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今日俄罗斯电视台(RT)网站26日报道,俄罗斯一名男子想出了新奇方式,横渡纳尔瓦河进入爱沙尼亚境内,自称此举是为了逃避部分军事动员令。然而,这个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他在几个小时后被爱沙尼亚边防警卫拘押,并被遣返回俄罗斯。
俄罗斯RT网站报道截图
RT援引爱沙尼亚国家广播电视台(ERR)消息称,这名身份不明的38岁俄罗斯男子承认,当地时间26日凌晨1点左右,他使用冲浪板在纳尔瓦河河口某处非法越境。爱沙尼亚纳尔瓦约埃苏(Narva-Joesuu)的边防警卫部队派出了包括一支警犬队在内的几支巡逻队,凌晨4点30分左右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发现了这名非法越境者。
这名男子被带到边境检查站完成相应的行政程序,之后他被处以罚款并被送回俄罗斯。他告诉爱沙尼亚当局,自己越境是因为俄罗斯总统普京上周宣布进行部分军事动员。
RT报道称,自今年2月下旬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爱沙尼亚政府一直在加强边境安全。爱沙尼亚一名边境官员表示,该国目前尚未出现移民压力增加的情况,“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局势,如果有必要,我们将向边境增派部队”。
RT介绍称,边境小镇纳尔瓦约埃苏位于爱沙尼亚最东北角,纳尔瓦河在这里流入芬兰湾。爱沙尼亚在8月份停止向俄罗斯游客发放签证,并在本月早些时候与其他波罗的海国家——拉脱维亚和立陶宛一道,限制在申根地区其他国家获得欧盟签证的俄罗斯公民入境。(编辑:HH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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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今日俄罗斯电视台(RT)网站9月26日报道,俄罗斯一名男子为了逃避部分军事动员令,居然想横渡纳尔瓦河进入爱沙尼亚境内,但这个计划以失败告终。
RT援引爱沙尼亚国家广播电视台(ERR)消息称,这名俄罗斯男子38岁,当地时间9月26日凌晨1点左右使用冲浪板在纳尔瓦河河口某处非法越境。爱沙尼亚纳尔瓦约埃苏的边防警卫部队派出了包括一支警犬队在内的几支巡逻队,凌晨4点30分左右在一个公共汽车站发现了他。
随后,该男子被带到边境检查站,被处以罚款并遣送回俄罗斯。男子告诉爱沙尼亚当局,他越境是因为俄罗斯总统普京上周宣布进行部分军事动员。
边境小镇纳尔瓦约埃苏位于爱沙尼亚最东北角,纳尔瓦河在这里流入芬兰湾。今年8月,爱沙尼亚停止向俄罗斯游客发放签证。自9月19日起,拉脱维亚、波兰等4个与俄罗斯接壤的欧盟国家均开始收紧对俄公民签证政策,禁止持有申根签证的俄普通公民入境。
(编辑:刘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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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一男子称为躲避动员,用冲浪板越境进入爱沙尼亚,几小时后被拘,遣返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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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战场态势图
俄乌冲突已持续218天。俄乌双方在北东南三条战线上依然僵持不下,在重点区域的攻防上互有胜负。
利曼的俄方守军在被几乎合围的情况下打得非常顽强,进攻的乌军损失较大。
从目前局面来看,如果俄军没有足够援兵赶到,利曼预计会在一周之内易手。巴赫穆特、库皮扬斯克、利西昌斯克、顿涅茨克、赫尔松等方向上的战线变化均不大。乌军此轮进攻像是哈尔科夫反攻的延续,但进攻速度明显减慢。
乌东地区公投已经结束,加上“北溪”管道近日遭到破坏,俄乌冲突可能会有进一步升级的危险。
俄罗斯国防部战报:在过去的24小时里,乌军共损失1架固定翼飞机、25辆坦克与装甲车辆、 5架无人机、14门身管火炮与火箭炮、1套防空系统、54辆各型车辆被摧毁。
俄军在哈尔科夫地区对乌军第14和第92机械化旅的临时基地发动大规模袭击,导致150 多乌军和12套装甲装备被消灭。
