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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题: 劳荣枝自称当年被吓得“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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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案二审实录:否认是法子英女友及杀人,自称“傻白甜”
    作者:上游新闻
    发布时间:2022-08-19 18:58
    快照:

    8月18日上午9点半,备受关注的劳荣枝案二审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控辩双方激辩一天后,19日继续开庭审理。上游新闻注意到,在两天的庭审中,劳荣枝不仅对一审犯“故意杀人罪”的判决进行了全盘否认,还透露了许多当年与法子英相处的细节,声称自己是“受害者”“傻白甜”,并受了法子英的胁迫。

    二审直播视频截图

    第一天:否认杀人,否认法子英是男朋友

    18日的庭审,法庭驳回了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对“案件管辖权”、“常州绑架案需要证人出庭”等11项异议。

    庭审中,劳荣枝表述条理清晰,不过,谈及自己被法子英“强奸”几度堕胎等情况时,她数次哽咽落泪。8月18日下午,上诉人发表上诉意见后,法庭就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庭前会议相关分歧点,列出了多项重点。在法官宣读完意见后,劳荣枝第一句话强调的是自己48岁,从未整容。

    二审法庭上,劳荣枝否认她和法子英是情侣关系。公诉人提到,她在庭上回答辩护人询问时,说自己在温州案中租房回去要跟“家人”商量,公诉人询问她为什么称法子英为家人?劳荣枝在庭上反问称,“难道说他(法子英)是自己男朋友、情人?他都不是。”

    二审直播视频截图

    此次开庭,劳荣枝还提到,她曾在2000年的时候看过央视《今日说法》节目关于法子英被枪决的部分视频,除合肥案知道法子英杀人外,前三起案件均不知道法子英杀人。杀人行为是法子英所为,她在厦门落网后才知道前三起案件有多人遇害。自己一直被法子英性侵、法子英以她家人的安危等言语胁迫她跟从法子英在各地流动。

    在劳荣枝的描述中,法子英穷凶极恶、相貌丑陋、好逸恶劳、自以为是。她认为自己是师范毕业,又是小学老师,是个“傻白甜”“挺诚实”。

    当天,检辩双方主要对“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劳荣枝对四起案件中犯“故意杀人罪”的判决进行了全盘否认,并声称自己是受了同案犯法子英的胁迫。

    对温州出租屋内杀害二人的指控,劳荣枝辩称只负责了与受害人商谈租房事宜,捆绑、杀害二人系法子英所为。劳荣枝对其拿着受害人存折去银行取钱这一行为,她辩称:“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

    检方认为,从法子英、劳荣枝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都能证明劳荣枝系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的共犯,劳荣枝的之前供述与今天当庭陈述互相矛盾。

    第二天:多次反问讯问员,称“不会实施低智商犯罪”

    8月19日上午9时,劳荣枝案庭审继续开庭,检辩双方对“常州绑架案”、“合肥绑架杀人案”两起案件进行举证质证,双方还将展开新一轮法庭辩论。劳荣枝的辩护人昨天表示,或将有新的证据提交法庭。

    对常州绑架案进行举证质证时,劳荣枝在讯问中承认捆绑过刘某,并用老虎钳击打刘某胸口。

    劳荣枝在介绍逃亡路线时,表示去过很多地方。检方询问“逃亡到重庆时租房是否住在一起”,她反问:“不住一起难道租两套房吗?”检方询问“为什么要把ktv里任何事都向法子英汇报”,她反问:“我怎么知道,你可以去问法子英。”检方询问“你们去这些地方干什么”,劳荣枝说“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检方询问“你说被法子英控制,为何还一起去这么多地方游玩”,劳荣枝称“我当时心情像行尸走肉,是被他安排。我还想去华盛顿呢,我能去得了么?”

    劳荣枝多次表示,不屑于抢劫获得财物,“是我做的我都认,我不允许法律被亵渎”。

    二审直播视频截图

    下午,双方质证到四起案件中的最后一起“合肥绑架杀人案”。对于合肥案中,藏尸“小木匠”陆某某尸体的冰柜是否系劳荣枝购买,其当庭否认。劳荣枝在接受辩护方询问时表示,合肥案中看到“小木匠”的人头,才第一次见到且知道法子英杀人。她还说“如果让我来主导,我根本不会实施这样低智商的犯罪”。

    因为劳荣枝推翻了之前的大部分的供述,导致了检辩双方一度对峙激烈。检方依旧认为“常州绑架案系自首”这一情节不成立。因为在当年法子英落网时,警方已经知晓了常州绑架案,并不是劳荣枝落网时主动交代才知晓。同时,辩方认为,常州绑架案的许多细节因为有尚健在的人证,许多问题不应该只讯问劳荣枝,应该由证人当庭回答。

    据了解,劳荣枝的辩护人曾提出需要本案唯一幸存者刘某出庭质证,但刘某以涉及隐私为由不愿出庭。

    案件回顾

    1996年至1999年期间,劳荣枝与法子英先后在南昌、温州、常州、合肥犯下4起绑架、抢劫、杀人案件。1999年,法子英在合肥被抓获,同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依法执行枪决。劳荣枝逃亡20年后,于2019年11月28日在厦门落网。

    2020年12月21日、22日,劳荣枝案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现场,劳荣枝多次表示自己为被害者,多次被法子英利用,在其胁迫下参与作案,并向被害人家属致歉。

    2021年9月9日,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劳荣枝被判故意杀人、抢劫、绑架罪,决定执行死刑。劳荣枝对判决结果表示不服,当庭提出上诉。

    2022年4月30日,“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被裁定“中止审理”。

    2022年6月19日,劳荣枝案二审已恢复审理。

    新闻背景

    劳荣枝往事

    2019年11月28日上午11时许,背负多条人命的嫌犯劳荣枝在厦门东百蔡塘广场被警方带走。

    1996年到1999年,劳荣枝用“仙人跳”的方法,和男友法子英先后在南昌、温州、合肥等地犯案,涉嫌杀害七人,其中包括一个三岁的女童。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枪决。劳荣枝从此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1996年7月29日,在南昌某歌舞厅“坐台”的劳荣枝,将一个有钱的男人勾到临时租住的出租屋。法子英拿出刀来,逼迫这个叫熊启义的男人给家里打电话,但熊启义在抓起电话的一瞬间,企图报案,被法子英杀死。两人搜出死者身上的钥匙。法子英到了死者家,抢得20多万现金后,杀死母女俩,又将财物洗劫一空。

    1999年夏,法子英伙同劳荣枝,以色相勾引男子殷某赴出租屋后将其装进狗笼实施绑架,为逼迫殷某尽快交付财物,法子英当场威胁殷某要杀一个人给他看,朱大红的丈夫、时年31岁的木匠陆中明被法子英以“做工”为名诱骗而来,进屋后当即被杀害。

    在法子英的恐吓下,殷某写了两张字条给其妻刘某,要刘交钱赎人。7月23日上午10时左右,法子英用铁丝将殷某勒死。之后,法子英携带自制手枪及字条来到殷家,向刘某索要1万元。刘以筹钱为由让其在家中等待,随后向警方报案。

    警方赶到,将法子英包围。法子英持枪向外逃窜,被民警开枪击断右腿擒获,当场缴获左轮手枪1把、子弹4发。

    1999年12月28日,法子英被枪决,但劳荣枝潜逃了。

    1974年,劳荣枝出生在九江滨江东路的石油家属院。劳荣枝长了一双大眼睛,五官清秀。少女时期,她就是石油大院里的明星。邻居们都知道,这个劳家的女儿长得漂亮。

    1989年,初中毕业后,劳荣枝考上了九江师范学校。

    劳荣枝的校友、后来的同事小綦告诉记者,当年,劳荣枝的学习成绩很好:“九江的重点高中是九江一中,那时候能考上这个学校的,上大学几乎是稳妥的。而九江师范学校的录取成绩,比九江一中还要高出很多。”

    1992年,劳荣枝毕业后被分配到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学校教书。但劳荣枝在子弟学校只待了一年左右就离开了。按照法子英后来的交代,劳荣枝离开九江确实是因为他,但他们不是去做生意。而是逃亡。

    按照当年他对警方的供述,当初离开九江就是因为和人打架。1996年6月,因为生意纠纷,他和六七个人带着土枪、砍刀围殴对方,将对方两人打伤后,带着劳荣枝逃离了九江。

    厦门警方公布,1999年后,劳荣枝使用多个虚假名字潜逃,流窜于不同城市,靠在酒吧、KTV打零工为生。

    2016年,劳荣枝在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筼(yun)筜(dang)路的真爱酒吧当客服,化名“Sherry”(雪莉),以卖酒为生。

    劳荣枝会打扮,看起来只有30多岁,这是酒吧员工对她的印象。酒吧员工小周回忆:“酒吧的客人主要是30、40岁以上的人,Sherry很受他们欢迎。她的业绩很高,一般一个月能拿1万块钱左右,在我们这里算高的……”

    2019年开始,劳荣枝在厦门东百蔡塘广场一层的手表专柜做事。警方证实,该专柜系劳荣枝的朋友经营。2019年11月中旬,朋友因外出多日,让劳荣枝到专柜帮忙,直至劳荣枝被抓。

    上游新闻综合大象新闻、央视新闻、红星新闻、澎湃新闻、中国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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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案二审细节:态度强硬反问检察官,自称记不清“小木匠”被害时细节
    作者:极目新闻
    发布时间:2022-08-19 22:41
    快照:

    极目新闻记者 余渊 杜光然

    视频剪辑 何川

    00:10

    8月19日晚,劳荣枝案二审第二日庭审结束,8月20日上午9时将继续开庭。极目新闻记者旁听了19日的庭审,在庭审现场,检辩双方对“常州绑架案”“合肥绑架杀人案”进行了举证质证。

    极目新闻记者注意到,在多次回答提问和进行自我辩护时,劳荣枝表示自己参与了抢劫和绑架,但从未与法子英合谋故意杀人,并称自己当年遭到了法子英的胁迫和控制。

    当谈及合肥案中“小木匠”被杀害的场景时,劳荣枝声称,当时她已经傻了,已经“灵魂出窍”了,如果知道结果,她会想办法阻止。

    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劳荣枝回答检方询问态度强硬不配合

    8月19日上午9时,劳荣枝案二审继续开庭,参加旁听的家属、记者和部分市民都早早地来到现场,核验身份有序入场。

    据央视新闻消息,在检辩双方对“常州绑架案”进行举证质证时,劳荣枝在讯问中承认捆绑过本案唯一幸存者刘某,并用老虎钳击打刘某胸口。在接受检方讯问时,劳荣枝态度强硬,在回答检方“逃亡到重庆时租房是否住在一起”时,她回答:“不住一起难道租两套房吗?”在回答检方“为什么要事事向法子英汇报”时,她回答:“你可以去问法子英。”

    因为劳荣枝推翻了之前的大部分供述,导致了检辩双方一度对峙激烈。检方依旧认为“常州绑架案系自首”这一情节不成立。因为在当年法子英落网时,警方已经知晓了常州绑架案,并不是劳荣枝落网时主动交代才知晓。同时,辩方认为,常州绑架案的许多细节因为有尚健在的人证,许多问题不应该只讯问劳荣枝,应该由证人当庭回答。

    据了解,劳荣枝的辩护人曾提出需要本案唯一幸存者刘某出庭质证,但刘某以涉及隐私为由不愿出庭。

    对此,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告诉极目新闻记者,辩护律师确实曾提出希望刘某能够出庭质证,但对方并不愿意出庭。

    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

    受害人家属称“她像变了个人”

    19日中午12时许,上午的庭审暂时结束,极目新闻记者在法院外见到了本案南昌案受害人熊某的弟弟,他也旁听了上午的庭审。

    据极目新闻此前报道,1996年6月,劳荣枝化名“陈佳”,在南昌一家夜总会坐台。期间,她认识了一空调公司老板熊某。同年7月28日中午,劳荣枝打电话将熊某约到出租屋内,法子英持刀威胁熊某,后二人共同将他手脚捆绑,从熊某身上抢走金项链、手表及家房门钥匙等财物,并威逼他说出家庭住址。

    期间,法子英将熊某杀害。当晚,法子英带着劳荣枝前往熊某家,先后将熊某妻子、女儿杀害,并抢走财物。

    “她像变了一个人,将此前许多口供都推翻了。”熊某的弟弟告诉极目新闻记者,在他看来,劳荣枝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庭审时态度强硬,把之前许多口供都推翻了。

    熊先生认为,劳荣枝在庭上的辩解,是在为自己开脱,他们不需要任何赔偿,只希望二审能够维持原判,才能给哥哥一家一个交代,“那是三条人命啊。”

    劳荣枝在一审法庭上

    检辩双方争议较大

    8月19日下午1点30分,休息了一个半小时后,劳荣枝案继续开庭审理。

    在庭审中,劳荣枝多次提及自己遭到法子英的胁迫和控制,1996年在河北石家庄,法子英称其身上一笔钱来路不明,便用凳子砸了她的头。后来在重庆,又曾动手打了她,当时她还去医院缝了三四针。

    在劳荣枝的自我辩护中,她多次以“受害者”的身份自居,称自己是个老师,性格又比较软弱,根本不敢尝试摆脱法子英的控制。

    极目新闻记者注意到,在谈到“合肥绑架杀人案”中,藏匿“小木匠”陆某某尸体的冰柜时,劳荣枝当庭否认冰柜是由她购买的,并称不清楚法子英购买冰柜的具体用途。

    对此,劳荣枝的辩护律师提到,此前几名证人所说的,关于劳荣枝购买冰柜的证言存在矛盾。几名证人描述的购买冰柜的女子形象,如“30多岁”“身形比较胖”等特征,与劳荣枝均不相符。

    劳荣枝表示,在“合肥绑架杀人案”中,她并没有看到法子英杀害小木匠的过程,但她在另一个房间,听到了“小木匠”的惨叫声。她还称,那时候她才第一次见到并且知道法子英杀人了。

    当检方问及劳荣枝是否知道“小木匠”遗体被藏于冰柜之中,以及其是否曾帮助法子英转移冰柜的问题时,劳荣枝声称,当时她已经傻了,已经“灵魂出窍”了,记不太清了。其后,劳荣枝又表示,如果知道结果,她会想办法阻止。

    此前一审判决中认定,“合肥绑架杀人案”中,法子英为了索要赎金,曾逼迫被害人殷某某给其妻子写字条,字条上除了殷某某的字迹,还有劳荣枝自行添加上去的话语。二审庭审中,劳荣枝的辩护律师对这一认定提出了异议,认为不是劳荣枝所写,合议庭请来两名笔迹鉴定人出庭作证。

    两名鉴定人当庭陈述,字条上“这件事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现在放下电话,晚15分钟我就没命了,他们一定会让我死得比刚才那个人还惨”等内容系两个人的笔迹。

    除上述问题外,检辩双方还就“殷某某的死亡时间”“合肥中级人民法院和南昌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上,同一案件认定内容不一致”等多项内容进行了几轮举证质证,因双方争议较大,20日上午9时,该案将继续开庭审理。

    (来源:极目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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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二哥称其精神上的小花梅!这是小花梅被利用得最无耻的一次
    作者:陈岚作家
    发布时间:2022-08-19 13:09
    快照:

    “我没有色诱”、“法子英是疯子”、“检察官适合当剧本编剧”、“我是傻白甜”、“逃离他,我天空都是蓝的”…

    ——劳荣枝

    “整天面临着法子英的威胁、逼迫,很可怜,她就是“精神上的小花梅”

