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晚6时许,“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二审首日庭审结束,19日将继续开庭审理。
潇湘晨报(报料微信:xxcbbaoliao)记者从旁听人士处获悉,比起一审,在今日的二审庭审中,劳荣枝表现得更从容冷静。
“她回忆起刚和法子英在一起的时候,被他强奸,法子英还逼她去堕胎。检方庭上问她,为什么被强奸了不向周围的人求助,她就说起小时候上厕所被一个陌生男子摸了私处,但是告诉妈妈后,妈妈让她不要宣扬,说这样会影响名声,会嫁不出去。”该旁听人士介绍,在说到妈妈时,劳荣枝哭出了声。
据央视新闻报道,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对案件管辖权发表异议,被法庭依法驳回。劳荣枝否认了检方对其“故意杀人罪”的指控。
检辩双方主要对“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进行了举证质证,劳荣枝承认了“南昌灭门案”中的抢劫、偷窃行为,否认了有预谋绑架、杀人行为。对温州出租屋内杀害二人的指控,劳荣枝辩称只负责了与受害人商谈租房事宜,捆绑、杀害二人系法子英所为。劳荣枝对其拿着受害人存折去银行取钱这一行为,她辩称:“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
检方以及合议庭分别对劳荣枝进行了讯问,辩护人对劳荣枝进行了询问,检方认为,从法子英、劳荣枝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都能证明劳荣枝系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的共犯,劳荣枝的之前供述与今天当庭陈述互相矛盾。
潇湘晨报记者 蒋紫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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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一则视频,让人泪目。
山西一位司机朱先生走夜路时偶遇到一对电动车没有电的母女,司机主动邀请女孩上车,但被女孩妈妈拒绝了,女孩便乖巧地跟在妈妈的身后,帮着妈妈推电动车。一路上,女孩不时地转身向身后一直在为她们照亮回家路的司机朱先生鞠躬致谢,一路上女孩6次转身鞠躬,到了前门口,最后还不忘再次致谢。
同理心是善与恶的分水岭
热心的司机、感恩的女孩,他们的善良温暖了寒冬,也温暖了人心。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让我们感动到流泪,也总有人让人恨得咬牙切齿。
前不久,背负七条命案逃亡了女魔头劳荣枝被捕,登上了新闻的头条,在相关报道中,大河报报道的一则消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96年,在南昌杀害熊某一家,是劳荣枝第一次跟着法子英杀人,在这起案件中有这样一个细节,在熊某妻女被杀死的当晚,法子英临时出去了,劳荣枝就在熊家睡了一晚,而此时房间里就躺着被害的熊某的妻女。
当时劳荣枝才22岁,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为何如此冷血呢?犯罪心理的研究结果表明,那些犯下惨无人道罪行的人通常都缺乏同理心,这是强暴犯、儿童虐待犯或家庭暴力犯常见的共同问题。这些犯罪分子对无视受害者的痛苦,会找各种理由让其自己所犯的罪行合理化。
总之,同理心是善良的根基,同理性缺乏是产生罪恶、丑陋的根基。这就是善良的人与邪恶的人本质的区别。身为父母,我们都希望培养出一个温暖善良的孩子,那么,我们从小就要注意培养孩子的同理心。
从泛灵论角度讲培养孩子的同理心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学家高普尼克和她的学生们做一个非常有趣的实验,她让一个大学生在孩子面前故意装出很喜欢吃西兰花的样子,然后这个大学生会伸手向孩子要东西吃。此时孩子面前摆有两盘事物,一盘是大部分孩子不喜欢吃的西兰花,还有一盘是大多数孩子喜欢吃的小鱼饼干。
实验发现,15个月大的孩子会把自己喜欢吃的小鱼饼干拿给大学生,这说明孩子是以自己的喜好来推测他人的喜好的,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喜欢吃小鱼饼干。但18个月大的孩子就会把西兰花拿给对方,这说明他们知道对方喜欢吃的食物和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是不同的。
由此得出这样的结论:18个月大的孩子已经能够从他人的角度思考别人的需求,这是同理心发展的基础,也就是说我们要从一岁以后就要着手培养孩子的同理心了。
1.儿童同理心发展
当然,孩子的心理发展会呈现出阶段性的特点,3岁以后的孩子在理解和识别他人的情绪方面有了一定的发展,在和小朋友发生争执的时候,能够尝试去理解和解决问题。
4—5岁的孩子已经能够从别人的动作上来判断情绪了,比如,看到小朋友撅起小嘴巴,他就会知道小朋友生气了。
6—8岁的孩子已经能通过整合相互矛盾的表情、动作,以及通过周围的环境来推断他人的情绪,比如你和老公吵架了,孩子放学回来后,你虽然尽量表现出平和的语气和他说话,但他还是能从你紧皱的眉头或者与你和老公的态度中感受到你们的情绪,他也能够理解一个人可以同时拥有多种情绪,比如紧张又兴奋等。
总之,随着孩子年龄的增长,他的共情能力越来越强。
2.泛灵论与同理心培养
在这里我们需要注意一个特别时期,即孩子4—6岁这个阶段,这个阶段的孩子有一个特点,就是把一切事物都看成和人一样是有生命的、有意识地,即皮亚杰提出的“泛灵论”。
10来天前,我接二宝放学回家,他指着天上的月牙说,“妈妈,这个月亮好像香蕉,它好瘦啊!它一定很挑食,不好好吃饭。”昨天,二宝回家后,他很兴奋地跑过来告诉我,“妈妈,我看到月亮长胖了,它一定改掉了挑食的毛病,吃了好多的饭。”
既然孩子把周围的一切都看成和他自己一样是有生命、有意识地,那么,我们就可以好好利用孩子的泛灵论心理进行同理心培养,让孩子享受善良的滋养。比如,当孩子不珍惜自己的玩具,发脾气把玩具摔在地上时,我们就可以对他讲:“宝宝,你摔倒的时候,是不是很疼啊?你把玩具丢到地上,它一定疼得都哭了。”
这就让孩子很容易地学会了共情,“我们快点把玩具摆放好吧,看看它有没有受伤,你要记得向玩具道歉哦!”这个过程又让孩子学会了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当让别人受到伤害后,如何去弥补自己的过错。
平时我们经常和孩子做这样的演练,那么,当他与小朋友发生矛盾时,就知道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知道如何去解决矛盾了。
孩子的年龄越小,培养其同理心越容易,因为孩子是一张白纸,父母在上面花上怎样的色彩,孩子就会呈现出怎样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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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网 大皖客户端讯 在江西九江一处老居民区,低矮的平房和简易的楼房相互交错,陌生人走过,犬吠声此起彼伏。劳荣枝从小生活在这里,不过她家房子多年前已经拆掉,但她母亲还在此租住。
从教师到杀人狂魔,自从劳荣枝走上不归路,老邻居们没有再看到过她。有老邻居告诉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在劳荣枝父亲去世时,她也没有回来。
但20多年来,这个名字依然印在一些老邻居们的记忆里。谈及劳荣枝,至今他们难以置信,当年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背负7条人命的“杀人狂魔”。
劳荣枝当年任教的学校,如今已盖起住宅楼。
家里兄弟姐妹多,生活贫困
经过一条狭窄的巷道,记者找到了劳荣枝母亲租住的地方——这是一处低矮平房,墙面陈年红砖,房顶用黑色瓦块覆盖。房屋大门上锁,窗户紧闭,门帘还破了一个小洞,门上贴着的“四季平安”对联在风雨中被冲淡了颜色。
尽管劳荣枝已离家20 多年,生活在这里的一些老邻居们依然记得她的名字,在看到她的新闻照片时,立刻认出了她,“她当过老师,后来跟一男的到外面抢钱杀人,我们都晓得。”
老陈(化名)告诉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他和劳荣枝父亲在同一个单位,“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劳家有两个男孩三个女孩,小女孩(指劳荣枝)是最小的一个,家里相当贫困。”
老陈说,劳荣枝的父母身体都不是很好,再加上家里小孩多,生活很艰难,“他(指劳荣枝父亲)老伴没有工作,一身的疾病,家庭情况也很揪心。她怎么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
“可惜”“没想到”,采访中不时有老邻居向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发出这样的感慨。他们难以置信,当年那个小女孩,怎么会变成一个凶残的“蛇蝎美妇”?
父亲去世时,她也没有回来
不仅老邻居,对劳荣枝堕落走上歪路感到震惊和难以理解的,还有她在九江当地一所中专学校就读时的校友。
“上世纪90 年代,必须是很优秀的学生才能考得上(这所中专学校),智商很高。”一名校友告诉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客户端记者,劳荣枝是1989 年考的九江当地一所中专学校幼师专业,当时入学的时候大约十四五岁。他是1990 年入学,比劳荣枝低一届。
这名校友说,他和劳荣枝没有直接接触,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对她还有点印象,“我们教学楼一楼,有一个练舞厅。她是学幼师的,幼师学生会到那里去练舞,她长得挺漂亮,身材很好,会跳舞。”
“九十年代初我们学生的思想还是很保守的。”这名校友说,后来劳荣枝毕业分配到了当地一所学校任教,“那是厂里的子弟小学,工资待遇不太好,收入挺低的。”
“她当老师的时候,年纪也不大。”在一些居民的眼里,自从劳荣枝到中专学校读书以后,就很少见到她了。而这20 多年,劳荣枝更是像人间蒸发一样,再没有在这片居民区出现过。
“她没回来过,就像消失了一样。她父亲去世,她也没回来。”居民老谢(化名)说。“她父亲去世都有一二十年了,那时候我还以为她被抓了,所以没回来。”居民老王(化名)说。
劳荣枝当年生活的老居民区,现在还有一些低矮平房。
居民当其母亲面从不提此事
在这片老居民区,记者看到了一则旧城(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公告。这些高高低低的房屋不少都面临拆迁,有的房屋看起来似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住人。
“她家的房屋很早就拆了。”居民老李(化名)说,老房子被拆后,劳荣枝的母亲搬到了一处新房子。过了几年,她把房子留给了儿子,自己又在这里租了一处老房子,已生活多年。
在上世纪90 年代,身负七条人命的“杀人女魔头”劳荣枝恶名昭彰,家喻户晓。当年她犯案的事在居民区也引起震动。20 多年,劳荣枝没有再回来过,但这个名字居民们没有遗忘。从南昌到合肥,她每一次和法子英做下惊天大案,也会在居民区激起反响。11 月28 日,劳荣枝在厦门落网。铺天盖地的新闻再一次引起了居民们的关注,但是当着劳荣枝母亲的面,他们只字不提。
“现在他们家其他四个小孩都有工作,过得都可以。”老李说,劳荣枝几个哥哥姐姐都会过来看望她母亲,她母亲也会去儿女家里住住,“她昨天还在家,今天不在,到姑娘家了。我跟她妈妈会讲话,但是从来不提这事。她不讲,我一个字也不会讲。”
(原标题:起底“女魔头”劳荣枝|父亲去世时她还在亡命天涯,母亲如今一人租房住)
(来源:新安晚报-大皖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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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等深线
2020年12月,在南昌中院接受审判的劳荣枝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
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南昌 九江报道
她是雪莉,在商场专柜卖表。那天上午,几个便衣民警走到柜台后面找她,她自称是南京人,姓洪,但民警向她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后,她顺从地跟着走了。
抓获几个小时后,2019年11月28日下午,审讯开始。第一次讯问,民警向她出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义务告知书》,她说不想看,被问及个人情况时,她自称“不会说任何话”,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不知道祖籍哪里,她还说自己是孤儿,不知道被网上追逃。
她坚持自己就是叫雪莉。再度被问话时,她仍记不清哪一年在哪里出生,但想起自己是小学文化,她说,自己虽然在百货商场卖表,但是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联系电话及微信号也不清楚。她说自己从小在全国到处流浪,从懂事时就没见过父母,偶尔头昏,白细胞低。
她是被“天眼”捕获的。从2019年下半年起,七十周年国庆前后,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云剑行动”,在厦门拥挤的商业中心,雪莉的脸被拍了下来,经过大数据比对,与命案逃犯劳某枝照片相似度达97.33%。
抓捕劳荣枝,是“云剑行动”一项成果 图片来自警方发布信息
