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3年，重逢只是悲伤的延续，我们再也做不成夫妻

作者：大牛忙

发布时间：2022-09-23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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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忙婚姻情感案例系列关键词：离婚、前妻、复婚文章长度：5500字原创文章、抄袭必究

当某天我们再一次相见，若还能笑脸相迎，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和解了？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还能重修旧好……

离婚那么久，我的心从没真正平静过。不知不觉就会想起前妻，想起我们走过的日子。

后来我与前妻有幸重逢，好不容易重新生活在一起，却再也说不出那句“我爱你”。尽管眼中还有柔情深意，可关于那些感情背叛，我们始终无法冰释前嫌。

相处几个月我渐渐明白，我们俩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生活无奈，早就在悄无声息中改变了我们的人生使命。

前妻心里有放不下的牵挂，不可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这里也有输不起的尊严，最怕别人议论她的过去。

虽说我们深爱着彼此，可当年的伤害太多。重逢只是悲伤的延续，我们再也没有重做夫妻的缘分……

上文出自某婚姻案例中一个离婚男人的回忆。

在他的讲述中，三四年前他和老婆因为性格原因吵架闹离婚。

尽管双方都不想那样，但他们性格刚烈，谁也没有妥协。为了证明“没有你，我过得更好”，女人赌气找了情人，辜负了婚姻的誓约。

某天激烈争吵后，这对夫妻含恨放弃了那段经营了8年的婚姻。

讲起从前的那些事儿，他说从没忘记前妻。亏欠她太多，怪自己当初太想当然……

一、最难面对的不是离婚，是复婚

下文，我给大家讲一讲这个婚姻案例。就以这位男士的口吻来讲述，我仅如实叙述，为提高可读性略作整理。

曾以为，离婚是我前半生最难面对的事情。后来才发现，最难面对的其实是复婚。面对那些难听的非议，我几乎抬不起头来。

离婚3年，我和前妻早就后悔了。不仅生活不顺，感情更不顺。

3年来我过得很颓废，前妻过得很狼狈。她被一个男人纠缠着，无名无分给他生了孩子。直到那个男人被撞成了瘫痪，她才摆脱了那段感情。

尽管分开的日子并不算短，但我依然深爱着前妻。我知道，其实她也爱着我。

半年前我们重逢，曾经尝试着和解。在几位朋友的劝说下，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

她放不下那边的孩子，想带过来抚养。我渴望复婚，却再也输不起尊严，接受不了她的孩子。

虽然我们努力了一场，可最后还是错过了。

回头想想过去，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遗憾。该忘记的没忘记，不该忘记的反而忘记了。

说起离婚，那不仅是一件非常荒唐的闹剧，也是一段再也解释不清的误会……

当年我和老婆很恩爱，可后来因为一个女人，我们之间出现了感情误会，经常吵得不可开交。

婚姻最后那半年，我们含恨在心，几乎在争吵中度过。互相看不顺眼，动不动就闹离婚。

她说我做了亏心事，我感觉她也做了亏心事。她指责我不诚实，我怀疑她心里藏着不敢说的秘密。

作为从初恋一路走来的夫妻，我们本不该这样怀疑彼此。可闹到最后我们越来越固执，终于赌气离婚。

你问我究竟做没做过亏心事？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在男女感情问题上，我一件亏心事都没做过。

虽然我对一些男女关系比较好奇，看到漂亮的女人有时也会想入非非，但那仅限于幻想的层面。在原则问题上，我真没做过对不起老婆的事儿。

我编造出一段莫须有的男女关系，只是为了骗老婆，以此证明我不怕离婚。

我是说了很多狠话，可归根结底我问心无愧。没想到老婆误会了我，竟然真的赌气找了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和他睡了几次之后，被他纠缠上了。

最后关头我们都不想离婚，她坦白认错，哭着说被他骗了感情，求我原谅。可她做出这种事儿，我怎能原谅？

二、爱幻想是男人的通病

敢问人生有多少荒唐的事儿？仅仅婚姻这一件事儿，我说不完，你数不清。

如果从头到尾讲述那段往事，感情意外太多。

那时候老婆有一个闺蜜，她们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两人亲得像姐妹一样，无话不谈。

