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艾嘉的舅舅张北海于八月十七日下午两点四十分在纽约去世,终年86岁。张艾嘉透露,「伯父并未遭受多大的痛苦,安然离开人世」,她也很幸运的在他去世之前,对他说:「好好休息,我们都很爱你」。姜文将张的首部《侠隐》改编为《邪不压正》。
张北海,原名张文艺,生于山西五台,生于北平,是中国大陆著名的文学巨著,以《一瓢纽约》和《侠隐》为代表。1949年,张北海十三岁,随家里人来到台湾,毕业于台湾师范大学英语专业,并于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取得了比较文学的硕士学位。1972年,他在美国纽约工作,并在联合国担任翻译及校对工作超过20年。张北海在60岁之前,全身心地投入到对周围的人、物的创作中,用敏锐的观察和幽默的笔触来描述美国的社会。
张北海的长篇小说《侠隐》,改编自姜文的《邪不压正》,以一部民国时期的英雄为题材,将北平的盛世重现于文字之中。《邪不压正》是姜文导演,导演,姜文,彭于晏,廖凡,周韵,许晴,将于今年七月十三日登陆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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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下午02:40,86岁的张北海老先生在纽约离世。他的第一本武侠小说《侠隐》姜文将其改编成电影《邪不压正》。侄女张艾嘉女士称“他很平静离开的,没有多少痛苦”,她在他去世前告诉他“要好好休息,我们都非常爱你”。老先生一路走好
张北海,原名叫张文艺,1936年生于首都北京,不过从小在台湾省长大,去洛杉矶后,留在了在联合国工作,最后从纽约退休,著作随缘。这是张北海先生的官方简介。在他们眼中,北海先生是冷幽默的专家,也是威士忌的重度爱好者。同时他有两支妙笔,一支手绘纽约,一支手绘北平。《侠隐》用文字复活了老北平,阿城先生称赞它“铁骨到肉里的质感”,“真美”。还有人说“读《侠隐》,能够勾起乡愁”;而他笔下的纽约,真的和任何人写的都不一样。看起来就像一个有趣的老人陪你走在街上,边走边聊,还承担着历史上的趣闻轶事,充当着陈丹青口中的“纽约蛀虫”。
《侠隐》之后,张北海又相继发表了一系列散文集:《美国:八个故事》、《天空线下》、《人在纽约》,之后这些散文在2015年被整理成《《一瓢纽约》,被北海先生选为文集。这本书包含50篇文章和数百幅彩色图片。这本书不仅是一本关于美国和纽约的文化书,也是一个恰如其分、朴实平和的人,一个以独特视角写“无用之物”的老嬉皮士,让人着迷。
在中国台湾省,张北海非常有名。也许这个名气来自于叶嘉莹是他的中文老师,张艾嘉是他的侄女,甚至是他在美国华人圈的“江湖地位”。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张北海的家一直是初到纽约的中国人了解纽约的必去之地,而更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名气是因为他为人们写作的方式。所以,阿城说,他迷恋张北海的人物,根本原因在于他迷恋他的为人。
2018年,姜文导演将《侠隐》改编成电影《邪不压正》,正式上映。新版《侠隐》已经出版,根据张北海意愿对部分句子进行了修改。通过这部电影姜文让北海先生走入了更多的读者心里
大约从2008年开始,北海先生每两年回一次北京,见见编辑,见见老朋友,见见老师,回山西老家。在《一瓢纽约》中的“五台山上,五台山下”是张北海在1986年奉母亲之命专程去了一趟五台的故乡,而母亲此前从未回去过。2015年,他再次回到家乡,距离上一次回到家乡已经过去了三十年,那只是一对夫妇加一个导游和司机。这一次,这是一大群人。
“疫情滚滚而来,我滞留异国,愤懑异常。老先生的最后一封邮件,是叮嘱耐心等待,羊蝎子还在,又列了电影片单给我,十几部他自己喜欢的老电影,有些我看过,有些没有,后来我都找来一一看了。”