俄空天军在哈尔科夫附近对一家乌方装甲车辆厂的制造车间实施了精确打击,该厂为乌军 储存了90 多辆坦克和其他装甲车。
乌军向克拉斯尼利曼发起的进攻未果,导致第66和第93机械化旅的70多名士兵出现伤亡、4辆坦克、6辆步兵战车和3辆装甲车遭到损失。
俄空天军对位于科尔蒂察岛的乌军第36海军陆战队旅以及扎波罗热附近的第56机械化步兵旅的临时基地发动袭击,消灭乌军100多人,军事装备20多套。
俄军对位于扎波罗热的车辆维修厂发动精确打击,导致10门野战火炮被摧毁,其中包括2 门为美制M-777榴弹炮、4门Olkha多管火箭炮和 15 辆机动车辆。
俄军的火力袭击导致乌军第28机械化和第59机械化步兵旅的临时基地以及一个外国雇佣兵临时部署点被摧毁,消灭乌军90多人,以及18件军事装备。
俄陆军航空兵、导弹部队和炮兵摧毁了哈尔科夫佩雷莫加、顿涅茨克斯拉维扬斯克与波格丹诺夫卡、扎波罗热新科拉耶夫卡与古利亚波尔附近的5个乌军指挥所,以及 75 个炮兵部队,167个人员和军事装备集中区。
俄军在哈尔科夫库皮扬斯克、顿涅茨克克拉马托尔斯克、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科洛米采沃和敖德萨普里曼斯科耶附近摧毁了4个弹药库。
尼古拉耶夫地区的1个乌军S-300防空系统的雷达站被摧毁。
俄空天军战机在哈尔科夫古萨罗夫卡附近击落了乌空军的1架苏-24战机。
俄防空系统在顿涅茨克别洛戈罗夫卡、戈尔洛夫卡、马林卡、扎波罗热巴甫洛夫卡和尼古拉耶夫叶夫格诺夫卡附近击落了乌军5架无人机。
乌克兰国防部消息:在过去的24小时里,俄军共损失6辆坦克、8辆步兵战车、3门火炮与火箭炮、1架固定翼飞机、1枚巡航导弹、12架无人机、12辆各型军用车辆等装备,以及400多名军人。
据乌克兰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消息,在过去24小时里,俄军发射了10枚导弹,实施了17次空袭,进行了超过105次多管火箭炮攻击。
哈尔科夫、斯洛维扬斯克、克拉马托尔斯克等地超过40个定居点受到俄军炮火影响。
俄罗斯占领军已经开始征召部分动员的人员。第1坦克军第2摩托化步兵师第1坦克团的增援部队抵达已经战区。一些被判犯有刑事罪的人也已经进入了在乌克兰的作战部队。
乌克兰国防军部队击退了俄军对扎伊采夫、马约尔斯克、扎利兹内等定居点的袭击。
乌航空兵对俄军进行了17次打击。经证实,14个俄军兵力集中区、3个据点和7个防空导弹阵地被摧毁。乌防空部队还摧毁了1架敌机、6架无人机和1枚Х-59空对地导弹。
乌导弹部队和炮兵袭击了12个俄军和装备集中区、4个弹药仓库以及防空阵地等。
▲顿巴斯战场态势图
▲乌克兰南线战场态势
▲乌克兰预备役部队进行训练的照片
▲一位波兰志愿者带了10箱衣服和募捐来的5000美元到乌克兰帮助难民
▲在哈尔科夫地区的反攻期间,乌克兰军方首次俘获了俄军的信条-M1便携式战场监视雷达
▲近日在赫尔松缴获的稀有装备——T-62M
▲绰号“马里”的知名博主叶夫恩·布拉赫阵亡。他出生在乌克兰波尔塔瓦地区,曾在法国外籍军团服役 5 年
▲拿下了库皮扬斯克镇的最后一块区域,即武兹洛维伊镇,宣告库皮扬斯克镇全境被解放
▲库普扬斯克,被海马斯摧毁的俄军基地
▲据俄国防部27日公布的视频,绍伊古观看了被征召人员进行射击训练,并与陪同人员进行了交流
▲俄罗斯巴什科尔托斯坦共和国第二大城市斯捷尔利塔马克民众欢送参军的征召人员
▲一些老款T80坦克、BMP-1步兵战车和T62被装载在平板货车上,准备运送到乌克兰
▲乌军YPR-765装甲运兵车组成的机步排遭到俄空降兵攻击
▲南线乌军反击部队3辆装甲车和一辆汽车被俄军炮兵和察打一体无人机击毁
“北溪”天然气管道发生多处泄露,疑似遭到蓄意破坏
9月27日至28日,由俄罗斯向欧洲输送天然气的“北溪”1号、2号管道先后发生泄露,地点分别位于丹麦和瑞典海域内,大量气体外泄,在海面上形成直径约1千米的气泡圈,同时,波罗的海周边国家的监测机构探测到水下爆炸,截至今日下午13时已发现四处泄露点,目前证据显示有可能是蓄意破坏。事发后各方均表示关切,俄罗斯方面已立案调查,美方表示破坏管道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
乌总统称俄任何行为都改变不了乌克兰
最新消息,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声明指出,俄的任何犯罪行为都不会改变乌克兰的任何事情。 我们承认《联合国宪章》,我们承认各国人民共处的基本原则。 我们将继续采取行动,以保护乌克兰、欧洲和世界的正常生活。
我们将采取行动保护我们在赫尔松、扎波罗热、顿巴斯、哈尔科夫目前被占领地区和克里米亚的人民。
这场在被占领区上演的闹剧,根本连模仿公投都不是。
至于前线,我将简短地说,现在不展开讲,虽然进展是好的:我们正在向前迈进,解放我们的土地。荣耀归于乌克兰!
