8月1日,有媒体爆料“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人借走,至今无人还清。1日晚,沈巍的助理“大宝”告诉极目新闻记者,沈巍是一个不设防的人,有朋友想去帮他讨债,但沈巍也不说是谁借了钱。1日,还有7人以各种理由私信向他借钱。
沈巍走红成为“流浪大师”时的视频截图(受访者供图)
沈巍在上海杨高南路地铁站附近栖身、流浪多年,他虽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面对陌生人的镜头,却能用标准的普通话讲《左传》《尚书》……2019年,有人拍摄了关于沈巍的一些视频并上传到短视频平台后,他便备受关注。沈巍被网友们称为“流浪大师”,他本人也开起了直播。2020年5月,沈巍突然发布了停播声明,从此离开了人们的视野。
据媒体报道,沈巍被称为“流浪大师”走红网络后,曾经通过直播收入100万左右,其父去世后留给他的遗产也有十万。据沈巍透露,他把这些钱出借给了一些网友,数额多为1万或者2万,但至今没有人还清借款。
8月1日晚,极目新闻记者联系上沈巍的助理“大宝”,他现在管理着沈巍的短视频平台账号。他表示,沈巍7月31日从浙江湖州返回上海了,但他把手机落在了湖州,目前他也联系不上沈巍。但就在1日,还有7个人以各种理由通过平台私信找沈巍借钱。
沈巍近照(受访者供图)
“大宝”将网友私信向沈巍借钱的截图发给记者。记者在这些截图中看到,有人称自己遇到困难吃不上饭了向沈巍借1万块钱,还有人称自己投资20万的猫舍遇到资金困难希望沈巍借钱周转……
私信沈巍账号借钱的网友(受访者供图)
“沈巍之前是不设防的人。”“大宝”称,之前有人来加他的微信,他也从不拒绝,那些人就是在微信上向他借的钱,他曾问过沈巍是谁借了钱,想去帮忙要回来,但沈巍始终保持沉默。
沈巍的另一位朋友王军也告诉极目新闻记者,上月他和朋友去湖州看望沈巍的时候,沈巍还说回上海租房子的费用都没了,当时还觉得他是在开玩笑,后来才知道是好多人借了他的钱没还。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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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记者 荀超
从捡拾垃圾的流浪汉,到存款百万的“网红”,再到众人夸赞的“沈老师”,在互联网的裹挟下,“流浪大师”沈巍沿着走红、退网、回归的轨迹走了一遭。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引发热度的却是“沈巍百万收入被借无人还清”,令人唏嘘。
8月3日下午5点,沈巍做客封面新闻抖音直播间,通过连麦的方式,独家回应借款、退网等话题。同时,他的博学与真诚,也引发近16万网友在线打call。
借贷很正常
相信别人诚信,对别人也有诚信
尽管跟三年前相比,沈巍的形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不变的是,直播间里的他还跟以前一样,说话慢斯条理,讲述名人故居、名胜古迹时引经据典,对四川名人故居、名胜古迹如数家珍,说起川剧、川菜等更头头是道,引得网友留言点赞:“沈老师是真正的博学多才,满腹经纶”“老沈同志确实有点博古通今,融会贯通。”
但在直播时,沈巍并不敢看网友的评论,“我心态虽然很好,但要是看到表扬我的评论,心态上还是会有点小小的得意。所以我觉得一个人要往前进,还是尽量少看一些夸奖的词语,多看一点批评的词语。”哪怕自己的百万收入被借出去了,他也觉得没什么,“我身边有很多借出去600万、1000万没还的,但他们没被关注。反而有很多人替我发声,让我觉得压力更大。”
沈巍连麦封面新闻
在沈巍看来,“借贷是正常的,不要觉得有人跟你借钱就是欺骗,那社会还怎么进步?”沈巍相信,跟他借钱的人是真的遇到了困难。“实际上,也不是完全没有还,因为借钱的人的比例构成不一样,有网上认识的朋友,也有我的亲友,还有马路上加了微信跟我借钱的。”他还将心比心,回忆了自己也曾跟别人借过钱,却因找不到对方一直没机会还钱的经历。
“我不是不想还,只是没有机缘,这么多年了一直找他们也没找到。等我火了之后,我以为他们会找到我,但也没有。”他希望,这几位好心借钱给自己的朋友,在看到直播后能联系他,让他有机会还钱,“昨天有个看了报道的人主动微信我说,‘沈老师你别以为我想骗钱,我那年跟你借了1500,上次还了1000,还有500忘了,今天还给你。’我承认借钱有风险,但事实证明,他遵守了他的诺言,把钱还给我了。希望大家都能够诚信,相信别人诚信,我们对别人有诚信。”
沈巍
网传借款名单不可信
“现在虽窘迫,但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钱都借出去了,沈巍却表示自己没有吃亏,“我一直觉得吃亏要看两种,一种是经济上吃亏了,但是心灵上宁静了。我曾经跟我父亲外出,一个乞丐向他要钱,他觉得这个乞丐可能是骗子,就继续朝走,走到一半了,他还是回去从口袋里掏了一毛钱给对方。我问他,‘你走都走远了,为什么还回来?’他说,‘假如人家是真的有困难呢?’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我一生。可能有人觉得我傻,说我迂腐,但这就是我的个性。哪怕被骗了100次,我还是想做个好人。我也想在网络上能够为社会风气的进步和改善,做一点贡献。”
对于网传的借款名单,沈巍也给了否定回答。“这是隐私问题,外面的传言都不是真实的,一切以我为准,我绝不会把借钱名单公布出去的。”沈巍直言,如果真的有人最终不会还钱,那他会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当然,我也不能说没有被骗过,但我肯定会通过法律有关渠道去解决。”他表示,自己有转账记录和欠条等,而当初在采访中谈及有人借钱未还,只是在客观叙述,并不是想借助媒体获得大家同情,并发声帮助追回借款。
沈巍希望网友关注的是他的文化输出,而不是总打听他有多少钱,怎么分配,准备给谁等,“我八个小时的叙述,其他话题没有任何一个人做出回应,偏偏借钱的问题引发这么大热度。为什么大家不问问我去成都杜甫草堂后的感悟?现在所谓的‘热’,有点本末倒置了。”沈巍实事求是地说自己的确面临着经济上的窘迫,“但这个窘迫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至少可以维持,也请广大关心我的朋友们放心。”
沈巍的通透,让网友忍不住留言说“他活出了自己”,但他本人却表示:“这句话完全是不了解我的情况下,我对自己的预期和认知是另外一个面目,而绝对不是今天的我。今天无论怎么走,都离我原来的理想相差十万八千里。但是人都要面对现实,就是在你想走走不通的情况下,不可能总是怨天尤人,你只能找一条能够走的路。”
沈巍
被动进入网络世界
想为当今社会带来一股“新风”
不同于很多因为热衷而主动走进网络的人,沈巍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动“入网”。“就这样边走边学,走到了2020年。其实有些矛盾被遮盖住了,我没有办法体会到。”等到问题浮出水面,直接摆到自己面前时,沈巍发现自己并不能处理好网络上的矛盾。由此,他起了“退网”的心思,“虽然我不能说是严格的读书人,但我是把书一直带在身边的一个人,我很看重一个人的名誉。你不认识我可以,不关注我可以,但是你别否认我的付出。”
其实,沈巍从没想过要当“网红”,他只是想作出点贡献,“还没做出来呢,就把我推到了网络世界。我如果仅仅跟网络上那些所谓的大咖网红一样,以盈利为主,就失去了我的意义了。”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为网络世界带来一股新风,“我想要引领大家不去关注那些是是非非,而关注货真价实的文化。我当时是抱了一点使命感的。”
但网络上的语言攻击,让沈巍的精神状态日渐糟糕,“我不得不退出网络一段时间,就在退出的过程中,还是有一帮人紧追不舍,说你是公务员还开直播。这我没有办法,既不能回原单位上班,又不能开直播,就只有彻底断了网络生涯。一方面是想要休息一段时间,另一方面就是客观的回不去了,因为被举报后彻底封号了。”
沈巍承认,2020年宣布退网之后,他的心情一度非常悲哀。好在,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已经回归平衡。如今再次回到网络世界,沈巍还是希望自己能带来一股新风。对于这股“网络新风”,他解释道:“网络虽然是一个娱乐品牌,但我们能不能多增加一点文化的东西?比如谈到吃,能不能高雅一点?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叫《宋宴》,里面提到了很多菜谱,那能不能把这种菜谱变成现实?这样即使是生活化的东西,也有了一定内涵。”
沈巍
计划去大学进修
想走出一条与众不同的路
经历了爆火,到被举报退网,再到回归网络,沈巍一方面感恩网友的关注,一方面也承认网络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我是年过半百才搭上了‘末班车’,在其他路走不通的情况下,勉强找到了一条曲径小路,这条小路正好是这段时间人们所热衷的一条,我一路坎坷地走到今天三年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但我要走下去的话,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是真正能留下痕迹的,将来回首看是有价值的,而不是拿一百万作为标准。”
沈巍呼吁,精通网络的人要自觉成为社会进步的推动者,而不仅仅是“割韭菜”的人。他甚至不愿意提“黑粉”二字,称“他们只能说是反方朋友,说‘黑粉’的话就带有一定定性了,是不好的。我不认为那些所谓说我的缺点是‘黑粉’,他们就是意见有些不一样的网友。要允许别人有不同的声音。说不定这种声音会促进你进步。这是我三年来得到的一个最重要的体会。”亲身体会过网络杀伤力的他,更明白了热度下暗藏的隐患,“我现在只要求自己永远检点,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谨慎再谨慎。”
被问及是否满意当下的生活时,沈巍直言:“那天记者采访我8个小时,我可谓牢骚满腹,严格来说是不满意的。但我必须说,我跟别人比,他们辛辛苦苦地钻研网络,一辈子可能也没达到我今天这样。这样一比较,我的心态是平衡的。”他还用《礼记·学记》的“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回答关于是否“知足常乐”的问题,称:“知不足,然后自反,知困之后才能自强。我觉得我知不足,是在学业上和精神上。在物质上我是没有,因为我对物质看得很淡。”
让沈巍忧思的是,自己懂得的东西有限,“我学的东西还太少,但无奈的是,我的眼睛老花严重。在我视力好的时候,时间却被蹉跎掉了。”如果有机会,他希望能去大学进修,“中文学好了,我准备报个英国文学专业,欧美文学专业,西方法律专业。白天进修,晚上开直播,给大家介绍一些我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本文图据沈巍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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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上海流浪汉变身国学大师”的词条爆红网络,流浪大师沈巍蹿红引来流量和粉丝,仅时隔三年,“流浪大师百万被借无人还清”的词条使流浪大师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引起热议。
究竟是谁向流浪大师借款?又是什么驱使沈巍拿出全部身家?流浪大师将何去何从?