    ——劳声桥(劳荣枝二哥)

    这是他向主人劳荣枝交上的投名状,献祭了最后的人性,以配得上他认为远远高于自己的“女神”。

    1

    劳荣枝被其二哥与时俱进称为

    “精神上的小花梅”,

    媒体也竟然全部给他报道出来。

    劳荣枝法庭上自称“傻白甜”,检察官在编剧本。那我们就来看看,她和法子英之间,谁是疯子,她“白甜”的手上,染着什么样的鲜血淋漓。

    说说这个“精神上的小花梅”是怎么样的一个加害者吧。

    她和法子英刚认识没多久,法子英比她大10岁

    ,

    他父母是国企职工,法子英确实在15岁时曾经行凶伤人,但是在刑满释放后,他家里人给他找了工作,他娶妻生子,安定下来。

    在此期间,他并未犯案。在遇到劳荣枝并和劳荣枝姘居的第二年,他才再度犯案:

    抢人财物。

    其后,走上逃亡之路。其实一直到他和劳荣枝一起逃亡,他和自己的妻子都没有正式离婚。

    用现在网络流行语来说,她是法子英的小三。

    在和法子英相好的两年里,法子英不知道为何没成离婚,据悉,法子英是向其妻提出过离婚的,可以推论是法妻或其他家人不同意。

    这恐怕也是法子英和劳荣枝最后越来越远离正常人生轨迹的重要原因之一。心高气傲的劳荣枝,只要还生活在家乡本地,她的生活就是打回原形的:

    一个混混的小三,而已

    。

    而亡命天涯时,她和他恐怕都很有一种传奇感,脱离了庸常生活剧本的自恋满足。

    两人认识后不久,劳荣枝离职,法子英离职,两人南下深圳捞金。

    法子英从家里带走的金钱在深圳那种寸土寸金之地,根本花不上几天,何况,当时的深圳,两级分化,纸醉金迷。歌舞厅是一个非常时髦、热钱滚滚的地方。他们迅速发现,靠勤扒苦做,远不及下海坐台快。

    这两个人身上有一种狈与狼的特质匹配。

    劳荣枝诡计多端、文化水平高、心理素质好,而法子英好勇斗狠、自以为是、自大自负,她是狈,是操控者,也是主脑,而法子英是狼,是执行者也是打手工具。

    ——这也能让大家明白,为何劳荣枝潜逃二十年里没有再作案。

    一是因为她已经被通缉,平时外出行动都很谨慎。

    二是她失去了暴力工具,一条狈是残缺的,咬不死人

    。

    第三点更为重要:法子英落网、死刑,震慑了她。

    她和法子英之前有一种膨胀的恶性自恋,认为自己像杀手或死神一样无所不能。在操控虐杀死者的过程中,她和他必然都感觉并享受到了强大感。

    当时没有今天的刑侦技术,各省人口管理也不严密,流动人口稠密且无序,他们多次作案却能侥幸逃脱,主要是当时整个社会在改革开放初期的蓬勃发展中信息不畅,秩序漏洞较多。

    但是,她和他却一度认为自己真的是雌雄大盗,天选之女/子。

    更重要的是,他们也是藏身在歌舞厅、夜总会这样的灰色地带。

    各地各省的歌舞厅,本来小姐流动性就很高,小姐在一个地方做一段时间,半年一年的,短则二三个月就离开,是很正常的事。

    小姐们下海默认都使用化名,

    (通常还是些颇为鸳鸯蝴蝶派的名字,凌秋,梦柔,婉然,这样子的,一个好名字既寄托了小姐们对另一种人生的梦想,也是必要的包装。会提升身价。试想想,一个叫二妞的小姐和一个叫凌秋的小姐,价格能一样吗?)

    这个灰色地带里,互相不打听来历,入职根本不需要身份证,即使万一需要,当时做假证买假证也很容易。

    劳荣枝和法子英选择的下手目标,也是歌舞厅里的嫖客和小姐。

    要说清法子英和劳荣枝的关系,得回溯他们的第一个作案对象,

    就是劳在南昌市一家歌舞厅勾搭上的熊某。

    这,是杀人犯从普通人蜕变为恶魔的拐点。种种特征,分析下来,细思极恐。法子英和劳荣枝谋害的第一个对象是熊某,也是唯一一个灭门的受害者。也是他们背井离乡的开始。

    2

    地点,南昌市,1999年6月。

    南昌是江西的省会,劳荣枝和法子英都是江西人。从这里,他们开启了亡命天涯、恶贯满盈的人生路。

    仔细看熊某的背景,熊某和法子英一样,有一个稳定的家庭,也有一个妻子和女儿。

    极有可能劳和熊某有过亲密关系。至少曾经深度上下其手。因为劳对熊的家庭情况非常清楚。

    1999年7月28日劳将熊诱骗到住处后,法子英杀死了熊。并表现出滔天恨意,将熊分尸,切下熊的头颅。

    随后,带着熊的尸块(应该是头),前往熊家,用熊的钥匙打开了门。向熊妻张某及三岁的孩子出示了熊的尸块……在行动之前,劳荣枝提议剪断了熊家的电话线路,甚至还很缜密地剪断了熊家对门邻居的电话线。(避免邻居家听到异响后报警)

    熊妻当场吓傻了。下跪求饶。

    法子英后来落网后,一直在审讯中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梁山好汉式的落草为寇之寇”,他不断狡辩自己只是想劫富济贫而已,而实际上,他和劳荣枝一直在杀害弱者,挑最容易下手的对象下手。

    熊妻的求饶没有换来自己和孩子的生机。

    法子英和劳荣枝反绑了熊妻的手脚,扒光了她的衣服,她的死亡地点是在卧室的床上。脸朝下趴、全身裸露死在床上。

    法子英和劳荣枝极有可能对她曾经进行过凌虐或性侵。因为熊家现场到处是血。熊某早已经遇害,虽然被携带了尸块到现场,应不至于满地是血。

    而三岁的女童,脸朝下漂在浴缸里。全身仅一件小肚兜。

    熊妻交出了家里的一切财物,光现金就有3万多。但法子英和劳荣枝连个孩子都没给她留下!

    更邪门的是,中间法子英曾经离开现场,劳荣枝竟然就在满地死人、鲜血尸块的屋子里,睡了一觉。原因是,天太热了,这家有空调。

    劳荣枝还承认曾经提议放火烧毁熊家。法子英没同意。

    仅仅是为了销毁所有的罪证吗?

    不是。

    从潜意识来说,劳荣枝极有可能非常憎恨熊妻所拥有的生活,那是她向往但是未能企及的人生:

    体面富有的丈夫、孩子、装修良好的房子、空调、电话、存单上9万多元的数字………

    毁灭她,让她的毁灭欲和成就感,得到充分的满足。

    3

    今天所有为劳荣枝辩护的人,不妨想想,当年熊妻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可曾苦苦求饶、各种乞命?

    她当年但凡给那个三岁的女孩留下一条命,今天都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而在他们系列作案中,唯一一对逃出生天的夫妻,1998年绑架的刘某,恰好是劳荣枝不在现场,离开现场去取钱时,法子英做主放走的。当时已经被绑住、堵住嘴巴的刘妻,用眼神苦苦向法子英哀求。

    法子英心软了。

    法子英对刘某说,你老婆对你的爱(刘妻冒险拿着钱去赎自己老公,进门就被绑起来了),救了你一命,以后要好好对你老婆。

    再结合之前杀害熊某的现场,

    法子英能在劳荣枝不在现场时,放走了刘某夫妻,自己也有一个女儿的他,没有劳荣枝的控制和指挥,他真的能那么果断杀害一个三岁女童?

    某种意义上,法子英和劳荣枝毁灭的这个家庭,也很像法子英之前拥有的生活:

    一个老实本分的妻子和一个年幼的女儿。

    从杀戮完成后,法子英也是走上了不归路。

    这是他向主人劳荣枝交上的投名状,献祭了最后的人性,以配得上他认为远远高于自己的“女神”。

    说劳荣枝没有亲手杀人的,可以看看最后一个受害人殷建华的遭遇。

    4

    1999年,7月,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在合肥某歌舞厅坐台,物色到绑架对象殷某华。7月22日上午,劳荣枝打电话诱骗殷建华至出租屋。为了让殷相信自己是绑匪,劳和法子英从劳务市场骗来一位小木匠,当殷某的面砍下小木匠的头。

    殷某也是当场吓疯了,抖抖索索写下向家里人要钱的字条。他妻子刘某收到信后,做出了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报警。法子英前去取钱,被警方围困后击伤落网。

    殷某的死亡,至今成谜。

    按照最新资讯,

    殷某实际死亡时间是在法子英落网以后的第二天。

    被关在笼子里的他,脖子被用铁丝固定在铁杆上。法子英曾对劳荣枝说,如果他搞事想挣脱,就用铁钳子绞紧铁丝。在没有拿到钱也没有确定殷某提供的地址信息都是正确的前提下,法子英应该不会那么着急杀死猎物。

    (图片来源网络,太惨烈了,打码处理)

    法子英落网后,劳荣枝没等到他回来,留下字条,和死在笼子里的殷某,离开。

    (至今百度还登记资料还很陈旧,说殷某是法子英离开现场去拿钱之前杀死的)

    劳荣枝极有可能是在等不到法子英回来,按照之前的约定,用铁钳子绞紧铁丝,绞杀了笼子里的殷某。

    除了熊某一家三口、殷某、小木匠,另外两个受害人是劳荣枝流窜当小姐时认识的其他两位小姐。

    仅仅是从一个小姐梁某手腕上佩戴的手表,劳荣枝看上了手表,也判断对方有油水可捞。以合租的名义,来到她家,捆绑后恐吓威胁折磨,逼迫对方交出所有积蓄,又逼迫对方再叫来另一位小姐刘某,同样手段折磨后,洗劫压榨一空,抢劫了包括手表在内财物。

    在庭审中,说起在温州她和法子英谋杀梁某、陈某时,劳荣枝当场笑了出来,没错,你没有看错,两个女人被他们俩残杀而死。

    20年后,公诉人问起其中的细节:

    “受害人之一怎么会主动把另一个受害人叫来?”(事实部分是,受害人梁某被威胁杀害,不得不把另一个受害人刘某叫来,刘某、梁某均遇害)。

    劳荣枝笑了出来,语中带刺地怼公诉人说:

    “那你得去问心理医生。”

    语意中的嚣张和快意,世所罕见。可以说,两个同龄女人的死,丝毫没有在她内心里留下波澜或悔意。

    8月19日上午9时,劳荣枝案庭审继续开庭,对常州绑架案进行举证质证。

    劳荣枝在讯问中承认捆绑过刘某,并用老虎钳击打刘某胸口。

    在接受检方讯问时,劳荣枝态度强硬。

    在回答检方

    “逃亡到重庆时租房是否住在一起”

    时。她回答:

    “不住一起难道租两套房吗?”

    在回答检方

    “为什么要事事向法子英汇报”时

    ,她回答:

    “你可以去问法子英。”

    法子英在落网三个月后就已经伏法,于1999年12月28日被执行枪决。

    死前,这个恶魔倒是对劳荣枝有情有义,拼命揽下所有罪责。也给今天审判劳荣枝制造了许多阻碍。

    所以,检方把证据工作做的格外仔细。许多过去没有浮出水面的资料、才公开于世。

    7位受害人中,4位是女性,包括一个才

    三岁的女孩

    。

    这样杀害妇孺为生的懦夫、孬种,鬣狗一样阴暗食腐的东西,还想把自己包装成汪洋大盗?

    呸!

    她多活了20多年,地下的冤魂死不瞑目,一直在奈何桥上,等待着劳荣枝的落网。今天的多家官媒都以“劳荣枝二哥称其为精神上的小花梅”发了文章,前所未有的为其说话的声音,占据了大幅版面,以至于蒙蔽了不少网友,二审可能改判死缓的消息也在网上不胫而走。

    劳荣枝挑战的不只是司法底线,更是人伦情感的最底线。她不死,天理难容!我们拭目以待、看什么样的洗地能让她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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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案唯一的幸存受害者,支付了7万赎金后,却一直没有报警!
    作者:映衬生活的身影
    发布时间:2022-08-20 07:22
    快照:

    2022年8月19日劳荣枝案庭审时,劳荣枝推翻了之前大部分的供述,并对“江苏常州绑架案”检方的举证提出了质证。虽然当年的唯一幸存受害者刘某以涉及个人隐私拒绝出庭作证,但是他之前提供的证言依旧有效,并成为了证据链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劳荣枝和法子英的合照!

    劳荣枝和法子英一共作案四起,一共造成了七名受害者死亡,其中还包括一名三岁的女孩,可见他们的手段有多恶劣,刘某作为劳荣枝和法子英案件的唯一幸存者,他到底是如何能够从他们手中活下来的呢?

    幸存者刘某和妻子的供述!

    1998年劳荣枝和法子英逃窜到了江苏常州,他们将手中的钱花完以后就继续沿用之前的方法共谋分工。

    劳荣枝继续去娱乐场所从事陪酒等服务工作,然后从客户中找出比较有钱的对象。所以不久后在娱乐场所出手阔绰的刘某就成为了劳荣枝的猎物。

    成功将刘某骗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出租房以后,法子英直接用小刀刺了刘某胸口一下,然后和劳荣枝一起将刘某给绑在了椅子上。

    据刘某透露,当时劳荣枝和法子英绑他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任何交流,但是两人却配合得非常十分默契!

    劳荣枝一审开庭时的辩称!

    在关押刘某期间“法子英”曾多次外出,所以法子英外出后就由劳荣枝负责看守刘某,当时刘某曾经试图挣开束缚自己的绳子,劳荣枝看到以后立刻就把刀架在了刘某的脖子上,并恐吓威胁刘某不要乱动!

    劳荣枝和法子英将刘某绑架后,两人就让刘某打电话让家人凑钱,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危,刘某打电话让妻子到处去凑钱。

    刘某的妻子听到丈夫让自己凑出七万元钱后,她以为丈夫在外面和别人的女人勾搭,然后被女人的老公和男朋友逮到了,于是她听从了丈夫的安排取钱来到了劳荣枝和法子英约定的地方。

    刘某妻子到了约定的皇家歌舞厅以后碰到了劳荣枝,随后劳荣枝把她带到了刘某被关押的出租房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刘某的妻子表现出了非常配合的态度,哪怕法子英和劳荣枝将她一同绑在丈夫旁边时,她都没有表现出很抗拒的样子。

    当时法子英曾询问过刘某妻子是否报了警,刘某妻子连忙表示自己没有报警,并承诺事后也不报警。

    拿到了7万元钱以后,劳荣枝最先离开了现场,然后法子英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就开始收拾起了房屋。

    本来法子英是准备对他们下手的,可是当法子英将黑色袋子套到刘某头上后,刘某妻子马上就哭了起来并一直在使劲的摇头(此时二人的嘴巴已经被封上了)

    见刘某妻子使劲摇头,法子英犹豫了一下后就离开了现场,临走时他对刘某说了这样一句话:你的命,是你老婆给的!

    法子英离开后刘某没有立刻挣开束缚,他等待了一段时间后才将手中的绳子慢慢挣脱,整个过程大概用了十分钟左右吧。

    两人挣开束缚后就回到了家中,事后刘某和妻子也没有报警,直到2019年劳荣枝被捕后,这对夫妻被绑架的真相才浮出水面。因为妻子配合的态度,幸存的刘某便成为了劳荣枝和法子英案中唯一的幸存受害者了!

