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个月亏掉5万亿！孙正义用一幅画开启自省

作者：新浪科技

发布时间：2022-08-15 0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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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澎湃新闻

见习记者/戚夜云

在软银集团财报发布会伊始，创始人兼CEO孙正义展出一幅与主题毫不相干的颦像。这是德川家康的自画像，在轻敌冒进吃了生平唯一的败仗（三方原合战）之后，命画师将自己狼狈逃窜的样子记录下来，用以自警。

图片：软银集团官网

65岁的孙正义正一步步踏入这样的至暗时刻。软银集团正在历经成立四十年以来最大幅亏损，他说：“我需要好好反省这6个月来出现了约5万亿日元的净亏损，并作为警戒记住。”

8月8日，软银集团发布2022财年第一季度财报（注：为4月-6月）。财报显示，软银第一财季净销售额为1.572万亿日元（约合116.25亿美元），同比增长6.3%；但软银集团单季亏损再度刷新纪录，归母净亏损为3.1627万亿日元（约合233.88亿美元）。对比更为惨烈的是，去年同期则实现净利润7615.09亿日元。

20年前，孙正义曾以6分钟拍板投资阿里巴巴而成名，并走出了一条高举高打Masa-PO（注：孙正义日文名罗马音Masayoshi Son）之路。这位大胆挥毫的冒险家，在政治经济大变局之下，近年因重仓科技股大跌致投资失利，账面上收获了一筐烂果。他开始反思过去“太自信”，为贪图暴利而感到羞愧。

这样的转变让外界颇感意外，2000年投资阿里巴巴时，孙正义正遭遇着相同的困境，但那时孙正义依旧无畏，这让了解他经历的人都感到讶异。而这一次，以颦像示人的孙正义，心境却大不相同。

他不再是一名激进分子。一些分析师甚至认为，经历从未有的亏损、软银愿景团队大清洗、投资规模大幅收缩，在断臂求生之下，孙正义甚至很可能为摆脱上市公司的种种限制，重启软银集团私有化方案。

资本喂养出巨婴

软银集团业务是多重的。它靠着分销起家，如今不仅仅是一家风险投资机构，也是日本第三大电信运营商。通信业务已经分拆上市，最初它依靠iPhone多年独家销售的策略，一跃成长为日本通信巨头。

2014年9月19日，iPhone 6正式在日本发售。孙正义通过社交媒体赞叹iPhone6的拍照性能，但是话锋一转，表示其人正在美国纽约。几个小时后，阿里巴巴即将在纳斯达克上市。

图：孙正义社交媒体

孙正义投资生涯中，贯穿着诸多标志性重大投资与并购事件，如投资雅虎、收购沃达丰（Vodafone）、鲸吞美国第三运营商Sprint等，但阿里巴巴却是孙正义表达过的最成功的一笔投资。2000年6分钟决定投资阿里巴巴2000万美元，2004年再次注资6000万。2014年阿里巴巴上市时，孙正义获得2900倍的回报。

这的确是让人难忘的时刻，孙正义以卓越的成绩完成了人生半部投资史。但是下半场，他如何再押中一个阿里巴巴？

转折点，从阿里巴巴上市那一天就开始。孙正义频频出手全球科技公司，很快，就成立愿景基金，以撬动更大的版图。

在愿景基金成立初期募集资金时，目标定在300亿美元。或许是半路上想起了差3000万美元错失亚马逊30%股权的往事，孙正义将PPT上300亿美元的规模改成了1000亿美元。一旁软银愿景基金CEO Rajeev Misra十分错愕，世界上还没有一家基金能有如此大的规模，但孙正义却说道：Life’s too short to think small。（注：人生苦短，要干就干票大的。）

短短几年时间，愿景基金两期投出了370个项目。其中基金一期（SVF1）94个项目，二期（SVF2）拥有276个项目（注：包括已退出）。愿景基金瞄准的都是独角兽或者准独角兽企业，包括韩国版“阿里巴巴”Coupang，美国版“饿了么”DoorDash，美国最大的网约车公司Uber、东南亚最大的网约车公司Grab、印度最大的电商公司Flipkart、中国最大的AI独角兽商汤。而WeWork一度是孙正义心中下一个阿里巴巴。

但是愿景基金由于体量较大，以late-stage VC（后期风险投资）进行投资，将巨额的资金，以前所未有的规模砸向成熟很高的独角兽们。这种项目后期融资、IPO前介入，以远高企业需求的资金规模投入，无形之中堆高了企业的估值。

多个明星项目更是如此。WeWork巅峰时期，软银投后估值约470亿美元，而去年上市时仅有80亿美元市值。平安壹账通（One Connect）软银进入后估值飙升到75亿美元，2019年末市值仅有36.6亿美元。Uber、滴滴、商汤均是同此情景。

相关媒体报道称，市场上不仅有机构将愿景基金投资作为企业估值高于市场一倍的反向指标，甚至业界流传出“愿景基金是一级市场最大泡沫”的说法。

这种风格一度让硅谷感到后怕。媒体以此向孙正义询问，他表示并不想引发外界对创业公司估值泡沫的担忧，投资将会继续。

IMasa-PO的失灵

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仅是对高估值，孙正义甚至给被投企业充足的资金后，然后大手一挥，让企业不必赶着上市。业内将孙正义似乎不太追求退出的做法称之为:“Masa-PO”。

记录WeWork创业失败史《Billion Dollar Loser》中写道，孙正义本人长期以来一直梦想着将软银私有化，使自己摆脱上市公司带来的种种限制。孙正义认为，“私有化”是一件“礼物”。于是，其在2017年从股东中购买价值13亿美元的WeWork股票，并建议WeWork推迟IPO。

孙正义并不关注利润率，而是公司能发展多快。外媒曾有多篇报道记录创业者与孙正义的交谈细节。汽车共享平台Getaround的CEO萨姆·扎伊德记得孙正义曾问他:“我们怎样才能帮你把公司扩大100倍?”Masa-PO，暂停上市计划表，孙正义希望企业在充足资金支持下迅速扩大规模。由于在投资公司强调了太多次阿里巴巴十倍的扩张的打法，孙正义甚至被称呼为Mr.Ten。

SVF1的投资失利，让软银在2019年出现首亏。愿景基金的LP（有限合伙人）也因此对孙正义的风格也颇有意见。即使SVF2步调放缓，出售慎重。但是经济下行周期下，厄运接踵而至。截至6月30日，愿景基金持有469家企业中（包括一期、二期以及其他基金），277家亏损，占比近60%。