有一段日子，那个女人因感情问题和老公闹离婚。老婆经常带她来我家吃饭，劝她向老公道个歉，为了孩子好好过日子。

她经常说：我不怕离婚，更不怕嫁不出去。假如离婚了，我转身就能找一个更好的男人取代他……

那段日子她隔三差五就来我家吃晚饭，或有意或无意，她总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说实话，她比我老婆漂亮。作为血气方刚的男人，我怎能不多想？说到底，谁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我慢慢了解了她的故事，愈发感觉她是一个很轻浮的女人。

如果她没有收下别人的鲜花，她老公怎么可能误会她？如果她不偷偷跟别的男人去游泳，她老公也不会打她，更不会和她闹离婚。

虽然她经常哭哭啼啼，表现得很委屈。但我心里渐渐有了大概的判断，她是一个感情经历丰富的女人，越是这样我就越喜欢幻想。

爱幻想是男人的通病，说出的话常常不经过大脑。每当夜深和老婆单独在一起，我就喜欢拿她的闺蜜开玩笑。

我经常问老婆：你那个姐妹真漂亮，她到底找过多少男人？如果她不在意数量，我想追求她试一试，看看她和你有什么不同。

老婆说我犯神经，恶心人，整天就会说那些没正经的事儿。

我开玩笑说：从恋爱到结婚，我只和你谈过一次恋爱。我都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什么样的，这还不正经吗？你们关系那么好，有什么不能分享的？等她下次来，我得试探一下她。

老婆总说：你的嘴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本事你就去试试吧，看她怎么骂死你。

老婆知道我开玩笑，只是假装生气，从没当真过。

即便我确实有过不该有的想法，但我做不出那种事儿。这倒不是说我多么有原则，主要是因为我不敢。不管怎么讲，我不过是过过嘴瘾罢了……

三、因为误会，夫妻感情破裂

对的，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过过嘴瘾。两口子开玩笑很正常，仅仅为了陶冶夫妻之间的感情氛围。

谁能想到后来老婆误会了我，口口声声说我和她有暧昧。

那件事情不太好说，毕竟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

有一天她来我家，当着老婆的面夸我是好男人。说我有上进心，会疼老婆，还说我是她喜欢的类型。

老婆这个人没心眼，竟然笑着对她说，你如果喜欢他，我就送给你了。你快把他领走吧，让我肃静几天。

闺蜜之间说这种话也不算什么大事，但那是当着我的面啊！我这个人爱幻想，说错了几句话。

那晚她走后，老婆就开始对我发脾气。说我和她眉来眼去，说我心里不干净，让我以后不要再和她多说话。

我有错吗？

人是她带回家的，话也是她先说的，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虽说心里有点愤怒，但我没和老婆一般见识，只当她是小心眼。

后来那些事儿都怪我不够踏实，总想检点便宜。

有一天她给我打电话，问我老婆在不在家，想来我家玩。平时她只会给我老婆打电话，从没给我打过。

我感觉有机会靠近她，就和她多聊了几句。老婆在厨房做饭，我和她悄悄加上了好友。

往后的日子，我们瞒着老婆聊天。她什么话都敢聊，竟然和我聊她老公的种种缺点，还说羡慕我老婆嫁给了我这么好的老公。

有时她说，如果我老公是你该多好。有时我也会对她说，如果我老婆有你这么热情也不错……

她比我想象得还要肤浅，但我就是爱听她发牢骚，越聊越激动。然而我们聊了还不到1个月，还没私下见面，老婆就发现了。

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老婆气坏了。她当场打电话问她是什么意思，是没有老公了还是怎么了？

老婆骂完她就骂我，那晚她哭着要和我离婚。

我承认我不该和她聊那些话题，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可老婆误会了我，不听我解释，口口声声说我们有关系。

大概就是从那时起，夫妻感情就慢慢走向了破裂。

四、爱情里的偏执适得其反

因为那件事情，老婆和那个女人反目，再也没带她来过我家。

婚姻最后那半年，老婆经常和我闹离婚。说我如何如何亏欠她，说我如何如何多情，还说嫁给我瞎了眼。

我的压力很大，这能怪我吗？

我只不过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痴心妄想的毛病，我连她的手都没碰过！

可我没法解释，天天被老婆冤枉，误会越来越多。

即便我脾气比较好，也忍受不了老婆整天叨叨不休。她不仅不体谅我的难处，还说总有一天也让我体会一下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