    法子英是在1999年7月23日被抓获的,但是劳荣枝却逃到了外地,随后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劳荣枝她用了多个假名字来掩盖自己的身份,一直到2019年她在福建厦门被抓获。

    被抓获以后,劳荣枝她不但辩称自己也是受害者,甚至还试图通过混淆视听的方式来逃避审判。

    据负责劳荣枝案的检察官透露,劳荣枝回答问题时,一到关键的地方就说自己忘记了,或者自己并不知情。

    她把自己包装成了傻白甜!这是检察官对劳荣枝的一个评价。

    劳荣枝声称当年和法子英作案时完全是被胁迫的,她不敢离开法子英的原因是担心家人被法子英伤害。

    其实劳荣枝的辩解和之前的口供完全是自相矛盾,她和法子英作案多起,却声称自己并不知道受害者最终的结局。

    劳荣枝自称是受害者,那么她为何不在法子英被逮捕后出来投案自首,反而还潜逃到了外地?

    如果她真的是无辜的,为何幸存者刘某会声称当年的劳荣枝用刀威胁过他,还和法子英默契地把刘某绑了起来?

    劳荣枝的哥哥,他曾多媒体面前多次为妹妹劳荣枝辩解,并声称妹妹是被法子英胁迫的!

    由于劳荣枝案二审检方和辩方分歧较大,2022年2月20日将继续开庭审理这起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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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杀害女友全家潜逃的九江雷鸣案,竟然和劳荣枝有关联
    作者:神思妙想侠
    发布时间:2022-08-18 22:03
    快照:

    从劳荣枝二哥处获悉,劳荣枝在前二天对其辩护律师说起了,她当时受到法子英胁迫的一些情况。

    劳荣枝说,她当初拒绝了法子英,但是和法子英同时坐牢的刘军,经常到她教书的九江石化小学转悠,并且拿雷鸣的灭门案来恐吓她,说如果她不和法子英在一起,就灭了劳荣枝全家。

    雷鸣灭门案,是上世纪1993年发生的,对很多老九江人来说,可能还有记忆。

    雷鸣,1962年出生,九江市区老马渡人。因为女友及家人不同意和其在一起,雷鸣一开始是威胁要杀人灭门。其女友及家人不相信雷鸣真的会杀人灭门,依然不同意。一怒之下,雷鸣就真的把女友,及其父母和她家共5人,全部杀死,然后潜逃......

    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有些惊讶的,但也有些担忧。

    因为我从人性的角度,和一些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劳荣枝很有可能是被胁迫的,所以,我做了很多调查,并写出了系列文章。

    担忧在哪?是因为时间久远,即使劳荣枝真受到了刘军的恐吓,也难得到证实。

    但是,我们转念一想,一个被关在看守所,信息隔绝的人,如何能知道时隔近30年的事情?

    另外,据劳荣枝二哥劳声桥说,当年恐吓劳荣枝的那个刘军已经在江西省高安市找到。

    但是,如何证明劳荣枝是被胁迫的,这对劳荣枝二审的辩护律师,依然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关于雷鸣案一事的真实性,我在江西政法网上,查找到了对雷鸣追逃的悬赏通告。

    这是2019年10月,九江市公安机关开展“云剑”行动,并决定拿出百万现金,公开悬赏通缉41名重大案件在逃人员。对雷鸣的悬赏金额是5万元人民币。

    当然此前,我在深入思考和独立调查劳荣枝案时,确实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我在查看到一记者在采访劳荣枝的邻居桂金莲时,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此前,我们看到的报道是说,劳荣枝在参加一个婚宴时,爱上了有摩托车的“黑老大”法子英。

    但是,据我了解:劳荣枝当年是在参加了她学校副校长儿子的婚礼当伴娘后,鉴于1996年那时交通不便,接受了主办方安排的让法子英送她。出于自身保护,劳荣枝并没有让他直接送她回家,而是远远地走回了家。

    在邻居的访谈中,我们知道:法子英作为当年九江号称”法老七”的一个穷凶极恶的黑社会老大,为了纠缠威胁劳荣枝,四下寻找、打听,最终碰到了刚做农活回来的邻居桂金莲女士,桂金莲女士以为是劳荣枝家的亲戚,就把劳荣枝家指给了法子英。

    由此可知,不是劳荣枝追的法子英,而是法子英四处打听找到劳荣枝家后,以知道劳荣枝家,不和他在一起就杀死她们全家人为要胁,桂金莲老人尚健在,可以作为证人作证的.....

    劳荣枝二哥劳声桥也说:当年他和大哥想去看看法子英时,劳荣枝却惊吓得大叫说“法子英好凶的,你们二个人都打不过他的!......”现在想想,当时她已经是受到法子英的极度胁迫。

    当年法子英以各种威逼利诱,甚至用暴力殴打来威胁劳荣枝,劳荣枝自己也说,她的大腿经常被打得瘀青,她的头骨被法子英打裂,前额有法子英威胁要杀她时留下的刀疤,这些都是生物证据。

    劳荣枝称:自己如果想要劝他不要犯罪,就会遭到殴打,自己想从事正常的职业。

    我想:当时,她要是不妥协,是不是早已经被法子英杀死了?就象雷鸣杀死其女友一家人一样?

    我们只要从这些案件中,看看威胁她的对象----法子英到底有多穷凶极恶就会明白的。

    温州案件中,梁X春也是在法子英的胁迫下,明知是要抢劫伤害,依然扛不住胁迫,以身体不适为由骗被害人刘X清(浦发KTV领班,外号“莎莎”)过来,导致其被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 从合肥殷建华案来看,法子英为了威胁殷建华,竟然随意在街上找到木匠陆X明,将他杀害,再把陆的头颅割下拿给殷建华看,从而胁迫他。

    · 我们可以想想,在这种疯狂的威胁狂人的威胁下,劳荣枝如何确保家人的安全和自身的安全?

    劳荣枝是合谋的“女魔头”?还是受害者?

    我认为还有一个判断维度,就是法子英的钱去哪了?

    我们现在可以得知的是南昌那起案件,法子英将在南昌灭门案里所抢劫的财物全部放在九江的法家,一位是法子英的姐姐,一位是法子英的母亲处。

    由此可见,劳荣枝冒着被判死刑的风险,在此案中却未分得任何财物。

    如果是合谋,劳荣枝怎么可能不会分得财物?有这样的合谋吗?

    不仅如此,我们看到劳荣枝竟然说: “他1964年出生,我1974年出生,他长相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陋,他还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他老婆是不上班的,他什么都没有给过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他只是利用我来赚钱,他把我3000块钱拿走了。”

    “法子英一直控制我,在一起时我身上不超过100块钱。”

    我想不通,世上有这样合谋抢劫和杀人的吗?

    劳荣枝也自称是性侵工具

    家属:望大众了解她受到胁迫。

    “希望二审能够在委托律师的辩护下,还原事实真相,让大众了解劳荣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遭到了(法子英)什么样的胁迫。”

    此前,有人说:“劳荣枝一说到杀人,就说自己不在现场。”

    我很奇怪,一说到杀人,为什么一定要说自己在现场?

    当然有一种可能,这是劳荣枝在狡辩。

    但确实还有一种可能,她当时就是不在现场。她不在现场,为什么要承认?

    一个被判处死刑的人,给自己辩护几句,就说她表演?就说她傻白甜?

    难道她连自我辩护的权利也没有了?

    我们要明白,即便她真的很邪恶,她也是一个人,一个受到法律惩处,也会受到法律保护的人。

    是的,我们很多人很同情小木匠家属的遭遇,很同情南昌熊某家遭到了灭门之惨...但是,如果劳荣枝本人也是受害人呢?

    在世界文明都在废除死刑的趋势下,“保留死刑、少杀慎杀”,也是我国死刑司法的一种政策。

    我们对于杀人,绑架、灭门的凶狠的法子英的仇恨,很容易理解。但我们不能恨屋及乌。我们应该想办法找到真相。

    二审的结果怎么样?让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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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案二审今日开庭审理,她有可能推翻一审死刑判决吗
    作者:法度law
    发布时间:2022-08-18 15:56
    快照:

    备受关注的“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于去年九月三日宣判。

    一审法院南昌中院认定,劳荣枝成立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每一条都论罪当诛,最终判决:“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个人财产。”

    劳荣枝听到结果当场痛哭,当庭宣布上诉:

    “审判长,我听清楚了,但我不服,我不服。我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我要上诉。”

    今天,上诉后续来了——“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二审于上午九点半在江西省高院开庭审理。

    她的辩护律师会提出哪些新的辩护理由和新的证据?有可能推翻一审死刑判决吗?

    从一审庭审现场的情况来看,劳荣枝辩护的发力点并不在于脱罪,而在于避免死刑。

    对于“故意杀人罪”的指控,劳荣枝方提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起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对于“抢劫罪、绑架罪”的指控,劳荣枝方提出:对构成犯罪不持异议,但劳荣枝不具有“致人死亡”的加重情节。

    与此同时,虽然劳荣枝方承认参与了抢劫和绑架,但是“受到法子英胁迫参与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因此请求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和情节在量刑时予以区分”。

    总之,在造成七名受害人死亡结果的事实面前,劳荣枝方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都是法子英个人实施的实行过限行为,劳荣枝不应承担刑事责任。

    什么叫“实行过限行为”呢?就是指共同犯罪人实施了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行为。

    综合劳荣枝的辩护内容,“故事”版本是这样的:

    劳荣枝知晓法子英具有抢劫、绑架的犯罪故意,并在其胁迫下,不自愿地参与了抢劫、绑架的犯罪过程。但所有的杀人行为,都是法子英在共同犯罪以外独立实施的行为。劳荣枝事前不知情,事中未参与,不属于共同犯罪。

    如果这个故事被证明成立,法院将仅能对其作为抢劫罪和绑架罪的胁从犯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定罪量刑。

    那么她是否能够证明这个故事成立呢?

    不能,但她也不需要证明。

    我国《刑事诉讼法》第51条规定了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公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人民检察院承担。”

    同时,为防范冤假错案,第55条规定,刑事案件定罪量刑应当以“证据确实、充分”为前提条件,“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是:

    (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

    (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

    (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

    在七条血淋淋的人命面前,劳荣枝自知绝无完全脱罪的可能,对于“杀人”部分的事实,她的辩护思路不在于证明“自己无罪”,而在于证明“检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我有罪”。

    这里的逻辑是:既然按照法律规定,“证据确实、充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那我并不需要彻底推翻检方的指控,而只需要对控方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让证据链无法闭合、或提供一种他们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即可。

    因此,劳荣枝一审委托律师周兆成,在庭审中对控方证据提出质疑:公诉机关出示的与作案工具相关的证据存在瑕疵。四起犯罪事实中,公诉机关出示的与作案工具相关的证据均没有实物,也没有出示相应的司法鉴定书,无法直接证明劳荣枝参与杀害七名被害人。

    同时,劳荣枝结合法子英受审时的供述,讲述了另外一个版本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年幼无知的她受法子英胁迫,在恐惧与不安中参与抢劫、绑架,但杀人过程为法子英一人所为,与她无关。

    这个故事纵然有诸多可疑之处,但从逻辑上自洽即可。只要自洽,它就是一种无法被排除的合理怀疑。

    但是否自洽,并不由故事讲述者说了算。

    比如,劳荣枝自称受胁迫,可多数受害人都是她亲自出面从歌舞厅、酒吧等风月场所诱骗回家。若真受胁迫,在共同作案的两年时间里,她行动自由,完全有机会脱离控制并报警,但她没有。并且,在法子英落网后自己独自潜逃前,劳荣枝给他留下字条,内容为:“亲爱的,我先走了,我在家里等你,我爱你。”

    再比如,劳荣枝自称从未参与杀人过程,可据法医鉴定,最后一名受害者死亡时间为法子英落网后第二天,也就是说法子英被捕时受害者还活着,而当时该受害者只处于劳荣枝一人的控制之下。且法子英在离开前曾向其交代,如果自己没有回来,“就杀了他(指受害人)给我报仇”。

    再再比如,在杀害第一位受害者的家人时,劳荣枝曾主动提出要剪掉邻居家电话线,为了毁灭证据,甚至说要直接放火烧了现场。

    …………

    故事讲不讲,在你;信不信,在法律。

    针对劳荣枝方的辩护,法子英受审时的辩护律师俞晞表示:“劳荣枝和法子英两人均积极策划实施共同犯罪。首先,虽然分工不同,但是劳荣枝也积极实施犯罪。比如说诱骗被害人,都是劳荣枝实施的,根据刑法规定,将两人均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妥。其次,当年合肥市检察院的起诉书和合肥中院的判决书都没有区分主从犯问题。”

    根据劳荣枝案一审委托律师周兆成对二审所作的预测,在二审中她很有可能继续采用前述思路:

    “根据疑罪从无原则的司法适用,劳荣枝是否有杀人合谋,是否参与杀人,这将会是二审控辩双方的焦点。法子英当年供述,每次杀人前,都会让劳荣枝先离开,这一点是否可以验证劳荣枝不存在杀人的故意和动机,也需要二审庭审中给予查明,抢劫罪和绑架罪虽然是严重侵犯人身与财产法益的暴力犯罪,其犯罪构造中能够包含故意杀人的恶劣情节。但是,案发时,必须有证据证明劳荣枝当时具有故意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包括杀人的实行行为。刑法的证明标准在于“排除合理怀疑”,所以,二审公诉机关还需要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证明劳荣枝的杀人行为是否成立。”

    目前,本案二审仍在进行中。由于案情复杂、控辩双方争议激烈,庭审可能会持续多日。

    据悉,在庭前会议中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对案件管辖权、“合肥绑架案中给被害人妻子的字条”的鉴定笔迹、常州绑架案证人出庭、疲劳审讯等发表异议,被法庭依法驳回。

    开庭后,控辩双方对劳荣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的合议庭组成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劳荣枝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是否充分”“劳荣枝系主犯还是从犯”等异议展开举证质证。

    在开庭前,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向记者表示,此次二审开庭时他会申请现场旁听,如果二审维持原判,他们还会申请再审。

    关于本案,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高级合伙人胡增瑞律师向“法度law”表示:劳荣枝几乎可以肯定会被维持原判。

    “一审庭审中劳荣枝对抢劫、绑架指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故意杀人指控否认。

    对于杀人抢劫犯罪事实,因被害人均已死亡,法子英亦没有在先前的供述中指证劳荣枝,而苏荣枝本人也予以否认,没有直接证据,但是一审判决根据大量间接证据认定了劳荣枝参与抢劫、杀人的事实。

    根据一审判决后《检察日报》记者采访公诉人的报道来看,在第三起江苏常州绑架案中,幸存者被害人刘某陈述:“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绑我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交流。”“我听到坐台小姐(劳荣枝)对持刀男子说:‘我去找他老婆拿钱,如果一个小时以后我没回来,你就把他杀掉,你自己跑’,持刀男子说了一句:‘好’。同时根据刘某的陈述,劳荣枝将其四肢牢牢捆绑在靠背椅上,时隔二十多年,刘某肩部仍留有当年被铁丝捆绑留下的伤痕。

    对这起绑架事实,劳荣枝并不否认,且有被害人陈述,可以证实至少在此节事实中劳荣枝并没有被胁迫参与犯罪,而是有极大的主客观能动性。

    二审中,只有在这三个罪中均能认定劳荣枝属于被胁迫犯罪,劳荣枝才能保命,否则,只要有一个罪名的事实认定中,不能认定劳荣枝构成胁从犯,劳荣枝最终仍将被维持死刑判决。

    综合以上根据一审判决的情况来看,二审维持几乎可以肯定会维持一审判决。”