截至今年6月39日，愿景基金投资企业中亏损和盈利占比 来源：软银

如曾经的明星项目Coupang浮亏23.7亿美元，商汤科技（0020.HK）浮亏17.5亿美元，以及DoorDash记录的亏损16亿美元。由于挪威仓储机器人公司AutoStore和WeWork的股价下跌，SVF2持有的上市公司估值损失（净额）总计38.39亿美元。对于非上市公司，SVF1记录的未实现估值损失（净额）总计21.9亿美元。SVF2更是达到65.53亿美元。

尽管软银方面表示，LTV（loan-to-value，债务与资产价值之间比率）一直控制在25%以内，处于低位。但实际数字或远大于此，《华尔街日报》援引彭博行业研究，软银的债务与持股估值之间的比率最近超过了36%，达到了软银认为紧急情况下才会达到的债务水平。孙正义只能通过出售/抵押股权以撬动更大规模的资金。

而阿里巴巴股权，是软银集团唯一可流动的大型资产。

图片：软银

软银集团曾多次在面临巨额资金需求时抛售阿里巴巴股票。

2016年，为了完成在二级市场对英国芯片公司ARM全资收购，软银首次出售至少79亿美元阿里巴巴股票，持股比例降至28%。2019年软银集团在首次出现亏损之后，2020财季出售阿里巴巴股权融资1.25万亿日元（约合115亿美元）以及其他股票扭亏为盈。2021年，消息称，以阿里巴巴股份作为抵押寻求100亿美元贷款。2022年，软银集团宣布提前结算远期合约，至多涉及约2.42亿股的阿里巴巴美国存托股份，套现345亿美元，持股将为14.3%。

软银集团多数通过远期合约的方式完成股权出售。远期合约是一种衍生品，交易双方约定在未来的某一确定时间，以确定的价格买卖一定数量的某种金融资产的合约。这种方式可避免汇率波动，同时满足孙正义所期望的，尽可能在不对阿里巴巴股价产生影响的情况下，“安静”地完成出售计划。如2016年的首次减持出售，在满三年后最后一日的交割才得以确认。

这也是套现345亿美元，但是对阿里巴巴股价影响较小的原因。因为相关交易对手已经完成了在市场出售。

私有化传言喧嚣尘上

仅今年4月以来，软银集团依旧清仓了Uber，出售在线房地产公司Opendoor、医疗保健公司 Guardant 、贝壳找房、在线个人金融公司SoFi Technologies股票。与此同时，软银在2017年以33亿美元收购Fortress；现在正在寻求出售它并预定巨额亏损。“高买低卖”（buy high sell low）的标签，成为软银挥之不去的阴影。

由于通货膨胀以及科技股大跌的全球性影响，过往最成功的巴菲特旗下公司伯克希尔·哈撒韦以及“老虎环球管理基金”，正共此凉热。哈撒韦公布2022年中期财报显示，上半年亏损382.95亿美元，是近20年来表现最差的半年业绩。老虎环球基金表示上半年整体亏损较去年年底增加了50%。

相比起孙正义“真诚的自省”，伯克希尔·哈撒韦面对亏损，建议投资者减少关注其股权投资的季度波动。

软银集团的情况要比伯克希尔复杂。不仅是资产负债以及与LP不满等问题，去年开始，愿景基金高管层进行了大清洗，多位合伙人已经离开，孙正义最亲密的战友Misra也卸任部分职务。政策也逐步收紧，软银集团开始谨慎出手新项目，孙正义表示，“手里的473家公司也有很多金蛋。现在要做的就是孵化。”

最近五个季度愿景基金批准的投资额度 图：软银

SMBC Nikko 分析师Satoru Kikuchi与一些分析师都认为，软银集团战略出现很大的转向，孙正义明显趋于保守。“我们认为公司形式上的变化，例如MBO（管理层收购），可能会在不远的将来出现。”Satoru Kikuchi在报告中写道。

除了MBO之外，回购股票也是私有化的路径之一。根据日本相关规定，当孙正义持股比例达到66%时，就可以强制其他股东出售股票。

愿景基金出现亏损之时，孙正义一直希望软银能够私有化。2020年孙正义在股东大会上，与股东美国对冲基金 Elliott、阿布扎比主权财富基金穆巴达拉（Mubadala）等重要股东商讨私有化方案，但遭到了股东们的拒绝。最终在Elliott主导下，软银集团开启股票回购计划，以稳定股价。

巨额的资金需求，除了偿还债务之外，是用以回购股票。

2020年软银集团宣布2.5万亿日元回购计划。2021年11月，软银集团宣布1年内实现1万亿日元的股票回购计划。8月10日财报发布后，软银集团再次宣布新一年（2022年8月9日至2023年8月8日）的4000亿股份回购计划，最多回购6.3%股份。

软银此前表达过通过回购股票，逐步提高孙正义的持股比例，最终达到私有化的。但这条路依旧漫长。

孙正义的办公室，也挂了一幅坂本龙马的画像。坂本龙马是幕末时代的维新志士，以和平方式结束幕府，为明治维新时代指明了方向。在日本人心中，坂本龙马是一位不为过去所拘泥，永远走在时代的前面的开创者。

愿景基金的初衷，是为300年长远发展规划打下基础。既然溃败的风险是无法避免的，那么孙正义就要像自己曾经说的“做与龙马同样重要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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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个最糟糕的个人陈述话题合集

作者：HotEssay致远教育

发布时间：2022-08-15 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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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来说，学生不知道个人陈述要如何下笔，所以老师们会让学生在英语课上反复练习五段式的作文，但个人陈述是完全不同的挑战。你需要思考的核心问题是：如何让招生官在一页纸之内记住你？

首先，你需要选一个好的话题，这是决胜个人陈述的第一步，但也是学生经常出错的一步。 学生们一定要注意避免，不要选择一个既错误又难写的话题。

在这里，HotEssay整理了30个最糟糕的个人陈述话题合集，帮助大家真正了解个人陈述的雷区所在。

1. “I was really scared about giving a big speech (and then I gave the speech!)”

“我真的很怕进行大型演讲（然后我完成了这个演讲！）”

完成了一件自己害怕做的事算是个人陈述中最老套的话题之一。克服恐惧只是一项普通的技能，几乎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克服逆境”这样的鸡汤故事也随处可见。所以请问自己这个问题：“我这样做真的很了不起吗？”这样的话题不能让你脱颖而出，一定要避免。

2. “I made it through trials and tribulations on the links (so I’ve grown as a person!)”

“我在高尔夫球场上克服了重重困难（所以我变得更成熟了！）”

整篇文章只写了一段在大风天坚持打高尔夫球的经历，这样的故事如何打动读者？首先，这种所谓的“斗争”体现的是申请人的优越条件，因为你还有有闲情逸致去做高尔夫这样的富人运动，而视打一场高尔夫球为自己的逆境，会让招生官认为你太不接地气， 感受不到为什么进入高尔夫球场会是一个困难所在。作者在结尾以自己坚持打球为例证，反思了自己在这段经历中获得的成长，但这其中最大的缺陷在于这个故事被粉饰成了“克服困难”的经历，并没有讲述申请者是如何将一项技能日积月累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的。

申请者要注意避开关于逆境的文书主题——如果真的热爱高尔夫球，你可以另辟蹊径讲述自己的经历。

3. “My teacher got really sick and I held a bake sale (and it was so hard for me!)”