我当然愤怒，再也不想谦让她。那段日子家里遍地狼藉，锅碗瓢盆经常被扔得满屋都是。脾气越大，说明我们爱得越深，这种爱情近乎于偏执的疯狂。

虽说离婚天天挂在嘴边，但我们尚有最后一点理智。离婚喊得再响，也没有真正迈出过那一步。

可惜的是，在感情最紧张的那段日子，那个女人竟然又一次给我发来消息。她向我诉苦，口口声声说我老婆使坏，害得她离了婚。

我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心里冷笑她活该。可她接下来的话太诛心了，我第一次对老婆产生了怀疑。

她说：没有人比我了解你老婆，我不多说什么，你自己想吧，只能说你太肤浅了……

我第一印象是她在挑拨离间，可仔细想想老婆曾经说过的话，难道她真做不出那种事儿吗？她长得也不丑，悄悄想找个人太简单了。

看着老婆冷漠的表情，我整天疑神疑鬼。短短几天，我竟然真的体会到了撕心裂肺却又说不出口的感觉。

我爱她，爱得越深越想赶紧弄清楚她是不是真的有秘密瞒着我。随着吵架越来越激烈，在压力面前，我不得不说谎。

我告诉老婆：既然你怀疑我，那我也有理由怀疑你。别总拿离婚吓唬我，我不缺女人。我还可以告诉你，我早就和你那位闺蜜在一起了，她盼着我和你离婚。

我爱得既偏执又固执，说那些违心的话本想让她冷静，可结果适得其反。

五、那是一段讽刺虐心的经历

老婆哭得眼睛都红了。

她说：你终于承认了，是你先负我。既然你做了那些事，我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了。你给我记住了，没有你我一样活……

为了所谓的骨气，我没有求她原谅。

我趁热打铁向她摊牌：别说没用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只等你一句话，什么时候去离婚？

她沉默了，让我等着。

后来那1个多月老婆天天哭，虽说争吵还在继续，但相比原来我们都冷静了不少，毕竟谁都不想真离婚。

我心里开始打谱，早点解除她的误会。可最后，我终究晚了一步。

那天她的手机响了，她吓坏了，不敢让我看。我夺过了手机，恰巧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那个男人也吓了一跳，直接挂断了。

在争夺手机的时候，她把手机关闭了。我让她解开，她沉默不语。我打了她几耳光，那是结婚以来我第一对她动手，她求我不要逼她。

我冷静地问她：我不逼你，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她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哭了起来。我忍无可忍，又打了她的脸。

她说：你别问了，我对不起你，我不想离婚，我该死……

我脑子就像炸裂了一样，分不清是做梦还是清醒。

原来1个月前她就出了轨，在找人诉苦的过程中，被一个花言巧语的男人睡了。1个月来她哭着求那个男人放过，可他纠缠不休，隔几天就要见一面。

我终于知道那段日子她为什么那么冷静，原来早就被那个男人纠缠得焦头烂额，没有精力和我吵架了。

她下跪求我说：即便你辜负了我，我也不该这样伤害家庭。我不辩解，你就当我该死。咱俩和解行吗，我不想离婚……

我觉得太讽刺了，我说得都是假的，可她真的做了。你说，这种事我怎能原谅……

六、再相遇早已人微言轻

既然误会已经没法解释，我拿出了最后的骨气，证明我还是个男人。在无限的怨恨中，8年的婚姻走到了尽头。

我以为离婚是解脱，可后来我过得很不容易。离婚才几天，我就感觉到了压力，每天都要接送孩子。

前妻曾主动找我求和，还替我接过几天的孩子。她曾哭着向我道歉，求我复婚。其实我也想原谅她，可一想起那个男人还纠缠着她，我就看不起自己，她还配吗……

被拒绝几次之后，她再也没来找过我。

离婚3年，我过得越来越颓废，她过得更不好。1年前，她给那个男人生了孩子，成了负担。那个男人花花肠子，不像个能过日子的人，还经常打她。

我听说他们在城东租房子住，她男人游手好闲，连奶粉钱都拿不出来……

有时候想想，是我把她变成了这个样子。有时候又觉得她活该，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如果爱情是一种理解和成全，那就应该坦然接受离婚的安排。可阴差阳错，我们又相爱了。

半年多前我和几个朋友在路上碰见她，她看上去老了很多。我心里很矛盾，要不要和她说句话？毕竟我还爱着她。

朋友知道我的纠结，喊她大嫂，叫住了她。她哭了，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饭……

那天我喝得太多，说了一句很没骨气的话：我还爱你，孩子也在等你，跟我回家好吗？

我太没骨气了，被她拒绝后，我竟然号啕大哭。说到底只怪生活不容易，离婚3年，我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虽然她拒绝了我，但我们重新恢复了联系，理由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天天晚上聊天。