    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主任刘昌松律师对劳荣枝案二审也发表了看法,刘昌松律师认为:

    此次二审与一审的一个重大不同之处是,劳荣枝的辩护人从指定的法援律师换成了家属委托的知名学者律师吴丹红。这不仅在程序上消除了这方面瑕疵,而且吴丹红为我国知名证据法专家,这让家属和部分公众对二审有了更多期待。

    南昌中院一审判决认定劳荣枝系主犯,也就是与法子英不分主次地承担责任,这样被判死刑的是必然结局。如果二审出现新证据,或者证据的认定发生改变,二审改善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劳荣枝案即使江西高院二审维持了原死刑判决,还必须报请最高法院核准;如果最高院核准后认为,此案并没有办成铁案,最高法院就可能裁定不核准死刑,而将案件发回重审。

    在公开审理中,通过公正程序查明真相,证明劳荣枝确实是个“恶魔”,那时裁定维持死刑判决,劳荣枝自己会心服口服,她的家属、社会公众也会认为她在案件审理中获得了公平正义。可如果查明劳荣枝确实被胁迫所为,也让她依法获得从宽处罚的待遇。也就是说,只要裁判是依法作出的,就经得住历史的考验和检验,没有必要过分担心。

    相信大家对正义的判决结果望眼欲穿,本文也同样期待着。

    但法律作为面向全体公民的神圣规范,所针对的不仅是个案中穷凶恶极的犯罪嫌疑人,还有潜在的冤假错案受害人。所以在审判的法槌落下之前,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

    在如山铁证面前,相信法官能够抽丝剥茧,还原事实真相,还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如劳荣枝所说:“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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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在人间”:从女教师到杀人犯
    作者:中国经营报
    发布时间:2021-01-28 13:40
    快照:

    中国经营报《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南昌 九江报道

    她是雪莉,在商场专柜卖表。那天上午,几个便衣民警走到柜台后面找她,她自称是南京人,姓洪,但民警向她展示手机里的照片后,她顺从地跟着走了。

    抓获几个小时后,2019年11月28日下午,审讯开始。第一次讯问,民警向她出示《犯罪嫌疑人的权利义务告知书》,她说不想看,被问及个人情况时,她自称“不会说任何话”,不知道父母的名字,不知道祖籍哪里,她还说自己是孤儿,不知道被网上追逃。

    2020年12月,在南昌中院接受审判的劳荣枝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

    她坚持自己就是叫雪莉。再度被问话时,她仍记不清哪一年在哪里出生,但想起自己是小学文化,她说,自己虽然在百货商场卖表,但是不知道自己的住址,联系电话及微信号也不清楚。她说自己从小在全国到处流浪,从懂事时就没见过父母,偶尔头昏,白细胞低。

    她是被“天眼”捕获的。从2019年下半年起,七十周年国庆前后,全国公安机关开展“云剑行动”,在厦门拥挤的商业中心,雪莉的脸被拍了下来,经过大数据比对,与命案逃犯劳某枝照片相似度达97.33%。

    抓捕劳荣枝,是“云剑行动”一项成果 图片来自警方发布信息

    雪莉连连否认,但DNA比对鉴定显示,她就是劳某枝。11月29日晚上,也就是被抓后第二天的笔录中,她终于承认了。根据笔录的记载,她是与在警察对话时,漫不经心地提起真实身份的。她说:“雪莉这个名字用了五六年,是微信名字的谐音”。民警问:“之前用什么?是劳荣枝吗?”她回答:“我怎么可能用真名。”

    “她一开始也是狡辩的。”律师刘静洁查阅案件材料后,对记者说道。刘静洁是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是劳荣枝所涉凶案被害人“小木匠”家属的代理人,协助家属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999年7月23日,在安徽合肥的殷建华家里,公安制伏了持枪悍匪法子英。起初,法子英也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直到5天后两具尸体被发现,他才吐露了与女友劳荣枝的部分罪行。据他交代,在1996年至1999年之间,两人在南昌、温州和合肥进行抢劫、绑架和杀人,共致7人死亡。在南昌,劳荣枝以坐台引诱,他们杀害了熊启义一家三口;在温州,遇害的是劳荣枝在KTV坐台时的两名女同事;而在合肥,他们把殷建华关进铁笼子后,为了吓唬他,又杀死了街边揽活的木匠陆忠明,后来殷建华也惨遭杀害。

    法子英在1999年12月被处以极刑,他在归案后的隐瞒,为劳荣枝争取了潜逃的时间。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比法子英小10岁,她从合肥逃跑时刚满25岁,2019年11月底在厦门被抓获时已经45岁。

    刚被抓获时,劳荣枝下意识地对手机镜头露出微笑。这几秒钟的视频传遍社交网络。视频里,她挑染的长发扎起,穿着灰色的夹克衫,但碎发掩映下,一双大眼像是要穿透屏幕。

    2020年12月21日,劳荣枝坐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审法庭上,因为新冠疫情,她大部分脸被口罩遮住。劳荣枝有一副温和清脆的年轻嗓音,带着哭腔和哽咽,在法庭上陈述着。

    案发已过20年,当年在杀人现场,也未提取劳荣枝指纹、DNA等生物学痕迹。但在法庭上,公诉人仍认为,劳荣枝很有可能杀害了笼子里的殷建华。公诉人还认为,劳荣枝对7名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均具有放任的主观心态,并与法子英共同占有和支配犯罪所得财务,应该是法子英的共犯。

    1999年,被抓捕归案时的法子英 图片来自网络

    劳荣枝承认参与抢劫和绑架,但否认杀死被害人。她说,自己受到法子英“身体上的侵犯”和“精神上的压迫”,不得已才配合她。言外之意,她只是恶性更小的“协同犯”。但蹊跷的是,每当公诉人出示证据,以证明她主动参与,甚至涉嫌杀人时,她总称自己记不清了,不利的证言是经办人员写的,不是自己真实意思。

    庭审持续了两天,劳荣枝只用被胁迫来为自己辩解。到了第二天下午,她开始把话题扯到她逃亡时的“正常”生活中,以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人,时常令审判长出言打断。

    刘静洁和小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全程参与了庭审。朱大红与劳荣枝年龄相仿,劳荣枝称,在逃亡期间,她不工作,被包养,养了两条狗,业余时间弹琴、画画和跳舞,偶尔去酒吧兼职。形成对比的是,丈夫陆忠明被杀死后,农村妇女朱大红被迫成为顶梁柱,靠打零工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1999年,小木匠的妻子朱大红在法子英公审现场

    八字胡悍匪与他“隐身”的女友

    1999年7月23日上午11时15分,十几名警察冲进了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宿舍楼大院,他们戴着头盔、荷枪实弹,打碎一间民房的玻璃,枪口塞进玻璃窟窿,指向屋内留八字胡的悍匪。

    悍匪手里有枪,躲在床后,用密码箱掩护自己。前一天,他绑架了这个房屋的主人殷建华,前来讨要赎金。

    对峙15分钟后,悍匪说:“拿点吃的来”,“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其实你的生命和我的生命是一样的”,民警回话:“(生命)都很珍贵”,他又反驳道:“珍贵什么啊?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拿那么一点工资。”

    看到有人在摄像,悍匪点名摄影师:“我看你一张小白脸,这种场合好玩吗?生和死在瞬间就会成为现实。”

    对峙了50分钟后,合肥警方向屋内发射了催泪弹,悍匪冲出房间,向警方胡乱射击,后又逃回屋内。他曾尝试把头伸出后窗透气,但不奏效。又过了10分钟,他被逼了出来,警方击中了他的大腿。

    悍匪个子矮小,有些谢顶。一群警察将他抬出房间。被抬下楼时,他还大喊“我枪呢?我枪别搞丢了。”

    他是江西九江口音。

    悍匪左腿粉碎性骨折,身上被搜出多张假身份证。1999年7月24日,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告诉警察,自己叫叶伟民,7月22日刚到合肥,如今人质被他的同伙押解到河南省固始县。于是他被抬上车,被带到200公里外的固始县寻人,但到警察却扑空了。

    夏日炎炎,落网五天后的1999年7月28日,居住在合肥市中心某小学旁的居民发现一出租房散发臭味,房东晚上赶到后报警,警察在出租房卧室里发现一个铁笼,里面高度腐烂的尸体正是失踪的殷建华。而在客厅的冰柜里,还冻着另一具被斩首的尸体,周围有锯子等木工用具。经后来的寻找辨认,冰冻尸体是街头木匠陆忠明。

    房东吴先生告诉警方,是一对自称夫妻的男女在7月1日租下了这间房,三个月房租一把付清,租房男子出示了身份证,名字叫叶伟民,是浙江人。

    发现尸体几个小时后,悍匪终于交代了真实身份。在那份形成于7月29日凌晨4时20分至7时30分的关键笔录上,“叶伟民”承认,自己的真名叫法子英。

    法子英说,自己35岁,有二三十个假名,都是在广州和北京等地办的假身份证。他还有绰号是国庆和老七。

    法子英交代,自己和女友劳荣枝于6月底坐车到合肥,在酒店住了几天后,租了民房,此后劳荣枝去三九天都夜总会坐台物色绑架对象,物色了殷建华为作案对象后,7月22日上午,劳荣枝将殷建华叫到出租房,法子英持刀胁迫,将他关在提前定制的铁笼子里,并勒索赎金。

    他称,为了让殷建华相信自己有性命之虞,他决定“找个人来杀”,之后劳荣枝去市场买了冰柜,他出门叫来木工陆忠明将他杀死,之后把陆的尸体放在了冰柜里。7月23日上午,法子英去殷建华家里找其妻子要钱,对方报警,他被抓获。

    警察赶往三九天都夜总会调查,获知24岁的坐台小姐“沈凌秋”自7月22日起就没去上班。工作人员辨认出,“沈凌秋”即为劳荣枝。

    在合肥时,法子英与劳荣枝租住在一条狭窄的小巷中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摄

    在合肥作案之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就已被通缉。

    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就发布了附有法子英和劳荣枝照片的通缉令,其上称,1996年7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发生一起特大入室杀人抢劫案,案犯杀死熊启义一家三口,碎尸、移尸,抢走贵重物品和现金,经侦查,此案系劳荣枝、法子英所为。

    1999年7月29日中午12时,法子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继续交代了在南昌的作案细节。套路与在合肥类似,目的都是“想搞点钱”。在南昌,劳荣枝在舞厅坐台,以出台的名义将老板熊启义带回出租屋,法子英在出租屋守株待兔。杀害熊启义后,两人又找去他家里,将他妻子和3岁的女儿也杀害后,抢得钱财逃跑。

    法子英的交代多数是“被动”的。温州警方看到案情通报,发现作案手法与此前一桩凶案类似,于1999年8月10日下午赶到合肥提审法子英,他才承认在温州也曾杀害两名女子。

    但在开庭“公审”那天,法子英推翻了过往的全部供述,他自己是一名职业杀手,被台湾老板买凶杀人。他称是自己一人所为,与劳荣枝无关。了解此案的人士分析称,法子英之所以当庭翻供,是得知劳荣枝仍未归案后的包庇行为。

    合肥中院认定,法子英与女友劳荣枝共同犯下三起命案,涉及7条人命。法院一审宣判法子英犯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合并执行死刑,法子英没有上诉。在当年的报纸上,法子英被报纸冠上“杀人恶魔”头衔,本着从快从重的原则,法子英于1999年12月28日被执行枪决,距他被抓仅过了半年。

    1999年,法子英被抓捕时的照片

    南昌警方发布的通缉令中的两人照片

    枪决前交代30余起案件

    在法子英眼里,为钱可以不顾他人生命。

    电视台记者曾走进看守所采访法子英,他腿伤没有治好,躺在床上,面色淡然地对着话筒说:“本来我就是专门绑架的嘛,不是说以此为生,我并不是为杀人而达到目的,我是为了搞钱而达到目的,所以说赚钱要不择手段……”

    合肥的两名律师接受指派,为法子英进行法律援助。其中一人曾问法子英:“你口口声声讲你就搞钱,搞钱就搞钱,你为什么杀人?”法子英回答:“现在这人,他一当官他就搞钱,我无权无势,但我也得活着。”律师继续问:“你要活着你就可以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吗?”法子英沉默了。

    法子英也有个女儿,但在南昌,仍对熊启义3岁的女儿勒死,所供述的原因仅是“小女孩太吵”。他的另一位指派辩护人俞晞向记者回忆,在会见法子英时,他曾问过为何对小女孩下毒手,法子英抽了口烟,只是说了句“作孽”。

    俞晞记得,死刑核准期间,他与法子英最后一次见面,在那个下午,会面的两个半小时里,法子英在一口气交代了未曾供述的30多起案件。

    “按他的讲法,他是一路作案过来的。”俞晞说,法子英告诉他,他1995年在九江和人打架后跑出来,至1999年7月被抓,这期间他跑了南中国许多城市,一路“作案搞钱”。

    枪就有好几把。俞晞回忆,法子英自称偷过枪,那是在湖北黄冈的时候,他翻进一所体校,偷走了运动气手枪。而其他的枪大多数购于黑市,比如被抓获时的自制左轮手枪。

    “90年代社会上流动的枪支是很多的,那些枪有的是用当时兵工厂的机床做出来的,虽然是仿造的,但跟真正的制式枪支相比,恐怕也只是少了一个枪号而已,杀伤力是一样的。”法子英告诉俞晞,枪在云南或是重庆购得,但在逃亡途中,怕被警察发现,都扔了。

    “法子英讲,他不留活口是为了怕人去报警。”除了偷枪,法子英还告诉俞晞他在多地盗窃和绑架抢劫案。“他说把什么人绑了,要了多少钱,还有在某某地方用枪抵着别人的头,把人家身上东西抢光了。”俞晞留意到,法子英讲其他案件时,没有提人质是否死亡。

    俞晞称,法子英虽然对作案时间和地点的讲述有些模糊,但能回忆起当地的标志性建筑。

    “这些案子的作案间隔,基本在两个月左右,但是他在逃亡期间的花销是比较大的,根据他每次作案所能搞到的钱来看,大概也只够他们生活(两个月)这么长时间。”俞晞称,他曾把会面的谈话制作成了会见笔录,提交给了法院。

    在合肥缴获的法子英所用枪支

    大十岁的男友“法老七”

    在江西省九江市,法子英和劳荣枝都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法子英1964年10月出生,其貌不扬。在他出生的回族家庭有七个孩子,他的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都在粮食局和电厂等公家单位上班。初中毕业后,法子英也进入电厂上班,但他的人生早早越轨,在1981年刚满17岁时,就因犯抢劫罪被判刑八年。1990年,出狱不久,26岁的法子英就与20岁的妻子缪某生育了女儿。

    劳荣枝出生于1974年12月,大眼睛,鹅蛋脸。劳荣枝父母是国营石油公司的工人,她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姐姐。劳荣枝的二哥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劳荣枝的学习成绩在兄弟姐妹中最好,考上师范中专时,家里还曾设宴庆祝,中专毕业后,18岁的她成为石油系统小学的语文老师。

    1994年,29岁的法子英在朋友的结婚宴会上认识了19岁的劳荣枝。法子英供述,他们最初只是“互相联系,交朋友”。但劳声桥指出,是法子英主动追求年轻貌美的劳荣枝,她的小妹是无奈顺从。

    那次宴会的新人是小学校长的儿子,劳荣枝与二姐一同去道贺。劳声桥回忆,那天二姐先回家,劳荣枝则在之后被法子英用摩托车送了回来。“劳荣枝没告诉他我家具体的地址,让他送到路口了。”