“我的老师病得很重，于是我决定举办一场烘焙义卖帮助他（这是件特别困难的事！）”

在文书中讲述他人的痛苦、疾病和不幸十有八九是个错误。如果受苦的是其他人，那么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他们，不是你。同样，如果你在很小的时候经历过家庭危机，但已经记忆模糊或是感触很浅，这样的故事也不属于你。记住，你才是故事的主角。个人陈述的话题不需要充满戏剧色彩或者悲情。重要的是，你写的是属于自己的故事。

4. “My friends had to move away because their parents lost their jobs (and it was so hard for me!)”

“因为我最好朋友的父母失业了，所以他们要搬家了，我失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因此我备受打击！）”

如果你的文章读着像是在把别人的故事据为己有，那情况可就糟了。如果没有经历过真正能改变人生的困难，就别故作深沉地描写逆境。你应该写写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5. “My mother’s cousin is a famous actress (and I know her!)”

“我母亲的表亲可是知名女演员（我认识她！）”

读完一篇这样的文书，招生官可能更想录取你母亲的表亲而不是你！认识名人当然很酷，但是对你的申请没什么帮助，认识一个明星亲戚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在申请时，你才应该是明星。

6. “My parents are diverse (so I’m diverse!)”

“我的父母拥有多元化背景（所以我也是独特的！）”

这篇文书强调的是作者父母的多元化背景，但这名学生实际上在美国的一个富裕家庭长大。可以看出她实际并不能体会到他父母那一辈为了接受教育所经历的困难。她并没有思考自己的人生为何丰富多彩，而是试图通过她的家庭背景来证明自己是“人生赢家”。再次记住，你的文书主角是你，不是你的父母！

7. “Everyone at my high school is mean and stupid (but I am better than all of them!)”

“我的高中同学既刻薄又愚蠢（我比他们都要好！）”

贬低他人是绝对不可接受的——自负的语气会立刻让招生官对你产生负面印象。这个话题不仅贬低了自己的同学，而且又踏入了一个常见的雷区：文章写的是其他人，不是你自己！说到底，你身边同学的情况对招生官而言毫无意义。个人陈述的中心永远应该是你自己。

8. “I have won a lot of debate awards (let me list them for you!)”

“我在很多辩论赛中获过奖（请让我一一为你道来！）”

把自己所得的奖项列出来没问题，只是不要在个人陈述里这么做。这些奖项可以写在荣誉列表或者活动列表中，但个人陈述的目的是展现一个鲜活的你。招生官希望从你的视角来了解你的经历，他们希望体会到你当时的所思所想和所做。个人陈述的目的是自我反思，不是重复简历。

9. “Here’s a historical event I’m really interested in and have researched throughout high school!”

“我对这个历史事件很感兴趣，整个高中我可一直都在研究它哦！”

个人陈述是你展示自己的机会！不要在你喜欢的课题上浪费笔墨，因为你的竞争对手会利用个人陈述展现自己的才能、成就、成长和创意。如果你真的对某个历史事件感兴趣，你可以探讨研究过程如何改变了你的世界观。

10. “I came to the U.S. and saw the value of freedom of speech!”

“我来到美国，体会到了自由表达言论的氛围！”

我们很开心你享受到了美国的自由氛围，但美国的招生官可不需要你来告诉他们美国有多伟大。个人陈述的话题需要更私人化，因为谈论言论自由更像是政策声明而非个人陈述。

11. “While on vacation, I broke my leg waterskiing (and lived to tell the tale!)”

“我在度假时因为滑水而摔断了腿（但最终得以活着讲述这段传奇经历！）”

设想一下，如果你在热带岛屿度假，拉着你父母租的游艇后面滑水，然后不小心骨折了，那想必你应该花了不少钱。要知道，很多学生并没有机会去度假，在你度假享受的时候，别人有可能在辛苦打工；而且克服骨折的痛苦也不算真正的挑战。 你需要把自己和同龄人仔细进行比较，问自己：“这真的算挑战吗？”毕竟这篇文章字里行间透露的是作者优越的家境，让人感觉不接地气！

12. “I was surrounded by poverty in Africa (but lived in a gated community!)”

“我在非洲感受到了真正的贫困（但我生活在一个封闭式的高档小区里！）”

总的来说，在这篇文书中，申请人表现得像一个条件优越，备受呵护的温室花朵。因为有钱而得以避开贫困的环境在招生官看来是娇生惯养的表现。你应当探讨这样的成长环境如何改变了你对世界的看法。大学希望吸收来自不同背景的申请人，但表现得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会让你被录取的机会大打折扣。

13. “I started a food fight and got suspended (but I learned such a valuable lesson!)”

“我挑起了一场食物大战，被停课了（但获得了很宝贵的教训！）”

虽然这篇文书语言幽默、令人印象深刻，但留下的深刻却是对申请人的负面印象。读者无法从文中看到申请人正面的品质。但话说回来，如果这是一篇解释自己为什么有停课记录的补充文书，效果可能不错。

14. “Accept me because you need some not exceptional students too!”

“你们应该录取我，因为你们也需要一些不那么优秀的学生（这位同学你真的很敢讲！）”

拿自己的缺点做文章风险很高。如果你的成绩低于平均水平，你应该在申请的其他部分强调自己的长处。你应该展现自己在社区里的活力、领导力和影响力。你需要一篇能展现自己优势的个人陈述，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15. “I’ll teach my roommates combat (and force them to adapt to my ways!)”

“我会教我的室友格斗（并且强迫他们按我的想法做事！）”

耶鲁的文书题目有一题是，“你会教你的室友什么技能”，一名学生回答说他会教室友们玩近身格斗，还要“强迫”他们接受自己国家的菜系和语言，还会不定时组织他们玩一场气枪游戏。这名学生是个大反例，谁都知道在招生官面前应该展现是你阳光和稳定的性格。在招生官面前展示你叛逆、问题学生的一面，你确定是一个好主意吗？

表现得招人喜爱、令人钦佩、谦逊有礼

16. “Blood-soaked. 3am.”

“凌晨三点。浑身是血。”

当这句话出现在个人陈述的首页，我想说——“嘿，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很可惜，这名作者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虽然作者确实抓住了读者的眼球，但文章最后写的只不过是废寝忘食打游戏的经历，这样的内容怎么会适合个人陈述呢？你的话题应该是讨人喜欢的，而且开头与主题之间的衔接要有逻辑，不要雷声大雨点小地做标题党，让实际内容和标题严重不符。

17. “I was a great soccer player until 8th grade (then I got injured!)”