#侠隐作者张北海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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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当地时间8月17日,《邪不压正》原著作者张北海在纽约逝世,享年86岁。这是其《一瓢纽约》《侠隐》等作品的中文出版方世纪文景发布的消息。文景称,消息提供者为张北海的侄女张艾嘉,张艾嘉表示叔叔没有太多痛苦,安静离世,她也有幸在其离世前告诉叔叔“好好休息吧,我们都很爱你。”
在中央公园船坞,纽约,2006年。摄影:谭爱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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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时间八月十七日凌晨2:40,北京时间2:40,「世纪文景」收到张艾嘉的讯息,其叔叔、《侠隐》《一瓢纽约》的张北海于纽约去世,终年86岁。张艾嘉在留言中说:「他没有那么多的痛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间。」
张北海的名著《侠隐》已被姜文执导的《邪不压正》所拍摄。
李梦在自己的微博上发表了对张的哀悼:“我和北海先生相识的第八个年头,我还记得,他在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下,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一条白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只破破烂烂的匡威鞋,为我讲述着这个叫做纽约的地方。再见!北海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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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95年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到2014年的《一步之遥》,20年间姜文导演一共出品了5部影片,并不算高产。
不过,虽不高产,但姜文导演的电影质量却绝不含糊。三部电影作品都冲进了豆瓣电影TOP250榜单,排名最靠前的一部竟然高居榜单第30位。
想来四年磨一剑,距离姜文导演的上一部电影《一步之遥》又过四年。他的民国三部曲的最终篇《邪不压正》也终于要在本月13号与我们见面了。
这部云集了彭于晏、姜文、廖凡、周韵、许晴的电影改编自著名作家张北海先生的小说《侠隐》,李天然复仇的故事成了电影《邪不压正》的主线,风波诡谲的民国故事则更是引人入胜。
近期,有媒体对原著作者张北海先生进行了长篇专访。张先生谈到,如果一定要说哪个人物是他,应该是蓝兰。张先生也谈到了姜文饰演的蓝青锋这一角色,他幽默地转述了姜文助手的话:北海老师,姜文要演你爸爸。
北海先生还表示,为了不影响姜文导演的拍摄,自己并没有和姜文导演讨论过剧本。在谈到谁更适合做这部片子的导演时,北海先生表示相当遗憾,因为最适合的导演胡金铨已经过世。他的原话是:其实说实话,真的适合的人已经过世了,就是胡金铨。他是老北京不说,他懂武侠,也研究武侠。可惜他去世的时候我还没有写小说。
《侠隐》这部小说之所以能被姜文导演相中,自有其闪光之处。其实,不同于传统的武侠作品,张北海先生在这部作品之中不仅铺陈了一个民国故事,更用细致、精到的笔墨为我们描绘了一幅民国旧都的绝色画卷——从吃食到景物,从风俗到衣装,久居海外的张北海先生通过这部大作默默叙说着自己对故土的相思。