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男人晚上去吃烧烤，不小心被车撞坏了脖子，不能动了。他父母把他接回了乡下老家，还带走了孩子。

她说：直到他出事，我才终于从苦海中摆脱了出来。

我很激动，既然她说这些话，那是否意味着我们还能和解？

她没地方住，在几位朋友的劝说下，她搬到了我家。我明白她的用意，她也后悔离婚了。可我渐渐发现，复婚比离婚的压力还大。

虽说朋友全都劝和，但在背地里他们都笑话我。

所以，尽管我们在一起生活了4个月，也曾同床共枕过几次，但感情问题无法冰释前嫌。每逢想起别人的风凉话，我就恨她。

有一天她说：在你眼里，我不是个好女人。你别勉强了，我早已人微言轻，不想再说什么。我要找我男人去了，我不恨你，只是突然恨我自己……

七、生活是无奈的选择

直到她想离开，我才明白，那4个月我一直在伤害她。

我问她：你想清楚了，我爱你，你真想走吗？

她说：我也爱你，但我放心不下那个孩子，除非你让我把她带过来抚养……

她还想滔滔不绝，我打断了她。既然你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我同意你走。

表面上她是痴人说梦，可后来我明白了她的用意之深。她知道我再也放不下尊严，故意这么说，其实是在逼我放手。

如今她走1个月了，偶尔还和我联系。她去了那个男人的老家，一边照顾他，一边和他妈妈一起照顾才1岁的孩子。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傻，也许还在赌气吧。经历过再一次重逢，我心中的悲伤反而更多了。

我很矛盾，怕自己忍不住去找她，又感觉没有她一样过。

不管怎么说，这次结束最好是最后一次结束。生活是无奈的选择，我必须装作有骨气的样子，我们也就这样了……

这个婚姻案例就到这里吧，我不表达太多的观点，如实叙述即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所爱之人有情无份，不爱之人纠缠不休。没有分开过的人，不知相思背后的孤独。没有落过悔恨的眼泪，难懂爱情的苦楚与深沉。

这是时过境迁的沧桑感觉，总到后来悔恨时才会明白那些无奈。她有她的言不由衷，他也有他舍不掉的尊严，这也算是缘分。

有些人转身回首，或可一笑泯恩仇。有些人一旦错过，再也不可能复合。缘分如此安排，接受现实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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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海选择了脱口秀，还是脱口秀选择了上海？

作者：聂日明

发布时间：2022-09-24 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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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聂日明、郭晓菁

脱口秀又名“单口喜剧”，对应英文‘Stand-up comedy’，使用双关语、笑话或连续的小笑话讨论一些热门议题。脱口秀出圈为大众所知，笑果文化的“吐槽大会”和“脱口秀大会”功不可没。除了笑果，北京单立人、上海喜剧联盒国也是比较有名的“厂牌”（或脱口秀俱乐部）。

2021年11月，我们的朋友马军童鞋在喜剧联盒国主办的“王炸！第二届全国脱口秀大赛”拿了冠军。和呼兰一样，马军也是互联网大厂的一名员工，而且现在依然在职。春节前，我们采访了马军，试图解密脱口秀的密码。

马军个人单口喜剧专场《人生短短急个球》宣传海报

#01

当脱口秀再次占领影院

从2018年开始说脱口秀算起，马军已经入行三年半了，在中国脱口秀演员中，是一个不算短也不算太长的时间。国内脱口秀的源头，业内比较公认的有两个：一个是黄子华的粤语脱口秀“栋笃笑”（粤语正字：戙笑，读：dungduksīu），另一个是北京胡同里的酒吧。位于北京东城区方家胡同46号的热力猫俱乐部，就是其中历史最久、影响最大的脱口秀演出酒吧之一。

马军没有亲眼见证国内脱口秀的初创时期，听前辈们说，最早脱口秀商业色彩比较少，更多是自娱自乐的性质，后来才慢慢开始收费卖票。现在，在咖啡厅、餐厅、酒吧等场所举办的脱口秀开放麦依然是新人出道或新段子打磨的场所。

脱口秀对场地舞美的要求几乎做到了极简：一支麦，一帘黑幕，一个串场主持，几位演员，就是一场演出。来源：黄河票务官网

除了酒吧之外，电影院是最早一批脱口秀演员开疆拓土的前线。一场电影结束后，脱口秀演员拿着话筒走到银幕前，让观众暂缓离场，免费为大家演出一段脱口秀，既锻炼了自己，也积累了脱口秀的观众。