意大利前军官:拜登企图通过延长俄乌冲突来分裂欧洲
据俄新社报道,意大利武装力量前特遣队指挥官马尔科·贝托里尼将军近日接受意大利媒体“l‘AntiDiplomatico”采访时表示,美国总统拜登希望通过延长乌克兰冲突,来分裂欧洲并削弱俄罗斯。
贝托里尼称,与其说美国总统是希望乌克兰和平,不如说是在那里开始一场“消耗战”,这将削弱俄罗斯,并将欧洲再次分裂为不可调和的“西部和东部”。
贝托里尼认为,是“美国通过其代理人发动了一场战争”。在他看来,俄乌冲突是“冷战的一种延续”,原因在于西方对俄罗斯一直以来的戒备。
伊朗外长:伊方认为向乌克兰或俄罗斯提供武器都是错误的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莫斯科9月27日电 伊朗外交部长侯赛因·阿米尔·阿卜杜拉希扬在回答记者关于疑似向俄罗斯提供了无人机的问题时称,德黑兰不支持乌克兰冲突中的任何一方,并认为向基辅和莫斯科任何一方提供武器都是错误的。
伊朗外长表示:“我方坚决反对任何一场战争,无论是在乌克兰,是在也门,还是在巴勒斯坦。我方为了乌克兰实现和平与停火也作出过努力。我方认为,向乌克兰和俄罗斯任何一方提供武器都是错误的。我方将继续推动政治对话和谈判结束这场危机。”
俄强力机构:乌克兰一破坏分子曾接到杀害赫尔松州领导层的任务,但因害怕而拒绝
俄罗斯卫星通讯社赫尔松9月27日电 俄罗斯强力机构人员向卫星通讯社表示,被俄强力人员拘捕的乌克兰侦察破坏小组成员亚历山大斯瓦罗巴今年8月曾接到任务,谋杀赫尔松州行政机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萨尔多及其副手基里尔斯特列莫乌索夫,但他因为害怕没有执行这一任务。
俄强力人员表示:“上级还企图给亚历山大斯瓦罗巴安排更重大的任务,例如消灭赫尔松州行政机构负责人弗拉基米尔萨尔多及其副手,他对此予以拒绝。原因是他称,自己有生命危险,并且不会实施此类恐袭。”
斯瓦罗巴自己解释称,“曾有一项任务是制造针对萨尔多和斯特列莫乌索夫的破坏,我拒绝了,因为我担心自己和亲属的生命。”
俄男子称为逃避动员用冲浪板越境进入爱沙尼亚,几小时即被遣返
据今日俄罗斯电视台(RT)网站26日报道,俄罗斯一名男子想出了新奇方式,横渡纳尔瓦河进入爱沙尼亚境内,自称此举是为了逃避部分军事动员令。然而,这个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他在几个小时后被爱沙尼亚边防警卫拘押,并被遣返回俄罗斯。
这名男子被带到边境检查站完成相应的行政程序,之后他被处以罚款并被送回俄罗斯。他告诉爱沙尼亚当局,自己越境是因为俄罗斯总统普京上周宣布进行部分军事动员。
RT报道称,自今年2月下旬俄乌冲突爆发以来,爱沙尼亚政府一直在加强边境安全。爱沙尼亚一名边境官员表示,该国目前尚未出现移民压力增加的情况,“我们正在密切关注局势,如果有必要,我们将向边境增派部队”。
布林肯为乌克兰“俄公投区”使用西方武器大开绿灯
据《欧洲真理报》报导,布林肯27日在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美印联合新闻发布会表达了美方此一立场。
媒体提问,即无论克里姆林宫宣布的公投结果如何,美国是否会同意乌克兰军队在俄罗斯举行“公投的领土”上使用美国武器。布林肯回答说,“我们和许多其他国家态度非常明确:我们不承认,事实上,也永远不会承认俄罗斯吞并乌克兰领土......乌克兰拥有在其领土上自卫的绝对权力,特别是,收复俄罗斯以这种或其他方式非法占据的领土。”
布林肯强调,假公投不会改变俄罗斯占领的乌克兰领土。“乌克兰人将继续做他们需要做的事情,以收复从他们手中夺走的土地。我们将继续支持他们的这些努力。”
#九月创作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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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称:“大抵真倭十之三,从者十之七。”
而万历年间编写《虔台倭纂》的官员谢杰甚至发出绝望的惊呼:“海滨人人皆贼,诛之不可胜诛!”
当时一个苏州人被倭寇掳走五十几天后逃生归来,他向官府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船上大概两百个海盗,有福建、温州、台湾、宁波人,也有几个安徽人。其中福建人最多,占十之六七。梳着髻的日本人只有十几个。”两百个倭寇中,只有十几个真倭也就是纯正日本人,明史说的“十之三”看来还夸大了。
这么讲的话明朝中后期扰乱中国南方的倭寇大多数都是国人,“倭乱”自然也是中国内部社会矛盾吗?
