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蚌埠恒大御景湾小区多位住户反映,该小区内16号楼地下车库内噪音不断,严重影响住户的生活。居民摸查发现一私自改建地下车库,现场多台电脑工作发出的音箱噪音和大量热,疑为一处“比特币”加工生产点。
“路过地下车库的时候,能听到类似于空调外机工作的轰轰声,就觉得很奇怪,但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最近一段时间,蚌埠恒大御景湾小区的居民李女士一直被地下车库的噪音困扰。据了解,小区内有多位住户不同程度受到噪音影响,也通过不同方式反映过。
热心住户张勇(化名)表示,8月27日下午,在了解了小区内地下车库噪音不断的事情后,他和另一位业主前往16号楼地下二层查看。最终在电梯房的东侧,他们发现了一处由多个地下车位封闭而成的一间屋。“那个地方在地下车库比较隐蔽的位置,一般人也不会往那边去,当时确实能听到轰轰的声音,而且摸了一下墙壁也特别烫,我觉得肯定有问题。”通过掀开的排气扇百叶扇,张勇他俩发现,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上,多台机器正在运行,从了解的情况判断,至少有两百多台“比特币”矿机正在工作。“这就是比特币的挖矿机械在运作,规模不小。”张勇表示。
8月28日下午三时,大皖新闻记者进入恒大御景湾小区,在16号楼地下二层,通过排气百叶扇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大堆置物货架,但货架上已经完全腾空。
“除了这一处,还有一处商业房也是一样的摆放,”另一位热心业主将记者带到11号楼216商铺门面房,在这里可以看到:现场大门紧闭,通过几个地面排气口,看到屋内是和16号楼地下车库里类似的置物货架。这位热心业主介绍,这几处排气口本来也是塞起来的,他们觉得可疑,后来才打开的,现在可以看到,里面也只有空空的货柜了。
同时,赶到现场的蚌埠市蚌山区政府相关负责人表示,可以初步判定,封堵地下车库车位,进行这类活动肯定未经批准,辖区物业办、城管部门及警方要落实责任,28日当晚,必须将这处封闭的现场清理整改完毕。同时,对于两处货架上之前摆放的物品展开调查,严格按照执法程序处理。
对于小区内为何出现这种情况,记者随后在现场找到了金碧物业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一名负责人,面对记者的询问,他拒绝回答,并表示一概不知。在随后的追问中,这位负责人干脆选择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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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东北网
编辑:游越
实习生:赖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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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皖新闻讯 近日,蚌埠恒大御景湾小区多位住户反映,该小区16号楼地下车库内,噪音不断,严重影响住户的生活。大皖新闻8月28报道《蚌埠一小区地下车库疑建“比特币”工厂 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记者29日从现场获悉,目前,在多方相关部门的督促要求下,小区内地下二层占地约90平方米,被封堵的停车位已经恢复原样,按照蚌埠市蚌山区住建交通局物业办的问责要求,该小区物业两位相关负责人已被做出撤职处理。
8月29日上午,大皖新闻记者来到现场看到,在蚌山区行政执法局、住建交通局以及蚌山区湖滨社区行政事务管理中心等多方人员监督下,目前小区内地下二层占地约90平方米被封堵的停车位已经恢复原样,现场还有两位工人正在加紧施工,进行收尾处理。蚌山区住建交通局物业办工作人员王坤向记者介绍,“目前,按照物业办对物业公司相关处理要求,蚌埠市恒大御景湾物业服务中心项目经理和项目经营部负责人都已经被撤职。小区内地下二层的停车场基本恢复使用功能。”
据了解,恒大御景湾小区隶属于蚌山区湖滨社区。记者从蚌山区湖滨社区行政事务管理中心分管负责人王晓春处了解到,自27日下午得知消息后,湖滨社区中心立即就此现象展开了调查,并表示未来社区也会积极配合,继续督促恒大御景湾物业进行有效整改,进一步完善相关工作。
随后,大皖新闻记者来到蚌埠恒大御景湾物业服务中心,并没有找到物业服务中心的负责人。经过大皖新闻记者的多方寻找,蚌埠恒大御景湾物业服务中心一名工作人员介绍,针对昨日发生的事情,除向上级单位报告并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外,其他情况暂时无可奉告。
采访现场,部分小区业主对大皖新闻的报道予以认可和感谢。对于小区现状,部分业主表示小区自正式交付7年来,一直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希望小区能早日成立业委会,以便更加规范有效地监督物业行为,保护小区居民的权益。
权梦婷 刘吕晴 大皖新闻记者
编辑 张大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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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NMO新闻】比特币作为一种虚拟货币,近些年来受到越来越多人的推崇,很多科技互联网公司也逐步接受使用比特币作为支付手段。虽然我们很多人还从未接触过比特币,但它离我们的生活并不远。近日,CNMO了解到,安徽蚌埠一小区有多名住户反映,地下车库内噪音不断,严重影响到生活,疑似存在“比特币”生产点。
比特币