雪莉连连否认,但DNA比对鉴定显示,她就是劳某枝。11月29日晚上,也就是被抓后第二天的笔录中,她终于承认了。根据笔录的记载,她是与在警察对话时,漫不经心地提起真实身份的。她说:“雪莉这个名字用了五六年,是微信名字的谐音”。民警问:“之前用什么?是劳荣枝吗?”她回答:“我怎么可能用真名。”
“她一开始也是狡辩的。”律师刘静洁查阅案件材料后,对记者说道。刘静洁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是劳荣枝所涉凶案被害人“小木匠”家属的代理人,协助家属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999年7月23日,在安徽合肥的殷建华家里,公安制伏了持枪悍匪法子英。起初,法子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直到5天后两具尸体被发现,他才吐露了与女友劳荣枝的部分罪行。据他交代,在1996年至1999年之间,两人在南昌、温州和合肥进行抢劫、绑架和杀人,共致7人死亡。在南昌,劳荣枝以坐台引诱,他们杀害了熊启义一家三口;在温州,遇害的是劳荣枝在KTV坐台时的两名女同事;而在合肥,他们把殷建华关进铁笼子后,为了吓唬他,又杀死了街边揽活的木匠陆忠明,后来殷建华也惨遭杀害。
法子英在1999年12月被处以极刑,他在归案后的隐瞒,为劳荣枝争取了潜逃的时间。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比法子英小10岁,她从合肥逃跑时刚满25岁,2019年11月底在厦门被抓获时已经45岁。
刚被抓获时,劳荣枝下意识地对手机镜头露出微笑。这几秒钟的视频传遍社交网络。视频里,她挑染的长发扎起,穿着灰色的夹克衫,但碎发掩映下,一双大眼像是要穿透屏幕。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坐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法庭上,因为新冠疫情,她大部分脸被口罩遮住。劳荣枝有一副温和清脆的年轻嗓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法庭上陈述着。
案发已过20年,当年在杀人现场,也未提取劳荣枝指纹、DNA等生物学痕迹。但在法庭上,公诉人仍认为,劳荣枝很有可能杀害了笼子里的殷建华。公诉人还认为,劳荣枝对7名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均具有放任的主观心态,并与法子英共同占有和支配犯罪所得财务,应该是法子英的共犯。
1999年,被抓捕归案时的法子英 图片来自网络
劳荣枝承认参与抢劫和绑架,但否认杀死被害人。她说,自己受到法子英“身体上的侵犯”和“精神上的压迫”,不得已才配合她。言外之意,她只是恶性更小的“协同犯”。但蹊跷的是,每当公诉人出示证据,以证明她主动参与,甚至涉嫌杀人时,她总称自己记不清了,不利的证言是经办人员写的,不是自己真实意思。
庭审持续了两天,劳荣枝只用被胁迫来为自己辩解。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开始把话题扯到她逃亡时的“正常”生活中,以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时常令审判长出言打断。
刘静洁和小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全程参与了庭审。朱大红与劳荣枝年龄相仿,劳荣枝称,在逃亡期间,她不工作,被包养,养了两条狗,业余时间弹琴、画画和跳舞,偶尔去酒吧兼职。形成对比的是,丈夫陆忠明被杀死后,农村妇女朱大红被迫成为顶梁柱,靠打零工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1999年,小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在法子英公审现场
八字胡悍匪与他“隐身”的女友
1999年7月23日上午11时15分,十几名警察冲进了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宿舍楼大院,他们戴着头盔、荷枪实弹,打碎一间民房的玻璃,枪口塞进玻璃窟窿,指向屋内留八字胡的悍匪。
悍匪手里有枪,躲在床后,用密码箱掩护自己。前一天,他绑架了这个房屋的主人殷建华,前来讨要赎金。
对峙15分钟后,悍匪说:“拿点吃的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其实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是一样的”,民警回话:“(生命)都很珍贵”,他又反驳道:“珍贵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拿那么一点工资。”
看到有人在摄像,悍匪点名摄影师:“我看你一张小白脸,这种场合好玩吗?生和死在瞬间就会成为现实。”
对峙了50分钟后,合肥警方向屋内发射了催泪弹,悍匪冲出房间,向警方胡乱射击,后又逃回屋内。他曾尝试把头伸出后窗透气,但不奏效。又过了10分钟,他被逼了出来,警方击中了他的大腿。
悍匪个子矮小,有些谢顶。一群警察将他抬出房间。被抬下楼时,他还大喊“我枪呢?我枪别搞丢了。”
他是江西九江口音。
悍匪左腿粉碎性骨折,身上被搜出多张假身份证。1999年7月24日,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告诉警察,自己叫叶伟民,7月22日刚到合肥,如今人质被他的同伙押解到河南省固始县。于是他被抬上车,被带到200公里外的固始县寻人,但到警察却扑空了。
夏日炎炎,落网五天后的1999年7月28日,居住在合肥市中心某小学旁的居民发现一出租房散发臭味,房东晚上赶到后报警,警察在出租房卧室里发现一个铁笼,里面高度腐烂的尸体正是失踪的殷建华。而在客厅的冰柜里,还冻着另一具被斩首的尸体,周围有锯子等木工用具。经后来的寻找辨认,冰冻尸体是街头木匠陆忠明。
房东吴先生告诉警方,是一对自称夫妻的男女在7月1日租下了这间房,三个月房租一把付清,租房男子出示了身份证,名字叫叶伟民,是浙江人。
发现尸体几个小时后,悍匪终于交代了真实身份。在那份形成于7月29日凌晨4时20分至7时30分的关键笔录上,“叶伟民”承认,自己的真名叫法子英。
法子英说,自己35岁,有二三十个假名,都是在广州和北京等地办的假身份证。他还有绰号是国庆和老七。
法子英交代,自己和女友劳荣枝于6月底坐车到合肥,在酒店住了几天后,租了民房,此后劳荣枝去三九天都夜总会坐台物色绑架对象,物色了殷建华为作案对象后,7月22日上午,劳荣枝将殷建华叫到出租房,法子英持刀胁迫,将他关在提前定制的铁笼子里,并勒索赎金。
他称,为了让殷建华相信自己有性命之虞,他决定“找个人来杀”,之后劳荣枝去市场买了冰柜,他出门叫来木工陆忠明将他杀死,之后把陆的尸体放在了冰柜里。7月23日上午,法子英去殷建华家里找其妻子要钱,对方报警,他被抓获。
警察赶往三九天都夜总会调查,获知24岁的坐台小姐“沈凌秋”自7月22日起就没去上班。工作人员辨认出,“沈凌秋”即为劳荣枝。
在合肥时,法子英与劳荣枝租住在一条狭窄的小巷中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摄
在合肥作案之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就已被通缉。
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就发布了附有法子英和劳荣枝照片的通缉令,其上称,1996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发生一起特大入室杀人抢劫案,案犯杀死熊启义一家三口,碎尸、移尸,抢走贵重物品和现金,经侦查,此案系劳荣枝、法子英所为。
1999年7月29日中午12时,法子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交代了在南昌的作案细节。套路与在合肥类似,目的都是“想搞点钱”。在南昌,劳荣枝在舞厅坐台,以出台的名义将老板熊启义带回出租屋,法子英在出租屋守株待兔。杀害熊启义后,两人又找去他家里,将他妻子和3岁的女儿也杀害后,抢得钱财逃跑。
法子英的交代多数是“被动”的。温州警方看到案情通报,发现作案手法与此前一桩凶案类似,于1999年8月10日下午赶到合肥提审法子英,他才承认在温州也曾杀害两名女子。
但在开庭“公审”那天,法子英推翻了过往的全部供述,他自己是一名职业杀手,被台湾老板买凶杀人。他称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劳荣枝无关。了解此案的人士分析称,法子英之所以当庭翻供,是得知劳荣枝仍未归案后的包庇行为。
合肥中院认定,法子英与女友劳荣枝共同犯下三起命案,涉及7条人命。法院一审宣判法子英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合并执行死刑,法子英没有上诉。在当年的报纸上,法子英被报纸冠上“杀人恶魔”头衔,本着从快从重的原则,法子英于1999年12月28日被执行枪决,距他被抓仅过了半年。
1999年,法子英被抓捕时的照片
南昌警方发布的通缉令中的两人照片
枪决前交代30余起案件
在法子英眼里,为钱可以不顾他人生命。
电视台记者曾走进看守所采访法子英,他腿伤没有治好,躺在床上,面色淡然地对着话筒说:“本来我就是专门绑架的嘛,不是说以此为生,我并不是为杀人而达到目的,我是为了搞钱而达到目的,所以说赚钱要不择手段……”
合肥的两名律师接受指派,为法子英进行法律援助。其中一人曾问法子英:“你口口声声讲你就搞钱,搞钱就搞钱,你为什么杀人?”法子英回答:“现在这人,他一当官他就搞钱,我无权无势,但我也得活着。”律师继续问:“你要活着你就可以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吗?”法子英沉默了。
法子英也有个女儿,但在南昌,仍对熊启义3岁的女儿勒死,所供述的原因仅是“小女孩太吵”。他的另一位指派辩护人俞晞向记者回忆,在会见法子英时,他曾问过为何对小女孩下毒手,法子英抽了口烟,只是说了句“作孽”。
俞晞记得,死刑核准期间,他与法子英最后一次见面,在那个下午,会面的两个半小时里,法子英在一口气交代了未曾供述的30多起案件。
“按他的讲法,他是一路作案过来的。”俞晞说,法子英告诉他,他1995年在九江和人打架后跑出来,至1999年7月被抓,这期间他跑了南中国许多城市,一路“作案搞钱”。
枪就有好几把。俞晞回忆,法子英自称偷过枪,那是在湖北黄冈的时候,他翻进一所体校,偷走了运动气手枪。而其他的枪大多数购于黑市,比如被抓获时的自制左轮手枪。
“90年代社会上流动的枪支是很多的,那些枪有的是用当时兵工厂的机床做出来的,虽然是仿造的,但跟真正的制式枪支相比,恐怕也只是少了一个枪号而已,杀伤力是一样的。”法子英告诉俞晞,枪在云南或是重庆购得,但在逃亡途中,怕被警察发现,都扔了。
“法子英讲,他不留活口是为了怕人去报警。”除了偷枪,法子英还告诉俞晞他在多地盗窃和绑架抢劫案。“他说把什么人绑了,要了多少钱,还有在某某地方用枪抵着别人的头,把人家身上东西抢光了。”俞晞留意到,法子英讲其他案件时,没有提人质是否死亡。
俞晞称,法子英虽然对作案时间和地点的讲述有些模糊,但能回忆起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案子的作案间隔,基本在两个月左右,但是他在逃亡期间的花销是比较大的,根据他每次作案所能搞到的钱来看,大概也只够他们生活(两个月)这么长时间。”俞晞称,他曾把会面的谈话制作成了会见笔录,提交给了法院。
在合肥缴获的法子英所用枪支
大十岁的男友“法老七”
在江西省九江市,法子英和劳荣枝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法子英1964年10月出生,其貌不扬。在他出生的回族家庭有七个孩子,他的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在粮食局和电厂等公家单位上班。初中毕业后,法子英也进入电厂上班,但他的人生早早越轨,在1981年刚满17岁时,就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八年。1990年,出狱不久,26岁的法子英就与20岁的妻子缪某生育了女儿。
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大眼睛,鹅蛋脸。劳荣枝父母是国营石油公司的工人,她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劳荣枝的学习成绩在兄弟姐妹中最好,考上师范中专时,家里还曾设宴庆祝,中专毕业后,18岁的她成为石油系统小学的语文老师。
1994年,29岁的法子英在朋友的结婚宴会上认识了19岁的劳荣枝。法子英供述,他们最初只是“互相联系,交朋友”。但劳声桥指出,是法子英主动追求年轻貌美的劳荣枝,她的小妹是无奈顺从。
那次宴会的新人是小学校长的儿子,劳荣枝与二姐一同去道贺。劳声桥回忆,那天二姐先回家,劳荣枝则在之后被法子英用摩托车送了回来。“劳荣枝没告诉他我家具体的地址,让他送到路口了。”
劳家楼上一位八旬邻居告诉记者,是她不慎告诉法子英劳荣枝家的具体地址的。那天在路上,她在上坡,劳荣枝的摩托车冲到她面前停下。“法子英问我劳荣枝家是哪个,我就指了指我家隔壁的”。
劳荣枝供述,刚认识时,法子英自称在海南做生意,赚了钱。“那时候刚接触化妆,去夜总会坐台化妆喝酒赚钱也快,我是被胁迫,我不敢……”
熟悉本案的人士告诉记者,劳荣枝面对办案人员时,讲述并不连贯,“挤牙膏一样”。而上面讲述内容,难以判断劳荣枝当时的准确想法。
劳声桥称,当时他不清楚法子英是九江的黑道人士“法老七”。“如果知道,我肯定不同意妹妹和她在一起。”他称,自己没见过法子英,母亲见过后,曾告诉他不同意劳荣枝跟着一个大10岁的男人。
法子英不认为自己胁迫了劳荣枝。俞晞回忆,在会见时,他曾问法子英:“劳荣枝那么漂亮,还当老师的,怎么就会跟着你亡命天涯的?”法子英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称:“那个时候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小,大概在19岁。女孩子都崇拜英雄。那时候可能看我整天打打杀杀的,她很崇拜我。”