在中国古代文献中,有不少明朝官吏为了显示自己的功绩,把中国海盗在本国的恶行都算成是日本海盗的行为。因为根据明朝定下的斩首制度,斩下“真倭”也就是日本海盗的首级能领到赏钱最多。
所以一些为了获取赏钱的明朝官员和军人就将打死的中国海盗算成是日本人。这种现象不光在当时明朝的南方军队里盛行,在明朝的北方军队里也同样盛行。
倭寇
在《明实录·孝宗实录·卷11》中记载,一个叫张茂的军官根本没有带着军队追剿匪徒。他随便找了个满是老弱妇孺的居民点,杀死了上百人后,带走了几十级首级,用这些首级冒充匪徒领取功劳。
张茂是张天祥的舅爷爷,他们之间有着矛盾,所以他告发张天祥。身为朝廷命官的王献臣没有查验清楚事实,就把这些报告给了明孝宗。这也成了后来他被定罪的原因。
王献臣报告明孝宗说,一开始有八个泰宁三卫的蒙古族人,找张天祥索要生活必须的盐和米等物。张天祥在和他们交流的过程中得知,女真进贡的使团就在附近。张天祥随后命人射伤女真使团的人。
靠斩首建立功勋的明军
而后他以泰宁三卫杀伤使团的借口,进攻了一处居民点。
在居民点中,张天祥共杀死了老幼上百人,并将告知他消息的八人灭口。在一番烧杀抢掠后,张天祥将其中二十多人的首级带给上级请功,并获得了两千两白银的奖赏。随后张天祥又以追剿贼寇得力的名义,得到了明孝宗的嘉奖。
但本期重点不是探讨明军杀良冒功,以上那段文字是为什么明朝史料中所记载倭寇中 “假倭”占大多数,“真倭”占少数的原因之一。
也就是说因为有日本海盗(真倭)的出现,才会有中国海盗(假倭)。讲到这里,倭寇问题就不是简单国内社会问题。
还有,历史上明朝朝廷对倭寇和中国海盗是有明确区分的,哪怕是勾结倭寇的中国海盗。
首先看在中国的各种史料中,用各种各样的名称来称呼倭寇,例如真倭、伪倭、假倭、装倭、倭贼、倭奴、勾倭、残寇、贼帆、荒夷等。日本史学家石原道博精心搜集中国史籍中倭寇名称的结果,共有二百一十六种称呼。这个事实表明当时作乱的海盗的构成人员与性质是复杂而多样的。
不然明朝干嘛没事吃饱要详细区分,只能说当时作乱的海盗大多数都是中国人,但倭寇一定是日本人。
而文章开头的《明史》“大抵真倭十之三,从倭者十之七。倭战则驱其所掠之人为军锋。”这句话,真正意思是真倭即真正的日本人,占全体的十分之三,其他十分之七是从倭,即从属于倭寇的人,被倭寇掳去的中国人。
结果这句话就被别有用心的人断章取义为倭寇中十个里七个都是中国人假扮。
明朝兵部尚书胡宗宪在《筹海图编卷五.浙江倭变纪》中记载“勾引倭奴结巢于霩徭之双屿港,并逐渐同倭寇合流,倭奴藉华人为耳目,华人藉倭奴为爪牙…倭奴非内逆无以逞狼贪之志,内逆非倭奴无以遂鼠窃之谋,狼狈为奸,共同劫掠东南沿海。”
这段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日本海盗和中国海带是相互勾结关系,也并非日本海盗受中国海盗集团雇佣。
当然这个合流有一个过程。就中国的海盗来讲大体是三步走:先是海商,再是亦商亦盗,最后是与倭寇合流,只盗不商。
倭寇
明朝有个例子就是有些名叫李光头、许栋的败类开始是海商。李光头,福州人。许栋,广东人。最初因罪被囚在福建监狱。嘉靖十九年(1540),李光头、许栋等百余人越狱,逃往海上。
李光头于是来到倭寇、中国海盗的走私地双屿港,许栋于嘉靖二十二年(1543)与李光头合伙。史料载“闽人李光头、歙人许栋踞宁波之双屿为之主,司其质契。势家护持之,漳、泉为多,或与通婚姻。假济渡为名,造双桅大船,运载违禁物,将吏不敢诘也”。“司其契质”是经商,不是海盗。
再说个有名的例子,就是那个被现在网上吹成中国航海先驱的大汉奸王直,他开始时也不是海盗,只是海商。史料载“王直者,歙人也。少落魄,有任侠气,及壮多智略,善施与,以故人宗信之。一时恶少,若叶宗满、徐惟学谢和、方廷助等,皆乐与之游。间尝相与谋曰:“中国法度森严,动辄触禁,孰与海外乎逍遥哉?遂起邪谋。嘉靖十九年,时海禁尚弛。(王)直与叶宗满等之广东,造巨舰,将带硝黄、丝绵等违禁物,抵日本、暹罗、西洋等国,往来互市者五六年,致富不赀。”
王直是经商发大财的。据《筹海图编》卷八《寇踪分合始末图谱》载,李光头、许栋等分掠福建、浙江是从嘉靖二十年(1543)开始的。在此之前应视为他们是海商。但这时他们已勾引西番人(葡萄牙人)交易。王直在嘉靖二十三年入许栋伙,并随贡使至日本交易。