据媒体报道,经过初步调查,这是一起私自改建地下车库,并违章封闭的行为。根据现场的相关物证来看,疑为一处“比特币”生产点,同时,该小区商业房内还有一处类似房屋。目前,相关部门正在对违章搭建进行拆除,并将对租房人员进行调查。根据多名住户的反映,近段时间一直受到地下车库噪音的困扰。其中一名住户表示,他和另一位住户前往车库查看时,发现了一处由多个地下车位封闭组成的一间房屋,里面排列整齐的货架上有多台机器正在运行,从了解的情况判断,至少有两百多台“比特币”矿机正在工作。此外,除了这一处,还有一处商业房也是一样的摆放。
媒体报道
蚌埠市蚌山区政府相关负责人表示,可以初步判定封堵地下车库车位,进行这类活动肯定未经批准,辖区物业办、城管部门及警方要落实责任,当晚必须将这处封闭的现场清理整改完毕。同时,对于两处货架上之前摆放的物品展开调查,严格按照执法程序处理。对此,住户们向媒体表示,希望有关部门能够严查,彻底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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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机搜索到神秘箱子。
近日,采油二厂保卫大队联手八百垧公安分局,将一隐藏在芦苇塘里的盗电窝点取缔,收缴比特币矿机60台。
执法人员是如何发现这一窝点的?盗电装置如何藏身于芦苇塘中?记者进行了采访。
井场变压器惊现私接电缆通向一公里外的芦苇塘
10月12日,采油二厂第二作业区四区九队采油工像往常一样在辖区内巡井,当巡线至一处井场时,发现距该井10米远的变压器上,多出了几根“粗线”。上前一瞧,原来是裸露在外的电缆线,考虑到私接的电缆线很有可能是用来盗电的,采油工立即将情况汇报给作业区电力单位和厂保卫大队。
“15时许,巡逻三队联合电力人员赶赴现场,经检查发现,外接电缆线是破皮未包裹状态,而且根据地面翻动的泥土颜色判断,电缆掩埋的时间没有多久。”采油二厂保卫大队巡逻三队队长刘天宇和队员们沿着电缆掩埋走向,一直排查到南三路南侧一公里处的一片芦苇塘旁,奇怪的一幕出现了——电缆没有了分头迹象。
电力人员分析:如果电缆包裹好,也是有可能“走水路”接过去的。“难不成电缆真穿到了芦苇塘中?”电力人员找来木棍,在水中不断摸索,最终,确定电缆线正是通向芦苇塘中。
由于现场是沼泽地带,而且芦苇塘里积水较深,大家根本无法蹚水行进,只能划船进入。可是,上哪里去找船?保卫队员立即向大队请示,由于天色渐黑,不便工作,为防止嫌疑人偷偷销毁作案证据,采油二厂保卫大队决定让巡逻三队先在现场看守,第二天协调船只,进行增援。
无人机发现神秘箱子60台比特币矿机藏身芦苇塘
在瑟瑟秋风中,保卫队员们在车中看守了一夜。次日7时许,大家商量着,天亮了不如重新对现场查看一番,在支援力量赶到前,看看能不能发现一些别的线索。
保卫队员们决定扩大搜索区域,对芦苇塘周边进行细致勘查。最终,在临近不远处的一片芦苇丛中,发现一艘用树枝、干草掩盖住的铁皮小船。
“这里竟然有船,而且藏得这么隐蔽,肯定有猫腻!”保卫队员们又惊又喜。得知船只已有,采油二厂保卫大队协调电力人员再次前往现场,由于小船空间有限,只能坐上两个人,一名队员和一名电工划船进入了芦苇塘中。
一番苦苦寻找,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保卫人员只好把小船划了回来。正当大家为此犯愁时,电力人员说道:“我们工区有个同事有无人机,用他的无人机进里面飞一圈,视频影像清晰可见。”果然,无人机进入芦苇塘后,看似“高深莫测”的芦苇丛在显示屏中瞬间变成了一块块“大草垛”,在几处紧密的芦苇中间,保卫人员发现有两个长方形的棚子十分可疑。
目标锁定,保卫人员和电力人员再次划小船进入,直接找到了两个棚子。凑近一看,棚顶盖着防雨布。掀开后,发现里面散放着电脑机箱和错综复杂的线路,竟然是比特币矿机!保卫队员们终于明白私接电缆的真正“用处”了,原来是为了盗窃油田电力。
随后,保卫队员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八百垧公安分局,双方联手将这一隐蔽盗电窝点取缔。执法人员划船往返芦苇丛中多次,最终收缴比特币矿机60台。
大庆日报记者沈艳茹图片由油田保卫部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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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金牛财经APP报道,比特币矿机制造商Bitfury Group根据其应用专用集成电路(ASIC)芯片Bitfury Clarke推出了新一代BTC矿机。
ASIC芯片是一种挖矿硬件,适用于基于特定散列算法挖掘数字货币。 ASIC专为特定用途而定制,而不是用于通用目的。
除了集成到Bitfury的其他比特币挖矿硬件(包括采矿服务器和BlockBoxes)之外,Bitfury Clarke ASIC还将单独出售。 Bitfury计划在加拿大,挪威,冰岛和格鲁吉亚的挖矿中心实施新的ASIC。该公告进一步描述了芯片:
“14nm Bitfury Clarke ASIC完全针对SHA256比特币采矿进行了定制。它可以执行高达每秒120千兆赫(GH / s)的哈希速率和低至55千焦耳/千兆赫(mJ / GH)的功率效率。 Bitfury Clarke所需的电源电压可低至0.3伏。“
12月,Bitfury通过为该公司提供采矿硬件和其他必需品,促进了多伦多BTC矿业公司Hut 8的发布。 7月,Hut 8声称它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公开交易”运营商。据报道,自最初推出以来,该公司已开采约1,900台BTC。
7月,金牛财经APP还报告称,根据“上游供应链”的消息,ASIC加密采矿硬件的销售受到了负面影响,预计当月价格下降20%。受影响的公司包括台湾半导体制造公司,以及Global Unichip等集成电路(IC)设计服务合作伙伴。