    劳家楼上一位八旬邻居告诉记者,是她不慎告诉法子英劳荣枝家的具体地址的。那天在路上,她在上坡,劳荣枝的摩托车冲到她面前停下。“法子英问我劳荣枝家是哪个,我就指了指我家隔壁的”。

    劳荣枝供述,刚认识时,法子英自称在海南做生意,赚了钱。“那时候刚接触化妆,去夜总会坐台化妆喝酒赚钱也快,我是被胁迫,我不敢……”

    熟悉本案的人士告诉记者,劳荣枝面对办案人员时,讲述并不连贯,“挤牙膏一样”。而上面讲述内容,难以判断劳荣枝当时的准确想法。

    劳声桥称,当时他不清楚法子英是九江的黑道人士“法老七”。“如果知道,我肯定不同意妹妹和她在一起。”他称,自己没见过法子英,母亲见过后,曾告诉他不同意劳荣枝跟着一个大10岁的男人。

    法子英不认为自己胁迫了劳荣枝。俞晞回忆,在会见时,他曾问法子英:“劳荣枝那么漂亮,还当老师的,怎么就会跟着你亡命天涯的?”法子英脸上浮现出得意的表情,称:“那个时候我们认识的时候她还小,大概在19岁。女孩子都崇拜英雄。那时候可能看我整天打打杀杀的,她很崇拜我。”

    劳荣枝的家位于九江石油系统家属院,安置楼建于20多年前,整个社区已经有些破旧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摄

    出走深圳,潜回九江

    也正是“打打杀杀”,开启了他们逃亡杀人的罪恶之路。

    据法子英供述,那是在1995年5月份左右,他在九江市某公司工作,与一个27岁绰号小胖子的人起了纠纷。当晚,他纠集六七个人,带着手枪和砍刀包围住对方五六个人。法子英用枪顶着小胖子团伙中的领头人,令其跪下,然后用啤酒瓶砸,用刀砍,将对方打倒。但不久,他公司老板被对方绑架了,用钱将人赎回后,他在一个饭店门口找到小胖子,在暗处用刀和鱼叉把他打倒。

    法子英没有提过光头和小胖子的死活。他只是说,犯了事情之后,带着女友劳荣枝离开九江避风头。

    劳荣枝办了为期一年的停薪留职。“就是法子英骗我呀,他说外面的钱好赚,然后我就想到了停薪留职,我并不想辞职。”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而劳声桥告诉记者,小妹办理停薪留职之前并没有找他商量,她在离开九江之前,他和大哥本想去找一趟法子英,但被小妹哭着阻拦了,因此他认为“小妹一定是受了法子英的胁迫”。

    劳荣枝在法庭上说,去深圳后,她的积蓄很快就花光了。她还说,法子英不让她用中专毕业证找工作,而是让她坐台赚钱满足两人生活。法子英每日接她上下班,控制她的人身自由,她想分手,不想依靠男人过活,但法子英不同意,并告诉她,以前有个女孩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把女孩的哥哥和父母都灭门了。

    “他说‘如果你要给我分手,你要小心自己家里人’,他很喜欢放狠话,什么都做得出来。”劳荣枝说。

    两人在深圳到底做什么?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在会见时告诉他,他在深圳时曾杀害一人。但此事并未能查实。

    劳荣枝在庭审中说,她与法子英在深圳待了半个月后就回到九江。他们先坐火车到武汉,再从武汉乘巴士到南昌,最后再在深夜坐出租车回九江。而当坐出租车出了高速,抵达九江后,为了逃避800元的出租车费,法子英殴打了出租车司机。

    法子英1999年接受电视台记者采访时,称“赚钱要不择手段”

    “猴子”熊启义

    根据多方证言推算,法子英和劳荣枝在1995年底回到九江,在1996年春天再度离开九江。

    两人最早在南昌出现,有迹可循的时间是1996年5月底。来自房屋中介的证言称,当时一对男女找他租房,女子自称陈佳,身高一米六左右,体态匀称,看上去顺眼,男子一米七多。两人咨询要租一室一厅的房子,并且要带住房电话。

    到了1996年7月31日,在胜利路新金融购物中心一处房屋,房东吴先生见到了这对“夫妻”,后者租下了他带电话的房子。三年后的1999年,吴先生再度提供的证言显示:“我只记得那个男的跟我说过,他老婆是坐台小姐。”

    在南昌市中心的爱乐音夜总会,坐台小姐陈佳出场了。一位尹总的证言显示,陈佳“人相比较风流,眼光比较高,看到出手较大的人绘主动上前,喜欢和有钱的人一起玩”。陈佳最初陪伴的是张总,张总向她介绍了“华东空调总会总老板”熊启义。

    “目的就是为了搞点钱。”这句话不断出现在法子英的供述中。他称,在南昌,劳荣枝告诉他熊启义很有钱,开酒店又开电器商店,他就决定让劳荣枝把出租屋电话号码留给这位客人。

    此后杀害熊起义一家,是否是第一次犯案?这个问题很难有准确的答案。熟悉本案案情的人士称,如果只是意外或者激情杀人,两人不会用假身份租房和坐台,也不会制定目标明确的做案计划。

    劳荣枝也在供述中承认,绑架熊启义是为了钱。“由于身上没有钱了,就决定在南昌找事赚点钱,法子英让我到夜场去坐台,就是找个‘猴子’。猴子是作案对象,我把猴子约到租住房,再由法出来抓奸,趁机敲诈。”

    劳荣枝在供述中提到“制定了仙人跳的方案”,她还提起,以装空调的名义,把熊启义骗到出租房,法子英藏在阳台,然后再出来控制住他,让他家里送钱过来。“为了绑架熊老板,法子英之前买了一把藏刀,还准备了绳子布条”,“刀是一把五六十厘米长的工艺品刀,带刀鞘”。

    但在法庭上,劳荣枝却拒绝承认此事有预谋。她称,自己当时认识了一个房地产商,对方开凌志车送她回家,她与法子英闹分手,法子英提出“搞”两万元补偿她,因此她才把熊启义叫到出租屋。“我离开的时候熊启义明明是活着的呀。”她表示,自己对熊启义的死亡完全不知情。

    在法庭上,劳荣枝还提到另一个叫熊启义到出租屋的原因,就是装空调。而记者获悉,在劳荣枝过往的供述中,还曾提到其他原因,比如与熊启义谈恋爱,突然被法子英撞见。

    这三个原因似乎不可能共存。究竟动机如何?是否存在预谋?也是劳荣枝被审判时,控辩争执的重点。

    曾多次接触法子英的俞晞回忆,法子英曾透露这样一个细节,即1996年7月28日案发当日中午,他们本来打电话给了另一个看起来更有钱的老板,想钓他出来,但这位老板正与老婆吃饭,没接电话,于是他们更换熊启义为目标。“这些都有当年的通话记录。”

    但不论是否有预谋,熊启义还是被劳荣枝带入了出租屋,法子英持刀与他打斗,并绑架了熊启义被绑架。在法庭上,劳荣枝承认曾配合法子英绑住熊启义。“我先把熊老板的双腿的脚脖绑起来,先横着绑几圈,再在两腿中间绑几圈,再重复几次,这样可以确保每条腿都能固定不容易挣脱,手也是这么绑的。”劳荣枝曾如此供述,并拍摄了演示录像。

    熊启义身上的家门钥匙被抢走,他的家庭住址也被逼问出来,最后,他被杀害。尸检报告显示,熊启义是被勒死,死亡时间是1996年7月28日下午,并被肢解成了十余块。

    两人都曾供述,杀害熊启义时,劳荣枝不在现场。法子英还提起,劳荣枝从出租屋回来后,问他“人呢?”他表示“放了。”

    但在庭审现场,公诉人提起,在当天下午4时左右,张总曾拨打出租屋电话,劳荣枝接听了电话,“证明当天下午劳荣枝在出租房里”。

    灭门之后,逃避通缉

    这天傍晚的时候,两人去熊启义家附近踩点,并被邻居撞见。

    两人踩完点后返回,接近凌晨时,用钥匙打开熊启义的家门。“他们家装修得像是酒店。”法子英在供述中称,当时熊启义的妻子张丽和3岁的女儿已经休息。后来,熊启义家被洗劫一空,张丽和女儿被勒死,尸体放在浴缸中。

    警察赶到后,在浴缸旁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熊启义的部分尸块。

    法子英称,把尸块带去是为了转移作案现场。但值得注意的是,只有部分尸块出现在熊启义家,原作案现场仍留有尸块,并不能达到转移现场的目的。俞晞告诉记者,法子英曾告诉他,在熊启义妻女眼前,他打开背包,倒出了熊启义的尸块,用来逼迫对方拿钱。

    在庭审时,劳荣枝承认自己曾在熊启义家翻找财物。但对于此前曾三次在供述中提到,因为怕留下指纹,所以提议“放一把火烧了这个家”,她当庭予以否认。

    劳荣枝当庭称她在翻找物品时,法子英在床上强奸。但尸检显示,张丽和女儿的死因是勒死,没有被强奸的迹象。

    在南昌作案之后,两人逃回到九江。

    在熊启义一家人身上,法子英和劳荣枝抢了劳力士手表,金项链、金手链和钻戒等首饰,人民币8090元、港币100元、还有少许美金、债权以及银行存单9.5万元。

    法子英的姐姐在证言中提到,1996年8月3日,法子英带了一个女的回老家,法子英把金银首饰和大皮包留在了家里。劳荣枝在供述中也承认,案发后她到法子英妈妈家住了几天,金银首饰她都交给了法子英,后者可能给了他妈妈,他们日常消费花了5000元。

    在劳声桥的记忆里,1996年8月左右,警察找到九江,他才知道法子英带着妹妹在外面闯了大祸。而在此之前不久,他曾在九江见过劳荣枝,见面的地方是一个茶馆,“音乐太吵了,她说什么我没听见”。

    1996年7月29日清晨时分,法子英和劳荣枝离开熊启义家,这天晚上,尸体被发现。警察在现场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熊启义的司机清楚“熊老板跟一个坐台的走了”。据悉,警方到爱乐音夜总会调取了“陈佳”的身份证复印件,却发现陈佳一直生活在深圳。深圳的陈佳称,自己身份证丢失后几天,一同坐台的姐妹辞职。警方找到这位“姐妹”租住的房屋,发现里面有很多九江罐头,又听人说这位小姐口音像是江西人。

    90年代,深圳是特区,出入需办“边防证”。南昌警方去九江排查办理特区边防证的人士,找到了劳荣枝,同时办理边防证的法子英也浮出水面。

    劳荣枝在庭上称,警察来到时,法子英正给他母亲家装防盗门。“听到楼下警车响,他很紧张很害怕。”两人逃跑不敢乘火车,于是就走水路,坐船到了上海。

    在上海,劳荣枝给家里打电话保平安,而在当时,公安已经在劳荣枝家里布控。劳荣枝称,她姐姐接听后,她说打错了,反复了七八次,最后一次,是她母亲接的电话,母亲用九江话告诉她,“你出了好大的事啊,公安局在找你”,她立刻挂断电话。

    劳声桥说,因为这通电话,母亲被警方带走调查。提起这件事,劳声桥说,他母亲接电话时,只用九江话说了“末枝,你好糊涂”,没有提其他。“末枝”是劳荣枝的小名。

    劳荣枝说,挂了电话后,她就知道自己被通缉了。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发布了对两人的通缉令。

    劳荣枝在法庭上指认现场凶器 图片来自南昌中院

    一块手表引发的血案

    从此,法子英和劳荣枝再也没有回到九江。

    据开庭时公诉人透露的信息,法子英与劳荣枝在重庆和安徽芜湖均有大本营“安全屋”。

    劳荣枝当庭供述,那段时间她去过两次温州,“第一次有租到房子,过年的时候把房子退了,法子英把我拽到安徽芜湖,第二年又去了温州。”

    第二次去温州是1997年10月,在这个“不冷不热”的季节,两人夺走两条人命。法子英供述,到了温州后,两人分开住在两个招待所。劳荣枝在法庭上辩解称,分开住是因为两人没有身份证。但熟悉案情的人士分析,分开住是为了隐藏身份。

    劳荣枝到“浦发KTV”上班。她曾供述,坐台赚钱不多,快没钱了,她就和法子英商量通过绑架勒索获得钱,她把每日上班情况告诉法子英,目的是为了物色被绑架对象,他们还商量得手后如果分开,就在某公路的入口见面。

    这次有所不同,厄运降临在劳荣枝的两名“姐妹”小春和莎莎身上。

    劳荣枝在浦发KTV化名“格格”,自称来自四川。证人郑某称,在1997年10月9日晚,格格还曾向她借钱用来租小春的房子,他就借了1000元给她,第二天格格就失踪了。在法庭上,劳荣枝否认此事。

    小春要离开温州回老家了。劳荣枝曾供述,第一次,她是独自去看小春的房子的,但在路上时,小春告诉她,自己有一块价值2万元的欧米茄经典款手表。回去后,她把此事告诉法子英,法子英决定抢劫。

    以租房的名义,法子英和劳荣枝进入小春的出租屋,用尖刀逼迫她,并把她绑起来放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身子。

    但小春自称没有钱,并称领班“莎莎”有钱。莎莎到了之后,被用同样的方式捆绑住,并被逼问出存折和密码。

    劳荣枝带着其中一个人的手机和存折去银行取钱,银行柜员认得莎莎,问为什么不是本人来,她就回答是找莎莎借钱,柜员没说什么,她签了莎莎的名字,把存折里的25750元全取走了。

    取走钱后,劳荣枝通过手机向法子英做了汇报,然后直接回招待所收拾东西。

    回招待所后,隔壁的房客还与劳荣枝打招呼。隔壁房客也是同事,她的证言指出,劳荣枝是在莎莎没去上班那天上午搬走的,“我记得特别清楚,是上午11点左右”。她看见,劳荣枝背着两个包裹出来,到前台退房,神情匆忙,“似乎不愿意和我多说话”。

    这位房客看了一眼劳荣枝走后的房间,发现她有很多东西没有带走。

    劳荣枝与法子英在大巴车上汇合。劳荣枝称,她和法子英刚上车不久,她手里小春的的手机就响了。

    打电话的是小春的情人李先生,李先生出具证言称,1997年11月10日,他从中午12时40分左右一直拨打小春电话,直到下午2时左右才打通,接电话的是一名女性,讲标准普通话,女子自称小春的朋友,告诉她小春和男朋友出门了,等回来了再给她回复。通话时间约半分钟。李先生还称,小春的手机和欧米茄手表都是他此前赠与的。

    1997年10月12日下午,小春的男友钱某翻过阳台,进到小春的出租房,发现两具尸体后报警。钱某的证言称,小春和莎莎两人被电线捆绑起来,小春在床上,莎莎在地上。

    现场照片显示,小春死亡时俯卧在床上,手被反绑在背后,莎莎死亡时仰躺在地上,手互交叉被绑于腹部。两人均被勒死,虽然衣服被褪去,但没有被强奸的痕迹。在捆绑其中一人的电蚊香背面,法医提取到了法子英的指纹。

    两名幸存者

    在法庭上,劳荣枝辩解称,自己没有想到法子英会杀人,而在绑架和抢劫的过程中,他没有主动配合,是遭到法子英胁迫。

    但在温州案中,就有证人见证了劳荣枝的主动。当小春被控制后,她以“肚子疼”为由,叫领班莎莎过去,莎莎到达之前,叫小卢先去探望。小卢的证言指出,1997年10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她到了小春家,是劳荣枝给她开的门,躺在床上的小春让她走,也是劳荣枝开门送她。