沈巍是上海一个普通家庭的长子,与他人的一个很大不同点是,他从小爱好捡垃圾,秉持着物尽其用的理念,用捡垃圾换来的钱买书,在书籍的熏陶下他知识渊博、出口成章。高考后,他考取公务员并去了审计部门工作。
看似一路顺风的人生却有了大转折,审计部门的同事看不惯他捡垃圾的行为,在他人排斥异己的行为下,他被举报了,失去了在审计部的工作。
更糟糕的是,父母听信谣言认为爱捡垃圾的他精神不正常,强制将他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沈巍无助呐喊,却没有人愿意帮助他,终于好不容易从医院逃出,开始了长达26年捡垃圾的流浪生活。在之后的回忆中,沈巍也说自己没想到那一个伏下身去捡纸的动作会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2019年3月,网上一只视频中的他对《诗经》、《周易》中的内容信手拈来,因为自身身份和才华的差异而爆红网络,他平静的流浪生活彻底改变。其流浪地点成为网红打卡地,一言一行成为职业网红的流量制造机,他的原本冷冷清清的生活突然又热闹起来。
爆火后有人专门前往见他,但他表示不希望再被围观也不接受资助,“我只想过自己平静的生活,我愿意过我自己的艰苦的生活,这是我的追求”。
面对大家的喜爱,他不想辜负观众,爆红后的沈巍成功走上了直播的道路,有了自己的收入来源。但大师是他人的称呼,爆红是他人的炒作,流量终究会带来让人无法预料的负面影响。
“我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些我预料不到的问题”,黑粉组团恶意造谣他殴打母亲;沈巍和自己的助理小飞关系很好、形同父子,却被一些记者描绘好影射成同性恋,等等等等。
流浪汉沈巍的爆红经历引得许多网友眼红,他的生活逐渐受到流量的影响,总有人在网上恶意攻击他,他曾向媒体透露:我得到的远比我失去的多,但过去,我再也回不去了。此时的他总是被流量推着往前走。
2020年5月,沈巍发布了停播声明,宣布退网,流量大师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但令人意外的是,前几天流浪大师又登上热搜,被卷入网络旋涡的三年来,沈巍盈利一百来万,据他透露,自己的钱都被网亲借走了,至今没人还清借款,“我上个月还在为付房租钱发愁”,流浪大师最终以这样的状态出现在众人面前,令人唏嘘。
想起爆红初期,面对以后可能会失去热度的生活,沈巍这样回应:上帝已经给了你一次机会,你不能再向他要了。
他不喜欢当代混淆是非、唯利是图的网络风气,希望自己能做领头羊,想让直播慢慢走向到处是清风一片的气氛,这是沈巍同志的博大胸怀,也是他坚持走入直播的一大原因。
他想珍惜上帝给的机会,但无奈以一己之力无法力挽狂澜,当今时代的病态心理最终冲垮了沈巍,使他不得不退网。
后来,他靠自己的努力赚取了一百多万,当网友目睹他从身无分文的流浪汉翻身变成拥有众多流量的流浪大师时,网红们利用他制造流量,网亲们利用他的同情心向他“借”钱,造成了现在沈巍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境地。
从流浪汉到流浪大师,沈巍一直在过自己的流浪生活,多少年来,除了物质生活富足与否之外,他的精神生活一直都很丰富,几十年来,他的追求和生活态度从来没有因为外界而发生改变。
沈巍一生温暖纯良。流浪时期,他秉持自己物尽其用的理念,几十年如一日地捡垃圾、分类垃圾,他说“捡垃圾不是因为没钱,如果人人都因为没钱才去捡垃圾,那么垃圾分类的理念如何才能付诸实践?”
有网友说,如果人人能达到他一半的境界,网络风气就不至于这样乌烟瘴气。
爆红时期,他说他不喜欢流浪,喜欢自在看书,为了在直播中给网友们传递更多的知识,他总是在空闲时间阅读大量书籍。
甚至希望自己能够进修大学完成学业,更好地将知识洒向人间。他说他不喜欢流量和炒作,喜欢真诚与善意,他推掉了有高收入的采访和合作,珍惜每一个人给予自己的帮助,并衷心表示感谢。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沈巍,相比起“大师”,“莲花”更适合他的心境,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正是沈巍一生的写照。
面对网友的喜欢,他十分高兴并乐于分享知识,即使自己不喜欢网络风气但依旧迎难而上,希望自己能够改变。面对爆红带来的一系列金钱、权利、地位的诱惑,他毫不动摇,仅仅做好直播的本分工作,不追求更多流量。
他自幼缺少家庭的关爱,对于世间一切温情都十分珍惜,所以他即使不认识网亲也愿意将钱财借出。
沈巍的谦逊善良是这个时代非常可贵的品质。而“大师”是这个时代的流量强行冠在他身上的标签,这个标签使他的人生忍受重压,更可贵的是,在这种重压之下,他一直坚持莲花的君子准则。
史铁生先生在他的书中说道,“我常以为是丑女造就了美人,我常以为是愚氓举出了智者,我常以为是懦夫衬照了英雄,我常以为是众生度化了佛祖”。
可以说沈巍的经历完全暴露了当今网络时代下扭曲的人性,网红以及网友中的魑魅魍魉浮出水面。
网红们为博得流量和热度不择手段,他们在沈巍身上榨取价值的行为也同样用在了其他无辜的人身上。东京奥运会跳水冠军全红婵一家人被网红们蹭热度的遭遇,于此如出一辙。
沈巍原本也满腔热忱希望能够一改网络不正风气,但结果却不容乐观,除了网友素质有待提高。
众多网亲向沈巍借钱但不还钱可谓小人行径,据今日最新报道,沈巍会通过借据向网亲们讨债,如果对方依旧不还钱,沈巍打算利用法律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邪恶与龌蹉从来没有消失,不过是不同的时代换了不同的外衣,善意需要世人的保护而不是践踏,希望有道德底线的网亲能够自觉还钱,也希望像沈巍这样的善心能够得到保护和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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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 “100块养个恩人,1万块养个仇人。”这句名言吗?你平时是怎么看待借钱这个事的呢?
流浪汉沈巍在网上一炮而红,因为他的才干,被誉为“流浪大师”。
靠着庞大的粉丝基数,沈巍开启直播后很快就赚了百万,但这些钱却被不同的陌生粉丝分批借走,数目多达一万、两万,甚至更多。
那些不认识的粉丝,可能会认为沈巍很好赚,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还钱。怪不得沈巍会说什么“100块养个恩人,1万块养个仇人”之类的话,毕竟有多少钱都不能这么“挥霍”。
然而,沈巍自己却陷入了困境,他的积蓄已经所剩无几,甚至付不起租金。
这位曾经的网红,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收入,只有一个月能拿到2000块钱的病假工资。
一个上海人,一个“大师”,一个“疯子”,一个没有房子的人,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居然不把钱还给他?
那些不知道还钱的人,有没有良心?
居住在上海杨高南路地铁站附近多年的沈巍,虽然穿得破破烂烂,蓬头垢面,但是在陌生人面前,他能用一口流利的汉语说《左传》、《尚书》,甚至是《尚书》,而在2019年,有人拍下了沈巍的视频,并将其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被网友戏称为“流浪大师”的沈巍,也开始了自己的直播。
那时候,他的名气有多大?他所到之处,一大群人拿着手机跟在他的身后,将他团团围住,想要将他的话记录下来。
就连那些冒充他女友、儿子、女儿的人,也是层出不穷,有些人更是厚颜无耻地喊着“我要跟你结婚”。
他的直播,在最火爆的时候,仅仅两个小时,就赚了五万块钱。
一个浑身脏兮兮、默默无闻的无业游民,突然就被人捧上了天。
在见识了流浪大师沈巍的身世后,很多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很有钱?