此外,专业图形处理单元(GPU)的价格随着数字货币市场价格的下降而一直在下降。今年4月,AMD的OEM 4GB RX 580 6件装以3,600美元的价格售罄,而7月则售价为2,500美元。 Nvidia GeForce GTX 1080 Founders Edition,8GB GDDR5X PCI Express 3.0显卡售价仅为1,050美元,但7月份的售价为709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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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他兄弟在饭桌上喝大了,指着我鼻子对我说:
「你真傻啊,你以为你老公喜欢你?」
「他初恋跟别人结婚了,他死心了,才跟你领的证,懂不?」
我跟宋叙相亲,见他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他了。
我给他备注小太阳,因为他笑起来像我的太阳一样。
该怎么形容宋叙呢,他像是世界上另一个我。
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知道我爱看什么电影。
我们的作息方式一模一样,早上起来一起对着镜子刷牙,他边刷牙边摸我的头。
我做饭,他就给我洗碗。
连晚上睡觉,他都无比熟悉我的姿势,把我牢牢锁在他怀里。
他会在下班时兴高采烈地给我一大捧纸袋,告诉我他抢到了楼下刚开业爆火的泡芙。
「云云,你绝对会喜欢。」
1
宋叙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颗梨涡。
他永远都知道我的喜好,给我分享的所有链接都是我感兴趣的。
有天他说,他今天在下班路上看见一个好适合我的钻戒。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
他说等等啊,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说:「你要不嫁给我吧,我想喊你老婆了。」
2
我还记得我跟宋叙领证那天,天气其实不算太好。
我们一起穿了白衬衫,花五十块拍了那张结婚照。
其实那天出民政局,我记得很清楚。
他盯着红本本,怔愣了有好半晌。
我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后悔了,他猛地将我抱起来。
两个大人啊,在民政局门口,我有些不好意思,让他把我放下来。
他就将下巴搁在我的颈窝,跟我说:
「新婚快乐,我的宝贝老婆。」
3
「新婚夫妇就是甜蜜啊。」
同事撑着下巴揶揄我。
因为宋叙这几天经常来我公司接我,所以一来二去也都熟悉了。
我红着脸匆匆忙忙将笔记本塞包里,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手势。
在同事们一片「诶哟,还害羞啦」的戏谑声里跑向宋叙。
……
「跑慢点。」
他拍拍我的头,拉着我走,问我明明进的是六小时工作制的公司,怎么还会自愿加班。
我悄悄跟他吐槽老板的不靠谱,说到什么笑点上了,我俩一同笑了起来。
好像,待在宋叙的身边就是很快乐。
他眉眼弯弯,将我凌乱的头发藏进耳后。
家里之前的手柄坏掉了,吃完饭后我拿起新买的手柄插着腰邀请他一起玩游戏。
打了两把,他丝毫不让我,操纵人物几乎是摁着我锤。
我很生气,拿脚丫蹬他,他就顺势握住我的脚踝将我拉向他。
把我压在沙发里。
「玩游戏没意思,不如玩点别的?」
4
那天,他打电话跟我说:
「老婆,楼下新开了家冰欺凌店,我给你带了草莓海盐味,正好我们去吃上次没订到的东北菜,晚上还可以看我们一直想看的那部动漫电影。」
我说好啊,你在下班的路上了吧,我在家等你。
结果那天,我等了他好久好久。
等到屋子里全黑了,他才回来。
当然,没有东北菜,没有动漫电影,他手里的盒子里有草莓海盐冰淇淋,就是全化了。
他浑浑噩噩的,我扶住他,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你怎么去喝酒了?」
他推开我,往厕所里冲。
「……」
那大概是第一次,他将自己关在了一个隔离我的空间里。
他落在鞋柜上的手机一直在响,一直在响。
陌生的号码,打来一遍又一遍。
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猛地拿起手机,摁下了那个接听键。
听筒那边瞬间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宋叙,宋叙,我后悔了,你可不可以再回来我身边呀……」
我慌慌张张把电话挂断了。
是一个女人打来的,我不认识的女人。
5
他把自己锁在厕所里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是我站在厕所门前,伸手敲了敲。
「我先睡了,宋叙,不要在里面待太久。」
「……别让我担心你。」
他没有回应我。
其实说睡了,我哪睡得着。
连玩手机的心情也没有,就睁着眼满脑子都在想他,最后我第一个撑不住,凌晨四点打开了房间的门。
还好他没有一直待在厕所里。
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灯,阳台的窗户开着,所以有光漏进来。
他像是沙发上一团黑色的阴影。
我走到他面前,他缓缓抬起头。
盯着我看,半晌,勉强牵起嘴角。
「穿件衣服,云云,别着凉了。」
他声音都快哑得不像他了。
我蹲在他面前看他,他一晚上没睡,眼里都是红血丝,垂眼盯着地毯,我心里莫名翻起一股揪心地疼。
我的手刚贴上他的手背,他就把手抽走了。
我感受着那转瞬即逝冰凉的温度,怔愣了好一会。
「我出去走走。」
他猛地站起身,步子快得没有丝毫犹豫。
「宋叙!现在几点,你走去……哪。」
我在他身后叫他,回应我的只有门关上的声响。
我倒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不停地换台换台换台,最后在一个喜剧节目上猛地将遥控器扔回地毯。
弹了老高,后头的电池盖都摔出来了。
宋叙他从没对我这样过。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什么都不跟我解释,第一次忽视我,第一次这么不管不顾我的心情。
他不想跟我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知道。
因为什么,因为那个一直不停响的电话吗。
因为那个哭哭啼啼的女生吗。