    在归案初期,劳荣枝曾准确画出所有案发现场的户型图。并告诉侦查人员:“每次都是我们事先商量好,由我到KTV坐台,物色目标带到出租屋,通过绑架方式勒索钱财。”

    劳荣枝不知道有幸存者。知情人士称:“办案人员曾经问她,在温州和常州,有两个人没有死,是否知道是哪两个,她答不上来。”

    1998年9月,在江苏常州,一对夫妻幸存了。常州案的细节,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就已有供述,但当年并未查实。劳荣枝归案后,两名幸存者才被找到。

    常州两位幸存者的证言指出,劳荣枝主动配合法子英的绑架行为。

    法子英在当年的供述中称,1998年9月左右,他和劳荣枝为了绑架在江苏省常州市租了房子,之后,他叫劳荣枝假借坐台名义寻找有钱的客人,再把他骗到租房处绑架。不久的一个晚上,劳荣枝在坐台时便遇见了王文(化名)。

    劳荣枝也曾供述称,绑架常州“猴子”时,法子英用刀控制住对方,还让她用铁丝捆绑“猴子”,她用老虎钳拧紧固定铁丝。

    在常州经营汽修店的王文,不幸成为“猴子”。他在2019年12月18日出具证言称,1998年9月,他在常州市一家卡拉OK认识了坐台小姐劳荣枝,“这个坐台女千方百计地想让我到她住的地方去”。某天晚上11时30分左右,他开着红色跑车送劳荣枝回了家时,也进了屋,之后法子英双手持刀进来,把刀刺到他的胸口中间,当时就流了血,如今还有疤。

    王文放弃反抗后,劳荣枝拿出几根铁丝,把他双腿绑在椅子腿上,胳膊用铁丝绑在靠背上。“他们之间很有默契,绑我的时候都没有怎么交流。”王文回忆。那个男的还威胁他,“要敢叫我就直接弄死你。”

    法子英翻遍了王文全身,拿着他的车钥匙暂时离开。劳荣枝曾供述,法子英离开是去把车开远一点,走前法子英叮嘱她,“如果这个男的要跑,就勒死他”。

    劳荣枝还指出,法子英让她在王文脖子上勒上铁丝,并交代“如果猴子反抗,就用老虎钳把猴子脖子上的铁丝拧紧,把猴子勒死”。这期间王文挣扎想逃脱,被她用老虎钳击打胸口。

    在王文回忆中则是,当时劳荣枝看到他在挣扎,就站在他身后,拿着刀架在他的后颈上威胁:“不许动,再动就杀掉你”。

    第二天早上,王文按法子英的要求给妻子王燕(化名)打电话。王文回忆,法子英当着他的面对劳荣枝说,“你出去找他老婆要钱,如果两个小时之内你没回来,我到时候就把他杀掉,再逃跑。”于是劳荣枝出门了,下午2时左右,带着王燕回到了出租屋。

    早上,王燕接到丈夫王文的电话后,按他指使,把六七万元钱放在包里,去公交站与劳荣枝碰面。王燕回忆,两人上了出租车之后,劳荣枝让司机在周围绕了几圈,才开到了绑架地点。进了房间,她看到王文手脚被绑,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她连忙把钱拿了出来。

    王燕称,劳荣枝把钱从她手中拿了出去,用陌生的方言与法子英交流几句后,就离开了现场。接下来,法子英把她捆在沙发上,塞住她的嘴巴,当她看到法子英走到王文旁边想要加害,拼命请求,令法子英收手离开了出租屋。

    法子英在1999年7月29日的供述中提到,常州作案后,他和劳荣枝接下来去了南京。

    如今,合肥六安路附近,仍有打工者在街边揽活 《等深线》记者 苑苏文 摄

    狗笼、冰柜和小木匠

    南京距离合肥只有不到200公里。劳荣枝在法庭上提到,当年两人逃亡,主要靠在路边招手即停的小巴。

    劳荣枝供述,两人在广东制作了假身份证,法子英化名叶伟民,劳荣枝化名沈凌秋,假身份证上显示来自浙江。这套假身份用在了合肥。1999年7月1日,两人租下了合肥市中心一小学附近居民楼的民房,劳荣枝到“三九天都娱乐城”坐台。

    殷建华是个矮瘦的老板,其貌不扬,但在夜总会出手阔绰。“别人软中华都是一根一根散,殷建华一包一包的扔。”俞晞告诉记者,“殷建华当时装得很阔气,但其实没有多少钱。”

    殷建华和妻儿住在安徽省工业安装公司的老宿舍。他曾与妻子一样,是这家老国企的员工,但在90年代,他下海开办了电器公司。成了老板后,在应酬场上,殷建华需要“打肿脸充胖子”。

    劳荣芝曾供述,1999年天热的时候,她和法子英身上没有钱了,就像南昌和常州一样,由她到KTV坐台,物色对象到出租屋,通过绑架向对方的家人或者朋友索要钱财。她称,她每天把在KTV坐台时客人的情况详细告诉法子英,后来由法子英决定对殷建华下手。

    三九天都娱乐城的工作人员对“沈凌秋”印象深刻,这是因为她刚去坐台没几天,她的客人殷建华就要带她出台,还与经理起了冲突。大堂经理称:“殷总认识‘沈凌秋’之后,每次来都是点她。”

    1999年7月21日当晚,殷建华带劳荣枝出台未果。第二天上午10时左右,劳荣枝的传呼机收到了殷建华的消息,她去电话亭给回电话,把殷建华“钓”到了出租屋。

    殷建华被脱去衣服,关进了提前定制的一米高的铁笼子里,手脚用铁丝绑在铁笼子的栏杆上,他的脖子也被缠上了铁丝。

    法子英曾供述,他与殷建华“洽谈”拿钱放人事宜,并告诉他“我就是吃绑架这碗饭的”。但殷建华告诉他,自己账上只有几千块钱,要打电话给朋友借钱。法子英威胁他,“你打电话一句话说不好,那边报案,你没命,我也没命”,但殷建华不再做声,于是法子英告诉他:“我知道了,你也不怕,等一会我做给你看,你就相信了,这样对我都有好处。”

    市场销售的证言称,这天中午,有个女子到旧货市场买了冰柜,冰柜由三轮车夫送货上门,三轮车夫的证言称,冰箱送到了到法子英和劳荣枝的出租屋。法子英供述,“冰柜是在7月22日下午绑架殷建华后,为了杀人吓殷建华,由劳荣枝买的。”

    在法庭上,对购买冰柜的时间,劳荣枝表示记不清了。

    根据法子英供述,他曾三次叮嘱劳荣枝可以杀掉殷建华。第一次就是在出门找人之前,他把殷建华绑牢,并对劳荣枝说:“他如果叫,你就勒死他。”

    在租房不远处的六安路,法子英把在路边等活的木匠陆忠明骗至出租屋。法子英称,陆忠明进屋之后,他先用尖刀抵住其胸口,将其捆绑。之后,当天准备叫在卧室的劳荣枝带殷建华出来时,陆忠明爬起来喊“救命”,于是他就将他杀害,把头砍了下来,提着给殷建华看。

    接下来,陆忠明的尸体被放进了冰箱,劳荣枝在法庭承认,她帮法子英把冰箱推到了厨房。

    杀人起到了威慑作用,到了晚上,殷建华写下两张纸条,然后打电话给他妻子,要他拿钱赎人。笔迹鉴定显示,劳荣枝在殷建华写下的一张字条上添加了“少一分钱我就没命了,他的同伙一定会让我死得比刚才那个人还快的”。

    据法子英供述,晚上出门前,他第二次叮嘱劳荣枝:“晚上11点我不回来,你就把他杀掉”。但到了约定的地点后,法子英抽了四五支烟,也没见到殷建华的妻子。

    回到出租屋后,法子英让殷建华打电话给妻子,约定第二天早晨见面。法子英供述,7月23日早晨,他又让殷建华写一张字条,上面还写上了家庭住址和电话,他拿着这张落款7月23日的字条去了殷建华家里。

    据法子英供述,早上出门前,他第三次叮嘱劳荣枝,“我如果12点钟不回来,就被抓起来了,你就给我报仇,把他杀掉”。

    得知丈夫被绑架后,殷建华的妻子先把孩子送回了老家。那天早晨,她看到这些字条后,告诉法子英在家里稍等,她出门借钱。出门后她去派出所报警,警察赶来,擒获了持枪悍匪法子英。

    1999年的电视节目拍摄的案发现场,殷建华的尸体在床边的铁笼里,小木匠的尸体在冰柜中

    龌龊与净土

    1999年7月28日晚上,殷建华和陆忠明的尸体被发现。

    次日早上,法医对殷建华高度腐败的尸体进行了尸检,根据环境温度及尸体周围所见的1.2cm最大蛆长,推断死亡时间距尸检有5天左右。

    依照尸检报告,殷建华的死亡时间在7月24日左右,但法子英于7月23日上午已经离开了出租屋,凶手是否另有其人?

    “不是法子英就是我,只有我们二人合作,没有第三人参与作案。”庭审中,被问及谁杀了殷建华时,劳荣枝这样回答。

    2020年12月21日的法庭上,这个蹊跷的死亡时间,成为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公诉人认为,劳荣枝有杀害殷建华的“极大可能”。

    除了提到法子英曾三次叮嘱“如果不回来,就杀死殷建华”之外,公诉人还出示了法子英与辩护律师的会见笔录。其中载明,法子英曾问律师“合肥死了几个人?”律师告诉法子英,“死了两个人”后,追问他“殷建华是不是你杀的?”法子英回避了这个问题,表示“不想说了”。公诉人认为,笔录中的这些细节,“更说明法子英对殷建华的死亡在当时是不确定的”。

    现场勘查笔录还显示,殷建华死亡时颈部被铁丝环绕,铁丝被老虎钳拧紧。公诉人认为,该杀人方式不符合法子英惯有的作案模式,更符合女性作案的特点。

    老虎钳拧紧铁丝的作案手法,也曾出现在常州案的供述中,实施者正是劳荣枝。据劳荣枝供述,在常州看管王文时,“那名猴子确实挣扎了,他想逃跑,我还用老虎钳拧到脖子上的铁丝”。

    劳荣枝当庭辩解,自己于7月22日晚上就离开了。劳荣枝还称,自己离开前,给法子英留下字条,上面写着“亲爱的,我先走了,我会在家里等你,我爱你”。

    “我害怕我先跑了,他直接冲到了我家人去杀我家人。”劳荣枝在法庭上说, “如果他回到重庆的话,至少他的情绪可以稳定下来。”

    劳荣枝说,她坐招手就停的小巴车出了安徽省,然后去了河南和武汉,因为人在惊恐中,她不敢住招待所,她让自己跟着车漂流,在车里睡觉。

    法庭上,劳荣枝时而忍不住哭泣。“我要保护我的一家人,”她哭着说,并向受害者道歉。

    然而,对小木匠陆忠明的家属提起的赔偿要求,劳荣枝称自己只有3万元存款,但自己如果能出去,她可以向自己过往的客人筹款,赔偿给被害人家属。

    法子英被公审时,曾经拒不承认劳荣枝与他共同作案,甚至提出两人早已分手,共同参与作案的另有其人。而在21年后,当劳荣枝站在了法庭上。她重复强调,那些参与的犯罪事实,是在法子英的胁迫下进行的,她称为法子英堕胎四次,小产当天还被侵犯,她还称,法子英把她的头骨打碎了。

    知情人士称,在归案初期,劳荣枝对法子英的描述并不如庭审中那样激烈。“她说有爱有恨。”了解案情的人士透露,“她说当时被法子英洗脑了,依赖法子英,法子英说要分手她就哭,有时候她也提过分手,但不是真的要分手。”

    但并不是离开法子英,劳荣枝就不能活。

    “虽然我很龌龊,但是厦门是净土。”在落网后劳荣枝曾这样说。

    妩媚一笑的视频流传后,人们挖掘劳荣枝的社交媒体,对她的生活充满好奇。

    在法庭上,劳荣枝抓住每一次发言的机会,插播离开法子英后的生活片段。她讲述的生活轻松而积极,看起来对成为“雪莉”的自己充满留恋。

    成为雪莉时,她没有身份证,但靠着男朋友,她基本上不用工作,她跳南美的莎莎舞,从舞蹈群里找到了酒吧兼职,她养了两条狗,一条10岁的土狗,一条2岁的约克夏,她弹钢琴、拉小提琴、画画,她还会卖房、卖车、卖酒,除了炒股,她从没做过错误的决策。她换了新的男友,前男友仍让她免费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她帮现男友打理手表专柜,每日进出商场,直到被“天眼”抓拍到。

    但她永远成为不了雪莉,因为她是劳荣枝。罪恶不会因为隐姓埋名而一笔勾销。她在等待一审宣判。

    社交媒体上流传的劳荣枝在厦门的照片 图片来自网络

    (编辑:孟庆伟 校对:彭玉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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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劳荣枝案一审休庭将择期宣判,民事部分受害方索赔且拒绝调解
    作者:潇湘晨报
    发布时间:2020-12-22 23:13
    快照:

    楚天都市报12月22日讯(记者曾凌轲)12月22日下午5时36分,劳荣枝涉嫌犯故意杀人、绑架、抢劫等罪一审庭审结束。法庭宣布休庭,将择期宣判。

    1996年至1999年间,劳荣枝与法子英曾在全国流窜实施绑架抢劫,在这些案件中有7人在被抢劫财物后遭杀害。在此次庭审的刑事部分中,劳荣枝辩称自己没有杀人,除了木匠陆中明外,自己也不知道法子英杀了其他人。辩护方以劳荣枝对法子英杀人一事不知情不在场,另外公诉方未能拿出凶器实物作为证物为由,辩称劳荣枝只犯了犯绑架罪和抢劫罪。但公诉方认为劳荣枝在多次案件中均实施了坐台、物色、引诱被绑架对象并取走财物等行为,在杀人事实上存在合谋,属于共犯。

    另外,受害木匠家属朱大红对劳荣枝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也于22日进行控辩。受害人木匠之妻朱大红及其代理律师认为,劳荣枝对于路中明的的死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求民事赔偿,且拒绝调解。

    刑事审判聚焦是否合谋杀人

    22日的庭审中,劳荣枝承认参与了南昌、温州、常州和合肥四起绑架、抢劫案。但每次自己都在法子英的指使下带着劫来的财物先行离开,留法子英善后。自己从不知晓法子英会杀害这些被绑架的人。她未参与实施杀人,也未提前与法子英合谋杀人。辩护人称公诉方一直未能提供当年作案的凶器作为证物,而且相关证物上也未能提取指纹和DNA与劳荣枝比对。因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劳荣枝犯有故意杀人罪。

    公诉方认为,四起案件中,劳荣枝与法子英已经形成固定的犯罪模式,即由劳荣枝坐台、两人共同物色对象、法子英暴力威胁、劳荣枝带着财物离开,最后由法子英善后。即法子英和劳荣枝是“事前合谋、事中分工。”虽然劳荣枝一直辩称自己主观没有杀人意愿,但客观上她一直参与其中。

    控辩双方还就合肥案中,劳荣枝所扮演的角色和所起的作用展开辩论。目前合肥一案中已知的事实部分是,法子英为了恐吓被绑架人殷建华,以做木工活为由从路上叫来木匠陆中明。但陆中明进房后,法子英就将其杀害并割下头颅向殷建华展示,最后将陆的尸体藏于冰箱中。根据劳荣枝的供述,在陆中明遇害时,她与殷建华一起被关在主卧中,没有目击凶杀现场也没有参与杀人。