“我在八年级前一直是一名优秀的足球运动员（但后来受伤了！）”

受伤的运动员是一个很难写好的话题，因为这样的故事太常见了。和那些克服了难以置信的困难的学生相比，这样的故事毫无竞争力。而且浓墨重彩地描述初中时期经历的困难也不是一个好主意。你应该关注的是自己现在的成就，毕竟“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要抓住未竟的梦想不放。

18. “I chose the wrong middle school in 5th grade (and I’m still thinking about it!)”

“我五年级的时候选错了初中（现在我还耿耿于怀！）”

写个人陈述的底线：不要写自己初中时候的故事！招生官希望了解的是现在的你，不是五年前的你。如果写的是高中前的故事，会让招生官觉得你沉迷于过去，并且自那以后你的生活平淡无奇！如果你一直坚持的兴趣爱好萌芽于初中时期，或者你当时见到了总统，人生从此改变，那么提起初中的经历是无妨的。但基本的原则依然是：不要写初中的故事！

19. “China is the best country in the world for the following reasons!”

“中国是全世界最棒的国家，理由如下！”

不管中国还是其他国家，个人陈述最好避开爱国主义、政治或者宗教等有争议的话题。在文书中探讨爱国主义会显得申请人不够兼容多样，而这恰恰是美国大学最看重的品质。你无法确定阅读申请材料的人是谁，也无从知晓他们是如何看待这些话题的，所以一定要避开这些有争议的话题！

20. “I was shocked that most of my classmates weren’t phased by the prospect of accidentally breaking their hymen by using a tampon!”

“我的大部分同学居然不在意卫生棉条可能会破坏处女膜，我真是无法相信！”

虽然这篇文章以女性卫生用品为切入点，深入探讨了东西方文化的差异，但它的语言过于形象生动了。弱化细节可以更好地突出申请人对探讨文化、价值和行为差异的热情，读者也不会感到不自在，所以不要让“血淋淋”的细节破坏招生官对你的印象！

21. “I helped children with autism for three weeks (and realized that they are human just like me!)”

“我花了三周的时间帮助自闭症儿童（发现他们也是普通人！）”

最后的感悟让申请人显得幼稚且无知。虽然当志愿者回报社会是件好事，但学生应该从中挖掘出更加深刻的意义。这段经历让你对志愿活动产生了什么看法？你将如何做出更持久的改变？不要让人觉得你之前歧视自闭症儿童，做义工只是带着“圣母”的光辉怜悯他人。

22.“Volunteering in Haiti made me wonder why didn’t they help each other more?”

“在海地当了一段时间志愿者之后，我开始思考当地人为什么不互相帮助。”

这是一篇申请斯坦福的个人陈述，好巧不巧，阅读这篇文书的招生官恰好是海地人。想象一下海地招生官看到这篇文书的心情，这让申请人显得无礼又无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读者是谁！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标新立异，老实挑选一个所有人都喜欢的话题吧。

23. “I had a temper tantrum (that ultimately led to my parents’ divorce!)”

“我的任性和不懂事最后导致了我父母离婚！”

一名学生在文书中写了这样一个故事： 他父亲要去另一座城市工作，但因为他不愿意转学，所以他的父母不得不两地分居，最终导致他们的感情以离婚收场。这样的任性并导致父母离婚的小孩子脾气恰好表明了申请人无法离家生活四年的羸弱状态。这种让你显得极其幼稚的话题一定要避开！

24. “I want to attend your school because my parents have agreed to move

“我希望就读你们大学，因为我父母同意和我一起搬到这边来！”

向招生官表态你不想和家庭分开，家庭对你来说很重要是可以的，但不要让人觉得你无法成长为独立的个人。在读完这篇文书之后，读者会觉得申请人非常幼稚，在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就读某所大学时，你应该谈论的是自己的学术兴趣，而不是你的父母，更不应该向招生官表现出你还是一个没有断奶的孩子！

25. “I spliced lyrics of Billboard Top 40 songs (into motivational lessons!)”

“我把美国Billboard排行榜前40名歌曲的歌词拼接了起来（变成了一段励志宣言！）”

这篇文书读起来像是跨界混搭，一边是文笔粗糙的励志演讲，另一边则是几首Billboard前40歌曲的歌词。那些歌曲已经烂大街了，而且用流行歌词展现自己人生的深度并不会让你被藤校录取。一名18岁的学生滔滔不绝地讲述《冰雪奇缘》主题曲如何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而且还不是洋葱新闻那样犀利的恶搞风格），你可能需要调整申请策略了。

26. “Don’t give up, just be you, ‘cause life is too short to be anybody else.”

“不要放弃，做你自己，因为人生苦短，不要活成别人的样子。”

尽可能不要用经典名句或者老掉牙的人生哲理开篇——尤其是和这句话一样老套的陈词滥调，可能会让招生官怀疑你是否是一名朝气蓬勃的18岁申请人。用名人名言开头会让人觉得你在故作深沉。别人写的名句并没有价值——招生官希望读到的是你用自身经验创作出来的人生格言！

27. “I am a defender of truth. Let me show you deep thoughts (that you have never thought of!)”

“我是真理的捍卫者。来！让我向你展示我深刻的观点（这可是你从来没想到过的观点哦！）”

用咱们的中国俗语来说，读你文书的招生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表达自己可不代表要挑战他人的权威。在一群比你阅历、人生经验都比你丰富的招生官面前声称自己思想深刻会让人感觉你在班门弄斧，而不是成熟睿智。对了，假装深刻还会让人觉得你很自负。

28. “Let me tell you about confusing metaphors my grandfather taught me (that have philosophical lessons!)”

“让我来向你解释一下我爷爷告诉我的晦涩暗语（其中蕴含深刻的哲理！）”

一名学生在他的文书中写的是他爷爷交给了他一块石头，这块石头来自一座煤矿里的一口装满开水的铸铁锅。在把这块石头交给他时，他爷爷用方言说了一些令人疑惑难懂的话。于是，在用尽450个字讲述了这个让人一头雾水的故事之后，这名学生推测了爷爷送给他石头背后的含义，最后他说“这就是我希望在大学学习的东西”。

晦涩的内容不会让文书变得更优秀，也不会让人感觉你是一个才高八斗的学霸。个人陈述不是探讨晦涩哲理的地方，你的故事应该清晰易懂，一目了然。

29. “There’s this research opportunity I almost got to do (but I screwed up the dates!)”