我才发现,我那么喜欢宋叙。
可我连他曾经喜欢过谁,都不知道。
6
后来我还是浑浑噩噩地眯了一会。
期间满脑子都是昨晚离家出走的宋叙,要不就梦到他抱了个女生回家,要不就梦到他跟我说云云我们离婚吧。
直到开门声将我惊醒。
我想过很多次他回来我该跟他说什么,我以为我会阴阳怪气地朝他说「哟,舍得回来啦」,结果我只是瞥了他一眼,站起身走向卧室。
我觉得,我有点累了。
他一直跟在我身后,直到到了卧室,他将我抵在门板上。
「云云,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嗓音天生慵懒,哄人的时候更会带上一股讨好。
我一点一点掰开他揽上我腰的手。
「没什么不好的,人都需要一点独处的空间。」
「你生气了。」
他的话,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所以呢?」
「所以……我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走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
我低着头,卧室里没有开灯,而且好像才是黎明,天也没有透亮。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生气你一声不吭。」
「我只是怕你一声不吭走了后我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只是怕那个点,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我……」
我大概是个内心很敏感的人,所以说着话说着话就会哭,到最后话也说不清楚。
断断续续的,他有些慌乱,拿袖子蹭掉我脸上挂着的泪珠。
把我搂在怀里。
「云云,别哭了,嗯?」
「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你别哭。」
「你哭了我就难受,你知道吗……」
7
宋叙从外面回来,还顺便给我带了早餐。
全是我爱吃的,他一如既往全记得我的喜好。
我拿筷子搅动着干丝,抿着唇抬头看了他好几次,他伸手将我快落进汤里的发丝撩到耳后。
「想问什么?」
「宋叙。昨晚,有个人一直打你电话。」
「我……接了。」
虽是伴侣,可毕竟不代表我们就没一点个人隐私了。
平常我俩相处也不会翻看对方的手机,所以我跟他这么说的时候,有些没有底气。
他没意外似的,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她是你谁?前女友吧?」我抬眼看他。
他垂下眼眸,我不懂,为什么这种时候了他不愿看我。
「是啊。」
「昨天……她来找你了?」
「嗯。」
「……」
我和宋叙,总是很有默契。
所以他这样,我大概也有所感应。
那个女人于他来说很特别,不是一般的特别。
我突然冒出一股恶意戳人痛处的邪恶想法,他这样,我偏要问他。
「你们为什么分手啊?」
他抬眼看我,有些无奈。
「她身体不好,我爸妈不认她。」
「所以,你们是被棒打的鸳鸯咯?」
我说着说着自己先笑起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翻涌起一股苦涩。
「云云。」
「别这么笑。」
他眉眼有那么一刹那失措,伸手在我头顶轻揉了两把。
「你是我的妻子,我第一个想到的只可能是你。」
……
我曾觉得,山盟海誓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可后来我才知道,遇见喜欢的人,你想要的,不过是个念想而已。
不过是想要个虚无缥缈的承诺,能让那颗躁动的心,别再那么不安。
8
我有预感,关于宋叙的前女友,不会那么容易平息。
果然午休的时候,我就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验证信息是:你好,我是阿叙的前女友,我们可以谈谈吗。
有什么好谈的。
我转手就把截图发给宋叙,他一如既往地秒回,「怎么不午睡?」
……这人,又在这顾左右而言他。
「你前女友加我好友了。」
「别管她。」
「……」
我没再给宋叙发消息,但依旧通过了他前女友的好友请求。
没过多久,那个女的就给我发了条信息。
「你可以和阿叙离婚吗?」
……
这辈子没见过上来就让现任离婚的前任。
大开眼界的同时,我依旧顺手把截图分享给了宋叙。
他回了我三个点。
以及:「乖,把她删掉,午睡,好不好?」
……那是必不可能的。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因为你一句话跟宋叙离婚?」
我继续给他前女友发消息。
「因为他喜欢的是我,不是你。」
……
我被这话里高高在上的语气弄得无比烦躁,可该死的是,昨晚宋叙那反应却让我觉得真有那种可能。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宋叙跟我发短信说他今天要加班,让我先回家。
这就更触到我神经了。
「来接我。」我一个电话打给他。
「今天好几个部门出了问题,我得开会处理,你先回去好不好,老婆?」
「我保证七点半之前回家。」
从听筒里确实能听见嘈杂的声响,他大概是真挤了空接我电话的,后面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可我还是委屈而不安。
「你怕不是跟你前女友约会去了吧!拜拜!」
我猛地挂了他的电话。
不来接我就不来呗。
我气冲冲地哼了声,他不来接我,我也不想回家了。
正好同事准备聚餐,我索性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烧烤摊。
闹闹哄哄的一群人,我被挤在角落里,生无可恋。
时不时地打开手机,什么也没有。
以前,我要是直接挂了他电话,他都会再打电话来哄我的。
可今天,他没有。
一直都没有。
8
我感到有人影站在我的身前。
捂着晕乎乎的脑袋,试图弄清楚这个人是谁,可怎么也仰不起头。
好在,他在我面前蹲下来了。
我眯了眯眼,企图对焦上他漆黑的眼,直到他伸出一根手指支住我额头。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啊?」
随即他还捡起桌上的空瓶瞧了瞧。
「百——威,不是说最不愿喝百威吗?」
「还喝这么多,估计明天是想请假了吧。」