    公诉方举证,有证据证明劳荣枝此前去买了冰箱,而且在买冰箱时就已经知道法子英可能会杀人。另外,劳荣枝在此前对公安机关的供述中称,自己曾对法子英说过“杀个人给他看”。而且当时劳荣枝身处的卧室与木匠陆中明被杀害的厨房只有3.1米。劳荣枝属于合谋杀人且故意放任杀人结果。

    但劳荣枝当庭辩称,在合肥时,自己不记得买过冰箱。自己在合肥也从没说过“杀个人给他看”这句话。这句话自己在厦门刚落网时,面对公安机关审讯时说的气话。辩护方认为,劳荣枝在合肥案中仅仅是配合法子英作案,木匠陆中明的死亡是突发和没有预谋的。

    此次庭审中,劳荣枝当庭称此前法子英判决书中只记录了南昌、温州和合肥三起绑架案,而自己在对公关机关的供述过程中主动提及常州绑架、抢劫一案。但公诉方指出,法子英1999年的供述中已经提及常州案,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这一事实。所以劳荣枝不属于立功坦白。

    受害方要求赔偿并拒绝调解

    22日下午,木匠陆中明家属向劳荣枝要求民事赔偿的部分也进行控辩。受害者家属代理律师刘静洁在法庭上发言称,劳荣枝与法子英应当共同承担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

    刘静洁在庭上介绍陆家生活情况时说,1999年7月,陆中明为了给刚上小学的孩子筹集学费,才去合肥刘安路做木匠。谁知却一去不复返,陆家也就此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因法子英没有任何财产,所以陆家也从未获得任何赔偿 。木匠妻子朱大红只能通过打工、种地勉强维持3个孩子与陆母的生活。20年来,路中明家人一直陷于悲伤和贫困。因为经济贫困,陆家3个孩子仅完成了义务教育。至今陆家还欠着几十万元外债。

    刘静洁称,劳荣枝在前一天庭审中所说的自己有3万多元积蓄,这笔钱对于陆家的现状来说只是杯水车薪。受害人家属希望被告人给出更多赔偿和补偿。刘静洁还认为劳荣枝并不是真的有悔罪意愿。刘静洁说,虽然劳荣枝自称过去20年自己过得暗无天日,但当她养着两条狗,在画画和弹琴时,朱大红和3个孩子却在贫困中挣扎。过去20年中,劳荣枝从未想过受害人家属的境况。“你说你经常给别人捐款,还想做义工。哪怕你曾匿名捐款给被害人家属,也算你有悔罪表现。”刘静洁在庭上反驳道。

    木匠妻子朱大红发言称,法子英和劳荣枝合伙残忍杀害陆中明,自己一家的生活轨迹从此被改变。“我们家3个孩子年幼就失去了父亲,这就是天塌了。”朱大红情绪激动地说。朱大红说自己仍希望劳荣枝能得到法律严惩。

    对于民事赔偿部分,劳荣枝仍称自己愿意尽其所有来补偿受害者。

    自称过去每一天都像最后一天

    22日庭审中,劳荣枝当庭抗议故意杀人罪。劳荣枝称自己承认犯了绑架罪和抢劫罪,但不认故意杀人罪。另外,劳荣枝讲述了更多自己在潜逃20年中的生活细节。

    劳荣枝称,在厦门被捕后,自己的内心得到了救赎。“我毁了别人也毁了我自己。我经常凌晨2、3点都不愿睡觉,因为觉得每天都是最后一天。”在最后陈述环节,劳荣枝失声痛哭。

    劳荣枝还说,自己离开法子英后也想做个好人,凭借学识和能力她原本可以做很多工作。但没有正式身份让她无法工作。现在母亲已经接近80岁,自己也没尽过赡养义务。每次自己不知向谁诉说时,就会去教堂做礼拜。或因与法子英在一起堕胎4次有关,2009年,她还被查出罹患宫颈癌。与死神擦肩而过后,她更想融入社会,但却没有机会。

    代理律师认为劳荣枝心态不正

    庭审结束后,受害人代理律师刘静洁向楚天都市报记者表示,这次庭审与自己的预期差不多。她认为这次法庭公开公正,对劳荣枝尤其宽容。虽然这两天劳荣枝说话的内容翻来复去没什么变化,但审判员打断她的时候不多。如果劳荣枝真想忏悔、悔罪,就应摆正心态,”不要把别人当傻子”。

    刘静洁说,劳荣枝在庭上多次讲到“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怕死”。“你怕死,那死的7个人就不怕死吗?她说自己被胁迫了,96年到99年她从来没逃跑。如果怕法子英危害她家人,南昌3条人命后,她报案法子英就是死刑。法子英死了还怎么为害她家人?她说自己逃亡20年从来没说过一句假话,但她从来没告诉身边人自己的真实身份。”刘静洁说。

    刘静洁表示,这次之所以公诉人没有当庭给出量刑建议,而是择日宣判。是因为劳荣枝并没有认罪认罚。虽然劳荣枝口头上说自己认罪认罚,但一遇到具体事情她就不承认了。“劳荣枝说自己没有杀人,不知道杀了人。辩护人也讲劳荣枝不应该赔偿,因为木匠不是劳荣枝杀的。但我讲的很清楚,公诉人举证,多次论述和证据证明他们共同犯罪。那你们共同犯罪就要承担犯罪的后果,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静洁说。

    【来源:中央稿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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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走上杀戮之路:消失的劳荣枝与七人命案始末
    作者:澎湃新闻
    发布时间:2019-12-06 16:36
    快照:

    江西警方将劳荣枝押解回南昌。 微博@厦门警方在线 图

    11月28日,感恩节,厦门气温骤降,气象部门发出了大风黄色预警。这天早上,“雪梨”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文章《感恩节:感恩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她的微信头像是动漫人物“初音未来”:留着一头绿色长发、绑着蝴蝶结的漂亮女孩,拿着小丑的面具半遮住脸。

    随后,她身穿一身卡其色工装夹克,到位于湖里区东百蔡塘广场的手表专柜,帮去外地出差几天的男友照看手表生意。

    几个小时后,几位便衣民警来到“雪梨”的柜台前,短暂的交谈后,带走了她。视频画面里,她没有反抗。

    次日,厦门警方发布通报:身负七条人命、潜逃23年的女逃犯劳荣枝落网。

    在南昌残杀一家三口灭门案中,她是深圳女子“陈佳”;在安徽犯案时,她自称江苏的“沈凌秋”;在厦门酒吧,她又化名“雪梨”,变身为来自南京的“洪某娇”……

    面具之下,劳荣枝原是一名小学老师,不到20岁时认识了有抢劫罪前科的法子英,从此两人走上了杀戮与亡命之路。

    厦门真爱酒吧。 澎湃新闻记者王选辉 图

    新来的坐台女

    1999年7月初,合肥市三九天都歌舞厅新来了一名跑场女子,自称“沈凌秋”,24岁,江苏江浦县人。

    在歌舞厅“妈妈桑”眼里,“沈凌秋”本人和身份证照片长得不太一样,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沈凌秋”外表文静,又来自外乡,和歌舞厅里的其他跑场女子都不熟。没有人知道,她当时已是被南昌警方通缉的逃犯劳荣枝。

    几天前,劳荣枝和化名“叶伟民”的男友法子英逃窜到合肥,花500元租下虹桥小学恢复楼的某间二居室。房东吴贵只知道这是一对“浙江来的夫妻”。

    二人住下之后,法子英花150元钱去白水坝一电焊门市部,订做了一只100*100*70厘米“关狗”铁笼;劳荣枝又去附近二手市场,花500元淘了一台冰柜。

    一切准备就绪,二人开始搜寻新“猎物”。

    37岁的安徽阜阳临泉人殷建华踏进了死亡陷阱。

    殷建华从国企出走,后南下深圳创业,不久又回到合肥,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在妻子刘敏眼中,殷建华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性格内向,也没什么爱好,但与朋友相处很随和。因为忙于业务,他总是凌晨才回家,“有时和朋友打牌晚上就不回来了。”

    殷建华是三九天都歌舞厅常客。每次来舞厅,他口袋里总会揣上几包中华烟。

    劳荣枝盯上了出手阔绰的殷建华。晚上回家,她都会把在歌舞厅观察到的情况告诉法子英。

    几日过后,殷建华上了钩,去歌舞厅时,都会翻“沈凌秋”的牌子。

    7月21日晚,殷建华再次来到三九天都,示意劳荣枝想把她带出去过夜。劳荣枝拒绝,称领班不同意她出台。却又私下约定,让殷建华第二天一早去她的出租屋找她。

    法子英在到案后说,他不愿意劳挣卖淫的钱,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摸清谁是有钱人。

    7月22日一早,殷建华趁妻子出去上班后,离家前往劳荣枝出租屋,推开门却撞上了手持尖刀的法子英。

    “坐下,动我就宰了你。”法子英发话。

    殷建华瘫坐在地,被法子英拖进狗笼,上锁后又用铁丝紧紧扎住笼门。

    “我就是吃绑架这碗饭的。”法子英说完,掏出自制的手枪举到殷建华面前。法子英开口向殷要20万,之后又改口要30万。见殷态度犹疑,法子英又威胁说:“我可是杀过人的,你相信不?”

    殷建华不吱声,法子英又说:“我说一千道一万,你也不怕,等一等,我做给你看。”

    随后,法子英来到六安路木工市场,以做工为名把刚刚来合肥摆摊没几天的小木匠陆中明骗回了出租屋。

    南昌公安发布的通缉令上的劳荣枝和法子英 。资料图

    小木匠

    31岁的陆中明老家在合肥市北部郊县长丰县,距合肥市区有二十多公里。

    他和妻子育有两儿一女,老大7岁、老二4岁,最小的才2岁。

    陆中明十几岁起便跟着师父学习木工,手艺很不错。农闲的时候,他就去城里出工,在当时,平均下来一天能挣近一百块;农忙的时候,陆中明就回家里帮着妻子插秧、收谷,每年能待在家里的日子还没有3个月。

    陆中明在外做工的日子里,妻子朱大红只能用传呼机跟他联系。

    1999年7月14日,农历六月初二,为给即将上小学的大儿子筹学费,陆中明一早从老家长丰县夏店乡坐上班车,去合肥寻找活计。

    这一去成了永别。

    7月22日,摆摊等木工活的陆中明跟着法子英到了出租屋,刚进门就看见被关在狗笼中的殷建华。陆中明见情况不对,转身就准备往外走,却被法子英用尖刀抵在了胸口。

    “动,我就宰了你。”法子英逼着陆中明趴在地上,用绳子将其双手绑住反剪在背后,叫劳荣枝把殷建华带出来。

    陆中明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呼救命。法子英冲上去向他腹部捅了一刀,又对着陆中明头颈砍了一刀,“差点把头砍掉”。

    法子英又残忍地在陆的背部刺了20多刀。陆中明咽气后,法子英将他的头割下,藏在冰柜中。

    在一旁目睹杀人全过程的殷建华被吓瘫了,乖乖地在法子英的指示下写下字条,连夜给妻子刘敏打电话,让拿钱来赎人。

    殷家其实并没有多少钱,公司经营状况不好。

    殷建华并不知道,当时即便交了钱,自己也难逃杀身之祸。来合肥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已是身负五人命案的逃犯。

    归案后,法子英在接受审讯时称,他不是以杀人而达到目的,只是为了搞钱,“赚钱就要不择手段,杀人只是为了灭口。”

    法子英被捕。

    “法老七”

    1974年,出生在江西九江一个石油工人家庭的劳荣枝,是家中老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其中三人在当地油库、炼油厂等石化系统上班。

    上学前,劳荣枝曾唤名“末枝”,读书后才改名“荣枝”。

    生于1964年10月1日的法子英,与劳荣枝同是江西九江人,在家也是老小,排行老七,上有三个哥哥和三个姐姐,因此得一外号“法老七”。

    即使劳荣枝如“人间蒸发”般潜逃二十多年,与劳家同住一个片区的张慧仍然一眼从新闻图片中认出了她:“她比以前还是老了,年轻时更漂亮。”

    少有人知的是,学生时代的劳荣枝品学兼优。比她低一届的学妹陈艳回忆,在小学和初中时,劳荣枝的学习成绩都不错。

    1989年,15岁的劳荣枝考入九江师范学校,成为幼师专业的一名中专生。当年,师范学校并不好考。

    九江师范学校1989届幼师专业只有一个班。1992年,劳荣枝从师范专业,被分配到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学校上班,成了一名小学语文教师。

    当时,劳荣枝每月工资300元,算不上丰厚,但在同事印象中,她穿着却很时尚。刚任教一年,劳荣枝就办了停薪留职,离开学校另谋出路。

    大约一年后,劳荣枝在一次朋友的婚礼上遇见了比她大10岁的“混混”法子英。当时,法子英已经成家,且有一个9岁的女儿。

    彼时,30岁的法子英已是劣迹斑斑:15岁那年,法子英因抢劫流氓被劳教3年,出来后很快又因抢劫、伤害罪被判有期徒刑10年,后来改判为8年。

    而劳荣枝对法子英的这段过往充满了“崇拜”,甚至把他奉为“英雄”。法子英曾对律师自述,那场婚礼结束后,当时他曾骑着摩托送劳荣枝回家,这令她感动,此后便一直追随自己。

    办案人员在20年后回忆当年提审法子英时说,“感觉他具有分裂人格”,劳荣枝对法子英有着英雄式的崇拜,“对自己的人生很不负责任,好逸恶劳,他们本质上可能是一类人。”

    劳荣枝当时不顾父母反对,坚持与法子英交往。1996年,法子英与人打群架,用鱼叉捅伤了人,便带上劳荣枝到外地逃避,离开了九江,走上劫杀之路。

    二人先后所到南昌、温州、合肥多地绑架抢劫作案三起,从不留活口,七名无辜者被残杀,甚至连三岁孩童也未被放过。

    当年法子英在九江市浔阳区的家庭住址区域,后来被拆迁开发。澎湃新闻记者 朱远祥 图

    南昌灭门案

    在逃窜至合肥绑架殷建华之前,法子英和劳荣枝已在江西南昌制造了一起灭门惨案,同样是劳荣在枝酒吧坐台物色对象,手段残忍有过之而无不及。

    法子英案相关卷宗显示,1996年8月,从九江逃离的劳法二人来到南昌,租住在胜利路商贸大厦一楼的一居室内。

    随后,劳荣枝拿着偷来的“陈佳”的身份证进入当地舞厅坐台。很快,江西男子熊某义“上钩”。他在一天夜里带着劳荣枝出台,上车后,在舞厅外盯梢的法子英打了一台出租车尾随其后,跟到了熊某义家中。

    熊家的装潢入时,“像宾馆一样,十分漂亮。”亲眼确认熊某义确实是有钱人后,劳荣枝把出租屋的电话给了他,并约好在出租屋见面。

    熊某义赴约,进了出租屋的门后,藏在屋内的法子英把门一关,拿刀架了上来。

    熊某义试图用手夺刀,被法子英砍伤。法子英要求熊某义拿10万元出来,熊应允,并要求劳法二人跟他去家里取。法子英将熊某义身上佩戴的金项链、金手链、钻戒和劳力士手表取下,瞬间又换了主意。