由于技术、疫情和消费习惯转换的冲击，近年来线下娱乐业如KTV、影院、网吧、棋牌室等都遭遇了一定程度的萎缩。根据灯塔数据，刚过去的大年初一，全国影院票房达到15.08亿元，位列史上第二，但看似喜人的数字背后，实际观影人次比去年缩水了四分之一，而场次增加了12%，这说明电影院的上座率在减少。

在传统娱乐形式萧条的同时，脱口秀成为年轻人的娱乐新选择。仅2020年，脱口秀俱乐部数量翻了四番，线下演出场次增加两倍以上。据笑果文化统计，2020年10月至2021年7月，全国的脱口秀演出票房已高达1.2亿元，正式参与商演的脱口秀演员超过了500人。线下厂牌也群雄并起，

2015、16年之后，脱口秀在国内一线城市初具规模，在酒吧、咖啡馆和影院这些临时场地以外，开始寻找固定的演出场所，甚至有了专为脱口秀搭建的小剧场。

话剧、音乐剧等演出由于制作和营销的周期都比较长，舞美、排练等成本高，疫情的不确定性将演出成本成倍放大，而脱口秀的简洁和灵活性倒是更好地消解了这些外在的冲击，从而成为剧场青睐的客户。

近年来，一些地方由于脱口秀演出太过火爆，没有足够的演出场所可供租赁，影院也缺乏足够的电影客流，一些脱口秀演出选择在电影院影厅进行。

绕了一大圈，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不由让了解国内脱口秀初创史的演员们有些感慨，不过，再回到这里的脱口秀，已经是完全不同的模样。

马军觉得，国内脱口秀还是在跑马圈地的阶段，脱口秀市场至少在未来的5到10年，还会一直喷发下去。目前，除了笑果、单立人、喜剧联盒国、硬核喜剧以外，全国大大小小的厂牌和俱乐部已经有150家左右，主要集中在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而在脱口秀底蕴深厚的美国，仅纽约一市就有百余家俱乐部。

国内的脱口秀产业经过十年的发展，依然处于“初级而小众”的稚嫩状态，除了少部分头部厂牌培养的粉丝群体，整个观众市场的渗透率和复看率依然处于比较低的水平，每场线下脱口秀，首次观看脱口秀的观众都在大多数。扩张市场，仍是业内的主要目标。

#02

脱口秀演员没有师承，只要能让观众笑起来

脱口秀在国内“火”起来也就几年时间，还是一个新事物。在很多城市，脱口秀在演出报批系统里没有单独的类别，要以曲艺、相声、演讲等形式进行申报。

现在的脱口秀没有全国性的协会或组织，也没有师门派别，没有条条框框的规矩和讲究。脱口秀的演员也呈现多元化特征，学历高低不齐，其中很多还是兼职。名校海归、大厂员工、小镇青年、流水线工人，似乎每一类观众都能找到对应的演员标签对号入座。

严格来说，目前绝大多数脱口秀演员都是“野生”的。

这在相声界是不可想象的。相声演员讲师承、有流派，维基百科和中国相声网还能查找第一代到第十代的相声师承关系总表，大小相声演员各居其位。德云社的弟子更是按“云鹤九霄”排名定位。

既有师徒之名，演出和行事自然不能随心所欲，得讲“规矩”，否则就容易“欺师灭祖”。重基本功是传统曲艺的另一个特点，“贯口活”就是相声演员的基本功之一，一气呵成、一贯到底的念完《报菜名》、《地理图》等贯口。相声大师姜昆就曾因不会报菜名而被指责相声功底差。

传统曲艺的师承和基本功也意味着重“炼”而不重“创作”，演出的内容大多数都是前人完成的作品，演员和内容团队可能会做改动，但新创作和大幅改动的频率非常低。

这种“慢”变化的曲艺形式，对“传统”的坚持，很难贴近市场的需求，这也意味着传统曲艺的商业化道路是艰难的。要保持“传统”，传统曲艺就不得不依赖财政的支持。

脱口秀虽然归属于曲艺一类，但和传统曲艺有较大区别。作为新事物，他一开始就没有条条框框、师承流派，更没有财政支持。

脱口秀演员的工作就是要让观众笑，笑果文化的叶烽在描述《吐槽大会》的内容编排时指“每集500个笑点，也就是说15秒必须抛出一个包袱”。观众笑了，才会觉得赚回票价，这一点与郭德纲如出一辙，“你是卖艺的，你就得把艺卖出去”。