趁着姜文导演《邪不压正》还未上映,不妨看看张北海先生《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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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8日,一则噩耗传出,世纪文景官方微博发文称伤心的消息,总会不期而至。8月17日下午,接到张姐(张艾嘉)的信息时,怀着万分不舍与遗憾,纽约时间凌晨2点40分,北京时间当天下午2点40分,张北海先生离开了我们,“他没有太多痛苦,安静离世”,张姐说,她有幸在他离世前告诉了他“好好休息吧,我们都很爱你”。
随后各大媒体也报道了此消息。至此,网友们方才惊闻一代文豪大家张北海老先生已然驾鹤西去,留给世人的是无尽的缅怀和唏嘘。网友们也只能在网上发文希望张老可以一路走好。
说到张北海,可能还有一些网友们不太了解。他原名张文义,祖籍是山西五台,出生在北京,不过在他13岁的时候就随家人牛一起迁往台湾省,后来则是在洛杉矶读了研究生,在联合国工作了20多年,主要是担任翻译和审校。说起来他还有一个侄女,就是上文中提到的知名女演员张艾嘉。
早期他的作品主要是写自己身边的人和事,如纽约地下铁、牛仔裤、摇滚乐等等。代表作品有美国:八个故事》、《人在纽约》、《美国邮简》、《美国?美国》等等。
而到了后期他的作品则是转变到了武侠,他花了六年多的时间,写出了自己的第一本武侠小说《侠隐》,说到这个名字大家可能不熟悉,另一个名字网友们就非常熟悉了,那就是《邪不压正》。
在2018年,他的作品《侠隐》就被导演你姜文改编成电影《邪不压正》,而他也是这部影片的编剧之一,这部影片在后来也拿到了第一届年度编剧的荣誉。
这么多年的沉浸,也让张北海对于“侠”有了很深厚的理解,他曾经总结东西方的文化,做出解释称:一是不要以武功逞能,二是不投靠官府。而且侠客是打抱不平的、是为弱者说话的。
对于“侠”的消失他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是侠赖以活动的江湖武林也消失了,这不是任何一个侠所能够抵抗、能够抵挡的。也就是说没有了“武林”,自然也就没有了“侠”。这样的观点也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
只是让人没有想到张北海老先生这么快就离我们而去了,当真是让人惋惜,只能道一句老先生千古!送老先生一程,愿他一路走好。
最后也用《侠隐》中老先生的一句话缅怀:“年轻人看世界真是干脆。一会儿玩得半夜不回家,一会儿曲终人散,伤感离别,一会儿人生又是一个个阶段,一个完了接一个,头都不必回。”
#侠隐作者张北海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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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尚在影院热映的姜文新片《邪不压正》,又像《一步之遥》一样出现了口碑两极,一部分观众称其为“姜文影史最差”,还有一部分观众称“看不懂”。
这些评论,在《一步之遥》时就曾经出现过。
1995年,姜文导演了《阳光灿烂的日子》,可谓一鸣惊人,让无数影迷为之惊艳。之后的《鬼子来了》更是口碑极好,就是被抱怨看不懂的第三部《太阳照常升起》,也为其赢得了不少粉丝。
但是此后,姜文风格大变,《让子弹飞》口碑、票房双丰收,《一步之遥》却不尽如人意,观众的差评让姜文怒称“再也不干这种包饺子喂猪的事儿”。
《邪不压正》上映之前,提前看过影片的高晓松说“去了腥气,满屏荷尔蒙飞溅,爱恨劈头盖脸”,但他的一句“好玩”,已经让某些观众嗅到了“药丸”的味道。
而也的确如他所说,《邪不压正》与其说“好不好看”,不如说“好不好玩”。
姜文这次比《一步之遥》更加放任随意,在影片中大量填充自己的“任性”,“好玩”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重过了必要性。
《侠隐》是原作者张北海创作于1996年的作品,充斥着他本人的回忆,以一个复仇的故事,呈现了老北京的乡情丰韵。
“侠隐”,就是一个时代的消亡,就像作者在结局时,借蓝青锋的口说的那段话“这个古都,这种日子,全要完了……一去不返,永远消失,再也没有了……”
《侠隐》中李天然从美国回到北平是1936年,也是张北海出生的年份,这是他有意为之的设定。