“我差一点就取得了一个研究机会（但我把日期搞错了！）”

只有实际获得的成就才能在申请中占据一席之地。如果要说这篇文书反映了什么，那就是申请人做事毫无条理。在选择个人陈述话题时要关注自己具体的成就！探讨过去的机遇如何成就了今天的你，不要纠结于那些假设中的事情。

30. “Art has always been in my blood. I’ve never taken an art class, but at your school my inner artist will burst forth!”

“我身上流淌着艺术的血液。虽然我没有修过一门艺术课，但我的艺术天分将在你们学校爆发！”

如果你想在大学学习艺术，这当然很好！但个人陈述的重点在于现在的你是谁，你对世界的看法如何。如果你还没有展现出艺术天分，那么最好换个话题。这些假设性的事物不应该出现在个人陈述中，个人陈述里"no if",也就是“没有如果”！

30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个人陈述已经为大家呈现完毕，申请结果绝对是成也文书，败也文书，大家还不赶紧把这两篇集锦借鉴起来，不要再踏入雷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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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城区公布多条征收土地预公告，涉及航埠镇、九华乡……

作者：衢州市房天下

发布时间：2022-08-15 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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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衢州市人民政府公布多条征收土地预公告，据衢州房天下不完全统计，共有3个村征收集体所有土地……

·征地位置·衢州市：航埠镇长泽街村、航埠村、九华乡关溪村

柯征预〔航埠2022〕1号一、征收用途：实施柯城区航埠镇2022-24号地块建设项目二、用地位置：航埠镇长泽街村三、用地面积：合计1.1344公顷公告全文（下拉查看全文）

柯征预〔航埠2022〕2号一、征收用途：实施柯城区航埠镇2022-25-A号地块建设项目二、用地位置：航埠镇长泽街村三、用地面积：合计2.8149公顷公告全文（下拉查看全文）柯征预〔航埠2022〕3号一、征收用途：实施柯城区航埠镇2022-26号地块建设项目二、用地位置：航埠镇航埠村三、用地面积：合计1.3448公顷公告全文（下拉查看全文）柯征预〔航埠2022〕4号一、征收用途：实施柯城区航埠镇2022-25-B号地块建设项目二、用地位置：航埠镇长泽街村三、用地面积：合计2.8876公顷公告全文（下拉查看全文）柯征预〔2022〕28号一、征收用途：实施柯城区九华乡2022-1号地块建设项目二、用地位置：九华乡关溪村三、用地面积：合计0.1515公顷公告全文（下拉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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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奔」的母亲｜百家故事

作者：人物

发布时间：2022-08-09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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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收录于百家号精品栏目#百家故事#中，本主题将聚集全平台的优质故事内容。读百家故事，品百味人生。

一个和母亲从未有过亲密接触的人，会怎么理解「母亲」这个词语，又如何确证母亲对自己的爱？

在彭佳的印象里，4岁那年，生母跟一个陌生男人骑着摩托车走了，把她丢给了爸爸。直至2012年，生母因肝癌去世，彭佳和她的见面不过几次。在漫长的时间里，她生气，愤怒，她想，母亲拒绝了她，她也要拒绝母亲。成年之后，她体会到愤怒里头包裹的是悲伤，她一直放不下的是，为什么生母不爱我？

这是一个女孩的郁结。她曾经试图在继母身上建筑「母亲」的形象，但失败了。「母亲」的形象，对她来说一直是空缺的。2020年，她开始创作一个和生母有关的摄影作品。她去姥姥家取回了生母的遗物，扫描了留下的数百张照片，去了每一个生母居住过的地方，频繁地去生母的墓地，用这些稀薄的碎片重建了生母的形象——

一个没有太多学历背景的女性，可能是因为爱情，丢下铁饭碗，之后一次次被时代甩脱。她经历了计划生育、创业经商热、南下打工潮，她恣肆过，贫穷过，在47岁，还非常年轻的时候，因为癌症离世。她是时代的「耗材」，却也是鲜亮的、热烈的一生。

彭佳理解了生母的没有选择，也在碎片中证实了母爱的存在。照片里的那个女人，彭佳原来叫她的名字「李爱军」，后来叫生母，再后来标记为「mama」，现在，她知道，自己心里那个一直空缺的「母亲」的位置，已经有人坐了下来。

这是一个理解母亲的故事，也是一个女孩自我修复的故事。她厘清愤怒和恨意的来源，走出了长年缠绕的梦魇。她发现，自己与母亲的情感关系不会因为一场死亡、一个作品终结，它时时更新，永不停息。

以下由彭佳的讲述整理而成。

文｜林秋铭

编辑｜槐杨

图｜受访者提供

1

2012那年，我上大四，跟同学骑车去城市周边的一个森林公园玩，路上经过了好多隧道。在一个隧道口，我接到了那个电话。她跟我说她不行了，让我回去一趟，见最后一面。

「她」是我的生母，但我没有对她用过「妈妈」这个称呼。我跟别人提起她，会叫她的名字「李爱军」，因为爷爷奶奶也这么称呼她。他们会说，你看，李爱军走了。1993年，我4岁。那年，李爱军跟着一个男的骑着摩托车走了。我当时很难过，在摩托车后面追，追呀追，但她就是不回头。

这个事情不是我看到的，是我奶奶告诉我的。奶奶跟我说的次数特别多，所以我对这件事情的印象非常非常深刻，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意识到，这段回忆好像不是真实的。我问过奶奶、爸爸、姥姥，李爱军究竟为什么离开，每个人的说法都不太一样。我爸说，她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一个亲戚说，我爸没有家庭责任感，所以她想通过离婚考验一下我爸。最后我明白了，立场不同的人，故事的侧重点也不一样。总之，在我4岁那年，她和我爸离婚，我被判给爸爸。

离异后不久，我爸想复婚，和我老叔带着我去我姥姥家找她。屋子里有很多人，他们吵起来，相互推搡的时候，把我推到一边，磕到了柜子上，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停下来看我。我后来经常会想起那个画面，很具体的，比如说那个柜子长什么样子，比如我流了鼻血，他们还在吵。

那天回家以后，他们说我特别没用，去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我躺在床上，觉得躯体非常沉重。小时候不太懂，只是觉得难受，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很久以后，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我又有了那种身体灌铅的体验，感到崩溃，无助，没有出路，我才知道这是人在极度绝望时产生的反应。

李爱军离开之后，到她去世之前，我见她的次数不超过5次。那些年，我可能是想见她的，但是嘴上不会承认。奶奶他们当时一个劲地说她不好，说她很糟糕，他们不会说离婚是你父母感情出问题，只会说，你妈不要你了。

那时候我有强烈的被抛弃的感觉。人会用生气或者愤怒包裹住悲伤，我的第一反应是生气，等意识到那是难过的时候，我都已经成年了。我觉得她拒绝了我，所以我也要拒绝她。我不应该承认我想见她，我说离开李爱军，地球照样转，我照样OK。