明廷为了维护海疆的安全不得不设立巡抚,整顿海防,实行海禁。官员朱纨采取果断的措施,率军攻陷了葡萄牙、日本和中国海盗的据点双屿港,基本消灭了李光头、许栋的势力。
但朱纨后来却被朝廷革职,并被迫害致死。史料记载朱纨死后,“罢巡视大臣不设,中外摇手不敢言海禁事”。在海禁渐弛的同时,王直的势力空前强大。首先,他于嘉靖二十七年,纠集许栋的余党,自己作了船主。其次,他于嘉靖三十一年,吞并陈思盼、柴德美等船伍,壮大了自己的力量。再次其他海盗徐海陈东、麻叶等都与他结成疏散的同盟,尊王直为盟主。
这时期,王直的确雇佣了日本浪人作为打手。然后出现史料记载“许栋败没,直始用倭人为羽翼,破昌国而倭人之贪心大炽,入寇者遂络绎矣。”“许二、王直辈通番渡海,常防劫夺,募岛夷之骁悍而善战者,蓄于舟中,泊于双屿、列表。滨海之民,以小舟装载货物,接济交易。夷人欺其单弱,杀而夺之。接济者不敢自往,聚数舟以为卫。其归也,许二辈遣倭一二十人持刃送之。倭人还舟,遇船即劫,遇人即杀,至其本国,道中国劫夺之易,遂起各岛歆慕之心,而入寇之祸不可遏矣。”
但是正因为王直雇佣日本海盗在大陆杀烧抢掠,这些日本海盗回到老家后把这些告诉他们老乡,从而引发更多日本海盗前往大陆打劫,有的日本人接受王直雇佣,甚至有的日本大名为了获取利益直接支持武士加入倭寇行列来华入侵。
杀人放火的倭寇
而王直是否像网上所说在日本势力非常之大呢?
王直开始是募岛夷之骁悍而善战者”,后则“倾赀勾引倭奴门多郎”等,似乎与倭奴(日本人)是一种雇佣关系。可能就是根据这一点,徐阶在《世经堂集》卷二《再答倭情》中所说:“为首者俱是闽浙积年贩海剧贼,其中真倭不过十三,亦是雇募而来。
但王直所雇用的这些倭奴也就是日本人并不听他的指挥,当王直还是海商的时候,这些骁悍的倭奴就遇船即劫,遇人即杀,从而招来更多的倭奴来中国沿海劫掠,形成倭寇。另外,王直即能倾赀勾引大量日本人,那么对给他提供基地的日本大名,也必然会得到更多的好处,否则人家是不会支持他的。
像另外的中国海盗徐海、麻叶是另外一种类型。徐海率和泉、萨摩、肥前、肥后、津州、对马等地区的人入寇;麻叶率筑前、和泉、肥前、萨摩、纪伊、博多、丰后等地区的人入寇。
徐海虽然住在日本萨摩,所以仍受萨摩大名岛津家的控制。
上诉那些地方都是来自日本九州岛,当时日本处于战国时代,那么王直的主子九州大名在日本国内实力又如何呢?就王直生活的年代而言,当时日本国内实力最强的几个大名基本都在关东、京畿地区。
幕后支持倭寇的日本九州大名
连王直的主子九州岛那些大名在当时日本根本就是不入流存在,除了稍强些的大内家。所以说王直是日本海贼王简直无稽之谈,一些人散播的“中国人王直操控倭寇,所以倭寇是中国问题”这类话真是居心叵测。看了上面那些描述,相信智商正常点的人都不会相信这句话。
倭寇这种混杂了相当数量日本武士的武装走私力量,实际上是以日本战国时代军队的战术作战的。因此后来明朝军队在嘉靖倭乱时期总结出来的对日战术,在万历年被直接应用于朝鲜对日战场,连李氏朝鲜也认为这是行之有效的战术战法。
倭寇是一支不折不扣日式化武装集团
而丰臣秀吉时代侵略朝鲜的军队,全是所谓的“战国百战精锐”。这也反证了那个时代的倭寇在战术上已经完全是一支日本战国时代的军队。
据《明实录》记载,倭寇临阵,常以一人舞扇子在前,吸引明军注意力,而后“列蝴蝶阵,挥舞本国扇子为号,一人挥扇,众皆挥舞长刀,刀光闪闪”。
日本战国时代用来指挥打仗的军扇
意思就是倭寇跟明军打仗时候,倭寇的指挥官用扇子指挥阵型。稍微熟知日本战国时代的人都知道当时日本打仗战场司令官都用军扇指挥,最出名的莫过于武田信玄用军扇指挥作战。
用军扇指挥作战是日本古代独有的方式。
倭寇所乘的船也是日本独有的八幡船,八幡船不是说他多高级,就是说这种船一看就是日本的海船。
八幡船日文也叫バハン(bahan)船。其乘员也有叫バハン的。室町时代的《节用集》中,已经有了用“番舶”二字来标记バハン的记载。1603年(庆长八年)日本耶稣会在长崎书林出版的《日葡词典》中,也列有バハン词条,说明バハン船指到其他国家进行掠夺的盗贼船,バハン指乘船到其他国家进行掠夺的盗贼或海贼。
关于バハン的语源,八幡大菩萨的信仰与天照皇大神和春日大明神等的信仰一起,在当时日本人中已经固定下来,因此到海上去的日本人打着八幡大菩萨旗帜作为守护神。
16世纪八幡船
日本对八幡大菩萨的信仰