张北海在创作中,不仅将现实中的人物作为自己故事的原型,也将自己生活过的场景,为故事人物所用。
故事中蓝青锋的家,就是张北海曾经的家;故事中的蓝青锋,就是张北海的父亲张子奇;故事中的李天然身上,有着张北海的影子,但他说故事中的蓝兰才是自己,蓝兰住的房间,就是他自己曾经的房间。
为了创作《侠隐》,张北海查阅了许多资料,用细腻的笔触,在书中重现了一个“老北平”。
书中,有让“老北京”们倍感亲切的皇城、什刹海、鼓楼、大栅栏以及集市、庙会,还有街头的炒肝儿、灌肠、葱油饼。
李天然回去的时候时近中秋,街上弥漫着准备过八月节的气氛,“月饼、兔儿爷、菊花、风筝、蛐蛐儿”,都是“老北京”们的心头好。
正因为《侠隐》中有太浓郁的北京味道,才会有人在电影即将开拍时,担心不是北京人的姜文,拍不出这种北平乡韵。
但被称为“原作粉碎机”的姜文,可能从来也没想将这一点当做必要。
《侠隐》是“静中有动”,克制自持的文风下,是作者对“侠”的惋叹追怀。“侠”的江湖世界与现实世界碰撞,被消融被替代,全篇都是一种集合了疑惑、惋惜、无奈的热血。
“侠”,不仅是一种行为,也是一种精神。
“侠”的世界,是忠肝义胆,是快意恩仇,是锄强扶弱,也是信义双全。
张北海说,他书中的李天然是“最后一个侠”,但他却在创作过程中,将“侠气”赋予了书中许多个人。
在李天然垂危之极将其救起的医生史都华.马凯医生是一个,19岁因报国而捐躯的蓝田是一个,与李天然彼此相悦的关巧红是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的蓝青锋是一个……
在书中,“天然”并不是他的本名,之前的“大寒”也不是。
两个名字,都关联着他人生中的巨变。
“大寒”,是他全家被山匪截杀,独尚未断奶的他被师父救回去那天是“大寒节气”。
“天然”,是师父被灭门之后,史都华.马凯送他出国时,用的一个早夭的孤儿的名字。
无论是“李大寒”还是“李天然”,都代表着一种“重生”。
《侠隐》中李天然身上以及他的行事,都带着“武林”风骨,盗剑、约斗、夜探,都非常“传统武侠”。
但是,他又并不拘泥不变。
那个夜晚,他和师父一家在朱潜龙和羽田的枪下,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对于“枪”这种新时代的新武器,他有着恐惧也有着敬畏,但并没有“远之”,而是选择了接受,最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枪毙朱潜龙报了大仇。
当《侠隐》被姜文搬上银幕拍成《邪不压正》,原著的克制、内敛、稳重变成了姜文式的酸爽激烈、辛辣讥讽,爱恨的鲜明对比、黑白的强烈撞击,不再是张北海的“侠隐”,而是姜文的“江湖”。
早在拍摄时,原作者张北海就曾经说不会加以干预,“自己的孩子已经养成了,姜文怎么养是他的事儿”。
他唯一给姜文的建议就是:要过戏瘾可以去演张自忠。不过,姜文最终选择的是蓝青锋。
《邪不压正》中,姜文将原作者的人物进行了“融合”重塑。
比如,电影中周韵的关巧红就是书中提到的“施剑翘”和关巧红的合体;电影中的根本一郎,是书中羽田和山本一郎的合体;电影中的朱潜龙,是书中卓十一和朱潜龙的合体……
《侠隐》很正统,《邪不压正》则很荒诞。
著名影评人梅雪峰说姜文的六部电影,是他从现实主义到虚无主义的转变。《阳光灿烂的日子》到《太阳照常升起》里的姜文,是批判现实的怒其不争。从《让子弹飞》到《邪不压正》,则是一场场闹剧式的狂欢。
看完《邪不压正》我跟朋友说“姜文应该玩得很开心!”
在片中,他讽刺蒋介石写日记,调侃“为了醋包饺子”,并在影片中干脆将饺子端上了桌。他让史航扮演的“华北第一影评人”潘悦然在片中“公报私仇”,讥讽“五字影评人”之类的不良作者。
很多看过影片的观众在写评论时,仍然将解读影片中的“隐喻”作为重点,最后李天然和朱潜龙决战那场,有人解读为“日军坐看国共两党对战”。
姜文喜欢用“隐喻”这点众所周知,一步之遥中每个人物都有自己的指代,《邪不压正》你若去看依然如此。
认了两个爸爸的李天然是谁?喜欢扮男装订做黄袍的唐凤仪是谁?刚烈果决的关巧红是谁?宁愿做傀儡皇帝的朱潜龙代表的又是谁……
姜文在影片中放置了不少信息,加上快速剪辑以及一个接一个的包袱,喜欢的称看得过瘾,不喜欢的则认为太多无用信息,对影片无益。
这一次,姜文确实更任性。
他专注于讥讽、耻笑、批判,好像在说“看啊!这帮混蛋!”