但长大一些，遇到「妈妈」这个词，或者想起妈妈这个形象，我仍然觉得难过。那时我一看电视剧《小龙人》就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重新看《小龙人》，才发现讲述的是小龙人找妈妈的故事。就是这个刺激吧，我受不了。

李爱军与幼年的彭佳

小学四年级，我爸再婚。我从爷爷奶奶家搬出，跟他进入新的家庭。结婚典礼上有个改口仪式，我之前叫「阿姨」，改口叫「妈」，继母就给我发个红包。那一刻其实我不抗拒。他们俩还没结婚的时候，有一次她走了，醒来以后，没人告诉我她走了，我以为她跟我爸黄了，对着空气大哭，担心是不是自己造成他们俩分手。我对着空气道歉，说对不起，我做错了。

我还是想要一个妈妈。

但这个渴望没有得到满足。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几次看病是继母带我去的，看了几次她不高兴了，跟我爸说，我老要看病，事儿多，「你带『你姑娘』去看病」。还有一次，她带我买衣服，我挺开心的，试了几件，我说好好看，可不可以买两件，她说了三个字，她说，「想得美」。

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后，我觉得她特别偏袒弟弟，偏袒到让我觉得有点过分的地步，有段时间我抑郁，有什么不爽都要表达出来，我就跟她说，你对我和弟弟差别太大了，让我非常不舒服。她说，不是亲生的，我没有办法。

这个事过去有三四年了，到现在，我慢慢能消化这句话了，但那时真的消化不了，只觉得难以置信。我工作以后，只要出去玩，都会给她带东西，因为我爸不是很关心她，他在家庭里面没尽到什么责任，我总觉得这个妈跟着他有点亏，每个人都需要在家庭中得到爱，我希望她能开心一点。

其实我们关系还可以，这种事情是少数，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五件吧，但它们非常伤害我。我也慢慢理解，做一个继母，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她不一定是有意的。我都能理解。但是继母说了这句话之后，我再也没买过东西。我觉得那就算了，没必要了。

李爱军与幼年的彭佳

2

——那通电话，是一个很虚弱的声音？

——好像是吧。

——她在电话里会称呼你什么呢？

——我忘了，我真的忘了，应该没有什么称呼。我光记得见她最后一面，她跟我说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哪件事对不起，反正就是对不起。可能还有寒暄，我记不住了，我只对这个印象比较深，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哦」，好像是这样。

知道她快不行的时候，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巧克力，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喜欢吃巧克力，就是接到这个电话，就特别想去买巧克力，可能是为了抚平情绪，不是悲伤，我也解释不了。

其实后来挺长一段时间我爸都想复婚，我就去问我爸，你们俩最后为什么没复婚？他跟我说，他当时想复婚，但是她那个时候好像已经和很多男性发生了关系，我爸无法接受这个事情。

到我过生日的时候，她有时会来看我，带我去买很贵的文具，比如水彩笔，一买买几十种颜色。我上初中时，是她最后一次来给我过生日。那天她化着非常浓的妆，给我带了一件我不喜欢的高领衣服，还有一些膨化食品，零食里有一包番茄酱，我没有吃，一直藏在抽屉里。

你问我青春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去找她，没有，从来没有，一次都没有。还是那样，我觉得，她拒绝了我，那我也要拒绝她。直到接到那通电话，我去见她。

她的状态很差了，瘦得皮包骨。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肝癌晚期，我看过报告，那个肿瘤有小孩拳头那么大。我舅说花了很多钱。但因为最后我姥姥给我了好多东西，我在里面发现了医院的结算单，才发现其实花了很少很少的钱，才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怎么认真救这个人。

可能救也救不回来了。那时候医院不收她，让她回家去。她住在我姥姥家的后院，是临时搭的棚子，她想一个人待在那儿，因为她常常痛得叫出来，不想让我姥姥听见。

我记得，她当时买了好多中药，堆到那个棚子的角落，指给我看，说，那就是我的救命稻草。这是她的原话。那一瞬间，我觉得人好脆弱。

最后的那次见面不超过半小时。也许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她给了我一个绣着小女孩图案的十字绣，说送给你，作为礼物。我和我爸一人一张，是她一针一线绣的。我把它拿回家之后就叠起来，再也没有把它拿出来过。我很害怕。一个快去世的人，一针一线给你缝的十字绣，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害怕。有的时候，人会对某些东西或某些人有一种奇怪的隔阂，那种隔阂你很难描述，你就是不想碰它，你就是觉得非常不舒服，就好像一层雾，很浓很浓。

两个月后，她去世了。

姥姥让我去拿她留下的东西，其中有一张是她曾经觉得很漂亮的艺术照，大概有一米多长。照片里，她化了很一般的妆，穿着白纱，侧卧在那里。其实挺尬的，这么大的照片，她想拿它当遗照。结果我舅操办她的丧事时，突然找不到这张艺术照了，最后她的遗照是身份证上面的照片。照片放大之后，还带着证件上的网格。

你知道吧，那一幕挺戏谑的。她一直很爱美，最后是这样。

做过美容后，李爱军的连拍。她一直爱美

她去世之后，我做了三四次完全相似的梦，梦见我在一座监狱里，里面有一个男人，每天都在边咳嗽边缝十字绣，咳出来的血喷在上面，这个梦让我好崩溃啊。我后来想，那个男人或许是她的变形，如果完全是她的形象，我会更痛苦。对我来说，哪怕是梦，也需要掩藏一部分痛苦。

我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向天发问，为什么我不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为什么是我呢？我只是需要一对正常一点的父母，一个基础值就足够了。

那会儿我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失眠。2017年，这个问题变得更加严重，几乎每晚都无法入睡，不仅失眠，我的慢性病复发，我不想出门，不想吃饭，什么都不想干。我试过正念，跑步，去健身房练椭圆仪，吃了好久的褪黑素，还写睡眠日记，写我昨天睡了多久，写一些安慰自己的话。最后对象跟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抑郁，是不是需要看病？一开始我否认自己有病，但慢慢地，我接受了，开始寻求心理咨询。

从2017年到2019年，心理咨询做了两年，咨询师问我，你为什么这么难过？说着说着，我发现讲述大都跟她有关，比如她坐摩托车离开的那段记忆。那时，我觉得心里有很多事，感觉全身每天都在往外流很黑的脓血，我把一个地方堵住了，别的地方又继续流。

我看过一个视频：动物园有一只熊，每天都在走圈，有一天那个动物园倒闭了，熊要被放生了，结果在大自然里，它还是在走圈。一旦小的时候形成一种行为模式，一辈子都会记住这种感觉，否认和掩盖是不可能让它消失的，哪怕是十年前的悲伤或者愤怒。只有完成一次情绪的宣泄，它才能完整。