沈巍的简历上写着,他以前在上海的一家统计部门工作,但因为生病而休了27年的假。
虽然因为生病无法上班,但他的底薪还是照常发放,沈巍觉得这种生活索然无味,于是开始了自己的漂泊之旅,结果没想到,竟然在网上火了起来。
沈巍曾经是无数网红的偶像,每天都有很多网红慕名而来,想要和他合作,通过他的名气来建立自己的形象,然后在社交媒体上分享自己的财富。
自从他出名之后,他就开始胡思乱想,寝食难安,甚至是失眠。怎么会这样?生活中没有完美的结果,有利有弊。一段时间是痛苦的,一段是痛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
但是在今年五月,沈巍却突然宣布暂停播出,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近日,沈巍接受了一次采访,我们发现沈巍是一个非常扭巴却非常有天赋的人,他的才华与现实脱节,他的处事方式有着常人所不能理解的理想主义,在他看来,垃圾箱与百货公司并没有本质上的差别,被抛弃的物品,还是有其用途的。
可惜,他的家族以为他疯了,把他送到了精神病院,在那里待了三个月,他的精神状态很差,但他的天赋却不是一般人能看得出来的。一般人是不会了解他的,他也不是一个喜欢交际的人,但是自从他火了,他就成了焦点,有了更多的粉丝,有了更多的朋友。
八月一日,有人曝出“流浪大师”沈巍的一百万直播收益被人借走,至今未还。沈巍的助手“大宝”1日晚上表示,沈巍没有防备,有朋友想要替他要债,沈巍却没有告诉他是谁借的。现在,又有7个人以不同的原因给他发私信向他借钱。
沈巍认为,借钱是很正常的事情,别以为别人向你借钱就是骗子,这样的话,这个社会还能发展吗?”沈巍认为,找自己借钱的人肯定是遇到了麻烦。“其实也不是什么都不还,因为他们的人数不同,有的是在网上认识的,有的是亲朋好友,有的是路边的人,有的是找我要钱的。”他甚至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自己曾经向人借过钱,但因为找不到人,所以一直没有还债的机会。
干净的条子衬衣、浅色牛仔裤、塑料拖鞋。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胡须也刮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胡渣。他面容略显圆润,说话时带着上海土话。若是在大街上行走,怕是很难认出,这就是沈巍。
如今的沈巍长出了不少的白发,身体也胖了不少,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苍老了。以前睡觉都是在大街上睡觉,现在有了家,就是半夜也睡不着。目前,他和助手已经搬到了湖州的一座三室两厅的小楼里。
他把自己描述成一个透明人,既是“大师”,也是“疯子”。“三年的时间,简直就像是穿越了一样。”沈巍用一种旁观者的口吻说道,“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巍的生活,会发生什么?”
沈巍走在街上,看到那些被扔掉的橡皮筋,都会像往常一样,弯腰捡起,塞到自己的口袋里。
沈巍看着助手将枯黄的叶子扔到一边,有些惋惜:“只要把黄色的叶子撕下来就行了,其他的都可以吃!”沈巍依旧是沈巍,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沈巍到底是因为曾经的流浪生活而开心,还是因为直播赚钱而开心?
无法解释。沈巍是被命运逼的,现在也是强忍着,任由命运的摆布。
希望沈巍的未来,能够一帆风顺。
你对沈巍的现状感到唏嘘吗?你佩服沈巍的豁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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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洁的条纹衬衫,浅色牛仔裤,一双塑胶拖鞋。
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子,脸上干净,没留下一点胡茬。他的脸庞微微圆润,话语间夹杂着上海俚语。
走在街上,你或许很难认出,这就是如今沈巍的样子。
他曾被冠上“流浪大师”的称号,迅速走红。其短暂地拥有过朋友、亲人、名利,之后被卷入一场网络战争,以近乎“殉网”的方式,做了了结。
他形容自己是隐形人,在“大师”和“精神病患者”的身份中游移。
“这三年像是一次人生穿越。”沈巍的语气像在谈论另一个人的人生,“相当于让大家重新看看,如果沈巍的人生是顺着他的设想发展的话,会怎么样?”
如今,沈巍其人。图丨九派新闻 万璇
【1】胡子
7月下旬,浙江湖州,气温近40度。
这是一个临时住所,沈巍和助理住在5楼的步梯楼房,三室两厅。房子,是粉丝借给他住的;水电和租金,月底结算。
他们谈论直播、短视频,讨论相熟的粉丝,唯独不谈书籍。
他总是在谈话中,热情地抛出两三个问题,又兴致寥寥,游离在人群之外。
年轻人的习惯,切掉大头菜的菜根,沈巍会出声阻止,称菜根也能食用。他看见助理大宝把带黄叶的整片菜叶掐掉,会阻拦,“只掐那段黄的就行了。”
有粉丝见了他,颇为惊讶,“人虽然胖了,但老得太快了,怎么回事?流浪的时候人也年轻,头发也是黑的。”
沈巍也明显感觉到,自己老了。
他长出许多白发,忧思也变多了。以往,他在KTV旁铺张纸板,也能睡着,如今要到凌晨才能。
懊悔心也愈发强烈。他总是会想起很多往事,好几个晚上,他独自走出房门,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任凭内心的失落感恣意生长。
懊悔什么呢?
沈巍追溯到高考失利后,自己没坚持复读,而是听从父亲的命令,去报了自己不喜欢的审计班。他遗憾自己没能获得一张文凭,只有一张高中毕业证。
“我也希望有一份履历,但命运让我变成今天这样。很多人说我是网红,扒开这层套子,我什么也不是。”
沈巍觉得,人生就是在那时出了岔子。
曾经,沈巍其人。图/受访者提供
那撇胡子,是“流浪大师”的标记。有人评价,因为胡子,他与鲁迅有几分相似。
沈巍不喜欢留胡子,他是个贪恋青春的人。“我很反感别人说我的胡子和鲁迅很像,我不想去附庸风雅。”
三年前,他多次进出理发店,提出剃去胡子的要求。结果都被身边的人拦了下来。有一回,沈巍实在忍不住,发了脾气,“我一点也不喜欢,我完全是为了迎合你们。”
网络上,他是流浪大师,有一批“网亲”(粉丝)追随他的文化课,人们称他为“沈老师”。现实中,每个月15号,他都能准时收到精神病病假的工资,2000元出头。
“外人都觉得,我的命运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其实这三年,我毫无改变,改变了什么呢?”
这些失落与不甘,沈巍反复地与来访的人说起。一些被写进文章里,一些被当作边角料剔除。来访者问他最多的问题是,三年了,你赚了多少钱?
他应粉丝之邀,去了苏州、内蒙古等地。多数时间他蛰居在宾馆里,吃住都不用自己操心。那些追随他、仰慕他的人,仍是热情地掷果盈车。
内蒙古是远行的最后一站。剩下的时间里,他宅在家里,用二手网站淘了上千册书,在上海租住的房子里,又起了两墙藏书架。他抱怨,只是眼睛不太灵了。有粉丝给他寄了一袋老花眼镜,他常用其中一副。如今到了湖州,他的眼镜落在上海,阅读便暂时中止。
时隔两年,沈巍决定在短视频平台重新开播。那天,观看直播的人数,达到三千人。
有位粉丝留言:“沈老师没胡子了,我不喜欢。”
【2】迷惘
临出门前,沈巍把拖鞋换下,穿上新百伦的白色运动鞋。经过一辆面包车时,沈巍突然弯腰,拾起地面上被丢弃的橡皮筋,揣进了口袋。
“四碗大馄饨,一碗鲜肉,三碗荠菜。”下午2点30分左右,店员端来碗碟,碗里盛着十颗饱满的馄饨,碟子里放着两个鸭头和三块熏鱼。
“没有上海的馄饨好吃。”沈巍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眼四周,“我喜欢这个时间来吃饭,安静,没人注意你。”
饭毕,沈巍提出要将桌上的骨头打包,大宝和另一位朋友熟练地要回两个塑料袋,塑料袋抵住桌沿,筷子将鱼骨拨弄到一块,“回去喂狗。”
路上,有两个穿着蓝色运动套装的少年经过,沈巍上前,和少年聊了起来,才知道附近中学举办了武术活动。
“我过去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他自顾自地讲起过去那些迷惘的经历。
年轻时,沈巍在单位里很受欢迎,他总是有各种各样的见解,“人家也喜欢听我说怪话。”
早年,沈巍其人。图丨受访者提供
他身上有着60年代人的理想主义,做事的准则是遵照内心。他爱捡垃圾,是因为看到被丢弃的东西,仍有它的用处。
他认为,垃圾桶和百货商店并没有本质的区别。“去百货商店买东西,放到家里不用,很正常吧,那为什么我从垃圾桶里看见这个东西有用,收集起来,就成了我脑子有问题。”
沈巍小时候读了一本写鲁迅先生的生活的书,里面提到,鲁迅会将收到的信封拆开,反面对折,用胶水糊住,有字的一面朝里,又成了一个新的信封。
他也这么做。他从办公室里的掷纸篓里,捡出别人丢弃的废纸,用干净的背面写字。在他看来,写过字的东西是要敬畏的。他把旧信封也像鲁迅一样糊住,存放好,等到下次再用。
“这样的思想决定了我后来的人生轨迹。无论是过去那样的坎坷,还是后来你们认为的网络上的我,我是一脉相承的,一直到现在。”
沈巍常常处于审视之中,他回家的时候,家人要检查他的袋子里有没有装垃圾。没多久,沈巍被家人送去精神病院,住了三个月。
医院里的生活,比想象中平静有序。但沈巍的书的命运,却跌宕起伏。在沈巍治疗期间,无人照看阁楼上的书籍。一次雨天,屋顶漏水,一些彩色油墨随水晕开,纸张粘在一起。沈巍出院后,发现许多书都成了“一块饼”,“翻都翻不开了”。
后来,沈巍赌气,搬出来租房住。他看见上海北翟路的房产广告,一室一厅,只要五万元钱。
他找妹夫借钱,妹夫起初答应,但回头告诉沈父,大哥要借钱买房。“在他们看来,我这都是精神病的举动。”
最后,他租了一个群租房,住在老式棚户房的六层。他把书一本本插空放好,木板地面上堆满了书。这里,光线昏暗,每次回家,沈巍就沉浸在书籍的世界里。
一直到现在,仍有许多人,叫沈巍去做精神病鉴定。
但他说,“从2009年开始,我已经被诊断不是精神病了。当然这有个理不清的事,你到底是毛病好了,还是本来就没病。”
当时,他的诊断结果:脑子挺清醒的。一名医生跟他说,回去把脸洗干净、头发剪掉,不要和主流过不去。
【3】殉网
“你问他什么,他都会跟你说,你要他开玩笑地撒谎,他会很拧巴,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大宝,原本在浙江义乌做生意,听说了沈巍的事情,跑去上海看他。起初是为了涨粉,后来他留下来,帮沈巍对接媒体等事宜。沈巍停播后,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又回来照顾沈巍。
谈及留下的原因,大宝说:“我是真的仰慕老师的才华。”
三年前,大宝对沈巍的印象是,不善与人交往,为人比较淡漠。如今,他觉得沈巍变了许多——待人热情,与人能唠上半天,有充沛的精力和好奇心。
2019年3月,沈巍身边围了很多拍客。有路人说要给他拍个视频,他心里不喜,但又觉得自己没有拒绝的身份架子,“我怎么拒绝,我又不是明星。”
流浪时,沈巍不喜欢别人当他是乞讨者。“我情愿去垃圾桶里扒,我也不会向人家要10块钱。”
但当别人向他提出要求时,心中再有芥蒂,也觉得没办法拒绝。“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就是个小丑,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那年,有人劝沈巍,网络有人唱歌五音不全,一年赚了1000多万元。还有人说自己是英国华侨,诉说对沈巍的崇拜,觉得他很有学问,邀请沈巍去英国游学。
“狗屁学问。”沈巍回忆起那时的想法,“要是真崇拜,就崇拜学问本身,崇拜我干嘛?”