他让他们在影片中成为笑料丑态百出,他让那个鱼龙混杂又充满变数的时代以最猥琐的面目出现。
他不再试图提醒、挽救,而是甩手旁观。
也许,这正是有人觉得姜文的电影越来越不好懂,也越来越“不好看”的原因,因为这种暗里命里的态度,通过影片展现出来的时候,会让很多人不舒服。
对于有人说李天然在影片中开了挂,以两根筷子杀了一群的情节设定,看起来很像“抗日神剧”。
但在我看来,这样的情节放在荒诞、讽刺、辛辣的《邪不压正》中,恰恰是姜文的一份童心。
武侠,在许多人的臆想之中都是带着“神化”味道的,我们宁愿相信他们可以飞天遁地,也不想承认没有飞檐走壁。
武侠是成人的童话,“侠”是无数人的梦,如果《邪不压正》是一整场梦,那李天然就是梦里的主角。
原小说中,李天然回到北平是秋天。
电影中,姜文将故事起点置于一个茫茫雪夜。
雪夜的灭门血案、冲天大火;白雪皑皑中李天然的回归;像小说中关巧红说的“全都这么白,这么干净,什么脏也看不见了,什么臭也闻不见了……”
干净与肮脏、雪白与腥臭的对比,就是《邪不压正》的基调,看起来荒诞搞笑,实则严肃悲观。
它的故事确实经不起推敲,但绝非没有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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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那年,马邦德让子弹飞出了一片火爆;2014年,马走日跌落神坛,离地狱只差一步之遥。不论好坏都经历过的姜文,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看上了张北海的《侠隐》,让这部读完有点寡淡的作品作为自己“北洋三部曲”的终章,毕竟书中文风和姜文的风格完全不在一个世界。
这部作品究竟讲了些什么?姜文的改编和原作有哪些不同?原作作者张北海又是何方神圣呢?
书中主角太行派李天然的复仇,是用的火枪,而不是像电影中彭于晏那样用一身功夫,书中的李天然甚至还会从背后偷袭,即便书名有个“侠”字,他的种种做法也让自古以来的“侠气精神”略显出了卑鄙的一面。
可自从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卑鄙”占领高地,不论是北洋还是北平,都跟着祖辈留下来的规矩一块消亡了,“侠气”不在,李天然只能顺势而为从孤胆英雄变成一个执行任务的人。这一切就像《邪不压正》里的姜文的自嘲“穷途末路”,心酸的表示把希望放于天地,听天由命吧。
一、 超越武侠的文化小说
《侠隐》这部小说看上去特别武侠,但其实它并非传统典型的武侠小说,它更像是一本风土民情志。里面对于江湖、武功、门派的描写无甚特点,但直指民国北平的那股乡愁却是化不开的浓郁。主要讲述了青年侠士李天然,为寻找师门血案元凶,深入古都的胡同巷陌的故事。在《侠隐》中,天赐大仇的李天然,大多数的时候就像个散淡的闲人一般,不常见他身上的义愤填膺,也没见他眼里喷薄而出的血海深仇。很多时候,李天然要么在屋顶穿房过院要么就在胡同里走街串巷。
小说对老北京的描写味道醇厚,细节精确。可以说张北海笔下的北京,是“老百姓的清平世界,有钱人的天堂”,现代与传统、市井与江湖、最中国与最夕阳、最平常与最传奇统统合为一体,创造了一个理想的城市。真正的老北京早已消亡,可张北海却用他的文字使它复活,活得栩栩如生。
从富贵人家的大宅子到寻常人家的四合院,从雍和宫到大栅栏,1936年的北平如画般事无巨细的展开,尤其是文章中对食物的描写,更令人欲罢不能。比如对冬天不可缺少的烤肉,来了一段极具画面感的描写“他带罗便丞下了院子,站在火盆那儿,教他先用大筷子把葱丝和香菜放在炙子上垫底,再把羊肉拨到上头,翻了翻,六七成熟,再把碗里的汁儿往上一浇,再又拨弄了两下。烤得肉嗞嗞冒着烟。李天然一下子全捞进了碗,一只脚踩在板凳上,另一只立在地上,‘来,吃吧!’”