劳荣枝的家位于九江石油系统家属院,安置楼建于20多年前,整个社区已经有些破旧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摄
出走深圳,潜回九江
也正是“打打杀杀”,开启了他们逃亡杀人的罪恶之路。
据法子英供述,那是在1995年5月份左右,他在九江市某公司工作,与一个27岁绰号小胖子的人起了纠纷。当晚,他纠集六七个人,带着手枪和砍刀包围住对方五六个人。法子英用枪顶着小胖子团伙中的领头人,令其跪下,然后用啤酒瓶砸,用刀砍,将对方打倒。但不久,他公司老板被对方绑架了,用钱将人赎回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找到小胖子,在暗处用刀和鱼叉把他打倒。
法子英没有提过光头和小胖子的死活。他只是说,犯了事情之后,带着女友劳荣枝离开九江避风头。
劳荣枝办了为期一年的停薪留职。“就是法子英骗我呀,他说外面的钱好赚,然后我就想到了停薪留职,我并不想辞职。”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而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办理停薪留职之前并没有找他商量,她在离开九江之前,他和大哥本想去找一趟法子英,但被小妹哭着阻拦了,因此他认为“小妹一定是受了法子英的胁迫”。
劳荣枝在法庭上说,去深圳后,她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还说,法子英不让她用中专毕业证找工作,而是让她坐台赚钱满足两人生活。法子英每日接她上下班,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分手,不想依靠男人过活,但法子英不同意,并告诉她,以前有个女孩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把女孩的哥哥和父母都灭门了。
“他说‘如果你要给我分手,你要小心自己家里人’,他很喜欢放狠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劳荣枝说。
两人在深圳到底做什么?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在会见时告诉他,他在深圳时曾杀害一人。但此事并未能查实。
劳荣枝在庭审中说,她与法子英在深圳待了半个月后就回到九江。他们先坐火车到武汉,再从武汉乘巴士到南昌,最后再在深夜坐出租车回九江。而当坐出租车出了高速,抵达九江后,为了逃避800元的出租车费,法子英殴打了出租车司机。
法子英1999年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称“赚钱要不择手段”
“猴子”熊启义
根据多方证言推算,法子英和劳荣枝在1995年底回到九江,在1996年春天再度离开九江。
两人最早在南昌出现,有迹可循的时间是1996年5月底。来自房屋中介的证言称,当时一对男女找他租房,女子自称陈佳,身高一米六左右,体态匀称,看上去顺眼,男子一米七多。两人咨询要租一室一厅的房子,并且要带住房电话。
到了1996年7月31日,在胜利路新金融购物中心一处房屋,房东吴先生见到了这对“夫妻”,后者租下了他带电话的房子。三年后的1999年,吴先生再度提供的证言显示:“我只记得那个男的跟我说过,他老婆是坐台小姐。”
在南昌市中心的爱乐音夜总会,坐台小姐陈佳出场了。一位尹总的证言显示,陈佳“人相比较风流,眼光比较高,看到出手较大的人绘主动上前,喜欢和有钱的人一起玩”。陈佳最初陪伴的是张总,张总向她介绍了“华东空调总会总老板”熊启义。
“目的就是为了搞点钱。”这句话不断出现在法子英的供述中。他称,在南昌,劳荣枝告诉他熊启义很有钱,开酒店又开电器商店,他就决定让劳荣枝把出租屋电话号码留给这位客人。
此后杀害熊起义一家,是否是第一次犯案?这个问题很难有准确的答案。熟悉本案案情的人士称,如果只是意外或者激情杀人,两人不会用假身份租房和坐台,也不会制定目标明确的做案计划。
劳荣枝也在供述中承认,绑架熊启义是为了钱。“由于身上没有钱了,就决定在南昌找事赚点钱,法子英让我到夜场去坐台,就是找个‘猴子’。猴子是作案对象,我把猴子约到租住房,再由法出来抓奸,趁机敲诈。”
劳荣枝在供述中提到“制定了仙人跳的方案”,她还提起,以装空调的名义,把熊启义骗到出租房,法子英藏在阳台,然后再出来控制住他,让他家里送钱过来。“为了绑架熊老板,法子英之前买了一把藏刀,还准备了绳子布条”,“刀是一把五六十厘米长的工艺品刀,带刀鞘”。
但在法庭上,劳荣枝却拒绝承认此事有预谋。她称,自己当时认识了一个房地产商,对方开凌志车送她回家,她与法子英闹分手,法子英提出“搞”两万元补偿她,因此她才把熊启义叫到出租屋。“我离开的时候熊启义明明是活着的呀。”她表示,自己对熊启义的死亡完全不知情。
在法庭上,劳荣枝还提到另一个叫熊启义到出租屋的原因,就是装空调。而记者获悉,在劳荣枝过往的供述中,还曾提到其他原因,比如与熊启义谈恋爱,突然被法子英撞见。
这三个原因似乎不可能共存。究竟动机如何?是否存在预谋?也是劳荣枝被审判时,控辩争执的重点。
曾多次接触法子英的俞晞回忆,法子英曾透露这样一个细节,即1996年7月28日案发当日中午,他们本来打电话给了另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老板,想钓他出来,但这位老板正与老婆吃饭,没接电话,于是他们更换熊启义为目标。“这些都有当年的通话记录。”
但不论是否有预谋,熊启义还是被劳荣枝带入了出租屋,法子英持刀与他打斗,并绑架了熊启义被绑架。在法庭上,劳荣枝承认曾配合法子英绑住熊启义。“我先把熊老板的双腿的脚脖绑起来,先横着绑几圈,再在两腿中间绑几圈,再重复几次,这样可以确保每条腿都能固定不容易挣脱,手也是这么绑的。”劳荣枝曾如此供述,并拍摄了演示录像。
熊启义身上的家门钥匙被抢走,他的家庭住址也被逼问出来,最后,他被杀害。尸检报告显示,熊启义是被勒死,死亡时间是1996年7月28日下午,并被肢解成了十余块。
两人都曾供述,杀害熊启义时,劳荣枝不在现场。法子英还提起,劳荣枝从出租屋回来后,问他“人呢?”他表示“放了。”
但在庭审现场,公诉人提起,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张总曾拨打出租屋电话,劳荣枝接听了电话,“证明当天下午劳荣枝在出租房里”。
灭门之后,逃避通缉
这天傍晚的时候,两人去熊启义家附近踩点,并被邻居撞见。
两人踩完点后返回,接近凌晨时,用钥匙打开熊启义的家门。“他们家装修得像是酒店。”法子英在供述中称,当时熊启义的妻子张丽和3岁的女儿已经休息。后来,熊启义家被洗劫一空,张丽和女儿被勒死,尸体放在浴缸中。
警察赶到后,在浴缸旁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熊启义的部分尸块。
法子英称,把尸块带去是为了转移作案现场。但值得注意的是,只有部分尸块出现在熊启义家,原作案现场仍留有尸块,并不能达到转移现场的目的。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告诉他,在熊启义妻女眼前,他打开背包,倒出了熊启义的尸块,用来逼迫对方拿钱。
在庭审时,劳荣枝承认自己曾在熊启义家翻找财物。但对于此前曾三次在供述中提到,因为怕留下指纹,所以提议“放一把火烧了这个家”,她当庭予以否认。
劳荣枝当庭称她在翻找物品时,法子英在床上强奸。但尸检显示,张丽和女儿的死因是勒死,没有被强奸的迹象。
在南昌作案之后,两人逃回到九江。
在熊启义一家人身上,法子英和劳荣枝抢了劳力士手表,金项链、金手链和钻戒等首饰,人民币8090元、港币100元、还有少许美金、债权以及银行存单9.5万元。
法子英的姐姐在证言中提到,1996年8月3日,法子英带了一个女的回老家,法子英把金银首饰和大皮包留在了家里。劳荣枝在供述中也承认,案发后她到法子英妈妈家住了几天,金银首饰她都交给了法子英,后者可能给了他妈妈,他们日常消费花了5000元。
在劳声桥的记忆里,1996年8月左右,警察找到九江,他才知道法子英带着妹妹在外面闯了大祸。而在此之前不久,他曾在九江见过劳荣枝,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茶馆,“音乐太吵了,她说什么我没听见”。
1996年7月29日清晨时分,法子英和劳荣枝离开熊启义家,这天晚上,尸体被发现。警察在现场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熊启义的司机清楚“熊老板跟一个坐台的走了”。据悉,警方到爱乐音夜总会调取了“陈佳”的身份证复印件,却发现陈佳一直生活在深圳。深圳的陈佳称,自己身份证丢失后几天,一同坐台的姐妹辞职。警方找到这位“姐妹”租住的房屋,发现里面有很多九江罐头,又听人说这位小姐口音像是江西人。
90年代,深圳是特区,出入需办“边防证”。南昌警方去九江排查办理特区边防证的人士,找到了劳荣枝,同时办理边防证的法子英也浮出水面。
劳荣枝在庭上称,警察来到时,法子英正给他母亲家装防盗门。“听到楼下警车响,他很紧张很害怕。”两人逃跑不敢乘火车,于是就走水路,坐船到了上海。
在上海,劳荣枝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而在当时,公安已经在劳荣枝家里布控。劳荣枝称,她姐姐接听后,她说打错了,反复了七八次,最后一次,是她母亲接的电话,母亲用九江话告诉她,“你出了好大的事啊,公安局在找你”,她立刻挂断电话。
劳声桥说,因为这通电话,母亲被警方带走调查。提起这件事,劳声桥说,他母亲接电话时,只用九江话说了“末枝,你好糊涂”,没有提其他。“末枝”是劳荣枝的小名。
劳荣枝说,挂了电话后,她就知道自己被通缉了。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发布了对两人的通缉令。
劳荣枝在法庭上指认现场凶器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
一块手表引发的血案
从此,法子英和劳荣枝再也没有回到九江。
据开庭时公诉人透露的信息,法子英与劳荣枝在重庆和安徽芜湖均有大本营“安全屋”。
劳荣枝当庭供述,那段时间她去过两次温州,“第一次有租到房子,过年的时候把房子退了,法子英把我拽到安徽芜湖,第二年又去了温州。”
第二次去温州是1997年10月,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季节,两人夺走两条人命。法子英供述,到了温州后,两人分开住在两个招待所。劳荣枝在法庭上辩解称,分开住是因为两人没有身份证。但熟悉案情的人士分析,分开住是为了隐藏身份。
劳荣枝到“浦发KTV”上班。她曾供述,坐台赚钱不多,快没钱了,她就和法子英商量通过绑架勒索获得钱,她把每日上班情况告诉法子英,目的是为了物色被绑架对象,他们还商量得手后如果分开,就在某公路的入口见面。
这次有所不同,厄运降临在劳荣枝的两名“姐妹”小春和莎莎身上。
劳荣枝在浦发KTV化名“格格”,自称来自四川。证人郑某称,在1997年10月9日晚,格格还曾向她借钱用来租小春的房子,他就借了1000元给她,第二天格格就失踪了。在法庭上,劳荣枝否认此事。
小春要离开温州回老家了。劳荣枝曾供述,第一次,她是独自去看小春的房子的,但在路上时,小春告诉她,自己有一块价值2万元的欧米茄经典款手表。回去后,她把此事告诉法子英,法子英决定抢劫。
以租房的名义,法子英和劳荣枝进入小春的出租屋,用尖刀逼迫她,并把她绑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子。
但小春自称没有钱,并称领班“莎莎”有钱。莎莎到了之后,被用同样的方式捆绑住,并被逼问出存折和密码。
劳荣枝带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和存折去银行取钱,银行柜员认得莎莎,问为什么不是本人来,她就回答是找莎莎借钱,柜员没说什么,她签了莎莎的名字,把存折里的25750元全取走了。
取走钱后,劳荣枝通过手机向法子英做了汇报,然后直接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回招待所后,隔壁的房客还与劳荣枝打招呼。隔壁房客也是同事,她的证言指出,劳荣枝是在莎莎没去上班那天上午搬走的,“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上午11点左右”。她看见,劳荣枝背着两个包裹出来,到前台退房,神情匆忙,“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这位房客看了一眼劳荣枝走后的房间,发现她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劳荣枝与法子英在大巴车上汇合。劳荣枝称,她和法子英刚上车不久,她手里小春的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小春的情人李先生,李先生出具证言称,1997年11月10日,他从中午12时40分左右一直拨打小春电话,直到下午2时左右才打通,接电话的是一名女性,讲标准普通话,女子自称小春的朋友,告诉她小春和男朋友出门了,等回来了再给她回复。通话时间约半分钟。李先生还称,小春的手机和欧米茄手表都是他此前赠与的。
1997年10月12日下午,小春的男友钱某翻过阳台,进到小春的出租房,发现两具尸体后报警。钱某的证言称,小春和莎莎两人被电线捆绑起来,小春在床上,莎莎在地上。
现场照片显示,小春死亡时俯卧在床上,手被反绑在背后,莎莎死亡时仰躺在地上,手互交叉被绑于腹部。两人均被勒死,虽然衣服被褪去,但没有被强奸的痕迹。在捆绑其中一人的电蚊香背面,法医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两名幸存者
在法庭上,劳荣枝辩解称,自己没有想到法子英会杀人,而在绑架和抢劫的过程中,他没有主动配合,是遭到法子英胁迫。
但在温州案中,就有证人见证了劳荣枝的主动。当小春被控制后,她以“肚子疼”为由,叫领班莎莎过去,莎莎到达之前,叫小卢先去探望。小卢的证言指出,1997年10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她到了小春家,是劳荣枝给她开的门,躺在床上的小春让她走,也是劳荣枝开门送她。
在归案初期,劳荣枝曾准确画出所有案发现场的户型图。并告诉侦查人员:“每次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由我到KTV坐台,物色目标带到出租屋,通过绑架方式勒索钱财。”