他把我拉起来,搂进他怀里,我猛地拽住他的衣领闻了闻,没有女人的香水味。
「你干吗过来?」
「来找你。」他答得平静自然。
我有很多话想问他,可我不知道怎么问,就比如你为什么不先打电话哄我,就算是喝酒了,我也觉得这问题矫情得要死。
索性从他怀里挣脱,他就换个方式拉住我的手。
十指相扣。
「你开车来的,宋叙?」
「嗯。」
「我有点晕车。」
「是今天多出来的新毛病吗?」
「……我喝酒之后一直都很晕啊!」
嗯,我感到轻飘飘的,后来发现我真是被他抱起来了。
「宋叙!」
失重感让我搂住他的脖子,他的手就搁在我的腰际。
「晕车。抱你走回去总行了吧?」
「……」
「喂,宋叙。」
「嗯?」
「讲点什么吧。」
「你想听什么?」
「你和你前女友的故事。」
他大概早就知道我会来这茬了,没什么意外。
「除了和你讲过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和她同时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救你。」
「先救我?」
「只救你,她我不救,行了吧。」
「……」
夜里的风有点冷,我缩了缩,我不喜欢我自己身上酒的味道,但宋叙很好闻。
「把你外套给我。」
「冷了?」
「嗯。」
我被他放下来,他蹲在我身前,替我把他那有点宽大的外套拉链一路拉到上头。
我低头看他。他额头上有些细密的汗珠。
「我背你吧?」
他走我身前准备蹲下来,我拉住了他的手。
「不要了,我自己能走。」
「哟,怎么心疼老公了?」
他的语气里夹着点戏谑,我被他说着红了脸颊,快步往前走。
他从我身后追过来,伸手揉了两把我的头发。
9
最近楼道里的风言风语大地都传到了我耳朵里。
左邻右舍好像都在说,我其实是小三上位。
空穴来风,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出自那个「前女友」的手笔。
周六买菜回家,我莫名其妙就被一个小孩撞了下。
「我妈说,你是勾引别人的狐狸精。」
小孩朝我做了个鬼脸,就跑远了。
「……」
我抱着无语而莫名其妙的情绪上楼,便见着家门口正站着一位女子。
那是我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瞧乔思欣到底长什么样。
宋叙的前女友,比想象中还要美。
那种弱不禁风而病殃殃的美,让人觉得一碰都会碎掉。
她好像确实有觉得自己能把宋叙夺回来的资本。
「让开。」
我瞥了她一眼,抬手准备开指纹锁。
「我不想和你发生争执,所以陈小姐,你可以将宋叙让给我吗?」
她的语气跟电话里一样,细弱而傲慢。
我叹了口气,「我已经和你说过了,不可能。」
「他的初恋是我,他喜欢我喜欢得要死要活,你有什么,你觉得你能抢过我?」
她情绪有些激动,竟然慢慢红了眼眶。
「不好意思哈,我有和他的结婚证呢。」
我无意戳她痛处,可很明显这句话,对她来说,是一次重击。
她颤抖了一下。
随即有些歇斯底里。
「为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为什么还要将阿叙从我身边抢走呢?」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
她不停念叨,我有些烦,索性此时门被打开了,我本来想让她别在我家门口哭丧来着的。
谁知她忽然自顾自往后摔,「啊!你推我……」
而后便可怜兮兮地啜泣着。
她这一跤摔得蛮狠的,我正想扶起她,问问她需不需要我帮她预约一院脑科的医生,就瞥见了白衬衫的一角。
宋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的,他还顺便帮我提了一把我手里拎的菜。
不是吧,二十一世纪了。
这女人居然还在玩这招。
10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余光却一直盯着宋叙。
宋叙只是低下头,扒拉我手里的菜,「今天晚上吃什么?」
完全把她无视了。
女人不敢置信般瞪着我们,宋叙揽了把我的腰,把我往屋里推。
「等等!宋叙!」女人攸地起身,抓住宋叙的手腕。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的眼眶还红红的,红唇止不住地发抖,她装都不想装了,她孤注一掷。
「你不是说过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吗?」
「宋叙,只有你能救我了……」
那其实是我第一次在宋叙脸上发现烦躁的情绪。
对谁都笑着的,对谁都像小太阳的宋叙,却唯独会因一个女人而失去方寸。
他狠狠甩开了女人的手。
「乔思欣,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很多事情你要自己去面对,我早就不是能拯救你的人了。」
「还有,不要骚扰我的妻子。」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亲眼见着那个女人慢慢滑坐下去。
失魂落魄,却猛地抬头看我,那里有熊熊燃烧的恨意。
11
「被吓到了?」
房门隔绝开一切,好半晌,我都没缓过神来。
他把我搂进怀里,我任由他抱着,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头发。
「对不起,云云。」
「……」
我盯着地板看,突然觉得鼻腔好酸。
「宋叙,你告诉我,和你结婚的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他怔了一下,几乎是将我揉进他怀里。
「我不会放你走的。」
……
乔思欣还总是频繁骚扰着宋叙,我知道。
最后好像是打了 110 才把事情平息下来,自那以后,乔思欣好久都没在我们生活里出现过。
我也大致从宋叙以前的朋友那知道了他俩曾经的情况。
宋叙的爸妈对乔思欣不满意。
但宋叙从没想过要和她分手,是她先爬上了一个老总的床。
宋叙自此心灰意冷,才被家里人安排着和我相亲的。
所以你看,怪不得乔思欣觉得自己会赢。
连我和宋叙的相遇,都是多亏了她。
12
「宋叙,我们单位组织去靖县爬山,能带亲属,你去不去?」
我举着锅铲到客厅,宋叙正倚在沙发上办公。
「去呀老婆。」
他笑嘻嘻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
自那之后过了好些天,宋叙在努力让我忘掉那些不愉快的事,我知道。