这段烤肉和我们现在吃的烤肉可大不相同,它极其讲究的需要一张超大的桌子,然后再在桌子上弄上个大火盆架好大铁板,整套装备备齐,是为“炙子烤肉”。
你要是问吃个烤肉而已,和“武侠”有什么关系?当然有,仔细想想,想吃肉的人为了要夹到一块肉,必须要一只脚踩在长条凳子上,一只手拿着长筷子,另一只手拿着调味碟。外面套着长衫的,必须将长衫脱下,将袖口挽起来,穿着西装的,必须将西装领带一一脱开解下,否则领带衣服要是被火盆里的火烧着了,可是没有人赔偿的。如此费劲费心思的吃法,老北京人把它叫做“武吃”。而21世纪的现代人吃烤肉,有时只需坐在桌子旁等着师傅烤好端过来,这叫做“文吃”。
这一武一文的不同之处,很好地体现了“武侠”世界中即将下线的“武”字。至于“侠”嘛,则在“酒”里见真知。过去的老北京约人喝酒,可不像现在这样随便去个酒吧喝完走人,他们是一定要去有大酒缸的酒馆。这种酒馆里的桌子,就是一个超大型酒缸上面铺一块木板子,来喝酒的人围坐在酒缸旁欢快畅饮,这种不羁风貌才尤为适合侠客。
很明显,在张北海的眼中,如此充满侠气的吃吃喝喝,也是“侠”的另一面。以至于李天然最后杀了日本特务后,第一感想居然是“舒服极了,比饿了吃碗西红柿炸酱面还过瘾,只是又想细嚼慢咽,又想一口吞吃半碗。”
类似这样的对食物对北京的描写在文中很多很多,看多了不免也会有些拖沓,一部分读者看完以后表示张北海根本写不了“武侠”,武侠的世界就应该像金庸像古龙那般快意恩仇。可在我看来,张北海让侠客大隐隐于市,是其用心的特殊之处。
话又说回来,张北海13岁就和家人搬去了台湾,从台湾师大毕业之后又去了美国,一个华侨对北京的记忆还停留在童年时期,他在书中对北京的所有描写,不论是风貌亦或是政治局面,都是靠他翻资料加想象写出来的,对北京唯一有真实记忆的,除了“吃”之外,貌似也没有了。
虽说“吃”这个因素难登武侠界的大雅之堂,但无论是战乱时分还是和平年代的任何时期,“吃”总归是断不得的,不“吃”日子又如何过下去呢?虽然低微,切入点颇偏,可那大大小小的食物里也藏着北京的魂。
二、 雅痞学霸张北海
其实当你真正读完《侠隐》,你不会发觉作者在童年还不怎么懂事之时就离开的平津。七七事变发生的时候,张北海的父亲张子奇是天津的电话局长,后头被日本人盯上。日本人绑架了张家兄弟姐妹逼迫张子奇加入伪政府,顺便交出英租界的电话局。英勇的张子奇不受威胁,把孩子们都送去了租界的外国学校,只可惜“珍珠港事件”爆发后,英国和美国对日本宣战,英租界最后也成了日本人的领地。走投无路的张子奇在1942那年,举家前往台湾逃难。
在台湾,张北海度过了自己思想最为复杂,感情最充沛的少年时代。长大后他曾说过自己相当讨厌五十年代的台湾,不论是时代风气还是教育体系都太过于保守。日本的权威加大陆的传统,压得张北海这样一个受过西方教育的人喘不过气来。
在学校,他喜欢和女同学聊天甚至开玩笑,还和女生一块儿吃饭。上课也闲不住,热衷于向老师提问,和老师搞辩论。一个学期过去他的成绩倒还算优异,可就是品行方面不及格还被学校开除。辍学在家的张北海过得惬意极了,整天写写日记,打球钓鱼,还看电影,张子奇觉得儿子可不能这么散漫下去了,便让中国著名作家叶嘉莹过来给他做私人教师。可以说张北海能有深厚的国文功底,多亏了叶嘉莹。这是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更令人想不到的还有张艾嘉居然是他侄女。
1962年张北海为了逃开台湾那压抑的氛围,去了洛杉矶南加州大学念文学专业。到了美国之后念完硕士又去读博,读到一半放弃,去了加油站、花店做零工,这就是张北海的青春岁月。当时60年代的美国,嬉皮士、摇滚、黑人民权运动、女权运动、性解放运动让全美人民沸腾不已,这些所有对张北海来说“简直是震撼”!