所以，脱口秀完全是迎合消费者需求的产物，演员的创作以消费者的偏好和口味为导向。不管是乔治·卡林这种针贬时弊，还是综艺节目，能让观众笑、让消费者掏腰包，是脱口秀行业的一切，这决定了脱口秀必须要即时的回应市场和观众的期待。

笑果以外，目前一线城市做得比较大的俱乐部，像北京的单立人、上海的喜剧联盒国和深圳的硬核喜剧等，主要的收入来源靠线下演出，这些也是脱口秀的常规业态。

对于收入的具体数字可以做个简单的推算：小剧场拼盘演出的票价（非开放麦）大约为120~150元，剧场的满员人数150人左右，如果按上座率八成计算，差不多就是120人，这样算下来，一场演出的门票收入在15000~18000元之间。

上海拼盘式脱口秀的票价大多在99-159元之间。来源：大麦App

场地成本的差别就比较大，有的是俱乐部自己整租下来装修的，有的是按单场演出租赁，每场演出的租金三五千块左右。

每位演员的演出费三五百到一两千不等。据了解，现在上海全职脱口秀演员一个月40到50场演出差不多是平均线，最高记录则是一天11场，一个月100场。这样算下来，全职脱口秀演员一年仅剧场演出赚个三五十万是不成问题的。

至于头部脱口秀演员的专场、大型全国巡演或是年会、开幕等商务演出，这是另外的价格。

眼下国内脱口秀演员的成长大大落后于市场的增长，从业3-4年的脱口秀演员，已经算得上老资格的了，大多数则并不具有一人撑起专场的积累。一套15分钟的段子，有些演员可以讲上一两年、1000场。当然，一组15分钟的段子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会考虑到场景和受众的不同，会对段子的顺序和衔接进行微调，也会不断的剔除和更新。

#03

年轻女性主导了脱口秀的消费和品味

据马军观察，国内脱口秀的听众大部分是一二线城市里的30岁以下、大学毕业工作的白领群体，他们是长视频网站（特别是综艺节目）的忠实用户。

此前有评论指出“三四线没有李诞”。脱口秀是一个频繁用梗的内容表现形式，要get到笑点，需要一定的教育水平和生活经历，这需要一个人保持对新事物的跟踪和热爱，显然年轻人更符合这个特征。

讲的深入一点，脱口秀的观众群体和大城市的“年轻时延”密不可分。城市化和高等教育普及推后了结婚年龄和生育时间，让一个人的“年轻”时段更长，到了30岁，可能还是个“宝宝”。

单身世代的“年轻时延”让社会年轻活跃时段的总量大幅跃升，推动了新消费品类的扩张。整体而言，年轻单身人口负担小、流动性高，他们具有一定的消费能力，也有着消费的欲望，但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抑制了他们对家庭耐用品的消费，转而对快消类和体验型产品付费。他们的关注点从“购买产品”转向“享受服务”，不再纠结于购买或拥有，从“满足日常生活需求”转向“改善生活品质”，超前消费、跨越阶层的越级消费成为消费的常态。

大城市还是人口流入地，他们的结婚时间更晚，年龄结构更年轻，让大城市更像不夜城，保持着年轻与活力。那些爱看脱口秀的年轻人，他们的积蓄和收入水平可能并不如年纪更大的中产者们，甚至还要缴纳不菲的房租，但他们愿意花钱尝试他们心目中的“体面生活”。大城市的文化氛围，让他们更注重精神娱乐的价值。

数据来源：2020年七普数据。上海城市地区的25-39岁的人群明显高于其它年龄段，更高于人口流出省份的农村地区。

值得注意的是，在脱口秀的观众中，年轻女性占七成到八成。遇到周末场，情侣的比例会增加，意味着周末男性会稍多一些，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女性观众占据了绝对优势。

不止是脱口秀，在流行文化娱乐的消费市场中，不论是流行音乐、综艺节目这样的大众节目，还是音乐剧、话剧、戏曲演出这样的传统、经典艺术形式，年轻女性观众的占比都超过了其他任何一类。

年轻女性是流动娱乐业的钱袋子，对于脱口秀的创作者来说，要想受到欢迎，年轻女性是绕不过去的人群。从这个角度，我们或许可以稍稍理解一下，一些脱口秀演员的人设和热门议题为什么会这样。