劳荣枝不知道有幸存者。知情人士称:“办案人员曾经问她,在温州和常州,有两个人没有死,是否知道是哪两个,她答不上来。”
1998年9月,在江苏常州,一对夫妻幸存了。常州案的细节,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就已有供述,但当年并未查实。劳荣枝归案后,两名幸存者才被找到。
常州两位幸存者的证言指出,劳荣枝主动配合法子英的绑架行为。
法子英在当年的供述中称,1998年9月左右,他和劳荣枝为了绑架在江苏省常州市租了房子,之后,他叫劳荣枝假借坐台名义寻找有钱的客人,再把他骗到租房处绑架。不久的一个晚上,劳荣枝在坐台时便遇见了王文(化名)。
劳荣枝也曾供述称,绑架常州“猴子”时,法子英用刀控制住对方,还让她用铁丝捆绑“猴子”,她用老虎钳拧紧固定铁丝。
在常州经营汽修店的王文,不幸成为“猴子”。他在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言称,1998年9月,他在常州市一家卡拉OK认识了坐台小姐劳荣枝,“这个坐台女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到她住的地方去”。某天晚上11时30分左右,他开着红色跑车送劳荣枝回了家时,也进了屋,之后法子英双手持刀进来,把刀刺到他的胸口中间,当时就流了血,如今还有疤。
王文放弃反抗后,劳荣枝拿出几根铁丝,把他双腿绑在椅子腿上,胳膊用铁丝绑在靠背上。“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绑我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交流。”王文回忆。那个男的还威胁他,“要敢叫我就直接弄死你。”
法子英翻遍了王文全身,拿着他的车钥匙暂时离开。劳荣枝曾供述,法子英离开是去把车开远一点,走前法子英叮嘱她,“如果这个男的要跑,就勒死他”。
劳荣枝还指出,法子英让她在王文脖子上勒上铁丝,并交代“如果猴子反抗,就用老虎钳把猴子脖子上的铁丝拧紧,把猴子勒死”。这期间王文挣扎想逃脱,被她用老虎钳击打胸口。
在王文回忆中则是,当时劳荣枝看到他在挣扎,就站在他身后,拿着刀架在他的后颈上威胁:“不许动,再动就杀掉你”。
第二天早上,王文按法子英的要求给妻子王燕(化名)打电话。王文回忆,法子英当着他的面对劳荣枝说,“你出去找他老婆要钱,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你没回来,我到时候就把他杀掉,再逃跑。”于是劳荣枝出门了,下午2时左右,带着王燕回到了出租屋。
早上,王燕接到丈夫王文的电话后,按他指使,把六七万元钱放在包里,去公交站与劳荣枝碰面。王燕回忆,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劳荣枝让司机在周围绕了几圈,才开到了绑架地点。进了房间,她看到王文手脚被绑,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她连忙把钱拿了出来。
王燕称,劳荣枝把钱从她手中拿了出去,用陌生的方言与法子英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场。接下来,法子英把她捆在沙发上,塞住她的嘴巴,当她看到法子英走到王文旁边想要加害,拼命请求,令法子英收手离开了出租屋。
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的供述中提到,常州作案后,他和劳荣枝接下来去了南京。
如今,合肥六安路附近,仍有打工者在街边揽活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摄
狗笼、冰柜和小木匠
南京距离合肥只有不到200公里。劳荣枝在法庭上提到,当年两人逃亡,主要靠在路边招手即停的小巴。
劳荣枝供述,两人在广东制作了假身份证,法子英化名叶伟民,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假身份证上显示来自浙江。这套假身份用在了合肥。1999年7月1日,两人租下了合肥市中心一小学附近居民楼的民房,劳荣枝到“三九天都娱乐城”坐台。
殷建华是个矮瘦的老板,其貌不扬,但在夜总会出手阔绰。“别人软中华都是一根一根散,殷建华一包一包的扔。”俞晞告诉记者,“殷建华当时装得很阔气,但其实没有多少钱。”
殷建华和妻儿住在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的老宿舍。他曾与妻子一样,是这家老国企的员工,但在90年代,他下海开办了电器公司。成了老板后,在应酬场上,殷建华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劳荣芝曾供述,1999年天热的时候,她和法子英身上没有钱了,就像南昌和常州一样,由她到KTV坐台,物色对象到出租屋,通过绑架向对方的家人或者朋友索要钱财。她称,她每天把在KTV坐台时客人的情况详细告诉法子英,后来由法子英决定对殷建华下手。
三九天都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对“沈凌秋”印象深刻,这是因为她刚去坐台没几天,她的客人殷建华就要带她出台,还与经理起了冲突。大堂经理称:“殷总认识‘沈凌秋’之后,每次来都是点她。”
1999年7月21日当晚,殷建华带劳荣枝出台未果。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劳荣枝的传呼机收到了殷建华的消息,她去电话亭给回电话,把殷建华“钓”到了出租屋。
殷建华被脱去衣服,关进了提前定制的一米高的铁笼子里,手脚用铁丝绑在铁笼子的栏杆上,他的脖子也被缠上了铁丝。
法子英曾供述,他与殷建华“洽谈”拿钱放人事宜,并告诉他“我就是吃绑架这碗饭的”。但殷建华告诉他,自己账上只有几千块钱,要打电话给朋友借钱。法子英威胁他,“你打电话一句话说不好,那边报案,你没命,我也没命”,但殷建华不再做声,于是法子英告诉他:“我知道了,你也不怕,等一会我做给你看,你就相信了,这样对我都有好处。”
市场销售的证言称,这天中午,有个女子到旧货市场买了冰柜,冰柜由三轮车夫送货上门,三轮车夫的证言称,冰箱送到了到法子英和劳荣枝的出租屋。法子英供述,“冰柜是在7月22日下午绑架殷建华后,为了杀人吓殷建华,由劳荣枝买的。”
在法庭上,对购买冰柜的时间,劳荣枝表示记不清了。
根据法子英供述,他曾三次叮嘱劳荣枝可以杀掉殷建华。第一次就是在出门找人之前,他把殷建华绑牢,并对劳荣枝说:“他如果叫,你就勒死他。”
在租房不远处的六安路,法子英把在路边等活的木匠陆忠明骗至出租屋。法子英称,陆忠明进屋之后,他先用尖刀抵住其胸口,将其捆绑。之后,当天准备叫在卧室的劳荣枝带殷建华出来时,陆忠明爬起来喊“救命”,于是他就将他杀害,把头砍了下来,提着给殷建华看。
接下来,陆忠明的尸体被放进了冰箱,劳荣枝在法庭承认,她帮法子英把冰箱推到了厨房。
杀人起到了威慑作用,到了晚上,殷建华写下两张纸条,然后打电话给他妻子,要他拿钱赎人。笔迹鉴定显示,劳荣枝在殷建华写下的一张字条上添加了“少一分钱我就没命了,他的同伙一定会让我死得比刚才那个人还快的”。
据法子英供述,晚上出门前,他第二次叮嘱劳荣枝:“晚上11点我不回来,你就把他杀掉”。但到了约定的地点后,法子英抽了四五支烟,也没见到殷建华的妻子。
回到出租屋后,法子英让殷建华打电话给妻子,约定第二天早晨见面。法子英供述,7月23日早晨,他又让殷建华写一张字条,上面还写上了家庭住址和电话,他拿着这张落款7月23日的字条去了殷建华家里。
据法子英供述,早上出门前,他第三次叮嘱劳荣枝,“我如果12点钟不回来,就被抓起来了,你就给我报仇,把他杀掉”。
得知丈夫被绑架后,殷建华的妻子先把孩子送回了老家。那天早晨,她看到这些字条后,告诉法子英在家里稍等,她出门借钱。出门后她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赶来,擒获了持枪悍匪法子英。
1999年的电视节目拍摄的案发现场,殷建华的尸体在床边的铁笼里,小木匠的尸体在冰柜中
龌龊与净土
1999年7月28日晚上,殷建华和陆忠明的尸体被发现。
次日早上,法医对殷建华高度腐败的尸体进行了尸检,根据环境温度及尸体周围所见的1.2cm最大蛆长,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有5天左右。
依照尸检报告,殷建华的死亡时间在7月24日左右,但法子英于7月23日上午已经离开了出租屋,凶手是否另有其人?
“不是法子英就是我,只有我们二人合作,没有第三人参与作案。”庭审中,被问及谁杀了殷建华时,劳荣枝这样回答。
2020年12月21日的法庭上,这个蹊跷的死亡时间,成为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公诉人认为,劳荣枝有杀害殷建华的“极大可能”。
除了提到法子英曾三次叮嘱“如果不回来,就杀死殷建华”之外,公诉人还出示了法子英与辩护律师的会见笔录。其中载明,法子英曾问律师“合肥死了几个人?”律师告诉法子英,“死了两个人”后,追问他“殷建华是不是你杀的?”法子英回避了这个问题,表示“不想说了”。公诉人认为,笔录中的这些细节,“更说明法子英对殷建华的死亡在当时是不确定的”。
现场勘查笔录还显示,殷建华死亡时颈部被铁丝环绕,铁丝被老虎钳拧紧。公诉人认为,该杀人方式不符合法子英惯有的作案模式,更符合女性作案的特点。
老虎钳拧紧铁丝的作案手法,也曾出现在常州案的供述中,实施者正是劳荣枝。据劳荣枝供述,在常州看管王文时,“那名猴子确实挣扎了,他想逃跑,我还用老虎钳拧到脖子上的铁丝”。
劳荣枝当庭辩解,自己于7月22日晚上就离开了。劳荣枝还称,自己离开前,给法子英留下字条,上面写着“亲爱的,我先走了,我会在家里等你,我爱你”。
“我害怕我先跑了,他直接冲到了我家人去杀我家人。”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如果他回到重庆的话,至少他的情绪可以稳定下来。”
劳荣枝说,她坐招手就停的小巴车出了安徽省,然后去了河南和武汉,因为人在惊恐中,她不敢住招待所,她让自己跟着车漂流,在车里睡觉。
法庭上,劳荣枝时而忍不住哭泣。“我要保护我的一家人,”她哭着说,并向受害者道歉。
然而,对小木匠陆忠明的家属提起的赔偿要求,劳荣枝称自己只有3万元存款,但自己如果能出去,她可以向自己过往的客人筹款,赔偿给被害人家属。
法子英被公审时,曾经拒不承认劳荣枝与他共同作案,甚至提出两人早已分手,共同参与作案的另有其人。而在21年后,当劳荣枝站在了法庭上。她重复强调,那些参与的犯罪事实,是在法子英的胁迫下进行的,她称为法子英堕胎四次,小产当天还被侵犯,她还称,法子英把她的头骨打碎了。
知情人士称,在归案初期,劳荣枝对法子英的描述并不如庭审中那样激烈。“她说有爱有恨。”了解案情的人士透露,“她说当时被法子英洗脑了,依赖法子英,法子英说要分手她就哭,有时候她也提过分手,但不是真的要分手。”
但并不是离开法子英,劳荣枝就不能活。
“虽然我很龌龊,但是厦门是净土。”在落网后劳荣枝曾这样说。
妩媚一笑的视频流传后,人们挖掘劳荣枝的社交媒体,对她的生活充满好奇。
在法庭上,劳荣枝抓住每一次发言的机会,插播离开法子英后的生活片段。她讲述的生活轻松而积极,看起来对成为“雪莉”的自己充满留恋。
成为雪莉时,她没有身份证,但靠着男朋友,她基本上不用工作,她跳南美的莎莎舞,从舞蹈群里找到了酒吧兼职,她养了两条狗,一条10岁的土狗,一条2岁的约克夏,她弹钢琴、拉小提琴、画画,她还会卖房、卖车、卖酒,除了炒股,她从没做过错误的决策。她换了新的男友,前男友仍让她免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她帮现男友打理手表专柜,每日进出商场,直到被“天眼”抓拍到。
但她永远成为不了雪莉,因为她是劳荣枝。罪恶不会因为隐姓埋名而一笔勾销。她在等待一审宣判。
社交媒体上流传的劳荣枝在厦门的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孟庆伟 校对:彭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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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8日上午11时许,嫌犯劳荣枝在厦门东百蔡塘广场被警方带走,距离她的同伙法子英被执行枪决已过去20年。
12月5日,厦门警方向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移交潜逃23年,涉及三地、7条人命的命案逃犯劳荣枝。江西警方当日将劳荣枝押解回南昌。经厦门警方审查,未发现劳荣枝在潜逃厦门期间作案。
23年来,劳荣枝隐姓埋名在多个城市里逃窜,在酒吧、KTV等场所打短工、零工为生。2016年12月,身着抹胸短裙的劳荣枝,还曾登上厦门一家音乐酒吧的圣诞节宣传海报。
法子英曾说:她“特别佩服我这样敢打打杀杀的人”。因为“佩服”,劳荣枝放弃了稳定的教师工作,离开生长了20年的家乡。自1996年起,劳荣枝曾跟随法子英先后在南昌、温州、合肥等地犯下命案。
12月3日,记者走访了劳荣枝成长的地方——江西省九江市,劳荣枝人生中最平静的20年,是在这里度过的。
人生的急“转弯”
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中石化九江油库对面,有一片老旧的低矮平房,这里曾是老油库的职工住宅区。当年,劳荣枝的父亲是九江石油分公司的职工,母亲是一名家属工,家中共育有五名子女,劳荣枝是最小的孩子。
劳荣枝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自九江师范学校幼师专业毕业后,又回到这片居民区附近的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教书。
李想(化名)是劳荣枝父亲的老同事,也是这一家七口的邻居,共事多年,在他看来,劳父“人很温和”,“他在单位负责安保工作,很老实,不爱说话,人很温和。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有五个孩子,生活压力还是很大的。”李想看着劳家的五个孩子长大,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三个女儿都很像妈妈,尤其是劳荣枝的两个姐姐,我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劳荣枝很乖巧,放了学就在家写作业,出来玩也是跟家属院的小孩子一起玩,感觉没让父母操过心。”