3

在被母亲的记忆折磨多年后，我想拍一个关于她的作品，把所有没扔的、和她有关系的东西，都从姥姥家拿了回来，去她一婚和二婚时居住的小区，去她的墓地，凡是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一遍。连着四五个月，工作日的晚上，我扫描她过去的照片，整理她的东西，翻看她的日记，周末就出去拍照，要么去墓地，要么去我姥姥那儿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我都是挑着下午4点多的时候去拍，那会儿光线很好，我不想把作品做得很沉重，很深情。

之前，我对她的了解就像一片白纸，这之后，才慢慢地变得丰满一些，了解她这一生都干了什么。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爷爷姥姥那代人支援三线，从东北来到西安阎良，在这里建厂造飞机，结婚生子。小区都是围绕着工厂盖的，叫十一区、十五区之类，以数字命名。厂子里面有子弟学校，大家生活得很紧密。八十年代，这儿出现了一个俱乐部舞厅，年轻人喜欢蹦迪，她和我爸就是在迪厅跳舞认识的。

我姥看不上我爸。小的时候，他被同伴用雪球把眼睛砸成了高度近视。那个年代的人不知道什么叫高度近视，谣传我爸是瞎子，是残疾人。所以我姥不愿意。但她愿意。她最初也在国企工作，因为早婚，没有到达国企要求的适婚年龄，就转到了附属的食品机械厂，相当于扔掉了铁饭碗，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工作。我爷我奶的说法不同，他们说是她觉得当工人太累了，所以换了一份工作。我也分不清哪个说法是真的。

李爱军的第一段婚姻，穿着红西装结婚，生下彭佳。她去世后，彭佳去了她居住的小区，拍下了小区的样子

这个婚姻一开始没有得到祝福。婚后也不幸福，我爸不是很顾家，从结婚的时候就喜欢摄影，一到双休，人就跑没了，脾气也不好。她觉得，我爸不能给她幸福，干脆地选择走了。她不要我的原因可能是希望二婚更容易一些，毕竟女性带孩子，二婚确实很难。

离开我父亲后，她又谈了几段恋爱，没什么结果，食品机械厂也倒闭了。1995年，她跟一个当地有权有势的男人结婚了。她在日记里写，要开桑拿浴了，「这又是一段新的生活」。那段时间，她做桑拿浴的女老板，生活不错，钱也不少。我想起曾经有一天，我爸的一个朋友来跟他聊天，说我去你前妻的桑拿浴体验了一次，她不停地摸我的口袋。我在旁边听着，感觉很不适。

她和小姐妹在桑拿浴门前留影。现在，这块地方变成了一个烟囱

她和二婚的丈夫有了第二个孩子，我同母异父的弟弟。因为当年实行计划生育，孩子不能生下来，她为了保住那个孩子，也为了保住男方的工作，决定和他先办离婚，一个人去新疆生孩子。她后来还写，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新疆，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但是她愿意为了那个男的做。担心别人举报，她一直不敢带孩子出门，直到长到一两岁，才敢往外抱，说是亲戚的孩子，暂时先帮忙养着。

1998年的一个夏日，她在打电脑游戏，第二个老公突然给她打电话，说别人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你说我去还是不去？她说，去你妈的，你赶紧去吧。挂了电话。那男人后来真的再婚了，跟她没有太多联系，弟弟由她独自抚养。

李爱军的第二段婚姻

以前我没有办法跟别人开口说她的职业，后来理解她确实没有办法。那个年代，没有学历和稳定工作的女性，很难谋生。她又给予了感情和婚姻极大的信任，为了结婚或者为了生孩子，愿意牺牲自己，这种牺牲后来被证明非常不值得。

千禧年前后，开始了整顿和严打。桑拿浴被关停了，她就南下去广东打工，发传单，一天20块钱。我姥姥去看过她，说那里没有床，很多人睡一张大通铺，把草铺一铺就在上面睡。打工没两年，她又回来了，想开商店，但是姥姥不愿意给她钱，担心她骗钱。她没办法，开了麻将馆，又搞了一块地，种小米，养鸡。那个时候在阎良的人都有国企工作，挺体面的，没人会种地养鸡，而她过着一种很边缘的生活。有一张照片，她在地里，抱着一只羊在笑。

这些都没有为她带来足够的收入。为了养家，她在2007年还申请了低保。在她的葬礼上我得知，她在生命最后的日子，看到我弟打游戏卖装备可以得钱，四十多岁的她也开始打游戏卖装备。这件事的动机和当时开桑拿浴的动机一模一样，认为这个挣钱，然后就去做了。

在生命后期，她衰老得很快，总是化很浓的妆。扫照片的时候，我看到一张照片的背面写了好多数字，我猜测她在算钱。可是数字很小，都不超过百。姥姥告诉我，几百块钱对那时的她来说算大数了。从照片里能感觉到，她可以穿的衣服越来越少。她应该很爱美，但有些照片里，袜子都黑了。

就是从脱离国企开始，她的生活开始下坠和滑落。能想到的谋生手段，她应该都去做了。我总觉得她是时代的耗材，在各种选择之后节节败退，越过越糟。

但从另一个方面看，她这一生应该过得挺有劲的吧。她很喜欢拍照片，有七八卷照片，是她和女性朋友在玩，笑，抽烟，跳舞。在婚姻里，她也比很多女性都更果断，愿意结就结，不愿意结就离。她一直是这样，我喜欢你，就跟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就换一个人。

在李爱军生命的后半程，她和很多人在一起，有欢乐也有困窘

很多人都说我跟她很像，我声音不是特别女性化，别人说她也是这样。她性格大大咧咧，我也是这样。但我跟她也有不像。

我所在的国企属于国有特大型军工企业。每天工作四五个小时，按时缴五险一金，朝九晚五，旱涝保收。我的爷爷奶奶在这个单位工作，我的爸爸妈妈在这个单位，作为一个子弟，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跟我说，你以后不行，就回来。所以2013年，毕业一年后，我回来了。工作十年，我发现自己不适合这里。有一年，我被评为不合格员工，因为不穿工作裤。

我想辞职，但是又特别害怕成为她那样的人——没有工作，最后因为慢性病，四十多岁就死了，活得那么落魄。

我五岁那年，离婚后的我爸在我的宝宝相册里写过一句话，「彭佳，万万不能走你妈的路」，也许说的是这件事。有时我也好奇，她真的没想过那些可能性吗？她活得好随性，走一步算一步，我和她不太一样，顾及的事情太多了。

彭佳五岁时，父亲在宝宝相册手写的一段话

整理她的东西时，我更多是一个陌生人的视角。我之前一点都不了解她，她生日我记不住，她喜欢吃什么，我都是后来问同母异父的弟弟才知道。他告诉我，妈妈喜欢买衣服，喜欢红色，喜欢打的那个游戏叫《魔域》，喜欢抽硬盒的延安。她当时除了种菜和小米，还种了草莓、玉米，养了兔子。他还说，咱妈喜欢吃巧克力，德芙很贵，就只吃便宜的金帝。