沈巍的谨慎,帮他避开了一些麻烦。“后来才知道,这是别人设的套。等你接受了,他又对外宣布,我们是在玩他的。你说我们有天大的冤仇,要特地设套让人出丑?”
还有人伸出橄榄枝,想让沈巍把自己的经历写成一本书。沈巍不以为然:“我在书店看过那些几年无人问津的垃圾书,我干嘛要成为这样一个对象?”
“真正有价值的书我看过,我既没有尼采的才华,也没有拉斐尔的艺术天赋,你要让我上台唱梅兰芳,我根本连身段都不会做。”
当时,沈巍被网络浪潮冲击得晕头转向,他承受不住,和大宝说,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2020年5月,他发布了停播声明。
面对媒体采访时,沈巍回忆起那时的经历,用了一个词总结——“殉网”。
【4】立新
很少有人知道,沈巍的小名叫“立新”。
他自小叫“立新”,父亲姓“彭”,上户口时,家人觉得名字太板正,就换了名。他因与父亲不和,选择与母亲姓,这才改名“沈巍”。平日里,家人还是习惯唤他“立新”。
一名网暴者,取了和他一样的网名。
有一次,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老沈,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彭立新吗?”
“他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沈巍回忆道,他原本也是自己的粉丝,结果一次在直播间连麦,他发了一些不好的言论,沈巍反驳了他,至此他成为沈巍的“铁杆”黑粉。
大宝对这个网名也十分熟悉,“简直是不把你弄死不罢休的态度”。
“彭立新”多次举报沈巍,把投诉电话剪成视频,在平台上传播。沈巍总能接到要求配合调查的电话。
对于录音和录屏,沈巍的神经有些敏感。他害怕一些内容被断章取义,私下里的谈话被曝光,无时无刻处于审视之下。
他也有想同人争辩的时候。有一回,沈巍气愤到顶点,在直播间骂了人,结果这些话被录屏下来,在网络上流传,激起一波波的讨论。“网络得罪人的杀伤力,是现实中的三倍。一个人,会带动一群人。”
2020年以来,沈巍一直受到一部分人的网络攻击。他不明白,对方是谁?
“他们是有组织的抱团行为,彼此不认识,也没见过,这是我到现在也找不到原因的事。”
他曾到湖南长沙,有网友给他打电话,说在路口见面。沈巍以为是粉丝,欣然前往。结果,来人与沈巍发生口角,不远处有人在拍视频,把沈巍和人吵架的过程拍了下来。
沈巍称,他们的讨论都在直播间公开进行。直播间是棋盘里的楚河汉界,拥护沈巍的在这头,反对沈巍的在那端。粉丝会排兵布阵,不让对方到直播间里来。
“有些人到了直播间就开骂,好像他们生活中的道德底线,到了这就荡然无存。”
沈巍觉得费解,后续通过别人才明白,那人怨怼他的原因,是觉得沈巍不孝敬父母。
“一直以来,我也真是低调再低调,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沈巍说道。
这场战争以对方的胜利而告终。
如今,他重新开播,在简介上他写道:“正能量平台”。
【5】母亲
沈巍从不在网络上搜索自己的名字。但他认为,自己是这个奇观社会的标本。
他不喜欢人情交往中的实用主义,年轻时深受其害,如今又深陷其中。
他想过围在身边的人有所企图,但仍每日与十几个人在微信上聊天。他借出了大笔的费用,至今无人还款。
“100块养个恩人,1万块养个仇人。”沈巍说道。
在短视频平台上,沈巍的粉丝男性占比70%,年轻大多在30岁至45岁之间。他把粉丝称为“沈网亲”。网亲们会主动提到为他装空调和冰箱,关照他的生活。
另一方面,他通过直播盈利的收入有100来万,父亲去世后留给他的遗产有十来万。
据沈巍透露,他把这些钱,给了向他借钱的网亲,数额多为“1万、2万”,但至今没有人还清一笔借款。加上之前在苏州住酒店的大额开销,沈巍没能剩下什么钱。
“我上个月还在为付房钱发愁。”沈巍打算过段时间,就返回上海。上海每个月的房租要1700元,剩下几百元他用来买书。吃饭和出行,大多由别人买单,他们很少让沈巍出份子钱。
如今,沈巍有了一个新念头。他考虑过把母亲接来和自己一起住。
他的弟弟妹妹都成了家,只有他是单身。他想建一个好些的房子,与母亲住在一起。“不是为了迎合外面,只是觉得再硬碰硬,也许未来会是个遗憾。”
对沈巍而言,一些遗憾无法弥补。
他还曾把“78岁”写在墙上,勉励自己,还有20多年的可能性。他想回上海,他希望能多读书,成为一名实践性的学者。
“这三年,我所希望得到的,一个都没得到。我想读书,但没有大学来破格录取我,我想得到原单位的关注,但人家对我视而不见。”
事实上,沈巍又回到了直播的原点。
在最近的一次直播里,沈巍半开玩笑地说,自己接下来准备停播,到大学去进修,先修本科,再读硕士,再进修个博士生。“到那时,我再给你们播,肯定更有效果。”
但沈巍知道,他所盼望的、失落的、被遮蔽的,再也回不去了。
九派新闻记者 万璇
【爆料】请联系记者微信:linghaojizhe
【来源:九派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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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封面新闻
沈巍
封面新闻记者 荀超 图据沈巍助理大宝
8月1日上午,随着话题“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登上热搜,曾一夜爆红的沈巍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短短三年,沈巍比以前胖了点,但头发也变白了。更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他曾经靠直播收入的100多万,借给了多位网亲(网络粉丝),到现在也没有人还清。甚至于他自己,还在为1700多元的房租发愁。
对此,封面新闻记者采访到了沈巍的助理大宝,对方表示,新闻内容属实。“他这个人不会去拒绝别人,你知道吗?哪怕这个人不认识、没见过面,就微信上聊聊天,聊得挺好,人家张口借,他就给。”
本想蹭沈巍流量 后因为欣赏留下当助理
沈巍和助理大宝
在《专访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分别被借走,至今没人还清一笔》的新闻报道中,沈巍“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子,脸上干净,没留下一点胡茬。他的脸庞微微圆润,话语间夹杂着上海俚语。”接受媒体采访时,正值7月下旬,沈巍和助理大宝住在浙江湖州的一个临时住所。
8月1日,封面新闻再次打电话过去时,他在湖州的行李已经打包,沈巍先一步回到了上海,助理大宝也回到了义乌。“他把手机落下了,联系起来有点麻烦。”大宝如是说。
那篇登上热搜的报道,也专门介绍了大宝,称他“原本在浙江义乌做生意,听说了沈巍的事情,跑去上海看他。起初是为了涨粉,后来他留下来,帮沈巍对接媒体等事宜。沈巍停播后,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又回来照顾沈巍。”谈及留下的原因,大宝说:‘我是真的仰慕老师的才华。’”
此次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大宝再次强调了他对沈巍的欣赏,“沈老师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大宝不否认最开始认识沈巍是想“蹭流量”,“跟他见了一面之后,觉得这个人真是不容易,就不忍心去蹭他粉,也不忍心去消耗他的热度。”
渐渐地,大宝真心想为沈巍做点事情。“大多数人都喜欢锦上添花,而我个人更喜欢雪中送炭,毕竟患难见真情。说实话,这种信任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的,是经历过三四年时间的沉淀,我们人怎么样,他自己心里实际上清楚的,我们到底是不是为他好,他自己心里也应该清楚的。”
今年6月已经身无分文 他的认知里把所有人当好人