“她的两个姐姐,工作好,嫁的也不错,劳荣枝学习最好,如果没发生那个事,现在应该比姐姐们过得更好。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劳荣枝条件多好啊,学校老师,一个月二百多的工资,长得也秀气,怎么后来就变了呢?我觉得她就是被那个姓法的带坏了。”李想说。
在住宅旁的油站社区内,记者见到了曾和劳荣枝是同事的刘冰(化名),当年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解散后,刘冰被分配到社区办公室工作,现在已是一名主任,“她比我小几岁,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挺招人喜欢的,但是从来没看她交过男朋友。”刘冰说,当时听到劳荣枝出事的消息,同事们都感到难以置信。
12月4日,记者找到了劳荣枝当年就职小学的校长家,遗憾的是,这名老校长已经过世,不过他的爱人曾是该子弟学校的一名初中老师,“我教过劳荣枝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是很老实的孩子,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校长的爱人回忆。
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曾在这里长大、读书的石油子弟都搬离了这片老居民区,当年的石油职工也渐渐老去,跟随孩子离开了这里。但是劳荣枝的母亲,把单位按照工龄分配的房子给了儿子后,租了一间两室的小平房,仍然住在这里。“老太太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每天搬个板凳在门口晒太阳,偶尔捡捡垃圾和废品,不跟别人聊天,我们也不好问的。”劳荣枝母亲的邻居告诉记者,“一到节假日或者重大的日子,就有警察来老太太家驻守。这么多年警察都没有忘了劳荣枝,当妈的更是忘不了,还住在这里,可能就是怕小女儿回来找不到人吧。”
劳荣枝哥哥:如果说她动手 我现在都不相信
12月4日晚,记者见到了劳荣枝的哥哥劳华(化名),劳华是劳家的“主心骨”,当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劳华做决定。“小妹(劳荣枝)学习好,当时她自己想读高中和大学,但是我家很穷的,子女多,父亲是普通职工,母亲是家属工,在长江边开荒种地,我记得我们家人当时头发里有虱子,都是用石油洗头。所以我劝她,读个中专,专业好,出来包分配、当老师,也算国家干部了,既能帮家里分担,又对女孩子好。”劳华说,当时劳荣枝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妹妹中专毕业后,自己帮她联系了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的工作,觉得肩上的重担放下了,“当时她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工作了,劳荣枝找到工作后,我觉得我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是让劳华没想到的是,仅一年的时间,子弟小学的校长就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校长说,劳荣枝办理了停薪留职,让我们家里人好好劝劝她,不要放弃这么好的’铁饭碗’。”劳荣枝的父母这才得知,自己的女儿“交了朋友”,“小妹说自己交了男朋友,说法子英非常喜欢她,对她好。还说不想当老师了,要和朋友出去做生意。我们家里当然是不同意的,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工作。但是家里就属她读书多,文化高,我们也不好劝的。”劳华回忆,得知法子英“家里是老电厂的”,父母曾让自己去打听过,“父母不放心,这个男的比小妹大那么多,还没有正经工作,但是我觉得交朋友嘛,不会那么快结婚的,就没有去,还是大意了。”
这一走,劳荣枝的家人就再未见过她,直到警察来到家里,才知道劳荣枝出事了,“我母亲当时50多岁,一夜就白了头,总是哭,现在眼睛哭的都快看不见了。”劳华说,二十多年了,一家人从未坐下来聊过劳荣枝的事情,“每个人都避讳这件事,不提的。我父亲从病重到去世,念叨了好多次小妹。”
劳华说,这几十年,自己一直在搜集劳荣枝的消息,每篇的报道都反复的阅读,但是现在他不看了,“文章下面的评论,我不想看。”但是在劳华手机的微信收藏里,记者看到了劳荣枝被抓捕时的视频,“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我想好好看看她,虽然就这么几十秒。感觉视频里她挺淡定的,小妹也应该想到总会有这一天,做了坏事,天天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好难过的,心也累了。”
在劳华的记忆中,劳荣枝是个“好孩子”,“她天天在家看书,很上进,成绩那么好。小妹的好朋友也经常来家里找她玩,小妹对人很实在的,性格也好。如果说她动手杀人,我是不相信的。”劳华认为,劳荣枝当年是“跟错了人”,“那个男的那么喜欢她,不会让她手上沾血的,但是她参与诱骗肯定是存在的。也许两个人刚开始合谋去敲诈有钱人,对方不服,那男的一气之下杀了人,后面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而第一次出事后,劳荣枝怕连累家里人不敢回家,没想到后面案子越来越多,只能跟着他亡命天涯了。”
“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家属都有心理准备。死刑对她不是最重的处罚,也许死亡倒是种解脱。如果是无期徒刑,我想对她来说更痛苦。”劳华说。
来源:津云新闻 马扬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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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知否大叔 ID:zhifoudashu」
文 / 凌一
来源 / 钱某某(ID:qianmoumou2018)
大家好,我是大叔。
劳荣枝终于被判死刑,
大快人心。
可对受害者家属来说,
悲剧远远没有结束。
有个最无辜的受害者“小木匠”,
22年来,他家人很少被提起。
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悲痛还在持续……
1
终于,女魔头劳荣枝被判死刑。
9月9日上午,南昌中院一审宣判:
“劳荣枝犯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罪,判处死刑。”
听了判决后,劳荣枝突然情绪失控,并表示要上诉。
她摘下口罩,连说2句:
“我不服。”
“我不服。”
甚至还含泪喊冤:
“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身负7条人命,作恶无数,这还叫“好人”?
这演技,不给她颁个奥斯卡都说不过去。
连检察官都说:
“你真的把自己演成傻白甜了。”
她装得越无辜,受害者家属愈加愤恨。
7条人命中,最无辜的是“小木匠”陆中明。
时间回到22年前。
劳荣枝和男友法子英绑架殷某,为了勒索钱财。
法子英对殷某说:
“我们是职业绑架,杀过人的。”
殷某摇摇头,表示不信。
法子英说:
“我杀一个人给你看看”。
陆中明不幸被选中。
他被法子英诱骗到出租屋杀害。
作案手段极其残忍。
图:扬子晚报
那一年,陆中明年仅31岁。
一个多月后,妻子朱大红没有等到他回家,也联系不上。
她跑去公安局询问,才知道,丈夫遇害了。
当看到丈夫遗体时,她站都站不稳。
丈夫走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
留下3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分别3岁、4岁和11岁。
而她也才29岁。
如今,时隔22年,她51岁了。
当谈及这些年的经历,她不愿去回忆。
笼罩在这个家庭的巨大阴影仍无法消除。
她女儿说:
“这么多年,我们一家过着像乞丐一样的生活。”
但我想说,乞丐可能比他们过得还要“体面”。
2
陆中明走后,朱大红必须挑起家庭重担。
孩子们还小,需要她照顾。
她只能待在家,守着几亩田地,维持生计。
那几年,她经常一个人坐着发呆,从不与人交流。
据邻居回忆:
“朱大红人都是软的,好像不能行走。”
比起自己的情绪,她更担忧拿什么养活3个孩子。
孩子们从未买过新衣服。
鞋子是捡来的,上面还有一个大洞。
更多时候是没有鞋穿,赤脚踩在地上。
家里揭不开锅。
从田里挖的山芋未经清洗,很脏,孩子们直接连着皮吃。
她们的家,分不清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卧室。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墙壁裂了一条缝,主要靠一段树干支撑。
地板永远是潮湿的,墙壁一片漆黑,煤气灶搁地上,电饭煲只能放女儿的书桌上。
女儿说:
“家里老鼠多,角落里有一个洞,它们每天钻来钻去。”
生活艰苦,寸步难行。
那时的天,总是乌云密布。
有一年收割稻子,别人家都是用收割机。
唯独朱大红用镰刀,因没钱叫收割机,只能自己一把一把割。
收割完那天,突然下暴雨,为了不让稻谷淋湿,她去求别人帮忙用拖拉机拉回来。
可没人理会,她急到跪在别人家门口。
还有一次。
她在田里干农活,板车被泥土卡住拉不动。
孩子们看到就在后面帮忙推车。
边推边跟她说:
“妈妈,你不行,还有我们呢。”
听到这句话,心酸涌上心头。
从那时起,她在心里默念:
“孩子们已经失去了父亲,我不能再抛弃他们了。”
但现实很残酷,屋漏偏逢连夜雨。
家里土房子倒塌了,只好寄宿亲戚家。
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开销越来越多。
朱大红意识到,这样下去根本养不活孩子。
于是,她把大儿子带回娘家,让娘家人帮忙抚养。
把小儿子和女儿留给婆婆照顾。
陆中明母亲和朱大红抱着孩子
自己则去合肥打工。
可她一个农村妇女,没文化,没技能,要如何在大城市立足,是一大难题。
她别无选择,只能从最苦最累的工作做起。
她先找了份洗餐盘的工作。
要长期泡在水里,时间一久,她身体吃不消。
又去宾馆当保洁。
很辛苦,但比洗餐盘好一点。
一天工作时长12小时,日夜颠倒。
不管多累多难,她毫无怨言,坚持干了十几年。
可对这个摇摇欲坠的家而言,真正的困难,还没开始。
3
在女儿读初中时,她奶奶去世了。
就剩兄妹俩在老家一起生活。
在邻居眼中,他们很独立,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他们懂事到让人泪目。
女儿说:
“能做的我都自己做,我只想让妈妈安心上班。”
朱大红一个星期回来一两次,看望孩子顺便给他们做顿饭。
那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刻。
“只要是妈妈做的,什么都好吃。”
初中毕业后,兄妹俩辍学了。
他们一心只想帮母亲减轻家庭负担。
儿子说:
“我们就是母亲的希望,母亲也是我们的希望。”
一家四口相依为命,相互扶持。
尽管朱大红已经倾尽全力,可看着眼前的家,没一件像样的家具,连温饱都成问题。
她对孩子们的愧疚油然而生。
她说:
“每一天都是煎熬,最困难的时候我都想过去死,是3个孩子让我坚持了下来。但我只能把他们养大,没办法培养。”
每当遇到困难时,她都会想起丈夫陆中明。
在她的记忆中,丈夫没有半点瑕疵。
他深爱着这个家,以及家里的每一个人。
每次从外面干活回到家,他总会第一时间去农田找她。
有一次,他跟邻居一起喝酒。
提起未来规划,他表示:
“等再多挣点钱,就把家里的房屋换成砖瓦房。”
哪里有活干,他就去哪。
那天,也就是事发前,为了给孩子挣点学费,他到合肥做散工。
离开家时,他答应孩子,会带好吃的回来。
他也跟妻子交代:
“农活你能搞的你就搞,不能搞的,就等我回来。”
只是,朱大红再也没有等到他回来。
这是他们见的最后一面。
4
就在朱大红一蹶不振时,突然有束光照进她的生活。
那便是律师刘静洁。
她们第一次见面时,朱大红才29岁,很年轻,但整个人看起来很颓靡。
当深入了解她的家庭处境后,刘静洁决定免费代理这一案件。
这一决定,是朱大红最后的希望和寄托。
她隔三岔五就跑去问刘静洁案件的进展。
由于没有劳荣枝的消息,案件一度停滞不前。
但经过多次沟通,她慢慢和刘静洁熟络。
两人从案件聊到生活。
比如陆生生和陆青青辍学后,刘静洁建议他们学点手艺。
至于学校和学费,她来想办法。
朱大红家的房子要倒了,她去联系当地ZF,请求帮忙修下房子。
她还帮朱大红争取到救济金。
虽然不多,但也能缓解燃眉之急。
领了几年后,朱大红不再申请这笔钱。
在刘静洁看来,她很要强,想一切都靠自己。
她满是皱纹的脸庞,留下岁月和生活的痕迹。
刘静洁说:
“她比劳荣枝大四岁,但她老那么多,同样都是女人啊。”
可想而知,她所承受的压力和负担,非常人所能想象。
2019年,终于传来消息:
劳荣枝落网了!
朱大红长叹一口气。
可没想到,比正义先来的是非议。
随着劳荣枝的招供,陆中明被害的细节浮出水面。
媒体记者,以及左邻右舍闻声而来。
“你丈夫是怎样被害的?”
“这么年轻,丈夫就死了。”
他们打着寻找“真相”的名义,一次次往朱大红伤口上撒盐。
她已经分不清别人是在同情她,还是嘲笑她。
这些问题就像一根刺,直戳她心脏。
她不愿解释,不愿回忆。
后来,在刘静洁的开导下,她才慢慢调整心态。
“这也不是什么丑事,我丈夫是无辜被害了。”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案开庭。
朱大红鼓起勇气,来到庭审现场。
她想亲眼看看,劳荣枝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在质证环节,劳荣枝表示,对杀害陆中明一事不知情。
朱大红彻底被激怒。
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无助,倾泻而出。
她哽咽着质问劳荣枝:
“你的心是肉长的吗?”