听到这儿我很难过，就是那种贫穷的感觉。有时候我跟对象出去玩，稍微住好一点，或者吃好一点，我就会想，哎呀，她没有享受过这些啊。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唯一想做的就是给她钱，让她好好吃吃喝喝玩玩，生活别那么凄惨。

很多人没有办法理解生活没有选择这件事情，他们永远都会问，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有别的选择，你妈也有别的选择，为什么你们会这样。

但我逐渐理解了她。整理她的东西的过程，让我不再以一个孩子对母亲的要求来看待她，而是一个普通人去看另一个普通人。都是普通人，我会犯错，她也会。她有很多无助的时候。如果我有了孩子，我可能也会给他很多痛苦，从这个角度理解的话，我开始没那么难过了。

我想起最后和她的那次见面，我就说了「哦」。如果能够重来，我对她仍然没有什么倾诉欲望。只不过她当时跟我说对不起，我有点后悔没跟她说，我已经不在乎了。

4

我以前一直很痛苦的一点在于我觉得她不爱我，我觉得猩猩生个孩子，猩猩都会照顾那个孩子，但我始终觉得她不爱我。到现在一共有三件事情，让我成年之后觉得她好像确实是爱过我的。

一是第二次我爸带我去找她复婚，她给我剥了一整袋毛栗子；二是，那时候她已经去世了，是我老婶说的，说她当时特别想见我，但我奶奶不让，她就偷偷去看我；后来我爸再婚，我又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说我每天早上要给弟弟买面包，她觉得特别难过。

还有一个，是她去世以后，我奶拿出一个东西，是个红塔山的烟盒，里面没有烟，是她用手搓的一根一根小棍，搓了一整个烟盒。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干什么用的。我奶跟我说，那时候，她得知我数学不好，就搓了好多小棍，想让我拿着这个学数学。看到烟盒的那一刻，我真的哭了。

我有一本从小到大的宝宝相册，在我手上十几年，看过很多很多次，里面有一张照片背后写了一段话，记录了我两岁的模样，「调皮，说话干脆、清楚，学会骂人了」。我从来不知道那段话是谁写的，直到搜集她的遗物，我才发现那个笔迹是她的，每一年她都会写，还要贴照片。看到那一句「学会骂人了」，很无厘头地，我非常确定她爱过我。我之前纠结的事情，忽然就放下了。

彭佳两岁时，李爱军在宝宝相册手写的一段话

有些人会以为我忘不了她，我特别爱她。不是这样的，我跟她之间始终有很强的疏离感和陌生感，我对她的爱没有多么浓烈，我也不觉得母爱有什么伟大，那只是人的本能。只是因为那些细节，我确定了，作为一个哺乳动物，她确实爱自己的孩子。

姥姥也给了我一堆东西，里面有一件毛衣，她说那是她穿的，我要想穿也可以穿，我肯定也不穿，就放在了那里，跟什么十字绣放在一起。有段时间我每天都在扫照片，发现有一件向日葵毛衣出现了好几次，好眼熟，我过去把那个毛衣打开，发现原来是同一件，就是那件毛衣。

她去世之前没什么衣服可穿，经常穿这件衣服。那个毛衣有很浓的樟脑丸味道，已经没有她的气味了。

向日葵毛衣，和穿着向日葵毛衣的李爱军

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啊。她去世后，我从来没有痛苦过，从来没有说这个人是我的亲人，她去世了，我很痛苦，从来没有。我刚刚知道她去世的时候，很平静，觉得跟我关系不大。在之前，我特别恨她，认为她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我否认自己需要母爱。但看到毛衣的那一瞬间，我真真实实地感觉到了亲人离去的痛苦。它让我觉得，真的是第一次觉得，我离她好近啊。

过去我为了区分，方便别人直接知道这个人是谁，我一般就说她是我「生母」。最开始，我想把这个作品叫《生母》，因为这个词就是我俩之间的关系，有血缘，但是非常生疏，可能也包括恨，一个人管另一个人叫生母，肯定有愤怒的情绪在。做着做着发现不对劲，好像有点残酷，不太好听。

胶卷上有个叫note的地方，需要在上面写日期，写明拍的是什么。我每次写的都是「mama」，因为方便。突然有一天，写着写着我发现，对「生母」那个称呼的感受模糊了，称呼她为「mama」好像还不错。我切实地对她产生了一定的感情，没有那么恨了，我开始因为失去一个亲人而痛苦。后来，有时和人讨论起她，我开始使用「母亲」这个词。等我意识到这件事，发现她已经在那个空了很久的位置上坐下了。

过去，我很少去她的墓地，各种节，她的忌日，都很少去，因为我觉得这个东西没有用，她活着的时候我们都很少见，死了以后，难道要去表演吗？但开始做这个作品后，我频繁地去，一周去一次。有段时间特别怀疑自己，觉得自己很可笑，好像在表演缅怀。但一旦去了，我又希望我带的东西都是好的。我买贵一点的烟和酒，包那种很贵的花，还买了巧克力，她吃不起德芙，那就买德芙。巧克力烧不化，我只把它放在墓前。

她拍下墓碑上的红花，散落的菊花，烧纸的灰烬，墓碑上的石狮子，墓园里的鸟、阳光和女贞树

我从来都没有和她说话，就是烧烧东西，拍点照片，在墓地周围转一转。因为我老去，看墓地的人跟我说，这儿不吉利，你不要老过来。

但我不在乎。在墓地是怎样的一种感受，我不知道，挺空白的吧。母亲去世得早，我本身也有病，所以我对死亡很敏感，经常会觉得死亡离我很近很近，特别害怕哪一天我「嘎嘣」一下就没了。但是我去墓地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感觉，都是去世的人，一排一排。

现在，我是家里去看她最频繁的人。5月1日是她的忌日，那天是我最近一次去墓地。弟弟在成都当兵；姥姥年龄大了，没法去；舅舅从来都不去。我给她带了点酒，点了两根烟。

我以前总觉得，确认过她是爱我的，释怀了之后，我们的关系和感受就此终结，不可能再发展了。但是之后我突然明白，有时候我们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其实是自己的东西，跟另一个人关系并不大。她已经不在了，我对她这么复杂的理解过程，都是我自己的。当我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当我有了孩子，或是又发现了以前没注意到的东西，可能就会有新的理解，我会更新这段关系。这段关系在我心中，会一直发展下去。

这个作品最后，我放了一张她跟彩虹的照片。那张照片的语意很模糊，她好像和我刚见面，在说Hello，又像和我告别，在说Bye bye。

（感谢孤独图书馆对本文的帮助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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