因为做过生意,大宝兜里还有些积蓄,“实际上去年我都离开了,没在沈老师身边,毕竟我们自身也有生活,也有家庭。那段时间他有钱,我们觉得他自己有钱租个房子,生活安逸我们也就放心了。结果今年6月初,我才知道他那时候已经身无分文了。”
在媒体报道中,关于沈巍的钱的去向也有交代:“他通过直播盈利的收入有100来万,父亲去世后留给他的遗产有十来万。据沈巍透露,他把这些钱,给了向他借钱的网亲,数额多为‘1万、2万’,但至今没有人还清一笔借款。加上之前在苏州住酒店的大额开销,沈巍没能剩下什么钱。”
对此,大宝也有些无力。“我们告诉他,很多都是骗人的,但他不听,听不进去,他的认知里面,就是把所有人都当好人。他对外人是完全不设防的,你看他跟别人打电话,他在全国任意一个地方给别人打电话都是开外音,不管旁边有没有人,不管内容是不是需要保密。他就是社会经验太浅了,没有经历过这种人世间的复杂,所以很多事情确实需要他自己去碰壁、去经历的。”
沈巍在画画
但对于自己的难处,沈巍并未主动告诉大宝,“我们直接给他转钱,他不要;我们说沈老师你有啥困难你就说,反正我们大钱没有,但交房租还是有的,但他也没说。他说‘我又不需要生活’,他对物质要求不高,反正就是不好意思张口。”
在大宝看来,沈巍是个十足的理想主义者,“他肯定有他自己的抱负,有他自己的想法,我觉得他这种人在我们当今社会还是比较缺少的。你在社会上会看到各种套路,尔虞我诈,但是在他身上体现的就是人的本性本质,非常真诚、率真、坦诚。”
直播收入真能过百万? 业内人士:容易
沈巍最早出现在大众眼中,是那个穿着破衣服,留着长胡子的流浪汉形象。但讲起古代名著、古典文学时,他讲得头头是道,更时不时冒出几句金句,瞬间走红网络。2019年,剃掉胡子剪了头发的沈巍,正式入驻短视频平台进行直播,粉丝数不断上涨。
沈巍的直播生涯开始之后,他在网上的热度一直不减,第一天直播就吸粉过万,打赏的人也是不计其数。沈巍早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透露,自己直播赚得多的一天有十几万块钱。因为网友的支持,沈巍还曾说过以后要在家立个牌位,上面写着“全国网友”。
沈巍在直播
直播收入真能过百万吗?从事直播运营的胡先生曾挖掘多位主播,并助力其在直播行业内占有一席之地。他坦言:“本身有一定粉丝量的主播,赚取百万收入很容易。”但达成该收入不能单纯靠流量,“要靠直播打赏和广告推广,挂小黄车,即开通小店,将商品挂在商品橱窗带货。”
东先生是一位拥有几十万粉丝的主播,但他并没有带货,直播内容主要围绕正能量的聊天或者跟其他主播PK进行,收入一般。“每个主播的收入都不一样,像我一场直播50万、上百万人看,一场收入大概1000来块钱,我还要发红包,收入减半。想要达到百万收入,你说得直播多少场?”他一场直播时长在一小时左右。
2020年5月22日,沈巍清空了原来签约短视频平台上的所有直播视频,宣布退网。如今再开直播,沈巍已经转战另一家短视频平台,粉丝56.1万。该平台上,他置顶的短视频内容是“参观李白文化园”,点赞数有5.8万。另一条点赞数较高的,是沈巍“季子庙参观”的短视频,点赞数2.8万。
沈巍短视频账号个人主页图
沈巍账号的个人主页封面图,是“流浪大师”形象置身在书海中,上面写着“就浩如烟海的文化本身来说,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了,还不够,所以一定要不断地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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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3年前那个走红全网的流浪大师吗?
2019年3月,一个披头散发,衣着邋遢的流浪汉,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对《左转》、《三国》信手拈来,对世事点评犀利深刻,不凡的谈吐,根本不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有人说他,颇有鲁迅的风采。
有人甚至发出感慨: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
网友们送他外号“流浪大师”,他就是沈巍。
在流量狂欢的时代,沈巍一夜爆红。
在沈巍最红的时候,他在路边招招手,就有无数粉丝欢呼不已。
走红后,沈巍不再流浪,不再捡垃圾了,而是在某些人的怂恿下,做起了直播。
一个月,粉丝就涨到了100多万,每个月光是打赏就有二十多万,一年时间就赚了一百多万。
如今两年过去了,近日一则名为#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的消息,却突然上了热搜。
“流浪大师”沈巍,这几年过得究竟怎样呢?
01
在被当成“精神病”“流浪汉”之前,沈巍其实过得挺幸福。
他的原生家庭并不差。
1967年,沈巍出生在繁华的大上海,父亲是海员,母亲是家庭主妇。
虽然父母俱在,但沈巍从小就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因为沈巍的家里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父母无暇顾及沈巍。
沈巍喜欢看书,特别是历史类书籍,但是父亲觉得学历史没有用,他将沈巍珍藏的历史书,统统丢出去。
沈巍还喜欢画画,可父亲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他将沈巍痛打一顿,坚决不让他碰水彩颜料。
在沈巍被父亲逼迫殴打的时候,母亲只是远远地看着,弟弟妹妹更是跟着欺负沈巍。
父亲的强硬,亲情的缺失,给沈巍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也造成了他行为上的怪异。
父亲不给沈巍钱买书,小小年纪的沈巍开始悄悄地去捡垃圾,然后用捡垃圾换的钱,悄悄地买自己喜欢看的书。
也正因为如此,“垃圾”从小就在沈巍的生命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长期捡垃圾的过程中,沈巍也发现,很多垃圾都是有价值的,无端被人们丢弃,实在是很可惜。
沈巍那时候就开始把有用的垃圾分类出来,要么拿去卖,要么留着自己用。
很快沈巍高中毕业,原本想报考文科,但他被父亲逼着,填报了自己并不喜欢的审计专业,学校就在上海。
毕业后,19岁的沈巍进了上海徐汇区审计局工作。
公务员的工作是让人羡慕的,但是沈巍并不喜欢,也很不开心。
一开始,单位的同事还是很喜欢沈巍的,因为沈巍不仅工作努力,还时不时地随口就说出一些搞笑的段子,那是多年读书沉淀下来的幽默与智慧。
可是没过多久,大家便开始躲着沈巍了,因为沈巍居然喜欢捡垃圾。
每天上班,沈巍只要发现垃圾篓里有报纸或是废纸,就会毫不犹豫地收集起来,沈巍说:“纸张的一面用过了,另一面还可以用嘛!”
沈巍用同事丢弃的废纸练字、画画、记录自己的思想……
废纸再利用,这在沈巍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但在其他同事眼里,沈巍的这种行为是不正常的,大家都觉得沈巍的脑子“有毛病”。
单位同事都觉得,沈巍是神经病无疑了。
1993年,在审计局工作了7年后,26岁的沈巍被领导通知,让他马上收拾东西回家,单位已经给他办理了病退。
从此,沈巍就没再上过班,但是每个月他会准时收到病假补贴2000多元。
02
回到家的沈巍没有想到,父母竟然直接将他送到了精神病院。
沈巍记得很清楚,被送到精神病院的那天,他一走过去,就有人过来摁住他,要强行给他穿上病号服,就在沈巍恐慌无助,企图挣脱的时候,他一回头,竟看见父母在不远处看着他。
沈巍永远也忘记不了父母当时的表情,是那么冷漠,像个局外人。
三个月后,精神病院的医生经过诊断,发现沈巍还算正常,决定让他回家,医生关心地对沈巍说:“回去好好生活,不要和主流过不去”。
沈巍心想,我并没有和主流过不去,我只是喜欢捡垃圾而已。
沈巍还是不明白,人们在商场买很多自己不用的东西回去,然后把它们丢掉,我把有用的东西捡回去,这怎么就不对了呢?