再说倭寇最常使用的兵器——倭刀,也就是日本刀,但当时的日本刀和今天的日本刀完全不同,今天看到的日本刀其实大多数都是江户幕府时代甚至明治维新后才有的款式。
当时倭寇使用的日本传统刀剑中的一种,正式的种类是打刀,而这种打刀在江户时代已经不再使用,准确说是被禁用。
打刀
在嘉靖年间,这股倭寇所使用的刀型最适合混战、突袭的中卷野太刀。其刀刃长度在0.9米以上,全长多为1.5米,甚至长达1.75米的实战用超长双手刀。在日本国内,大太刀被直接归于斩马刀类大型兵器。
较长的太刀
如何使用这种刀自然需要拜师学艺,古代学习武功可不是现代去什么拳馆、剑馆学习那样容易。我举个例子,叶问拜咏春大师陈华顺为师一共要交12两黄金(相当于今天60万人民币)。日本武道也有严格的门派规矩,不是本门派的人要学基本都要收费,而且偷学也是要被找麻烦的,武侠小说常常描述偷学的人会被本门派废掉功夫。
关于倭寇种种特征我不再具体描述,反正史书还记载倭寇说着人们听不懂的语言,这种语言如同鸟语一样。今天大多数人听日语不也是这种感觉吗?
所以说倭寇是中国人假扮的话,那么这个中国人首先要日语八级,然后前往日本,在日本搞个八幡船,回到中国打劫后一直要坚持用日语说话,全程不许说家乡话,全身日本装扮,然后还要在日本专门拜师学习日本剑道和武道。
所以中国人为了假扮倭寇不惜费这么大代价和精力这可能吗?
那么倭寇问题在当时明朝是只局限于属于社会性治安问题吗?
答案不是。
嘉靖三十一年(1552年)四月,倭寇进攻台州,巡按御史命知事武纬率军前往迎击。倭寇诱敌深入,把武纬率领的明军引进了埋伏圈。
当明军追进包围圈时,倭寇伏兵大起三面夹击,明军溃败,指挥官武纬阵亡。倭寇乘胜攻破黄岩县,大肆屠杀居民,抢掠财物7日后才散去,然后抢掠附近的象山县和定海县周边村镇。
登岸的倭寇
倭寇攻破黄岩县,这是倭寇第一次登岸攻陷中国城市。说明这个时期的倭寇已经不是什么单纯的海盗了。黄岩县城被攻破,代表倭寇侵入中国领土作奸犯科,虽然不是占土地,但性质已经比海盗要恶劣多了。据史料记载,这股倭寇里的职业日本军人就有3000人。
战国时代日本军队
上诉只是“嘉靖大倭乱”的开始,在倭寇大举入侵的头几年,江浙地区大量城镇被日本人攻陷,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四月,倭寇开始入攻苏州太仓,并分兵四掠。甚至有一支倭寇因为丢失了海船,便在附近到处打劫,甚至攻下了上海县,并且烧毁了当地县衙,接着攻占了吴淞江所、南汇所,分兵溯江逼掠常州府的江阴。
当年五月,海盐县城遭到倭寇攻击,虽未被攻陷,但城楼及数百间民房被焚坏,乡镇受到扫荡。
明代文学家归有光是苏州昆山人,其亲历了当年的嘉靖大倭乱,在他的书中描述江南地区所受倭寇入侵,以苏州、上海为最;而苏州境内,则以昆山受害最深。
归有光详细描述了嘉靖三十三年的倭患给江南地区带来的影响,特别指出昆山全县,在倭寇的合围攻掠之后“所至荡然,靡有孑遗”的破败景象。“所至荡然,靡有孑遗”,这是形容昆山被倭寇几乎荡平。
1555年1月,倭寇攻至杭州北部塘栖镇时,杭州府闭城戒严,北城武林门外郊关四乡居民,恐惧倭寇的烧杀掳掠,请求进入城门。负责城门门的防务的提学副使阮鹗开门迎纳,前后4、5天时间,进城居民超过10万人。甚至逃难许多逃难民众故乡远离杭州,说明那些人的家乡城防和守兵根本无法抵御倭寇。
肆掠的倭寇
但是杭州府城也谈不上绝对安全,五月二十四日,倭寇再度侵犯杭州,杭州差点被倭寇攻陷,而杭州府城墙高达四丈,倭寇在城外纵火,火焰能够冲上城墙顶部,可见当时城墙外民居的高大和数量之多。
或许有人会说,倭寇既然是日本人,在古代语言不通,交通不便情况下怎么在中国江南来回穿梭呢?照这个逻辑所以倭寇又是中国人了。
原因是倭寇为了收集中国沿海地区的各种情报,大量收买当地人充当其间谍。如黄岩县百姓周保来等人,被倭寇收买成间谌,常常充当其向导。
公元1536年2月,周保来带倭寇进犯乐清。周保来等二人先登岸侦察,倭寇因情况不妙立即离开此地,而“二人留村中丐食被获,置极刑,枭首于海上”又如通州人顾表为人奸诈,成为倭寇间谍,大量收集情报,使倭寇“尽知官兵虚实”色,几乎使漕运中断。
后来明副都御史郑晓悬重赏将顾表为捕荻杀掉。倭寇的间谍进行活动时也非常狡猾,史书形容倭寇“或伏桥下,或栖树梢,或隐庵刹,或潜林甚,夜聚晓散,其踪无常”。倭寇不仅收买乡民为其间谍,还同沿海的大地主相勾结,使他们“外交内伺”,成为白己的情报站和军需。