朱大红在庭审上对法子英憎恨的眼神
听罢,劳荣枝低头道歉。
“我对我犯下的错误向各位受害者以及家属们说一声对不起,说一声晚了20年的对不起。
我承认我有罪,我真心认罪、悔罪,我独自逃亡,失去了投案自首的机会,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该说,但她是真心的吗?
不见得。
她一边假惺惺流泪痛哭,对着受害者家属又是道歉又是赔偿,一边却拒不承认杀人。
刘静洁说:
“劳荣枝说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我想说,你的苦能和朱大红比吗?
朱大红是肉体精神双重煎熬,劳荣枝身负7条人命,她忏悔过吗?”
是啊,劳荣枝声泪俱下,控诉自己暗无天日的逃亡生活。
可实际上,她养狗、弹琴作画,过着神仙生活。
而朱大红一家,为了活着拼尽全力。
只有活着,才能讨回公道。
只有活着,才能看到恶魔被绳之以法。
朱大红女儿
5
2021年9月9日,法院宣判,劳荣枝要赔偿朱大红四万八千余元。
律师刘静洁表示:
“对民事赔偿部分不满意,但也没办法,劳荣枝没钱赔,上诉也没有意义”。
之前,劳荣枝家属也公开道歉,并表示:
“愿意砸锅卖铁做牛做马,赔偿受害者家属。”
但刘静洁说:
“他们是在绑架舆论,博取同情。劳荣枝和她的家人一次都没有联系过朱大红。”
这也说明,就算重新上诉,可能也得不到相应的赔偿。
就让这四万多元,为22年的颠沛流离划上句号。
庭审结束后,朱大红回到合肥。
她说:
“我将带着孩子们去给丈夫上坟,告慰其在天之灵。
同时我婆婆也可以瞑目了。”
刘静洁律师发文表示:
“坚持了22年的我,也终于可以欣慰地笑了。”
更值得一提的是,她在采访中呼吁:
“希望有关部门进一步完善被害人的司法救助制度,在很多案件中,被告人是不具备赔偿能力的,而惨案的发生几乎将受害者的家庭推向绝境。”
一如朱大红。
家庭被毁了,三个孩子的前途也被毁了,如今还债台高筑。
但很庆幸,在这起惨剧中,也让人们看到爱和温暖。
律师刘静洁在朱大红的至暗时刻,来到她身边,成为她的光,照亮前行的路。
朱大红则与苦痛一直抗争。
愿从今往后,这一家人能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
参考资料:
《劳荣枝案受害木匠家属获赔四万八千余元:虽不满意,但不上诉》
https://search.weixin.qq.com/k/RlRSXllCaF9eRVxYQVdQZk5dRkBSaUdQUlFlRVVQblZQXFw2VVQjVE1vXQ?scene=3
《“劳荣枝案”受害者“小木匠”之妻:我恨这个女人,20年来只盼她落网》
https://mp.weixin.qq.com/s/caF599hH_L0h27sgFCkAXA
《劳荣枝案受害者家属:“丈夫无辜被杀害,22年来太难熬曾想自杀》
https://news.sina.cn/sh/2021-09-08/detail-iktzscyx3009216.d.html?from=wap
《劳荣枝案受害方律师:20年她过着品质生活,木匠妻子独自抚养仨孩子至今未得赔偿,劳家律师将与二审法院沟通》
https://www.toutiao.com/a7005776485051236894/?log_from=f9a144d4ba446_1631255219412
《劳荣枝案外:被遮蔽的另一个故事》
http://www.infzm.com/wap/#/content/213389
* 作者:凌一,文章首发于钱某某(ID:qianmoumou2018),未经授权不得二次转载,发送朋友、转发朋友圈请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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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9月9日上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被告人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劳荣枝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威胁手段抢劫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劳荣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劳荣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常州绑架的事实,系坦白。劳荣枝故意杀人致五人死亡;抢劫致一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并具有入户抢劫情节;绑架致一人死亡,勒索赎金7万余元,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虽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劳荣枝犯数罪,应依法予以并罚。遂作出上述判决。
据媒体报道,一审宣判后,劳荣枝当庭痛哭表示不服,表示要提起上诉。
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在厦门一商场落网,上一次从警方追捕中逃脱后,她已经销声匿迹二十年。落网时,她表现平静,没吵没闹,还对着警方的镜头露出笑容。
逃亡20年,背负7条人命的劳荣枝11月28日上午在厦门某商场被抓获
当时,劳荣枝的笑刺痛了朱大红,让她“气愤万分”。朱大红的丈夫陆中明,在事业刚刚起步的31岁,被劳荣枝和情人法子英选中杀死。“如果我在现场,真想在她(劳荣枝)脸上扇两巴掌。”朱大红说。
时间回到20年前,陆中明离开乡下老家,到合肥去做木匠散工。六安路至今仍有一批木匠,他们守株待兔般地,在路口等待客户上门。1999年,六安路的木工最多时有80多人,他们拿着工具在路边摆摊,非常热闹。
陆中明才来了半个月,1999年7月22日,他被一个“客户”叫到家中。那人身高一米七三,面容瘦削,留着一撇小胡子。他就是在世纪末名震一时的“悍匪”——法子英。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处决
陆中明从此一去无回。朱大红的代理律师刘静洁说,陆中明刚一进门,看见屋里还有一个铁笼,关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想夺门逃出,法子英早就堵在了门口。他又要冲向阳台,没跑出两步,就被法子英从身后捅刺,在接连数刀中倒下了。
第二天,在合肥某公司的家属楼,防暴警察层层包围了法子英。警方用了催泪弹,在法子英逃窜时击中了他的右腿,成功将其抓获。但劳荣枝逃走了,此后二十年不见踪影。
朱大红独立养大了3个小孩,无论多忙,她每年都会去一趟公安局,询问劳荣枝的下落。2019年11月29日,小儿子怪异地叫了她一声“妈妈”,给她看新闻上一个女人的照片。她知道,这一切要画上句号了。
关在笼中的“大款”
陆中明的尸体是最后被发现的,他被冷冻在一个二手冰箱里,起初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是通过散落的工具推断他是一名木匠。
他的死状极惨,头和躯干被分开。根据合肥公安的起诉意见书,他的胸部、腋部、背部有20多处刀伤,最后急性大出血死亡。他在死前见到的三个人,法子英、劳荣枝,以及“笼子里的男人”殷建华,他都不认识,对方也不认识他。
那是一次近乎荒诞的谋杀。法子英、劳荣枝绑架了殷建华,对他说:“我们是职业绑架,杀过人的”。殷建华不信。法子英说:“我杀一个人给你看看”。
1999年,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法子英用BB机呼叫他的房东吴永贵,但吴永贵没看见。朱大红的代理律师刘静洁感叹,他们本来是要杀房东的,但房东运气好,躲过一劫,他们就找来了另一个无辜的人。
合肥晚报登载的木匠陆中明的照片
殷建华眼睁睁看见木匠被杀,他屈服了。他被迫写了三张字条,晚上9点给家里去了电话。殷妻刘敏在电话中听见丈夫说:“又给你找麻烦了,我给别人绑架了”。她被告知准备30万赎金,20分钟后到一酒店门口碰头。
1996年在南昌,法子英、劳荣枝用相似手段,成功实施了一起“绑架碎尸案”。他们绑架了熊启义,在熊试图呼救时,他们杀害并肢解了他,把尸块装在四个袋子里,其中一个袋子被带到了熊家。他们捆绑控制了熊的妻子和3岁女儿,将熊家财产洗劫一空后,又杀死了她们。
1997年在温州,法子英、劳荣枝再次犯案,他们在租房时发现梁晓春有钱,把她捆绑后,又让她叫来另一个有钱的人刘素清。两个女孩被用电线捆绑在一起。劳荣枝将钱取出后,法子英勒死了她们。
这一次,轮到殷建华了。
殷妻刘敏去了约定的酒店大门,但没见到人,她赶紧回家打电话。
法子英在后来供述,他当晚迟一些到了酒店大门,抽了四五支烟的功夫,回去就质问殷建华,为什么刘敏没来?殷建华说他妻子不可能不去。殷建华夫妻还不知道,法子英一贯不留活口,如果在那晚见到了,恐怕刘敏也凶多吉少。
见面时间改到了第二天,1999年7月23日早上9点,刘敏被叫下楼,在电话亭前看到了法子英。这个悍匪竟向她握手,问她:“你怎么不关心你丈夫”,又问她:“你怎么不请我到你家去?”
殷建华惨死笼中的出租屋
殷家并不富裕,夫妻都是安徽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员工,殷建华下海创业没多久,也还没见到起色。隔壁姚姓的老邻居告诉《南风窗》记者:他(殷建华)家有啥钱啊,去深圳没多久就空手回来了。创业前也不想想,别人下海是什么年代,他又是什么年代,时机错过了”。
殷家所在的单位家属楼,连厕所都是公共的,房子只是小小的一间。到了家,法子英让刘敏先准备好一万。他从裤带中间的位置,取出一支铁质的转轮手枪,摆在桌上让刘敏检查。刘敏不敢碰枪,她送钱的朋友已经到了楼下,她借口取钱,经法子英的同意下了楼,终于逃离危险。
朋友早就报了警,一听有枪,合肥警方立刻调集了精锐力量,把这栋建筑层层围起。跟拍的《警视窗》记录下了抓捕画面,在形如筒子楼的这栋砖墙建筑,警方布控了每一个点。法子英躲避在墙壁角落的床头,用保险箱挡住自己正面,一手拿着枪试图抵抗。
《警视窗》还记录了法子英与警方的谜样对话。警察劝他放下武器,说:“(你和我的生命)都是珍贵的”。他说:“珍贵什么啊,你拿那一点工资”。他还对摄影师说:“拿照相机的朋友,这种场合好玩吗?生和死在瞬间就成为现实”。
但他再也不能杀人了,警方最后击中他的右腿,将他抬出了建筑,他的悍匪生涯从此告终。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执行死刑。据围观者讲述,当年司法机关会在节前“枪决一些定罪了的穷凶极恶的人”,并且是公开处决。法子英五花大绑着跪在刑场,背后贴着一张写着名字的白纸,他在一声枪响后倒在众人眼前。
“杀人恶魔”的三个瞬间
临死之前,法子英都不见得真心悔过。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俞晞,在当年还是领证半年的律师新手,受法院指派做了法子英的辩护律师,他说:“跟法子英见面,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因为他对生命极其漠视。不只是漠视别人的生命,也漠视自己的生命”。
俞晞见了法子英六七次,最后一次是在死刑判决后,法子英叫他来看守所,说有一肚子的话,只想找个人聊聊天。他们畅谈了一整个下午,法子英说他身上还有其它命案。俞晞回忆:“那天记笔录,记得我的手生疼。”
俞晞说起他第一次见法子英,对方很友好、很有礼貌地说:“律师,谢谢你来看我。案件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只要陪我聊聊天就好”。俞晞说明了自己的职责,法子英却说:“就算你有能力,说明有6条人命都不是我做的,还剩一条人命,我也是个死。”
法子英直言,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在抓捕现场被击毙,或者直接从法院走到刑场。真正令他后悔的,是他的失误,“我不该让刘敏下楼取钱,应该让送钱的人直接到屋子里”,俞晞说,法子英对这一“败笔”念念不忘。
电影《恐怖鸡》剧照
在被警方抓捕后,法子英没有第一时间供述事实,反而天南地北地胡诌,说是受人雇佣才来绑架杀人,甚至诬陷无辜的小木匠是他的同伙,只因为起了冲突才把他杀死。他提供了大量无效线索,让警方不只一次计划落空,在他的包庇下,劳荣枝成功逃走。
五天后,因为尸臭冲天,殷建华在笼中腐坏的尸体才被发现,劳荣枝早就逃之夭夭。法子英多次翻供,留下了不同版本的情节。一说是在他出门前,已经把殷建华勒死。一说是他套牢了脖子,叫劳荣枝在必要时收紧布条。他八点多出门,嘱咐了劳荣枝,如果他在中午12点还没回来,她就赶紧离开现场。
无论真实与否,无论哪个版本,法子英都是为了给劳荣枝脱罪,把所有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他告诉俞晞,在一个朋友的社交活动上,他认识了19岁的劳荣枝。她是当地的小学老师,很崇拜混黑道的法子英。法子英在家中排行第七,所以诨名叫作“法老七”,在当地黑道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两人在一起后,开启了亡命之途。他们年轻,他们相爱,他们四处杀人。沦为阶下囚的法子英,次次询问劳荣枝的下落,他不知道劳荣枝安全与否,但从没有松口提供线索。
俞晞说,法子英“阴气森森”,脸上总是没有表情,只有三次例外。一次是在死刑判决后,俞晞告诉他,劳荣枝跑掉了,法子英由内而外地、“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还有一次是在律师见面时,法子英表明动机,说杀人不是目的,拿钱才是目的,杀人灭口只是为了更安全。律师问他,在南昌杀死的3岁小女孩,不可能说出他的任何身体特征,为什么也杀了?法子英叹道:“想起来那是在作孽啊”。
最后一次是法子英说:“现在有权的都搞钱,我又没权没势,但也要生活啊。”律师问他,那就可以剥夺别人的生命吗?法子英罕见地低头,一度陷入沉默。
一次笑,一句话,一阵沉默,是法子英为数不多的显露人性的时刻,他却造成七条人命的悲剧。法子英似乎不怕死,或者说放弃了求生欲,但他的表现欲很强,在法庭上依然编织着天南地北的谎言。