每天从外面回来,家人都要检查沈巍的口袋,看他有没有带垃圾回家,如果有就坚决给他丢掉。
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沈巍意外的是,曾经一手带大他的外婆,也觉得沈巍有神经病。
一次,沈巍在外面与人有了冲突,外婆走过去拉开沈巍,对那个人说:“你不要和他计较,他这里有毛病”,外婆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沈巍见了,心在滴血。
在家里得不到一丝温暖和理解,沈巍决定搬出去住。
沈巍在老式棚户区租了一个群租房,那里地方狭窄,光线昏暗,但是没有人打扰沈巍捡垃圾和看书。
后来,沈巍家的老屋拆迁,全家人都住进了新房,但他们没有通知沈巍。
家人在外面给沈巍租了一套好一点的房子,让沈巍搬过去。可惜,沈巍住过去后,因为喜欢捡垃圾而被邻居投诉,他先后两次被小区的工作人员赶了出来。
之后,沈巍就开始流落街头了,那是2002年。
其实沈巍最初流浪的街头,离家人居住的地方并不远,就在上海的南京路和高科西路一带,沈巍不愿意走远,可能从他的内心来说,他还是渴望回归家庭的。
有时候,沈巍在路上会碰到家人,弟弟如果带着自己的孩子,他会将孩子带到沈巍的面前,让孩子叫他一生“大伯”,这让沈巍很开心。
有时候,沈巍会碰见母亲。沈巍会走上前去叫一生“妈”,母亲对他点点头,然后走掉,像个陌生人一样。
沈巍其实很羡慕曾住在他家隔壁的一个疯子,是真疯子。
那个疯子的母亲像大鸟保护小鸟一样,保护着自己的疯儿子,不允许别人将他的儿子送到精神病院。
2012年中秋节,家人突然找到沈巍,让他回去看一下,因为他的父亲快要去世了。
沈巍那时已经流浪了10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为了见父亲,他去剪了头发,还跟人借了一身干净衣服。
病床前,父亲握着沈巍的手,泣不成声。
父亲向沈巍道歉,说要不是自己当初阻止沈巍看书,强迫沈巍学审计,沈巍今天也不会是这样。
父亲还不停地抽自己的耳光,沈巍上前拦着,后悔有什么用呢?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因为是中秋节,一家人在父亲的病床前分吃了一个月饼。
等沈巍离开后,父亲就去世了。
沈巍的母亲至今还活着,多年来,她主动找过沈巍一次。母亲希望沈巍能放弃房子的继承权,将房子留给自己养老。
沈巍同意了,他继续流浪。
03
沈巍一边捡垃圾,一边看书,沉醉在书的世界里,沈巍觉得很满足。
这样的日子在2018年年底被打破了。
那时候,沈巍已经在上海浦东新区中环一代流浪了七八年,栖居在一间废弃的店铺里,附近的居民都认识沈巍,他们知道沈巍和一般的流浪汉不同。
居民们知道虽然沈巍全身上下脏兮兮的,但是看书之前他一定会将手洗干净,居民们还知道沈巍写得一手好字,他还帮附近的店铺写过招牌。
那天,有个附近的居民在无意中和沈巍聊天,他惊喜地发现沈巍不仅说话思路清晰,而且学识渊博,出口成章。
兴之所至,他拿起手机,随手拍了一段沈巍的视频,上传到网上,视频里沈巍拿着《左传》,和拍摄视频的人聊着中国古代文化。
一开始这段视频并没有引起人们注意,沈巍继续无拘无束地对着镜头,缓缓地讲着。
直到2019年3月,沈巍正在大街上捡垃圾,突然被人拉着手。来人激动地说,你就是沈巍吧?我好仰慕你的才华。
从此,每天都会有人来围着沈巍疯狂拍摄,将沈巍寄居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蜂拥而来,他们有的在沈巍栖居的地方蹲守,只为拍到沈巍的只言片语,然后在网络上获得大量的点赞关注;
有的打扮精致地来到沈巍身边,只为了求得一张和沈巍的合影。
有的故意穿上破旧的衣服,来到沈巍旁边,蹭一波流量;
还有人公开向沈巍示爱……
让沈巍印象深刻的是一位中年女子。
那位女子留着烫染过的时髦短发,全身干净精致,她接连一周来到沈巍身边,就那么默默地坐着,听沈巍谈古论今,一脸的仰慕,那些前来拍摄沈巍的人,给那位女子取名“师娘”。
沈巍一开始觉得这位女子与众不同,她从来不拿着手机对着沈巍,也不多话,就那么含情脉脉地看着沈巍。
后来沈巍才知道,女子是带了十几个人的团队来的,她自己不拍,都是别人在拍,就拍她和沈巍。
之后,女子在网络注册了自己的账号,账号名字就叫“师娘”,几天涨粉几十万,成功出道。
人们对沈巍的仰慕,很快就变成了一出闹剧。
他们不分昼夜地围在沈巍身边,不仅让沈巍没有办法睡觉,还严重打扰了附近的居民。
2019年3月25日,不可控制的局面惊动了当地治安部门,他们在沈巍的寄居地外围,远远地拉起了警戒线,但不甘心的人们依然在警戒线外挤挤挨挨。
无奈之下,不堪其扰的沈巍只能在半夜悄悄地搬家,逃离了大众视野。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沈巍才再次进入人们的视线。
这个人就是刘小飞,一个年轻的新疆小伙子。
刘小飞看见沈巍,并不像其他人那么虚伪。他开门见山告诉沈巍,希望沈巍能和他一起做直播,帮他卖玉石。
也许是被刘小飞的坦荡真诚所打动,沈巍最后竟然同意了。随后,刘小飞还亲自斟茶,认沈巍为干爹。
刘小飞带着沈巍去剪了头发,换了干净的衣服,帮着沈巍注册了网络账号,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沈巍。
在刘小飞的帮助下,沈巍的直播间每天都挤满了人,每个月仅仅粉丝打赏的钱就有一二十万,短短一年时间,沈巍就挣到了不下百万的收入。
据说,沈巍接到的广告已经排到了三年后。
都说“人红是非多”,沈巍走红后,在拥有大量粉丝的同时,也有了一些“黑粉”。
“黑粉”们一开始说沈巍这么多年不回去看母亲,那是不孝,后来这种指责竟然渐渐演变成了人生攻击。
2020年5月25日,沈巍一气之下,决定封掉自己的账号,无限期退出网络,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殉网”。
04
流量时代,网红们过气总是很快。
人们早就忘了那个叫“沈巍”的流浪大师。
直到前几天一篇采访,又一次把沈巍,推到了大众面前。
原来,沈巍这两年,过得其实并不好。
他这些年挣的钱,包括直播赚的100多万,几乎都被粉丝借走了。
有粉丝说自己家里有老人生病了,急需用钱,沈巍就赶紧打给他了;
有人说生意遇到困难,资金周转不过来,沈巍也会毫不犹豫地借钱;
还有人说自己的钱掉了,现在流落街头,沈巍也会给他转钱……
沈巍借出去的钱,有的多,有的少,“大多是1万、2万的,但是至今没有一个人把借的钱还上。”
但沈巍自己的生活却陷入了艰难。
沈巍如今住的房子还是一位粉丝租给他的,每个月结一次房租和水电费,每个月他都要为这些犯愁。
饶是如此,沈巍也不愿开口让粉丝还钱。
沈巍的助理大宝说,至今每天还是有人不断地跑来找沈巍借钱,他太善良了。
走红时,沈巍被各路网红蹭流量;赚钱后,又有骗子打着旗号,继续吸血。
人善被人欺,这句话在沈巍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在8月4号,#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的话题冲上热搜,许多网友都在评论区为沈巍打抱不平。
沈巍却说:“没钱就没钱吧,其实再回到曾经流浪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好”。
镜头中的沈巍,已经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
干净利落的短发,没有一丝胡茬的脸庞,整洁合体的衬衣,从外形上看,沈巍似乎已脱胎换骨了。
沈巍说:“我还是原来的我,和三年前没有区别!”
走在大街上,看见地上被丢弃的橡皮筋,沈巍还是会习惯性地弯腰捡起来,揣进兜里。
看见助理将有些发黄的菜叶整片丢掉,沈巍还是会觉得可惜:“只把黄的撕掉就好了,其它的还可以吃嘛!”
沈巍还是那个沈巍,但一切都回不去了。
对于沈巍来说,究竟是以前流浪的日子让他快乐,还是现在直播挣钱的日子让他快乐?
说不清了。
沈巍被命运推着前行,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被命运牵着继续往前走。
只愿沈巍将来的人生,一路坦途,不再流浪。
参考资料:
重庆晨报上游新闻 《抖音流浪大师沈先生背景来历 沈巍谈工作个人经历遗憾》 2019-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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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雪青柠
编辑:柳叶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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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3月,一位蓬头垢面在街头捡垃圾的流浪汉,面对镜头时侃侃而谈。《四书五经》、《春秋左传》、名家名言,信手拈来。
言谈举止间皆是气度不凡。不仅如此,他还写得一手漂亮书法,俨然一位“大隐隐于市”的高人风范。
有人惊叹于他的才华。“这哪里是拾荒人,分明是一位博学的流浪大师。”
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一身破烂衣,满口圣贤书。与世无争言,流浪在人间。
他就是沈巍。
一夜爆红后,无数人不远万里从异地蜂拥而至,只为一睹他本人的风采。最疯狂的时候,只要他一出现,万人空巷。
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他紧紧围堵,而三层之外早已皆是人山人海。
有人随手发布一则视频,只要标题加上“流浪大师沈巍”,就有几百万的播放量。
网络时代,哪里有流量,哪里就有利益。
他被流量裹挟出名,被动掀起一场互联网狂欢。
仅仅几天前,他还住桥洞、睡草坪。吃的是餐厅门外的残羹冷炙,穿的是垃圾桶里的破旧抹布,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所有人都避之不及。
几天后,他摇身一变,成了一座突然被发现的金矿,人人都想从他身上分一杯羹。
在某些人的怂恿下,他开启了直播。短短一个月,粉丝便飙升到一百万。每个月仅仅是靠打赏就有10多万的现金收入。
一年后,他已经成了一名百万富翁。
可随之而来的是失眠与痛苦。他的一言一行都被大众监视,随口一句话都可能会被黑粉攻击指责。
渐渐地他发现他不快乐,夜晚常常会彻夜难眠。
原来是肉体上流浪,可他精神富足,哪怕是捡垃圾也自得其乐,晚上也睡得很香甜。
现在的他虽然住在宽敞大房子里,睡在柔软的席梦思上,可他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就算流浪,也无忧无虑的自己了。
2020年5月22日,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决定:宣布退网,同时清空注销了所有的社交账号,从此失去了消息。
一直到最近,“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的消息上了热搜。他才再次进入我们的视野。
这几年,从一夜爆红到从网络上销声匿迹,他到底过得如何呢?