而我也慢慢认为日子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一方面是因着没有了一个强行插在我俩之间的干扰,另一方面是我自己。
我有个好事要和宋叙说。
……
晚上的时候宋叙在收拾我们的行李,我磨磨蹭蹭地到了房门口。
「宋叙!」
我朝他招手,他扬了扬眉,走到我身前。
「嗯?」
挺高一人,很狡猾地将我抵在了门边。
「我本来有件事要跟你说的。」
我咳了一声。
「但是现在……看你表现吧。」
「好好好,看我表现。」他摸了摸我的头,问我还有什么要带的。
拉宋叙出去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会帮我收拾行李。
这个我必须承认。
他有条理的整理永远比我胡乱塞的效果看起来好。
13
因为是单位组织的活动,其实来了不少家庭。
还有带孩子的,我旁边工位的王姐孩子就刚上幼儿园,戴着个小渔夫帽,瞧起来特别可爱。
「你以前有这么喜欢小孩子?」
我拿零食逗小正太玩,宋叙在我身后拢了拢我的长发。
「我一直都很喜欢呀,那你呢?你喜欢小孩吗?」
我回身望他。
「我喜欢。特别是……」
他凑近我,在我耳鬓厮磨。
「如果我们有孩子的话。」
「……」
去往靖县的路途不算长,要等大巴,虽然涂了防晒,我还是觉得太阳有些烈。
刚拿手遮太阳,宋叙就打开了把伞撑在我的头顶。
他有星星的眼睛看我,一副「我果然最懂我老婆了」的样子。
我刚准备损他两句,一辆出租车猛地停在了我们面前。
真的是猛地停住,司机差点漂移的那种。
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下车,上来就要抓宋叙的胳膊。
「诶……你干什么呀,你谁?」
我们这人比较多,看这里的响动都纷纷围了上来。
「宋叙,你跟我走一趟。」
拉他胳膊的女生我不认识,但我看宋叙的表情他明显是认识的。
女人的面上很焦急,但宋叙站在原地没动。
「乔思欣她跳楼了!」
我的太阳穴猛地跳了跳。
这名字一出现准没好事。
「现在被救下来,但需要紧急输血,宋叙你知道她是 rh 阴性血,现在血库根本就调不出来。」
「现在就只有你能救她了,宋叙!」
宋叙的血型也是很罕见的熊猫血,又叫 rh 阴性血,这我倒是知道。
乔思欣跳楼了,她为什么跳,是因为宋叙吗,一时之间,我的脑袋也有些纷乱。
宋叙沉默地站在那,任女人怎么拉都拉不动。
女人转头看向我,猛地就朝我跪了下来。
「你是宋叙的妻子是吗,你,你好,我是乔思欣的姐姐,我知道我们家思欣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可现在就只有宋叙能救她了……」
「我求求你,求求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吧,你让宋叙给我们家思欣输一下血吧,这这这是救人啊……」
女人一直在地上求我,朝我们这边看来的人越来越多。
我却觉得脑子一团乱麻,她的哭声不停刺激着我的心脏,一副今天就赖这不走的样子。
过了好久好久,我听见宋叙的声音。
「我跟你去。」
很低,也很轻。
可那么不容置疑。
女人猛地在我面前站起身,泪还没擦干净就咧开嘴笑。
宋叙自弯腰钻进车里到关上车没,从头到尾都没看我。
我怔愣地看着那辆出租车就这么扬长而去。
而我突然想起,我藏在心底,未告诉宋叙的好事。
我怀孕了。
而他不知道。
后来,他就再也没机会知道了。
14
大巴车一路行至山里,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小云,吃不吃奶酪棒呀?」
王姐碰了碰我的肩膀,宋叙跟出租车走了,这趟旅程就剩下我一个人。
王姐看我憋闷,就让她老公和孩子坐一起,然后自己跟我坐。
「我家小宝可喜欢吃了,尝尝看?」
果冻一样的奶酪棒送到我嘴边,光照之下亮晶晶的。
「谢了,王姐。」
我朝她轻笑了下,接过。
刚刚宋叙离我而去的那一幕不少人都见着,我也知道王姐是在体谅我。
「你家小宝多大啦?」
「六岁,明年就上小学咯。」
说起小孩王姐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的,拉着我不听地讲着小孩的趣事。
我下意识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我和宋叙的,孩子。
很奇妙的存在,在我肚子里孕育的种子。
靖县的山水特别漂亮,因为还未被过度开发,保留了很多风土人情。
我们此行要在这里待一晚,住在山间的名宿里,主人拿出来好几只散养鸡,等饭的期间小孩子就吵吵闹闹地玩起来。
今天下午和我玩得很好的小正太突然跑到了我面前。
「姐姐,大哥哥呢?」
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宋叙。
我知道,他还是个孩子,什么也不懂。
可还是没来由地心里一空。
「大哥哥不要姐姐了。」
「他为什么不要姐姐了?」
小正太歪着头看我。
「因为大哥哥要救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
「大哥哥重要的人难道不是姐姐吗?」
「……」
我张了张口,半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姐姐,给你吃糖!」
但小正太很快忘了这茬,要给我分享他的糖果。
「水水,姐姐才不要像你饭前吃零食嘞。」
他妈妈从背后把他抱起来,笑着跟我说抱歉。
我摇摇头,说没事。
这次旅行有好几个家庭,大概是我这么形单影只,大家见我都挺敏感的。
手机震了震,是宋叙给我发的短信。
算算时间,他血也献好了,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初恋给抢救回来。
他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挂了。
短信上是很平淡的文字,告诉我他把我的洗漱用品放在行李箱哪了。
山间是满月,树影在地上婆娑。
看家护院的狗叫了两声,晚风忽而不知从何四起。
15
下午玩了漂流,其实大家都挺累,吃完饭各自回各自的房间,我对着空荡荡的屋子。
关上门躺倒在床上。
我又摸上了我的肚子。
真的特别神奇,里边有一条生命了啊,现在我算不算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呢?