    他对熊某义称,自己会去熊家取钱。

    此时,熊某义大声地叫唤起来,法子英迅速用绳子勒紧熊的脖子,直至熊没了呼吸。为防止被人发现,法子英把熊某义拖到卫生间,用刀将其尸体肢解后装入一个他自己用的旅行袋中,再用自来水把现场冲刷干净。

    法子英提着装有熊某义尸块的旅行袋来到熊家,并用熊身上的钥匙打来了大门。看到旅行袋中丈夫的尸体,熊妻惊慌失措,赶忙在家里找了两三千块钱给法子英,但这未能满足法子英的胃口。

    “还有吗?”法子英问,并用尖刀挑破了熊妻的内衣。

    熊妻又交出枕头下的五千元。得手后,法子英仍不罢休,用绳子将熊妻和一旁年仅三岁的女儿小璇一并勒死。

    杀人后,法子英将母女二人的尸体拖进卫生间,把劳荣枝叫进屋子,当晚二人晚上就睡在熊家,还想“找点值钱的东西”。

    为让警方认为熊家才是第一现场,法子英又折回出租屋,把剩余的熊某义尸块又搬到熊家。第二天天亮前,劳法二人锁上熊家大门,带着抢劫来的钱财潜逃。

    合肥市公安局西市分局1999年10月18日出具的起诉意见书记载,在南昌犯案后,法子英和劳荣枝曾经逃到九江,将所得赃物藏在法的姐姐和母亲住处,后来脏物全部被找回,退还给了受害人家属。

    南昌案发后,1996年8月18日,南昌市公安局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以明传电报的形式,发布了对劳荣枝和法子英的通缉令。

    之后二人先后辗转温州、黄岩(今台州)、南京、广州、澳门、北京、杭州、合肥等地,每到一处只停留十来天。

    1997年10月,劳法二人逃蹿到温州。几日后,法子英看到人民路中侨大厦有房屋出租,便前去找房东面谈,交谈中,他发现女主人梁晓春很有钱,并回去和劳荣枝商定抢劫。

    当月10日,法子英买来一把刀,和劳荣枝一起来到中侨大厦,并敲门进屋。开门后,法子英用刀威逼梁晓春,并将其手脚捆绑,放在床上,将屋内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

    但法子英并不满足,他威胁梁晓春打电话再叫一个有钱的人来。不一会儿,当时在梁晓春手下工作的一名坐台小姐刘素清前来,同样被捆绑住手脚,并被迫交出了存有两万五千元人民币的存折和千余元现金。

    逃离现场前,法子英扯来一根电话线,将二人勒死。警方勘查现场时发现,刘梁二人的上衣胸部位置都被撕开,裤子脱至臀部以下,死状不堪。经法医鉴定,二人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劳荣枝曾任教的九江石油分公司子弟学校旧址。 澎湃新闻记者 朱远祥 图

    报警

    时间回到1999年7月22日晚9时5分。

    殷建华家中的电话铃突然响了。

    两个小时前,殷建华的高中同学罗华曾打来电话,说联系不上殷建华了,打他手机也关机了。

    “又给你找麻烦了,我给别人绑架了。”焦急的刘敏抓过电话,听筒那头传来丈夫的声音,说自己被绑架了,需要准备30万元,在三天内交给绑匪。

    乍闻丈夫遭绑架,刘敏有些不相信。那段时间,夫妻二人因为家庭琐事有些不愉快,刘敏也“没多和他说话”。

    殷建华在电话里嘱咐妻子,在20分钟内到长江饭店大门口等一个身穿黑色T恤,留着小胡子的人。殷建华还说,对方已经杀了一个人,还把人头砍了下来。

    将信将疑的刘敏空手赶去长江饭店大门口,一直等到晚上9点45分,也没见有人来,便离开了。

    这次错过,让刘敏躲过一劫。夜色中,她赶到安徽饭店,把殷建华被绑架一事告诉了朋友罗华,随后回了家。

    当晚11点5分,殷建华打来了第二个电话,询问妻子刚才是否如期赴约。刘敏答,去了。殷建华又要刘敏去准备一万元钱,第二天一早拿给绑匪。

    刘敏有些慌了,她让丈夫叫绑匪听电话。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操着标准的普通话,但听不出是哪里的口音。”几句话来回后,刘敏顿觉对方涵养很深,对方让她要好好合作,第二天9点等他电话,再无其他。

    7月23日一早,刘敏找同事凑齐了一万元钱,在等待绑匪电话期间,罗华又打来询问殷建华的情况,怀疑是否系与殷建华生意上存在扯皮的人在搞鬼。

    23日上午10时,绑匪打来了电话,说已在合肥市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小门旁的工商银行对面等她。

    见面后,法子英先问刘敏:“你怎么不关心你丈夫,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

    刘敏带着法子英往家中走,一路上,法子英从裤袋里掏出殷建华的钥匙和三张其亲笔书写的字条,他还对刘敏说,自己是专门干这事的。

    说罢,法子英还从身前裤带位置掏出一把转轮手枪,对刘敏说“枪是真的,你可以摸。”

    刘敏这才确信,殷建华真的遇上了绑匪,便借口要去同事处筹钱为由,让法子英独自在家等候,逃离宿舍楼后,刘敏拜托同事拨打了110。

    在安装公司宿舍内,法子英并没有等来送钱的刘敏。等他反应过来时,已被全副武装的西市分局(现蜀山分局)刑警大队、合肥市公安局110直属大队和防暴三大队民警层层包围。

    劳荣枝的朋友圈。澎湃新闻记者 王选辉 图

    枪战

    当年抓捕现场的视频资料显示,法子英当时躲在床后,手持一个密码箱挡在胸前。

    专案组组长对法子英劝说道:“实际上没有必要这样,你把枪拿出来,然后自己走出来不就行了么。”

    法子英回应称:“其实你的生命跟我的生命是一样的。”

    民警随即应和:“对,都很珍贵的。”

    岂料,法子英讥讽道:“珍贵什么,你拿那一点工资。”

    当时冲在抓捕一线的民警、时任合肥市公安局110大队四中队中队长、现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杏林派出所副所长陈峰向澎湃新闻回忆,当时参与行动的配枪民警至少有九至十人,有的分布在过道上,有的在30栋一楼空地上,以防法子英跳楼逃跑。

    劝说无果,民警向室内发射了一颗催泪弹。陈峰说,法子英曾把头伸到窗外,但看到底下也有枪指着上面,才持枪向外逃窜。法子英出来后,朝着警方打出第一枪,此后,民警开始回击。

    周围群众被隔离,没看到枪战,只听到枪声不断。

    警方共打出20余枪,其间,法子英向警方射击两三枪。

    宿舍楼楼道狭窄,几乎没有掩体,民警们身穿防弹衣、佩戴头盔,或是半猫着腰藏进柜子,或是用种花的小瓦盆作为掩体,避免伤害。

    枪战中,法子英被子弹击中右腿倒地,民警围上去,踢走了他自制的手枪,完成搜身后,五六个人一起将其抬下楼,送往马路对面的104医院检查。

    落网后,法子英拒不交代犯罪事实和人质下落,并称自己叫“叶伟民”,而非“法子英”。

    后来,经专案组审讯时,民警才得知法子英有一女同伙,名叫劳荣枝。

    法子英曾在最初的供述中称,劳荣枝将人质带去河南和安徽交界的某地。

    陈峰和同事们曾经赴当地开展抓捕,和当地公安挨家挨户搜寻,但都无终而返。

    殷建华究竟是否劳荣枝所杀,因法子英被抓捕后一直拒绝供述,也不交代劳荣枝和人质的下落,等到尸体被发现时已高度腐烂,无法精准地推测出死亡时间。

    当年7月28日,藏尸的虹桥小学恢复楼一处二居室发出臭味,对门邻居看到有蛆虫从门缝里爬出,喊来房东清理。

    房东吴贵打开出租屋房门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南卧室北墙地面上摆放着一只宽1米,高0.7米的长方形铁笼,一具发黑的男性尸体身着内裤俯卧其中,手脚都用白布绑在了铁笼上。

    吴贵见状立马报案,随后赶来勘查现场的民警,又在北卧室的冰柜里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头颅和躯干已经分离。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警方都无法确认冰柜中的无名尸究竟为何人。

    民警拿着法子英和劳荣枝照片让吴贵辨认,二人正是他的“浙江夫妻”租客。

    该商场多个店铺员工称劳荣枝在其中一家店铺卖手表。 澎湃新闻记者 王选辉 图

    审判

    当时负责审查此案的办案人员向澎湃新闻回忆,当时法子英一见到他就开始嚷嚷说“我也有爱情”。

    被阻止后,法子英又以腿伤疼痛要求救治为由,跟看守所谈起了条件,甚至威胁称,如果不解决,到检察院提审时就要翻供。

    “提审的时候,他就给看守所提条件,第一个要给他治疗,第二个要香烟抽。”一名知情人士说,当时对法子英的要求,看守所都予以满足,他才开始交代一些案情。

    但笔录记录还没超过三页,法子英又开始扯别的,到了最后要签笔录的时候,他也拒绝签字。

    律师俞晞曾在看守所会见过法子英五六次。法子英表现欲非常强,每次会见都说个不停,而且对自己犯下的罪毫无悔改之意。

    在俞晞印象中,法子英唯独提到在南昌一家三口灭门案中,杀害3岁幼童时曾流露出一丝愧疚,说了一句“那是在作孽”。

    俞晞的感觉是,与法子英对话“不像是在跟人说话”,“那种对他人和自己生命的漠视让我愕然,杀人在他眼里就好像是杀死一只鸡那么简单。”

    法子英的在案口供中,对于劳荣枝是否参与劫杀的供述前后反复。

    起初,在接受警方讯问时,法子英曾供述,他在出发去见刘敏前曾叮嘱劳荣枝,如果晚上11点还不回来,就把殷建华杀掉。但此后,他又数次翻供,称自己在出发前,就已经用铁丝将殷建华拧死。

    但在后续的讯问和庭审中,法子英又曾改口称,与他一起杀人的不是劳荣枝,自己与劳在1997年就已分手。

    在一审开庭时,法子英更是7次为劳荣枝开脱,称她未参与,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干的。但这些说法均被公诉方提供的包括证人证言在内的证据逐一推翻了。

    1999年11月18日,法子英涉嫌绑架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一案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旁听席上座无虚席。

    出庭时,法子英被警方子弹打中的右腿伤未治愈,医生为其上了钢板,因此把裤腿撕开了。在开庭前的一次会见中,法子英还曾要求俞晞给他准备一条宽松的裤子,称“自己最后一次面对观众了,不想太狼狈。”

    最终,合肥中院当庭宣判,法子英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财产,并处罚金2万元。

    合肥中院认定,1996年起,法子英伙同其女友劳荣枝在南昌、温州、合肥三地利用色相勾引,然后采用持枪、持刀绑架勒索、抢劫等手段,劫得人民币数十万元,并残忍杀害7人。

    知情人士告诉澎湃新闻,法子英在庭审时仍不悔改,称自己所做是“劫富济贫”,最后在看守所宣布死刑核准的时候,得知自己确无活路,他说了一句“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

    临刑前,俞晞曾和法子英有过一下午的长谈。俞晞对澎湃新闻说,法子英当时说,知道自己快死了,心里有好多话要说。

    俞晞问他是否要上诉,法子英却说:“不,对我这种人,在作案现场被一枪击毙就是最好的归宿。”

    在看守所内,法子英很少跟律师说案情,也从不提起家人,但每次会见都会问起劳荣枝,甚至在一审判决后等待死刑复核期间得知劳荣枝已逃脱,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当年12月28日,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法子英在肥西被公开处决。随着一声枪响,法子英倒地。一位曾在现场围观的前媒体人告诉澎湃新闻,她永远忘不了法子英在被枪毙前抬头向人群望的一眼,“眼神特别恐怖。”

    法子英伏法后,从合肥脱逃的劳荣枝的去向成谜,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直到2019年11月28日,厦门警方传来了劳荣枝落网的消息。

    “雪梨”

    据厦门警方披露的信息,在独自逃亡的二十年里,劳荣枝曾使用虚假身份流窜于不同城市,靠在酒吧、KTV等场所以打零工、短工为生。依据目前媒体披露的信息,劳荣枝在厦门的生活轨迹最早可以追溯到2016年。

    当时,她化名“雪梨”在厦门思明区一家酒吧做兼职“客服,陪客人喝酒、推销介绍酒水、拉拢客源,从中赚取提成。

    2016年的圣诞夜活动,劳荣枝身着圣诞装的照片还被印上了酒吧的海报,海报上留着她的手机号码。

    在劳荣枝曾兼职的酒吧工作超过三年的陈飞告诉澎湃新闻,她一直工作到2017年年初,此前并没有签署劳动合同。

    酒吧里分不清白天黑夜,没人知道劳荣枝的真实名字,只知她有个英文名字,叫“Sherry”,中文名字叫“雪梨”。客人消费一千元,劳荣枝能提成80元,酒吧工作人员说,洋酒的价位多在千元以上,最贵的能达到2万元,做的不错的“客服”常能月入过万。

    或许是多年的逃亡让劳荣枝练就了更好的伪装。经过浓妆打扮,年过四十的劳荣枝看起来像三十几岁,加之说话温柔,“声音嗲嗲的”,很受酒吧中年顾客喜欢。

    在陈飞印象中,“雪梨”常对顾客暧昧地微笑,和被抓视频时展现的那种微笑别无二致。陈飞还记得,“雪梨”养着一条狗,晚上来酒吧时会把狗带上。但由于酒吧内不让宠物进出,她的狗常被拴在酒吧外面。

    至今,“雪梨”何时到的厦门,又为何离开酒吧,警方尚未透露相关信息。

    曾有一位与劳荣枝互加过微信的客人阿强对媒体称,离开真爱酒吧后,劳荣枝曾在某品牌4S店卖车。

    一段时间后,劳荣枝在朋友圈中开始发布了不少手表销售信息,有她微信的人才知道她去商场卖手表了。

    现年45岁的劳荣枝微信头像是日本动漫人物初音的形象:留着一头绿色长发、绑着蝴蝶结的漂亮女孩,拿着一个鬼怪面具半遮着面庞。

    个性签名中写道:“永远都学不会说谎哄你开心的,体重秤,镜子,还有银行卡余额。”

    有媒体通过她手机号绑定的其它社交账号查询,发现了数段疑似劳荣枝学习肚皮舞的视频。

    劳荣枝落网后,警方公布了现场抓捕视频:劳荣枝身穿卡其色上衣,站在一家卖手表的柜台内。多名便衣民警站在劳荣枝身旁与其交流,不久后,她跟着民警向商场出口走去,没有反抗。

    据警方最新通报,目前,未发现劳荣枝潜逃厦门期间作案。在接受审讯时,劳荣枝起初拒不承认其真实身份,自称是南京籍“洪某娇”,后经过DNA比对鉴定,最终得以确认。

    至此,审讯室内,戴着手铐的劳荣枝长发披肩,她坐在椅子上,突然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庞。

    据法子英在死刑复核期间的供述,其在广东、常州等地也身负命案。法子英称,1998年9月,在常州皇家歌舞厅内,劳荣枝物色到一名刘姓男子,二人故技重施,将刘华引到出租屋内,实施抢劫。

    俞晞预感,“劳荣枝落网后,也许会有新的悬案被发现。”

    劳荣枝二哥劳刚告诉澎湃新闻,12月1日,南昌市公安局民警来其家里拍摄了几段视频,“我妹妹跟警察说,想看看家里情况。”

    (文中刘敏、罗华、张慧、陈艳、劳刚、李明、陈飞、王坤、阿强、劳刚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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