01
在走红之前,沈巍在上海浦东已经流浪了多年。
附近的人都熟知他,知道他和一般目不识丁的流浪汉不同。
他酷爱读书,拾荒的收入也全都用来买书,这也几乎成了他唯一的开支。
他常常一个人坐在地铁站门口,借着昏黄的路灯,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看书之前,他有自己特定的仪式:
会先拍去身上的尘土,再把双手洗净,才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沉醉在书的世界里,哪怕只能靠着拾荒为生,过着食不果腹的日子。但只要有书看,他都觉得很满足。
在没流浪前,沈巍有体面的工作。他是一名地道的上海人,原生家庭经济条件也不错,父亲是海员,母亲是全职太太。
但沈巍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父母实在是无暇照顾他,便把他交给了外婆照料。所以童年时期,沈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外婆共同度过,每周周末才会回到家里看望父母。
由于父亲对他管教严格,沈巍从小都爱好画画和看历史书籍,可偏偏父亲觉得画画是不务正业,学历史更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便将沈巍的画笔和历史书通通扔进了垃圾桶,无论沈巍如何哭着恳求父亲,父亲都始终无动于衷。母亲也只是在一边冷眼旁观,这给年少的沈巍造成了莫大的伤害。
他没钱买画笔和历史书,即使用光所有的零花钱也依旧远远不够。无奈只能去翻垃圾桶倒卖废品,也因此养成了捡垃圾的习惯。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即使是毫不起眼的垃圾堆里也有诸多有价值的东西。
譬如常常能找到别人不要的书桌,拿回家洗洗其实和新的没两样。甚至偶尔还能翻到一两本书籍,他总会如获至宝地捡起来,拍拍粘在上面的灰尘,藏在书包里带回家。
所以此后他经常会把有用的垃圾作好分类,要不拿去卖钱,要不留着自己用。
高中毕业后,父亲逼着沈巍填报了上海一所大学的审计专业。许巍为此提出过强烈抗议,最终挨了父亲两耳光,也就妥协了,但他也因此与父亲彻底决裂。
从大学毕业后,沈巍被分配到上海徐汇区审计局就职。照理说有体面的工作和薪资,许巍的高光人生才刚刚开始。但是沈巍却不那么想,他每天都活得很压抑。
工作内容他根本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每天早上出发去单位前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因此跟单位的同事关系也不冷不热。
真正让沈巍与同事关系下降到冰点,是因为他喜欢捡垃圾的举动。
他在卫生间看到有丢弃的报纸,会觉得这些报纸可以回收利用,便会毫不犹豫地收集起来。若是有同事将开水壶里剩下的水倒掉,他也会直接提出意见,“水这么珍贵,你这样不觉得浪费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起初同事还能当作耳边风。可时间一久,都觉得他爱捡垃圾的行为不正常,他脑子多少有些问题。
一直到1993年领导主动将沈巍叫到办公室,提出认为他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工作,为他办了病退。但每个月仍会给他2000多元病假补贴。
02
被要求病退后,沈巍仍然和外婆生活在一起。
大多数时间就在街道翻垃圾桶,有时也会去书店看书,听曲看戏。外婆和父母对于他捡垃圾的行为嗤之以鼻,多次勒令他不要再带垃圾回家,如果被发现就坚决丢掉。
甚至还为此将沈巍关进过精神病院。沈巍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们编造了家庭聚餐的借口,把沈巍带到了精神病院门口。当他反应过来准备逃跑时,不知从哪冲出来一群人死死将他按住。
无论沈巍如何大声解释高喊,“我没病,我没病”,始终没人相信他。
他拼命挣扎,就在快要被关进小屋子时,他猛的一回头,却发现外婆和父母就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他。
那一刻,他彻底绝望。
他不明白,人们可以把不用的东西丢掉,他为何就不能把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带回家?
好在三个月后,精神病院的医生经过观察确认沈巍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便放他回家了。可回家后的沈巍依然没有受到家人的正常对待。
捡垃圾的行为,沈巍认为这不过是他自己喜欢的生活理念。而家人却因此作为认定他是精神病人的依据。
他觉得没办法沟通。长时间受到压抑打击,他的精神已经面临崩溃。索性就从家里搬到了上海老式棚户区的一个群租房里居住。
那里虽然地方狭窄潮湿,但是至少没人打扰。他可以安心地捡垃圾和看书,每个月2000多的病假补贴,足够自己生活。
但因为垃圾堆在房间里实在异味太大,多次被邻居投诉后,最终被房东赶了出来。
之后他又辗转几次住所,但都无一例外的被频繁投诉。最严重的一次,邻居甚至一脚踹坏了木头门。
家里的老屋也回不去了,早已拆迁。全家人都住进了新房,但他们没有通知沈巍。
所以沈巍索性开始流浪,那时才2002年。
这一流浪就是整整16年。
这16年里,他白天除了捡垃圾,就住在地铁站。那里冬暖夏凉,是个好去处。
夜晚,地铁站关门,他就在周围公园的长椅上睡觉。
16年间,他对家的渴望从未停止过。即使流浪也不会去到太远的地方,就在离家附近几公里内,偶尔能碰巧遇到母亲拎着篮子去菜场买菜。但见面时母亲只是轻瞥一眼,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仿佛他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家人伤透了他的心,一直到父亲去世前,他才主动去医院见了父亲一面。为此他还特意在地摊上买了一身干净衣服,去理发店换了新发型。
那是2012年,昔日健壮的父亲已经枯瘦如柴,躺在病床上每呼吸一次都要大口喘气。沈巍见此场景,不由得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
父亲费力地抬起手,招呼着沈巍过来,声音哽咽,“这些年你受苦了,是爸对不起你,当初要是没逼着你改志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以后你好好过日子。”
可沈巍知道,这一切都不回去了。
从医院离开后,当天晚上沈巍的父亲就撒手人寰,之后他便继续开始流浪。
只是谁也没料到,他会在2018年一夜之间爆红网络,摇身一变成为人人口中的“国学大师”。
03
2018年3月,一位行人在路边等车,碰巧看到一旁有位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捧着一本《论语》阅读。他心生好奇,便主动上前搭讪。
一交流,发现这位拾荒人却是满腹经纶,饱读诗书。中外名著,各种典籍时事,都能出口成章。
行人随手拍下了一段视频上传到网上,却不料视频大火。
一时间,沈巍的金句在网上大肆流传:
“先知先觉与疯子不过是一步之遥。”
“距离浩如烟海的文化本身,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一定要不断地学习。”
以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却如同高知识教师一般富有才华,这极具人设反差的效果,瞬间将沈巍推向流量巅峰,也因此引得各路“神仙”蜂拥而至。
“谁发沈巍谁就能火,”在巨大利益的吸引下,无数人从四面八方赶来,只为求得与他合影拍照,希望能趁此机会收割一波流量。
在人群中,有一位跟随在沈巍身边的中年女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与其他人不一样,她眼神里透着真诚。不拿手机也不拍照,全程只是默默地陪伴在沈巍身边,若是有人对沈巍行为过激,她才会出面轻声制止。
网友们私下还称她为“师娘”,不过很快这位“师娘”就立刻注册了社交平台账号,短短几天就吸粉60万。
人性经不起考验,他们哪里是仰慕大师,不过是对利益的追捧,想着自己的生意而已。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曝光,也让沈巍也从最初的好奇新鲜,变得累忙和不知所措。从早到晚24小时被人围观,他饭都吃不上一口,没空捡垃圾,更没时间读书。
他不想红,可压根没人在乎他的感受。
直到一位追随者刘小飞的到来,改变了沈巍的看法。不同于其他人的虚伪,刘小飞开门见山的表达态度,希望沈巍能和他一起做直播和短视频。
也许是看中了他的真诚,沈巍答应了,还认他作了干儿子。
从此沈巍不再只是出现于别人的镜头。每天晚上他会在自己的视频账号直播。
镜头前,他微闭双眼,讲文学典故,讲各地的风土人情。
只是自古人红是非多,大红之后,谩骂与质疑如洪水猛兽般袭来,沈巍不过是一介“流浪之人”,哪里能承受网络的流言攻击?
2020年5月25日,负气之下的他宣布退网。再次听到他的消息,已是两年后。就在前不久一则“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的消息冲上热搜。
原来,消失的沈巍这两年过得并不好。走红之后的他一共赚了100多万,但这些钱全都借给了网友。
他的助理感叹道,“他这个人不会拒绝别人,在他的认知里,是把所有人都当作好人......”
有人随口编造一个谎言,说自己生病了需要两三万,他会借。也有人借五六千,他也会借。可至今,没有任何一人还过一分钱。
最后100多万全都被借光,就连租的房子都是粉丝无偿提供的。
现在的他,剪了短发,胡子被理的干净利落,脸庞甚至有些微微圆润。若是不主动提起,从外形上几乎没人能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初的“流浪大师”。
只有沈巍自己知道,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没什么不一样。
在垃圾桶里看到有用的东西,他照样会带拾起带回家。只是他知道,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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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大师”沈巍父亲姓“彭”,自小叫“立新”,他就理所当然在叫彭立新。立新这个名字,在家人给他上户口时觉得名字太板正,就换了名叫彭巍。
沈巍后来与自己的父亲产生矛盾闹意见不和,他就干脆选择跟自己的母亲姓,改名“沈巍”。
出生在60年代的沈巍,肯定具有60年代所出生那一代人的理想主义。认为垃圾桶和百货商店并没有本质区别的沈巍,看到垃圾桶里别人丢掉的东西,凡是他认为有用的东西,就会捡回来放在家里。
这个爱在垃圾桶里捡垃圾的人,被自己的家人认为脑子有问题,经常监视他有没有往自己的衣服口袋里,装无用的垃圾。随后他被家人送到精神病医院,强制住院三个月进行治疗。
至于他脑子到底有没有问题,精神病医院的医生诊断结果,认为他的脑子挺清醒。医生建议他把头发剪短,把脸洗干净,最为关键的,是让他不要和主流过不去。
依然我行我素的沈巍,变成了一个标准的流浪汉,衣服邋遢头发胡子乱蓬蓬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模样。他依然捡垃圾,睡在桥洞底下,睡在花坛旁边。
一向认为流浪汉都是没有文化的网友,看到一个张口闭口谈论论语的流浪汉时,好奇心理旺盛的网友,很快就将他推上了国学大师的地步,将他冠上“流浪大师”的称号,迅速走红。
被网络浪潮冲击得晕头转向之后,“流浪大师”很快就宣布退出网络。对于自己这一段网络直播的经历,对于自己遭遇了不少网友的网络暴力,他用了“殉网”两个字作了总结。
通过直播,沈巍的确是曾经赚了一笔钱,据他自己承认自己直播盈利有100来万,加上他的父亲去世后,留给他的遗产有十来万。这个“流浪大师”相对来说,也应该算是一个“有钱人”。
只是这个剪短了头发,剃掉了胡子的“流浪大师”,缺少了如同鲁迅一般的气质,他一下子就少了很多人的关注,也没有了流量的来源。
一些一直“不离不弃”地跟随在他的群聊里,尊称他为沈大师沈老师的网亲(沈巍对自己粉丝的称呼),都或多或少地找他借钱,一万两万不等,多的也有借了几万元钱的。
只是这些借了沈大师沈老师钱的网亲,却并没有一个人愿意还钱给他,至今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还清过一笔借款。
似乎他们都认为这个沈大师沈老师的钱来得容易,借的钱也相当于是送给了自己,不用还是理所当然的。
难怪沈巍说出 “100块养个恩人,1万块养个仇人”这样的话,毕竟钱再多,也经不住如此挥霍。
这个曾经的网络红人,如今除了每月按时收到自己请病假(精神病病假)的2000元工资之外,再也没有了收入来源。
一个在“大师”和“精神病患者”身份中游移的上海人,他现在连自己的住房都没有,那些欺他是一个淡泊名利善良人的网亲,也就好意思不归还自己向他借的钱?