马军讲的主要是足球段子，他坦言这个话题在脱口秀界处于“边缘地位”。如果开场前发现台下男性观众能占到四成，那他心里就会很踏实，“这一场基本稳了”。记得有次参加比赛时，何广智做主持，听到马军说讲足球段子，他开玩笑说：“那你完了”，马军撩开门帘儿往下一看，观众都是女生，他的心直往下沉：“这次肯定完了”。

#04

为什么人口规模和人口密度至关重要？

尽管脱口秀很“热”，但它仍是小众产业，脱口秀对观众的要求也更为苛刻。比如山羊GOAT的脱口秀演练场，观众票并不对外售卖，申请者需要在线填写问卷才能具备免费观看的抽签资格，问卷需要回答关于脱口秀的相关知识，以及自己的年龄和所在领域等。喜欢脱口秀的观众占人群比重不会太高。

来源：山羊GOAT上海公众号

如此严苛的筛选条件，意味着一千个人里，可能才有一两个合格的脱口秀演观众。比起线上节目受众群体的多样和广泛和信息传播的碎片化，线下群体更为细分，谈论的话题可以更加小众和深入。

但大到一个行业，小到一场演出，都需要一定的观众规模才能维系。因此一个城市必须拥有足够的人口规模，才能维系一个小众艺术。只有在大城市，才能找到足够多的合格观众，支撑起脱口秀的业态繁荣。

脱口秀在中国，是大城市的限定产品，而且分布高度集中。一线城市往下，脱口秀俱乐部的分布密度已经显著减少，票价和上座率也不如上海北京；对三四线城市的年轻人而言，脱口秀依然是一个触不可及的虚拟世界。

正如《城市的胜利》所指出的，城市的聚集效应为集中化的生产和娱乐活动提供了可能，进而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音乐剧、舞剧等大型演出所需的场地、灯光、音响、服装和大量排练，展览馆布展所需的展品，都成本不菲，而城市庞大的人口规模和可观的人流量分担了这些固定成本，让市民以可承受的价格共享这些娱乐设施。

和迪士尼音乐剧这样的大型演出相比，脱口秀的常规演出通常采用小剧场+拼盘的形式，对于舞美、道具、化妆等的要求很少，固定成本低。但这样的小众娱乐形式要生存下去，同样要依赖大城市的人口规模。

大城市的人口基数让高度细分的需求市场具备广阔的开拓价值。城市的繁荣吸引了多样化的人群，为了满足不同消费人群的偏好光谱，大都市既有昂贵的米其林三星，也有价格亲民的沙县小吃。在大城市，人们也有更多的机会找到志趣相投的同伴。在人口聚集之地，小众偏好大基数，足以支撑起业态创新，激活潜在的利基市场。

没有密度，就没有消费和流量，就无法支撑起业态。上海中心城区的商业密度托起了有赖于接近性的线下娱乐业态，脱口秀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在大众点评软件上，以“人民广场地铁站”为起点，搜索附近的脱口秀演出场所，在1公里范围内有20处左右。

一座大楼里，可能一晚上有三四家俱乐部同时在演出。密集的演出场所、便捷的交通方式，吸引了大量的人流，也方便了演员赶场。比如，在一场演出中以第一顺位演完之后，赶到下一个小剧场作为第三顺位上台演出。脱口秀演员71（注：名字即为“71”）曾骑着共享单车，在上海黄浦区内一晚上赶了11场演出。

上海的亚洲大厦，位于汉口路650号，离人民广场地铁站出口不到三百米，现在已经是上海文化娱乐新地标。大厦里名为“星空间”的小剧场从最初的两个，增加到现在16个之多。2021年亚洲大厦“星空间”全年演出达2418场，成为目前上海乃至全国演出密度最高的演出场所，在坊间有“韭菜大厦”的戏称。

可以说，中国脱口秀的高地在上海，而上海脱口秀的高地，在黄浦区。这一切离不开上海的人口规模，离不开上海市区较高的人口密度，也离不开因人口规模和人口密度撑起来的多元、复杂、密集的业态。

亚洲大厦外景（汉口路650号）

除了脱口秀以外，其他文化娱乐场所也往往聚集于中心城区，促进了行业的共同繁荣。根据托马斯·谢林的聚点(focalpoint)理论，共同文化背景和生活经验的人们，在缺乏正式信息交流的情况下，依然可能做出“英雄所见略同”的共同选择。比方说，两个在上海工作的大学毕业生，虽然一个住在浦东，一个住在闵行，但当他们约好周五下班后去哪里玩时，往往会不约而同地选择人民广场这样的地标性区位。