当卢镗刚从福建调至浙江嘉兴之时,就被一股倭寇引入嘉兴城附近可以设伏的地形中伏战败,导致明军光阵亡就有1100人。此战倭寇竟然表现得比卢镗更为了解当地地形。而且明军的军情,各地的人文地理,倭寇都掌握得是一清二楚,显然是当地内奸暗中通风报信的结果。
如同抗战期间,日本飞机中驾驶员可以精准找到国军的位置进行定点袭击,都是因为汉奸用反光镜在地面上暴露了国军的位置。
在这里我辟一个谣言,网传倭寇入侵江南原因是害怕明朝北军,北军正是明军精锐,所以倭寇害怕才不敢去北方。
实际上倭寇已经和北军不止交战过一回,北军当时对倭寇战绩也不咋地。
明朝北军
比如在1554年李逢时、许国率领6000名山东兵与倭寇作战,在新泾桥与倭寇相遇,倭寇利用海水涨潮。连明军退兵重新列阵的机会都没有。于是明军大阵崩溃,士兵争相逃命,死在潮水和自相残杀里有1000余人,指挥刘勇等也随军一同没于水中。
同样当时北军在长城边打蒙古入侵者打得怎么样大家心里也有素,不然也不会有1550年蒙古军包围北京城的庚戌之变。
倭寇入侵南方完全是在江南有更多耳目,对当地更加了解,并不是害怕北军的结果。后面万历年间明军在朝鲜对日本正规军取得胜利,其中明军也有不少南方人,甚至在攻克日军占据的平壤城第一个杀入城内的还是南军部队。
究其原因是嘉靖年间整个明军战斗力都不行,有后面的隆庆和万历两位皇帝中兴才使得明军脱胎换骨,战斗力大幅度提升。
顺便说下倭寇从中国掠去的物资、人口等等大部分都是运往日本。比如九州大名岛津义久的汉人医生许仪后,他就是当年广东行医时被倭寇掠去,然后送到九州萨摩。
当时岛津义久的孩子正在重病中,而日本医术那时候有限,所以急缺医生,恰好听说他支持的倭寇集团抓到一个医生,正是许仪后。岛津义久便命许仪后治他的孩子,许仪后凭借其高超医术成功治愈。从此岛津义久开始器重许仪后,还给他许配妻子。
岛津义久
尽管如此许仪后这一生再没回到中国。像许仪后这样被倭寇掠去日本的中国人数不胜数,许仪后相比其他中国人而言还算幸运,一些中国人只能被日本人送去奴隶市场贩卖。
奴隶在日本待遇很低,17世纪初期荷兰人记载日本人可以不经过法律程序,随意处死或则责罚奴隶。
所以光是人口贩卖的最终地点是日本,日本就得负倭寇的责任,没有买家哪来买家。
文章该分析的都分析完了,另外退一万步讲,嘉靖时期的倭寇集团,从其出发地点、战术战法乃至所作所为,明朝朝廷将其称之为倭寇并无错误。现在有些人纠结其中所谓中国人占多少,日本人占多少,因而不算倭寇。殊不知,中国讲究“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重视文化认同而非血统认同。
因此与其说是“假倭”,倒不如说他们是“假中国人”。就如同八国联军中的英军,即使人数再多也不能算印度士兵,依旧是要算英军,因为他们的主子是英国人。又如同那个朝鲜战争中先高喊“我是中国人,别开枪”再趁机袭击志愿军的华裔美军士兵,不管他汉语说得再6,他也是个美国人。
顺便一说,在2000年代之前的国内有关倭寇题材的文章或则史书,都将倭寇称作为日本海盗,倭寇入侵东南沿海是日本民族入侵中国的行为。2007年郑伊健演的电视剧《霍元甲》中,霍元甲对日本武士说你们从明朝时期就屡犯我中国东南沿海。
图中橙色部分为倭寇入侵区域
以前那时候倭寇是不是日本人是没有争议的,直到后面一些文章先将倭寇群体里说成十个里九个是华人,一个才是真日本人,再到后来变成“倭寇给中国人打工,倭寇里全是中国人”的论调。以此歪曲倭寇问题成为中国或则汉族内部矛盾。
从而数百年在东南沿海被日本海盗迫害的百姓也都变成是国人所为。抗日英雄戚继光、俞大猷、汤克宽等人的功绩也自然要被“降格”。
抗日功劳颇大的戚家军
现在网上不光盛行“倭寇都是中国人假扮”的言论,还有出现大唐文化在日本等诸多论调。这个逻辑又是日本的建筑都是唐式建筑,然后国内为了修筑或则仿照唐朝建筑而仿照日本建筑,从而出现“以倭代华”现象。
这种言论在网上盛行不光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以断章取义方式误导众人。还有基于大部分人对日本历史并不真正了解而造成,如果了解日本古代历史还会信这种话吗?