1971年,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合法恢复,当时联合国还缺一个英汉翻译,张北海突出重围,在上万人的竞争中拿下了这个职位去了纽约,把这份工作做了一辈子。在纽约生活了几十年的张北海工作之余也会写很多关于纽约的文章。
60岁以前他专心写作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以敏锐的观察、幽默的笔调描绘美国社会。在《美国:八个故事》《人在纽约》等书中,他从小处着手,描写从纽约地下铁、牛仔裤到摇滚乐等小事。60岁以后,从联合国退休,张北海的写作对象从纽约转到北京,从现代美国社会转向20世纪30年代的中国,写作体裁从散文转向了武侠,他花了6年多时间,写出自己的第一本武侠小说《侠隐》。
在开始写《侠隐》之前,他回过几次北京,后来在书中借李天然的口吻说出“北平不是我的家”,就像几十年后重回北京的张北海,北京也不是他的家,他只不过是个游客,在北京走走逛逛吃吃喝喝然后做做梦。这个梦就是《侠隐》,一场关于北京的大梦。后来这个梦被侄女张艾嘉卖给了姜文,打开了《侠隐》由梦境变为现实的大门。
三、《邪不压正》无关张北海,就像《侠隐》无关姜文
2007年,《侠隐》在内地出版后,曾出现十多个制作方想要买下版权改编成影视作品。但张北海是2015年才学会使用智能手机,他无心应付这些制作方,便把委托权交给了张艾嘉,后来张艾嘉把《侠隐》交付给了姜文,在这之前张北海连一部姜文的作品都没有看过。
了解姜文之后,张北海评价姜文是一个敢于冒险的导演,把《侠隐》交给他挺放心的。而姜文看中《侠隐》不是被复仇所吸引,而是被里头贴近自己童年的老北京给彻底迷住,那种辉煌的破败感令人心动。这种心动的感觉在《邪不压正》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周韵身后斑驳的红墙,彭于晏在屋顶上飞檐走壁,等同于姜文小时候在部队大院时的上房揭瓦。
可如果看过原著又看完电影之后,你会发现两者之间的气质差别甚大。原著中的李天然是一个心事重重的人,25岁的青年却有一颗50岁的心,18岁除了他全家惨遭灭门,死里逃生去了美国,整容后回北平又赶上了乱世,一心报仇的他活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在电影中,李天然成了一个肌肉结实、阳光自信的大男孩,和原本内敛压抑的李天然截然相反。
另一位男主姜文扮演的蓝青峰,在原著中有点像《让子弹飞》里的张麻子,有点神秘色彩,参加过辛亥革命还去日本留过学,在冯玉祥手底下做过参谋,和李天然相遇时,他是北平势力很大的民族企业家。在书中他的出场次数很少,但到了电影里,蓝青峰已然变成了整个事件的幕后操控主导者。
除了以上两点,其实不管是《侠隐》还是《邪不压正》,都在用自己主观的方式表达出“曾经的北平”,张北海的北平,前面说过是靠游子回归后,用双腿和味蕾重新亲密起来的故乡。但对于在北京土生土长的姜文来说,他还原了一些更为宏达的东西。原来他在参加访谈时就说过,要把梁思成哭着喊着要保护的老北京给还原出来,所以我们才在电影中看到了大片灰色平房,以及能走路能骑车的房顶。
把一部作品拆得留骨不留肉,变成自己的东西,一直是姜文的拿手好戏,在情节上姜文的天马行空估计无人能敌。无论是《让子弹飞》还是《一步之遥》,现如今《邪不压正》的问世宣告“北洋三部曲”已正式终结。姜文带着观众吃火锅到西餐,现在又带大家去了四合院吃私房菜。
至于北平,不论是小说还是电影,它都已经离我们太过遥远,远到我们早已不见它的踪影......