对于接近性娱乐的繁荣来说，密度很重要，市中心不能萧条。这也意味着控制城市人口规模、降低市中心人口密度的举报，对这些新业态可能是一个打击。

#05

上海何以特殊？

为什么在一线城市中，唯有魔都的气质孕育出了笑果文化？

高密度的中心城区，包容开放的海派文化，尊重市场的商业环境和对生活品质的普遍注重，让上海成为了国内独一无二的脱口秀高地。

2010年，黄西受邀在美国电视记者年会上讲了15分钟的脱口秀，借由流传的视频，国内的大部分观众可能是第一次见到了脱口秀是什么模样，这位生物化学博士也成了华人脱口秀第一人。

2012年，王自健的《今晚80后脱口秀》接替周立波的节目，开始在上海东方卫视每周播出。

2013年，黄西选择回国，在上海成功举办五场“开什么国际玩笑”个人中文脱口秀专场，场场爆满。2014年，他又再次回到上海举办了五场脱口秀演出。2017年“西闻乐见”全球巡演首站，依然还是在上海。

为什么选择上海？在一档访谈节目中，黄西坦言，是上海选择了他。他认为，上海之所以能成为脱口秀之都，一方面是它开放包容的文化氛围，另一方面是相对成熟的商业环境。

笑果文化CMO金仲波说，笑果文化发端于上海，有偶然的因素，但有今天的发展，和上海这座城市的包容性和文化潮流有着必然联系。

有脱口秀演员表示，上海是他遇到的唯一在讲到地域笑话时不会被观众举手纠正的城市。相比北京、天津听众对演出的挑剔，上海更喜欢“捧人”。上海观众到了小剧场，就是带着想笑的预期来的，只要给点笑料，他们就会捧场。

同时，上海的传统市中心的商业区相对密集，交通便利，普通演员赶场方便，同样的时间可演的场次更多。上海的商业氛围发达，商业演出的机会更多。这几年，周奇墨、悟饭、贾耗等脱口秀演员，也纷纷南下，来到上海谋求更好的发展，这些可能算是例证。

当通信技术的进步消弭了距离，接近性却变得更加重要。原因在于，在文化多样性的背景下，面对面的沟通能够传递更多信息，减少传播复杂性带来的误解和“冒犯”。线上经过广泛传播引起争议的段子，在线下某个特定的场合，配合氛围、观众情绪、前戏铺垫和演员的肢体情绪等等，可能就会安全化解为一阵笑声。

线下的接近性，显然是一连串事件的发酵：要交通便利，否则懒得出门；要有生活气息，乐于享受生活，这需要人们有这样的观念，也要有匹配的收入；要有一定的品味，这样才能追求一些形而上的内容。综合来看，从面对面的服务业来看，上海可能算是中国独一无二的消费之都，唯有这样的土壤，才能让脱口秀得到更好的发展。

参考资料

《网络时代，线下脱口秀为什么火了？》：https://new.qq.com/rain/a/20210917a0bo2c00《一年涨十块，初一票价疯了吗？》：https://mp.weixin.qq.com/s/ZzDpkiEuD63cl9Szaop4qA《以产品视角，探究线下脱口秀的爆火》：https://new.qq.com/rain/a/20211014A03QR700《国内脱口秀高地：魔都如何种出了“笑果”？》：https://www.shhuangpu.gov.cn/xw/001009/20211022/afe88e09-251b-4fb2-8bb7-3b1c068cea7d.html《我的打工人朋友 | 脱口秀演员71：我想写出最好笑的五分钟》：https://www.qlwb.com.cn/detail/17927808.html《三四线没有李诞》：https://mp.weixin.qq.com/s/DeX-Idu5HxZ9PH_NYojwqg《探访“脱口秀之都”上海：这里藏龙卧虎，你永远不知道明天谁能火》：https://v.qq.com/x/cover/mzc00200obkjc2b/n3311iow1k5.html《办公大楼变身娱乐新地标：一群90后喜剧人的逆袭之路》：https://www.yicai.com/news/101295488.html《上海2021年平均一天67场演出！主旋律表现亮眼，音乐剧、脱口秀成市场头部》：https://www.whb.cn/zhuzhan/xinwen/20220114/444071.html《城市的胜利》，爱德华·格莱泽著，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2年《中国统计年鉴》《上海统计年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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