他的表现欲还在于一处细节。庭审前,由于他的右腿被伤,警方撕掉了他裤子的右腿管。法子英却提出要求,换一件宽松的裤子,“我最后一次面对观众了,不想要太狼狈”。
20年后,劳荣枝的姿态如出一辙,她面对警方的镜头没有颓丧,反而流露出一丝媚笑。
“二十年”与“二十年”
劳荣枝的人生颇为坎坷,她中专毕业,是小学老师,却看上了小学三年级文化的法子英,跟着他亡命天涯。落网前,她曾在厦门某酒吧做“客服”,陪酒、聊天、推销酒水。她化名“sherry”,隐藏了一切往事。
1996年的碎尸案曝光后,南昌市公安局曾下达通缉令,描述了她在九十年代时的特征:“身高一米六三,体态适中,长发披肩略带卷,眼睛较大,右眉有一绿豆大的肉色痣,会讲标准普通话,擅长在歌舞厅当三陪小姐,喜化浓妆”。
据爆料,劳荣枝在2016—2017年期间,在厦门思明区某酒吧兼职“客服”,化名“雪莉(sherry)”,主要是推销酒水,从中赚取提成。图为酒吧曾放出的宣传图
在南昌、合肥犯案时,她起到的作用很大。劳荣枝去娱乐场所工作,物色有钱的男人作为目标。在合肥,她到三九天都在歌舞厅做坐台小姐,半个月左右,她多次见到殷建华。
殷建华当年开了一家公司,自称是总经理。劳荣枝见他消费不少,出手阔绰,还拿着几包软中华烟四处发散,跟法子英商议后锁定了他。曾经在一次绑架案中,人质逃了出去,法子英专门定制了一个钢筋笼。它0.5米高、1.5米长,一个成年男人只能蜷曲其中。
劳荣枝布下美色陷阱,将殷建华诱骗到家,他最终在笼子里惨死。警方发现时,他的尸体高度腐坏,接着又在冰箱中找到了木匠的尸体。但在当年,法子英在供述中包揽责任,七次否认劳荣枝涉案,还声称两人早在1997年分手。她的落网,将进一步还原真实情况。
二十年过去了,劳荣枝没改她的习惯,还是喜欢化浓妆,在酒吧里服务年纪较大的客户。她对中年男人依然有吸引力,每个月的收入过万,只是少了一个杀人的法子英。两个“悍匪”,法子英的冷漠,劳荣枝的微笑,如他们希望的那样,被大众看到并转发。
但那不是全部,也不该是全部,另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在受害人的家里。二十年前,在审判法子英的现场,木匠妻子朱大红留下了一脸悲愤的照片,她被称为“现场中最令人心碎的人”。陆中明走了,留下她和三个小孩,7岁大儿子、4岁小儿子和2岁小女儿。
朱大红租住在合肥,从不让娘家人来看
陆中明当年去合肥做木匠,为的是挣生活费和学费。六安路的木匠师傅们回忆,1999年,这份营生不错,城里上班族的工资还不到千元时,他们每天能有30到80元收入。陆中明一天能挣100元左右,说明他非常勤奋。
他也很顾家,朱大红说:“每次吃饭,他都要等妈妈吃过了,自己最后吃,钱都拿给家里用,他是个非常好的男人”。丈夫在时,朱大红基本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当他一走,好像天塌了下来。
但她看着三个小孩,只能勉强自己撑起这个家。丈夫死后一年,朱大红开始进城打工,在一家宾馆里做卫生阿姨,一做做到现在。她至今租住在破旧不堪的出租屋里,月租180元,十年没涨价。她不好意思地笑说:“娘家人都不知道我住这里,我不让他们看见。”
她每天工作10小时以上,一个人拉扯大了三个孩子。如今,他们都二十多岁了。11月28日,当小儿子给她看新闻时,朱大红很激动。她最后告诉小儿子:“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去给爸爸坟前烧些纸吧。”
(刘敏为化名)
作者 | 南风窗高级记者 向治霖
编辑 | 苏 米
排版 | GI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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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上午9时,江西南昌中院依法对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罪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
南昌中院经审理认定,被告人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记者从庭审现场获悉,劳荣枝不服判决,当庭提出上诉。
红星新闻记者通过此案被害人“小木匠”陆中明的妻子朱大红委托的律师刘静洁处了解到,“小木匠”的女儿得知9日将再次开庭后,在网络上发布了多则视频,她表示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家人都想看到劳荣枝被绳之以法。
▲“小木匠”女儿在网上发声
“大家好,我是小木匠的女儿。在这里说一下,母亲已下夜班赶往南昌,由于自己工作的原因,不能陪同她一起前去。我们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想亲眼看到劳荣枝被绳之以法。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父亲的关爱,以前别人总嘲笑我,你没有爸爸,我总是偷偷的抹眼泪,那种辛酸和委屈只有自己能体会,不是时间就可以淡忘一切!”劳荣枝案被害人“小木匠”女儿昨日发布视频,声称时隔9个月此案再次开庭,希望法律能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小木匠”女儿此前发布多条视频,讲述父亲遇害后,母亲一个人将他们三个孩子拉扯大的辛酸过程。她发出的一张9岁时兄妹3人在外婆家门口合影的照片,表示当时从未买过新衣服,捡剩的鞋子上还有一个大洞。
“小木匠”的女儿在今年1月发布的视频中称:“在这20年里,妈妈和我们三兄妹过着像乞丐一样的生活,那时候土房子倒了,四处奔波,寄宿在亲戚家,大概2003年左右,我妈借钱把房子修成砖房。妈妈特别不容易,也感谢妈妈没有丢弃下我们三兄妹,也特别感谢帮助关心我们的人。”
“小木匠”的女儿还曾发布一段文字,“那时候我清晰的记得,我的父亲出事那年,我才3岁,我唯一的印象就是,爸爸临出门说‘出差半个月就回来’,当时我二哥跑到门口说,‘回来一定给我带好吃的’,爸爸应了声好,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爸爸的身影……”
“小木匠”的女儿回忆,因为母亲需要上班养家,每个星期只回家一次,她为了让妈妈安心上班,告诉自己必须独立坚强,放学回家后一切农活都是自己干,回忆到这里她很想哭,当别人还是爸爸妈妈的掌中宝,她就已经独立了。
刘静洁1999年起就开始担任朱大红的法律援助律师,“当时法子英被抓后,这个案子很轰动,‘小木匠’被分尸放入冰柜,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警方经过一段时间调查才知道是‘小木匠’。‘小木匠’家属当时找到了我,由于他家比较穷,我就决定对其进行法律援助。当时法子英被抓后身上没有一分钱,法子英被判死刑,朱大红没有得到任何赔偿。”1999年,国家还未建立司法救助制度,朱大红没有得到司法救助。
▲朱大红
刘静洁表示,当时就个案而言,法律援助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注意到朱大红家庭经济困难,曾发动多名律师进行捐款。“其实陆中明(小木匠姓名)在没有被害的时候,他家在农村还算可以,平日做木工还能赚点钱。他一死,三个孩子和一个母亲都需要朱大红,家中房子也快倒了,我曾多次联系当地乡政府,乡政府给了一些砖瓦帮助修理了一下房子,也曾呼吁社会捐款对她的家庭进行社会救助。但是这都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朱大红家里长期经济贫困的问题。”
刘静洁还表示,劳荣枝潜逃期间,朱大红曾多次联系她,询问劳荣枝是否落网。这些年来朱大红一个人养家非常不容易,由于家庭贫困,朱大红的三个孩子义务教育结束后都没钱上学。
“劳荣枝说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我想说,你的苦能和朱大红比吗,朱大红是肉体精神双重煎熬,劳荣枝身负7条人命,你忏悔过吗?”刘静洁认为,劳荣枝在法庭上声泪俱下说自己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但当她养着狗,学钢琴、画画时,未曾想到在贫困中挣扎的朱大红及其家人。
“劳荣枝当时20多岁跟法子英亡命天涯,明明知道法子英有家室还一直跟着。20年过去了,她现在40多岁,反过来看这段恋情也会反思,但她把所有罪都推给法子英,说自己是受胁迫,其实她当年有多次的逃跑机会。”刘静洁表示。
——案件回顾——
劳荣枝,1974年生人,原九江石油化工公司的小学教师。1996年至1999年期间,劳荣枝跟随其当时的男友法子英先后在南昌、温州、常州、合肥犯下4起绑架、抢劫、杀人案件。1999年,法子英在合肥被抓获,并于1999年11月18日被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逃亡近20年后,劳荣枝于2019年12月在福建厦门落网。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案在南昌中院开庭。
南昌市检察院指控,在1996年至1999年期间,劳荣枝和法子英共同谋划在南昌、温州、常州、合肥犯下4起绑架、抢劫、故意杀人案件,其中劳荣枝参与杀害5人,并抢劫大量钱财。期间,二人共谋且分工明确,由劳荣枝在娱乐场所做陪侍小姐(俗称“坐台”)物色有钱人为作案对象。案发后,劳荣枝使用“雪莉”等化名潜逃。
在庭审中,劳荣枝反复辩解称合谋不存在,自己也是受害者。最后陈述阶段,劳荣枝向被害人家属致歉,但称她在21岁时被法子英利用、胁迫,遭受殴打,也想过自杀和逃跑,但不知道要向什么人求助,错过了一次次机会,最终酿成无法挽回也不可饶恕的后果。
辩护人在庭上指出,对劳荣枝涉嫌抢劫和绑架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致他人死亡和故意杀人,现有证据不够充分。截至本次开庭,陈通华已先后会见劳荣枝19次。
南昌市检察院公诉意见书认为,劳荣枝为系列犯罪主犯,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其主观恶性极深,应当承担故意杀人罪、绑架罪、抢劫罪相应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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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红星新闻、澎湃新闻
编辑:翟钰洁
审校:王根生
审核:游晓鹏
监审:张晓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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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9日上午9时,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一案。红星新闻记者通过此案被害人“小木匠”陆中明的妻子朱大红委托的律师刘静洁处了解到,“小木匠”的女儿得知9日将再次开庭后,在网络上发布了多则视频,她表示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家人都想看到劳荣枝被绳之以法。
▲“小木匠”女儿在网上发声
“大家好,我是小木匠的女儿。在这里说一下,母亲已下夜班赶往南昌,由于自己工作的原因,不能陪同她一起前去。我们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想亲眼看到劳荣枝被绳之以法。本来是一个完整的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可是我从来没有得到父亲的关爱,以前别人总嘲笑我,你没有爸爸,我总是偷偷的抹眼泪,那种辛酸和委屈只有自己能体会,不是时间就可以淡忘一切!”劳荣枝案被害人“小木匠”女儿昨日发布视频,声称时隔9个月此案再次开庭,希望法律能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
红星新闻记者注意到,“小木匠”女儿此前发布多条视频,讲述父亲遇害后,母亲一个人将他们三个孩子拉扯大的辛酸过程。她发出的一张9岁时兄妹3人在外婆家门口合影的照片,表示当时从未买过新衣服,捡剩的鞋子上还有一个大洞。
“在这20年里,妈妈和我们三兄妹过着像乞丐一样的生活,那时候土房子倒了,四处奔波,寄宿在亲戚家,大概2003年左右,我妈借钱把房子修成砖房。妈妈特别不容易,也感谢妈妈没有丢弃下我们三兄妹,也特别感谢帮助关心我们的人。”“小木匠”的女儿在今年1月发布的视频中称。
“小木匠”女儿还曾发布一段文字,“那时候我清晰的记得,我的父亲出事那年,我才3岁,我唯一的印象就是,爸爸临出门说‘出差半个月就回来’,当时我二哥跑到门口说,‘回来一定给我带好吃的’,爸爸应了声好,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爸爸的身影……”
“小木匠”女儿回忆,因为母亲需要上班养家,每个星期只回家一次,她为了让妈妈安心上班,告诉自己必须独立坚强,放学回家后一切农活都是自己干,回忆到这里她很想哭,当别人还是爸爸妈妈的掌中宝,她就已经独立了。
刘静洁1999年起就开始担任朱大红的法律援助律师,“当时法子英被抓后,这个案子很轰动,‘小木匠’被分尸放入冰柜,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警方经过一段时间调查才知道是‘小木匠’。‘小木匠’家属当时找到了我,由于他家比较穷,我就决定对其进行法律援助。当时法子英被抓后身上没有一分钱,法子英被判死刑,朱大红没有得到任何赔偿。”1999年,国家还未建立司法救助制度,朱大红没有得到司法救助。
↑朱大红
刘静洁表示,当时就个案而言,法律援助已经结束了,但是她注意到朱大红家庭经济困难,曾发动多名律师进行捐款。“其实陆中明在没有被害的时候,他家在农村还算可以,平日做木工还能赚点钱。他一死,三个孩子和一个母亲都需要朱大红,家中房子也快倒了,我曾多次联系当地乡政府,乡政府给了一些砖瓦帮助修理了一下房子,也曾呼吁社会捐款对她的家庭进行社会救助。但是这都是杯水车薪,解决不了朱大红家里长期经济贫困的问题。”