文|唐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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澎湃新闻从世纪文景获悉,纽约时间8月17日凌晨2点40分,北京时间当天下午2点40分,世纪文景接到张艾嘉女士的信息,她的叔叔、《一瓢纽约》《侠隐》作者张北海先生在纽约逝世,享年86岁。张艾嘉女士信息中表示,“他没有太多痛苦,安静离世”,她有幸在他离世前告诉了他“好好休息吧,我们都很爱你”。
张北海在路上,这是他一惯的样子,牛仔裤+帆布鞋,曼哈顿,2012(韩湘宁摄)张北海其人
张北海,本名张文艺,祖籍山西五台,1936年生于北京,长在台北,工读洛杉矶,任职联合国,退隐纽约,著作随缘。这是北海先生的官方简介,在文景编辑眼中,他是冷幽默专家,威士忌重度使用者,同时有两支妙笔,书东写西,一手绘纽约,一手描北平。他的《侠隐》在文字中复活老北平,阿城先生称赞其具有“贴骨到肉的质感”、“果然好看”,还有人说“读了侠隐,勾起乡愁”;而他笔下的纽约,确实与任何人写的都不一样,看起来边边角角,细细碎碎,更像一个有趣的老人在陪你行走街头,边走边聊,历史掌故信手拈来,担当陈丹青口中的“纽约蛀虫”。
在中央公园船坞 纽约 2006年(谭爱梅摄)在中国台湾地区,张北海的名气很大,这名气或许来自,叶嘉莹是他的中文老师、张艾嘉是他侄女,甚至他在美国华人圈中的“江湖地位”。1970年代起,张北海的家就是初抵纽约的华人了解这座城市的必到之地,而更熟悉他的人都明白,他的名气因其为人为文的风度,也因此阿城说,他迷张北海文字的根本原因,在于迷其风度。
北京和纽约,《侠隐》和《一瓢纽约》世纪文景在2007年推出了小说《侠隐》(首版)。这本书讲述的是一段民国初年以老北京为背景的江湖侠义故事。张北海创造的这个老北京,既不是老舍笔下悲辛交集的下层民众生活,亦不是曹禺笔下在传统的桎梏中痛苦挣扎的北京人家,与张恨水的旧派小说风景更是迥然有别,它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景象和新的可能:透过今日开放社会的眼光去回望传统,发现其中的美好,并创造一个理想的城市。真正的老北京已经消失,而张北海却用文字使它复活,使它栩栩如生。
《侠隐》之后,文景又陆续出版了作者的系列散文,《人在纽约》《天空线下》《美国:八个故事》,后这些散文在2015年被辑为一册《一瓢纽约》,由北海先生自定篇目,算是一部自选集。这本书收录50篇文章,并配有百幅彩图。这不光是一个讲美国讲纽约的文化读本,这里虽有旧物但丝毫不老,更是能体现出一个妥帖平易恬淡的人,一个写“无用之物”、视角独到、让人着迷的老嬉皮。
根据张北海小说《侠影》改编的电影《邪不压正》海报2018年,姜文导演将《侠隐》改编成电影《邪不压正》,正式上映。《侠隐》出了新版,遵作者意修订了个别文句。文景举办观影会,邀请到李陀、汪晖两位老师做了一场影后叙谈。汪晖评价:“姜文电影的底色在于,他是一个记忆和感觉很充沛的人,所以主观意识极强,多半通过这种情绪把片子的合理性鼓荡起来……”。感谢姜文导演,让北海先生走入了更多读者心里。
大概从2008年开始,北海先生每两年回一趟北京,与编辑见面,会会老友,见老师,以及回山西老家。在《一瓢纽约》里收录的“五台山上,五台山下”,便是北海在1986年奉母之命特别回了趟五台老家,此前他从来没有回去过。2015年,他又回了一趟老家,距离上次回乡,已是三十年后,那次只是夫妻二人外加导游和司机。而这一次,是一大帮人,其中还有张艾嘉、贾樟柯和赵涛。这段故事他专门写给了那时的“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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