我在脑海里给这个小家伙取名字。
姓宋的话,叫什么好呢。
宋……宋星星吗?今晚星星挺多的,可这起名也太随便了,我得回去好好查查字典。
给他挑名字,我居然挑着挑着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疯狂的拍门声。
「小云!你在吗小云!快起来,地震了!地震了!」
我怔愣地听着门外王姐的喊声,脑袋还处理不了发生了什么。
可床在摇晃,不停地在摇晃。
屋顶随时都像是会塌下来一样,直到不断抖落的灰尘撒在我的脸上。
我猛地惊醒,拔起腿就朝门外狂奔。
不断有人叫喊,窗外如同不曾见过的末日景象,好大的山块直直地削下,溅起千层的泥汤。
王姐他们一家就在外面,不少人陆陆续续地跑出来,小孩嘶声力竭的哭声混在巨大的响动之中。
我勉强摇摇晃晃地站稳,地面就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小云,过来。」
王姐还在想着把手递给我,一个大石块就在我们面前砸下。
「小心!」
她老公将她护地死死的,这是我最后见到的一幕。
她有人保护,真好啊。
脚下猛地塌方,我猝不及防地顺着楼层一齐极速往下坠,突然感到脚底钻心地痛。
原来是刚才跑得太急,早踩在一颗螺丝钉上了。
失重感,皮肤被钝物刮擦,猛然坠落后骨头快要断裂般的疼。
我突然发现,身边没有人了。
我在最底层,还有东西不断地朝下面坠,一个大石块狠狠压着我的腿,我怎么也扯不出来。
好大好大的声响,以至于我的哭声都那么微乎其微了。
我猛地崩溃。
「有人吗……有人吗!??」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我……」
一片黑,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连月光都被遮住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太黑,还是我已经看不见了。
我拿手想要拽出腿,怎么也拽不动。
「好疼,好疼。」
「谁救救我吧,爸爸,妈妈……」
「宋叙……」
真的,好疼。
腹部的痛感本来不明显的。
直到我感受到有什么在缓缓流出,大脑慢慢意识到那件事。
好奇怪,那时候我想到的是,我终于不用想着怎么跟宋叙说我们有孩子了。
「宋叙。」
石块的响动声里,我喃喃着他的名字。
你会因为救回了你的初恋而高兴吗?
可是,我们的孩子好像要没了。
16
我做了个的梦。
天下着很大的雨,宋叙疯了一样朝我跑来,那么大个人跪在我身边,不停地喊我的名字。
可我有点累了,不想应他了。
我又听见医生跟他说,你不知道吗,你老婆怀孕了。
可现在没了,没办法的事,救回她已经是个奇迹。
爸妈,朋友,同事都围在我身边,让我快点醒来。
可我真的太累,太累了。
很饿,很疼,人生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我眼前闪过,我想起第一次见宋叙那天。
他真是个很容易让别人喜欢上他的人。
可是,宋叙,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看见王姐她老公护着她的时候,我无法遏制自己不去想,要是你在,会不会也这么保护我。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会先救我的吗。
你个骗子。
……
仪器滴答滴答的声响。
身体的每一处都好像钻心一样的疼,我眨了眨自己的眼睛,医院的天花板总是如此苍白。
「云,云云,你醒了,好好,我去叫医生!」
椅子因人站起猛地被推开而划出巨大声响,我回过神来,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老妈,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匆匆赶来,问我好多关于自身情况的问题,我歪了歪脖子,就看见我妈站在墙角偷偷地抹眼泪。
让我也想哭。
「好了好了,是好事啊,这不久别重逢,脱离危险期了嘛,害,你们俩母女也真是……」
老爸就在身后打圆场,不太熟练地活跃着气氛。
「云云,你这次是真死里逃生,诶哟,我也算放心了……」
「你知道吗,我这几天就一直求观音菩萨啊,真是菩萨保佑,还好还好,你没事……」
「唉,孩子以后还能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啊,都不怪你,你没事就好。」
「妈给你做了了肉糜羹,医生说只能先吃软烂的,来,妈给你吹吹。」
……
之后,又有许多人来看我。
大多是朋友和亲戚,从小玩到大的闺蜜见我第一面就抱着我哭,还差点压到我没好的肋骨。
「云云,我老想老想你了,呜呜呜呜。」
我抬手蹭掉她颊边的眼泪。
「我们都知道宋叙那人干的狗事了,你妈质问他为什么没跟你一起到靖县,谁知道他居然跑去给前女友输血了。」
「哼,在我看,前女友没了正好。」
「……」
「宋叙这坏人被我们赶走啦,没你的允许我们不会让他见你的,云云,这几天你就安心养病。」
「可千万别被那狗男人给气着了。」
……
其实也正好,我不太想见他。
至少现在不想,我怕我一见他,就觉得天大的委屈。
这几天一直在睡,到了晚上反而睡不着。
我躺在床上,手又下意识地搭在肚子上。
那里有好大一个口子,我妈说得简单,但我自己都知道,这么大的伤口我还再要孩子,估计很难。
今天好好数了下,就算是全好了,身上都得留几十道疤。
真没劲。
早知道不去靖县了,玩得又不好,还惹了这么一大祸。
……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空想,病房的门却被人轻轻推开了。
这么晚了,我以为没人会来。
可连他脚步声我都再熟悉不过了。
来人走到我床边,熟练地帮我把踹出去的被子给仔细掖好。
空调响了几声,估计是把温度调高了。
直到他替我拉上半搭着的被子,我终于忍不住,又把给拉下了。
……宋叙站在我床边。
怔了一下。
「没睡?」
他声音什么时候变这么哑了。
我和他在黑夜里安静地对视,最后是他败下阵来喊我的名字。
「云云,我……」
黑暗里,他张了张口,可是漫无际的安静,包裹着我们。
「宋叙,不是你的错。」