刘静洁还表示,劳荣枝潜逃期间,朱大红曾多次联系她,询问劳荣枝是否落网。这些年来朱大红一个人养家非常不容易,由于家庭贫困,朱大红的三个孩子义务教育结束后都没钱上学。
“劳荣枝说她这些年过得很苦,我想说,你的苦能和朱大红比吗,朱大红是肉体精神双重煎熬,劳荣枝身负7条人命,你忏悔过吗?”刘静洁认为,劳荣枝在法庭上声泪俱下说自己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但当她养着狗,学钢琴、画画时,未曾想到在贫困中挣扎的朱大红及其家人。
“劳荣枝当时20多岁跟法子英亡命天涯,明明知道法子英有家室还一直跟着。20年过去了,她现在40多岁,反过来看这段恋情也会反思,但她把所有罪都推给法子英,说自己是受胁迫,其实她当年有多次的逃跑机会。”刘静洁表示。
红星新闻记者 陈卿媛
编辑 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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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曾2次流产 庭上捂脸哭泣
12月21日上午,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一案在江西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
21上上午,劳荣枝身穿银白色棉衣出现在法庭上,她戴着口罩,时而低头哭泣。庭审过程中,她多次表示其极度厌恶法子英,自己是被法子英诱骗、威胁,自己当时才19岁没有办法选择。
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劳荣枝与法子英(另案处理)系情侣关系。1996年至1999年间,二人共谋且分工明确,由劳荣枝在娱乐场所做陪侍小姐,物色有钱人为作案对象,分别在江西省南昌市、浙江省温州市、江苏省常州市、安徽省合肥市共同实施抢劫、绑架及故意杀人犯罪。案发后,劳荣枝使用“雪莉”等化名潜逃。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在法庭审理中,公诉人指控劳荣枝在南昌、温州、常州、合肥四起犯罪事实,涉嫌犯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
劳荣枝当庭表示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并不认可,自己当时没有与法子英合谋,故意杀人、绑架以及抢劫也不是自己的本意。
劳荣枝供述其在朋友婚礼上认识了法子英,被法子英诱骗外出赚钱。她称法子英是个非常凶险的人。在1996年到1998年自己有两次流产,当时还遭到法子英的侵犯。她那个时候也想摆脱法子英,但是没有办法身上从来不超过100元钱,之所以没有报警或离开法子英是因为怕自己的家人遭到法子英的报复。
说到这里,劳荣枝低头哭泣,向家人表示道歉。
在逃亡期间当她从新闻上得知法子英被枪毙后,她当时心里还是很开心。在庭审中,对于公诉人指控的四起案件中,有常州一起案件,但是,这起案件没有受害人身亡,共抢了7.5万。然后他们逃窜到合肥。
劳荣枝对于公诉人指控的犯罪不认罪,认为自己在案件中没有参与辅助杀人、捆绑,当庭也真诚的向被害人道歉,表达了自己20多年来内心煎熬,去了看守所以后才感觉真正可以安稳的睡一觉了。
关于合肥被害人小木匠家属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约135万元。劳荣枝表示愿意赔偿,但其全部家产仅有3万多元。法庭上,劳荣枝对被害人家属也表示道歉。
此前报道:
杀7人女魔头劳荣枝家属:死刑对她不是最重的处罚 也许是解脱
津云新闻记者 马扬洋 发自江西省九江市
2019年11月28日上午11时许,背负7条人命的嫌犯劳荣枝在厦门东百蔡塘广场被警方带走,距离她的同伙法子英被执行枪决已过去20年。
23年来,劳荣枝隐姓埋名在多个城市里逃窜,在酒吧、KTV等场所打短工、零工为生。2016年12月,身着抹胸短裙的劳荣枝,还曾登上厦门一家音乐酒吧的圣诞节宣传海报。
法子英曾说:她“特别佩服我这样敢打打杀杀的人”。因为“佩服”,劳荣枝放弃了稳定的教师工作,离开生长了20年的家乡。自1996年起,劳荣枝曾跟随法子英先后在南昌、温州、合肥等地犯下命案。
12月3日,津云新闻记者走访了劳荣枝成长的地方——江西省九江市,劳荣枝人生中最平静的20年,是在这里度过的。
人生的急“转弯”
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滨江东路,中石化九江油库对面,有一片老旧的低矮平房,这里曾是老油库的职工住宅区。当年,劳荣枝的父亲是九江石油分公司的职工,母亲是一名家属工,家中共育有五名子女,劳荣枝是最小的孩子。劳荣枝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自九江师范学校幼师专业毕业后,又回到这片居民区附近的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教书。
劳荣枝小时候和家人住的平房原来就建在这片区域,现已被拆
李想(化名)是劳荣枝父亲的老同事,也是这一家七口的邻居,共事多年,在他看来,劳父“人很温和”,“他在单位负责安保工作,很老实,不爱说话,人很温和。他从来不说家里的事,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有五个孩子,生活压力还是很大的。”李想看着劳家的五个孩子长大,对他们的印象都很好,“三个女儿都很像妈妈,尤其是劳荣枝的两个姐姐,我都分辨不出来谁是谁。劳荣枝很乖巧,放了学就在家写作业,出来玩也是跟家属院的小孩子一起玩,感觉没让父母操过心。”
“她的两个姐姐,工作好,嫁的也不错,劳荣枝学习最好,如果没发生那个事,现在应该比姐姐们过得更好。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劳荣枝条件多好啊,学校老师,一个月二百多的工资,长得也秀气,怎么后来就变了呢?我觉得她就是被那个姓法的带坏了。”李想说。
在住宅旁的油站社区内,津云新闻记者见到了曾和劳荣枝是同事的刘冰(化名),当年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解散后,刘冰被分配到社区办公室工作,现在已是一名主任,“她比我小几岁,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挺招人喜欢的,但是从来没看她交过男朋友。”刘冰说,当时听到劳荣枝出事的消息,同事们都感到难以置信。
12月4日,津云新闻记者找到了劳荣枝当年就职小学的校长家,遗憾的是,这名老校长已经过世,不过他的爱人曾是该子弟学校的一名初中老师,“我教过劳荣枝的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都是很老实的孩子,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校长的爱人回忆。
二十多年过去了,很多曾在这里长大、读书的石油子弟都搬离了这片老居民区,当年的石油职工也渐渐老去,跟随孩子离开了这里。但是劳荣枝的母亲,把单位按照工龄分配的房子给了儿子后,租了一间两室的小平房,仍然住在这里。“老太太就自己一个人生活,每天搬个板凳在门口晒太阳,偶尔捡捡垃圾和废品,不跟别人聊天,我们也不好问的。”劳荣枝母亲的邻居告诉记者,“一到节假日或者重大的日子,就有警察来老太太家驻守。这么多年警察都没有忘了劳荣枝,当妈的更是忘不了,还住在这里,可能就是怕小女儿回来找不到人吧。”
劳荣枝哥哥:如果说她动手 我现在都不相信
12月4日晚,津云新闻记者见到了劳荣枝的哥哥劳华(化名),劳华是劳家的“主心骨”,当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劳华做决定。“小妹(劳荣枝)学习好,当时她自己想读高中和大学,但是我家很穷的,子女多,父亲是普通职工,母亲是家属工,在长江边开荒种地,我记得我们家人当时头发里有虱子,都是用石油洗头。所以我劝她,读个中专,专业好,出来包分配、当老师,也算国家干部了,既能帮家里分担,又对女孩子好。”劳华说,当时劳荣枝听进去了自己的劝告,妹妹中专毕业后,自己帮她联系了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小学的工作,觉得肩上的重担放下了,“当时她的两个姐姐都已经工作了,劳荣枝找到工作后,我觉得我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但是让劳华没想到的是,仅一年的时间,子弟小学的校长就把电话打到了家里,“校长说,劳荣枝办理了停薪留职,让我们家里人好好劝劝她,不要放弃这么好的’铁饭碗’。”劳荣枝的父母这才得知,自己的女儿“交了朋友”,“小妹说自己交了男朋友,说法子英非常喜欢她,对她好。还说不想当老师了,要和朋友出去做生意。我们家里当然是不同意的,不理解为什么要放弃这么好的工作。但是家里就属她读书多,文化高,我们也不好劝的。”劳华回忆,得知法子英“家里是老电厂的”,父母曾让自己去打听过,“父母不放心,这个男的比小妹大那么多,还没有正经工作,但是我觉得交朋友嘛,不会那么快结婚的,就没有去,还是大意了。”
劳荣枝母亲租住的平房
这一走,劳荣枝的家人就再未见过她,直到警察来到家里,才知道劳荣枝出事了,“我母亲当时50多岁,一夜就白了头,总是哭,现在眼睛哭的都快看不见了。”劳华说,二十多年了,一家人从未坐下来聊过劳荣枝的事情,“每个人都避讳这件事,不提的。我父亲从病重到去世,念叨了好多次小妹。”
劳华说,这几十年,自己一直在搜集劳荣枝的消息,每篇的报道都反复的阅读,但是现在他不看了,“文章下面的评论,我不想看。”但是在劳华手机的微信收藏里,津云新闻记者看到了劳荣枝被抓捕时的视频,“这么多年没见过了,我想好好看看她,虽然就这么几十秒。感觉视频里她挺淡定的,小妹也应该想到总会有这一天,做了坏事,天天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好难过的,心也累了。”
在劳华的记忆中,劳荣枝是个“好孩子”,“她天天在家看书,很上进,成绩那么好。小妹的好朋友也经常来家里找她玩,小妹对人很实在的,性格也好。如果说她动手杀人,我是不相信的。”劳华认为,劳荣枝当年是“跟错了人”,“那个男的那么喜欢她,不会让她手上沾血的,但是她参与诱骗肯定是存在的。也许两个人刚开始合谋去敲诈有钱人,对方不服,那男的一气之下杀了人,后面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而第一次出事后,劳荣枝怕连累家里人不敢回家,没想到后面案子越来越多,只能跟着他亡命天涯了。”
“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我们家属都有心理准备。死刑对她不是最重的处罚,也许死亡倒是种解脱。如果是无期徒刑,我想对她来说更痛苦。”劳华说。
劳荣枝法子英案件回顾
1996年7月29日,在南昌某歌舞厅“坐台”的劳荣枝,将一个有钱的男人勾引到临时租住的出租屋。法子英拿出刀来,逼迫这个叫熊启义的男人给家里打电话,但熊启义在抓起电话的一瞬间,企图报案,被法子英杀死。两人搜出死者身上的钥匙。法子英到了死者家,抢得20多万现金后,杀死母女俩,又将财物洗劫一空。
案发后,警方搜查了两人的住处,发现一张名单,所列都是南昌有头有脸的个体老板。警方推测,均为两人的作案目标。
据法子英供述,之后,他和劳荣枝又在温州杀死两人。
1999年6月底,法子英与劳荣枝到了合肥,预谋绑架杀人。7月22日,法子英在白水坝一电焊门市部定制钢筋笼一只。劳荣枝用化名在合肥某歌舞厅“坐台”,物色到绑架对象殷建华。当天上午,劳荣枝打电话诱骗殷建华至其租房处。法子英手持尖刀逼住殷建华,将其手脚捆绑锁进钢筋笼。
为使殷建华相信其是绑匪,并尽快交出财物,法子英以有木工活要做为名,将木匠陆中明骗至其租房处捆绑后将其杀害。
在法子英的恐吓下,殷建华写了两张字条给其妻刘某,要刘交钱赎人。7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法子英用铁丝将殷建华勒死。之后,法子英携带自制手枪及字条来到殷家,向刘某索要1万元。刘以筹钱为由让其在家中等待,随后向警方报案。
警方赶到,将法子英包围。法子英则不时向外射击。于是民警向室内发射一颗催泪弹。当天中午12时10分,法子英受不了熏人的烟雾,持枪向外逃窜,被民警开枪击伤右腿擒获,当场缴获左轮手枪1支、子弹4发。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枪决,但劳荣枝潜逃了。
劳荣枝
劳荣枝,女,1974年生,江西九江人,原系九江石油化工公司子弟学校的小学教师 。1996年,劳荣枝和其男友法子英在南昌杀害了一家三口,之后又在温州杀死两人。加上在合肥犯的案,一共杀害了7人。
2019年11月28日,身负7条人命、潜逃20年的女逃犯劳荣枝落网。12月5日,厦门市公安局向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移交逃犯劳荣枝。江西警方将劳荣枝押解回南昌。12月12日,劳荣枝向公安机关提出,拒绝亲属与南昌警方接触,拒绝家人为其聘请律师,并申请法律援助 ;12月17日,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犯罪嫌疑人劳荣枝批准逮捕。
2020年8月31日,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劳荣枝涉嫌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一案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9月1日,南昌中院依法受理南昌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劳荣枝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罪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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