不知借钱不还的人,自己的良心可曾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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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点:秋叶大叔 | 编辑:静静
“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还记得这句话在说谁吗?
没错,就是“流浪大师”沈巍。
三年前,沈巍是在上海捡垃圾的流浪汉,他睡过桥洞和草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张嘴却能对《左传》、《尚书》等经典文学说出自己独到的见解。
有人把他侃侃而谈的视频发到网上,这种外在形象和内在涵养形成的反差,果然吸引了很多人,沈巍也因此一夜爆红。
无数人从全国各地跑来上海找沈巍,拿手机拍他,跟他合影;最火的时候,他开直播2小时就能赚5万;仅靠拍他蹭他流量的粉丝,最多的涨粉就超过百万......
然而最近,我意外地在热搜上看到了他的动态:#流浪大师沈巍百万直播收入被借走#,没想到他竟以这种方式重回了大众视野。
现在的他你未必能一眼认出,脸庞略显圆润,衣着整洁,还剪短了头发,与之前的形象相差挺大的,但一说话,还是熟悉的腔调。
经历了从流浪汉到网红,从退网到复出,“流浪大师”沈巍起起落落的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一个流浪汉为何如此受追捧?今天就来聊聊他的故事。
01
说起沈巍的走红,算得上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风。
一天,某博主发现了在路边看《尚书》的沈巍,大概也是觉得好奇,毕竟沈巍做的事与他当时的外在并不相符,所以便上前聊了几句。
在听到沈巍聊起古代文化时的思路,和话语背后的学识,这位博主感到十分震惊,还询问他是否可以拍视频,得到沈巍的同意后便传到网上,这就是网友们第一次见到沈巍的样子。
“《孔乙己》其实很多人没有看懂,都说是在讽刺他。其实鲁迅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可怜他”“幼儿园反倒该重视培养小孩子的道德、群体精神”“就浩如烟海的文化本身而言,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一定要不断地学习”
这些视频内容在互联网迅速传播,很快沈巍就出圈了,走在路上也常会被人认出,网友们被他的才华吸引,称他为“大师”,还有了那句“小丑在殿堂,大师在流浪”的名句。
无数人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包围了他捡垃圾的常驻地,他们举着手机,不放过沈巍的每个动态,好像都想从他这分上一杯流量羹。
没有任何准备和适应时间,沈巍瞬间就被流量的洪水淹没,被推着进入了这个他很陌生的网络世界。
有人伪装成沈巍的账号,每天发视频吸粉;有人举着“我要嫁给你”的牌子,对沈巍公开示爱;也有打扮精致的都市靓女,挤在沈巍身边合影摆拍;
更有甚者,取名叫“师娘”,带着团队来到沈巍身边,悄咪咪打着他“绯闻女友”的人设,短短几天就涨粉上百万。
这些粉丝中,有一个从新疆来的小伙子,他认沈巍做干爹,还带着沈巍做直播;在他的带领下,做直播的沈巍,很快一个月就能赚到20多万。
最开始直播时,沈巍的初心是希望能为网络世界带来一股新风,引领大家关注真文化,只可惜流量带给他的,是自己不能做主的商业化,是无法拒绝的应酬,是没人在意内涵的活动。
沈巍感受到与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背离,他说:“我在肉体上不流浪了,心灵流浪了”。
再加上网络暴力的存在,有黑粉质疑他公务员竟然开直播,举报他的账号,搞得他身心俱疲。最终,在2020年5月,沈巍清空了自己的视频,退出了网络。
有多少人盼望着一夜爆红,有多少人在流量里迷失了方向,在有钱赚的情况下,沈巍选择退出,着实有些难得。
02
沈巍捡垃圾,不是因为条件太差。
三年前,沈巍52岁,虽说是上海本地人,却已经在上海流浪了26年之久。
说起来,沈巍的出生算得上是书香门第,父亲是60年代的大学生,母亲是历史老师。只是家庭关系不太和谐,父母总是吵架,暴躁的父亲常会把家里摔砸得乒乓乱响。
每当这个时候,沈巍都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只与书打交道,因为书里不仅有知识,还有他渴望的平静。
但父亲很严厉,并不喜欢沈巍看闲书,也不给他买书的钱。为了能有书看,沈巍开始捡垃圾攒钱,到了晚上才敢在被窝里偷偷看,当时捡垃圾的他还被很多同学嘲笑过。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沈巍有了捡垃圾的习惯。
长大后,父亲再次强势地替他安排,学理科、学审计,然后成为审计局的一名普通公务员,对于喜欢文科、又爱看书的沈巍来说,这个选择无疑是很难接受的,但他没办法反抗,这也是沈巍一直耿耿于怀的事,他说:“这是我这辈子的遗憾”。
工作后,从小节俭的沈巍看不惯别人浪费东西,常会捡起一些还能用的,比如报纸或者只印了一面的纸,一摞摞抱回家。
尽管他是在别人下班后才去捡的,可还是被人撞见,接着就被投诉在单位捡垃圾,大家都认为他“脑子有病”,无奈之下沈巍办了病退。
沈巍一直不懂,对于垃圾分类,他如此身体力行,为什么要被人骂是“精神病”?
捡垃圾的行为,不仅同事不理解,连沈巍的家人也不理解,他们将他骗到精神病院关起来,因此伤透了他的心。
关了几个月后,实在害怕失去自由的沈巍,趁机逃了出来,无处可去的他,这才成为了一个流浪汉。
漂在上海的沈巍,病退后每月都有2000多块钱的工资,他从不乞讨,只是在地铁站附近的几个常驻点捡垃圾,基本可以解决他的吃穿等生活用度。
平日里除了捡垃圾,读书依然是他最喜欢的事,这种日子对他来说虽然清贫,却也乐得自在。
只可惜这种生活还是被人打破了,于是也就有了后来这些事。
03
一夜爆火的网红,热度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年后沈巍回归,没有引起多少关注,当初为了流量在他身边花时间花心思的人,在流量离开时,也都一哄而散了。
现在他发在抖音上的视频,多是游学时,对名人故居、名胜古迹的引经据典,已经积累了50多万粉丝,在评论区我看见粉丝还是称他“沈老师”。
粉丝对于沈巍而言,就像是网络上的亲人,所以他给粉丝取名叫“沈网亲”,可有些人却只把他当提款机。
这次热搜上的事,就是从沈巍有名气之后,一直有人来找他借钱,几百到几万的钱都有,他直播赚到的百万收益被借得所剩无几,现在连交房租都有些窘迫。
借钱事件引起关注后,不少人为沈巍愤愤不平,但他认为这没什么大不了,朋友有困难他就会帮助,就算别人没还也不希望通过网络解决。
而且他还相当疑惑,当天的采访,近8个小时的叙述,怎么没有人在意他去游学名迹后的感悟,为什么偏偏只有借钱的问题引发热度。
其实很好想,这是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并不适合沈巍,他想要秉承本心,想用文化正向引导粉丝,但很多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他们更关注的是沈巍这个网红的私生活,越不为人知,越想窥探,因为这样才能满足自己的八卦心理,才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流量。
说起来,沈巍只是个有才华的普通人,按他自己的话来说,脱开网红的套子,他什么也不是。
不过我认为,沈巍在最落魄流浪的时候,依然在不断沉淀内心,保持礼性和善良,这也让他经历了爆红,还扛住了热度退去后的落差,没有丧失本心。
我想起沈巍最红的时候,就有人问过假如以后他不红了、被人遗忘了怎么办,沈巍十分坦然:“我把热度散去看作是喧嚣之后的宁静,走红只是我生活中的一段插曲”,现在看来他做到了。
有不少人曾疑惑,沈巍一个流浪汉,为什么这么火,还被粉丝称“沈老师”?
抛开沈巍的内外反差因素,真正支撑沈巍出圈的,是他饱读诗书后的通透,读书多的人,被流量的浪潮冲刷后,留下的依然是洗不掉的内涵,沈巍就是例子。
类似的还有董宇辉,之所以能从众多直播间里脱颖而出,也离不开文化的魅力,有丰富知识储备的人永远迷人。
这也给了我们普通人一个警醒,人人都有可能爆红,但未必每个人都能像沈巍一样,扛住恢复平凡的落差。
在这个时代,如何保持自己的初衷,短视频给不了答案,但读书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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