我从没想过自己的声线可以这么平稳,我想了很久,我不甘,我自私,可这不过事实罢了。
「你有什么错呢?你只是去救人了,那个人无论是谁你都会救,不是吗?」
「你又没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你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了这样。」
「我都懂,我都懂,宋叙,我凭什么怪你……」
我知道我的灵魂剥离成两个人,不甘,憎恨的;慈悲,善良的,一边刺激着我,一边压抑着我。
我拼命装成释怀的样子,直到他抱我。
他身上有淡薄的烟草味,他从不抽烟,我以为。
「云云,原来人真的会恨上自己。」
「我做梦都想回去给曾经的自己一拳,你知道吗,做梦都想。」
「我该早点发现你怀孕了的,你明明给了我这么多暗示。」
「是我,是我,早点问你就好,要是知道你怀孕了,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那里,我的,我的……」
我发现,他在抖。
病服上有什么湿濡洇开,这个人,原来会哭吗。
他的呼吸沉重,似乎想搂紧我一点,可又怕碰到我哪。
我空洞地盯着地上那一缕光斑,慢慢体会某种无可抑制的悲伤在蔓延着。
「我们离婚吧,宋叙。」
感受到他的呼吸,在某一瞬间停住了。
「宋叙,其实今天,乔思欣来看我了。」
「真巧啊,我跟她都在第一医院,她腿摔断了,但还是坚持来看我了。」
「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她说:谢谢我。」
「谢谢我拿我们孩子的命,换来她的新生。」
「她说,她觉得她的命,是朝我们的孩子借的。」
我恨恨地攥紧了床单。
「你别听她瞎说,她已经疯了,她……」
「是!她疯了!」我忽地攥住面前人的衣领。
他任由我拽着,我清晰地看见他眼眸里自己的脸,绝望而狼狈。
「可我也疯了,你没错,谁都没错,是地震把我们的孩子夺走了。可我,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谁来救救我,谁可怜可怜我?」
黑暗里,他看我的眼睛里到底有什么,温柔,纵容,愧疚,落寞。
可我不想他这么看我。
「一想到你和她曾经做过什么亲密无间的事,我就恶心。」
「恶心是本能,我不怪你,但我依旧恨你。」
「你听好了,宋叙,我恨你。」
我的头最后抵在他的胸膛,声音越来越低下去。
就到这吧。
再说就多了。
17
宋叙同意离婚。
我知道,他一定会同意的,他总是纵容我,无论我什么要求,他到最后都没办法不满足我。
我们登记结婚那天,天气就不太好。
今天也是,乌云密布。
办理完,他问我怎么回家。
我说打车。
「载你一程吧。」
「不用了,不顺路,宋先生。」
「……」
「宋先生。」
他笑了声,又重复喃喃了遍我的话。
「云云,你从没叫过我宋先生。」
「……」
分别那天,你和她说了什么话呢。
我不知道我是记不清,还是刻意忘记了。
汉语里的「再见」有再次相见的意思。
所以那天,我好像没说。
我说拜拜。
18
放年假的时候,我去了次云南大理。
那里真的很好啊,三百块三晚的电竞酒店,从窗户能望见终年不化的仓山十九峰。
至了傍晚营业的音乐酒吧,卖花的小女孩捧着好大簇的折射玫瑰朝我笑着。
我买一束,准备拿回酒店拍照发个朋友圈。
「啊对了,姐姐,这个给你。」
小女孩翻着身旁的包,她居然身兼数职。
「这封信转寄好多地啦,今天总算赶上你行程了。」
「这是缘分哦,祝你今天好运!」
「……」
我回到酒店,把信慢慢展开。
宋叙的字迹。
跟狗爬一样。
以至于我一眼就能认出来,我知道他大学学理,对这方面一直没什么要求。
好在他写得慢,我读,也能读个大概。
……
「云云,这是我给你写的第三十一封信。」
「前面的都被我撕了,字太丑了,而且总是写不满意。」
「你别嫌弃,这是我练了一本字帖之后的字了。」
「我最近染上了抽烟的坏习惯,大抵是没有人让我节制了吧,而且身边的人都在抽,所以我抽得也很多。」
「不过你放心,和你写信之前我没抽,我不会让信纸沾上烟味的。」
「我以前觉得人生,其实不会有什么说起来很后悔很后悔的事,后来直到我遇见。」
「每晚每晚做梦我都在想,要是那天我是跟你去了山里该多好。」
「我一定可以保护好你,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我……」
「抱歉啊,你大概很讨厌我说这么多如果吧。」
「你不喜欢跪下来求你的男人,我知道。」
「你不喜欢纠缠,我知道。」
「我已经不能给你什么了,你说你恨我,我能怎么办,我只有接受。」
「哪怕是恨,也能让我在你心里停留一段时间吧。」
「我前段时间常常搞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后来我想开了。」
「人生总是有遗憾,总是有悔恨,总是有阴差阳错的巧合。」
「上次和朋友去喝酒,喝上头,头磕上玻璃了。」
「朋友说,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问你为什么。」
「这么说,也许我还是没有释怀吧。」
「我有点想你,大概是我总怀念你放在我身旁的牙刷杯,我又买了个放在那。」
「你搬走的时候,忘记带你种的花了。」
「我花了点时间依旧没打理好它,现在的话,它勉强苟活。」
「我想,事到如今说我舍不得你很可笑,可我还是写下这封信了。」
「人啊,有时候是很矛盾的东西。」
「所以,包容我一点吧,我想你想得快疯掉了。」
「从朋友那里打听了,你换了个在很多地方调动的工作,跟躲我一样。」
「算了,你开心就好。我工作没换,最近升职了,家门口的泡芙店倒了,我再没法说什么等你回来买给你吃什么的骗自己。」
「写了不少,你该烦我了,以前也是,大段大段的字你就懒得看下去。」
「云云,我还是想和你说,我爱你。」
「有一件事是,无论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是什么时候,我都会爱上你。」
「你恨我,出自本能。」
「可我爱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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