据我所知,在明代,日本就已经不再将中国视作天朝上国。日本室町幕府为了迎合明朝统治者 “天朝上国”虚荣心理 ,以 “贡使”为名进行商贸往来。
日本表面上称明朝为大明、上邦,背地里却把明朝叫支那。比如著名的遣明使策彦周良在路途中做的一首诗“三十年来一鸟过,朝离日本暮支那,木人高唱还曲,穿破尽阎浮萨诃”。
上诉文字已经反映策彦周良内心对中国的不屑。
在网上提起日本和欧洲古代历史,很多人都不屑一顾,都会出现“村战”的论调。按照人口和面积来看,日本和欧洲古代确实称之为村战不为过。但是村长也不是吃素的,打个你可能觉得不恰当比分的比方。
蒙古大军把南宋给消灭了,赵宋皇帝也给逼跳海了。从1240年代蒙古灭金占领中原算起,蒙古入主中原超过一百年。但在同一时期,蒙古两次兴兵讨伐镰仓幕府统治下的日本,却两次都在陆地上被击败,第二次蒙古出兵甚至高达13万人,结果被《元史》记载蒙古联军有10万人被消灭,其中3万人被俘虏。日本村长竟然能把体量和面积比自己大很多倍的蒙古给赶下海。
最强的唐王朝军队在中亚的怛罗斯被同样是远征来的阿拉伯军队给击败,而在十几年前。被国内误认为还是野人的欧洲时代的法兰克帝国能在普瓦提全歼阿拉伯大军,并斩杀其主帅。
所以即使是村长也不能小瞧,倭寇也一样,村长家的人敢跑到一个大国打劫,这难道不值得深思吗。不是吃素的村长也早被消灭了。不然他们的后代也不会在近现代壮大起来,并且入侵到我国和其他国家。
所以外国历史有学的必要,《孙子兵法》说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敌人和熟悉他们的过去,才能够知道他们的性格和面貌,或许能迅速找到击败他们的办法。就像抗日战争时期日本有大量中国通,但能说明他们崇尚中国文化吗,同样现在一些人研究外国历史也不是崇洋媚外,而是仅仅出于对外国历史的研究。
文章最后说一下嘉靖倭乱一开始明军打得确实艰苦,但是在这过程中明军积攒了许多对抗日本人的经验和战术,这些经验和战术化作了几十年后的万历年间明军在朝鲜半岛的抗击日本胜利的动力。
明军最终将倭乱平息
参考书目
《明史》
《明实录》
范中义 《明代倭寇史略》
梁晓天 《倭寇战争全史》
(日本)田中健夫《倭寇海上历史》
(美国)《倭寇》
朱尔旦 《万历朝鲜战争全史》
宁波大学论文 《明代日本、朝鲜的中国认知——以策彦周良、崔溥为中心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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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楔子
富良野的夏天,有着与北海道不符的热度。从札幌坐电车到达富良野车站出来又转区间巴士,当张珏终于到达薰衣草花田的时候,已经距离出发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
虽然是旅游旺季,但是好在现在游客还不算多,于是她选择坐在附近的甜品店吃点新鲜的哈密瓜。
不过,入口的甜腻的味道让张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日本人对水果好坏的区别似乎永远只有甜度这一个维度,有时候吃起来实在是齁得慌。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张珏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去吃个午饭再去花田拍照。正好现在还不是午饭的高峰期,也不用夹杂在一大群游客里面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吃饭。
“欢迎光临,里面请。”服务生小女孩满面笑容,把她带到了窗边的位置,外面就是一大片漂亮的彩色花田。
张珏要了一份咖喱饭和一杯薰衣草味的弹珠汽水。
一个人的旅途,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些年的每一天,和每一个选择,似乎都不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打算。现在突然回到可以为了自己过活的日子,特别不习惯。
手机里的讯息轰炸还在时不时地继续着。
有来自母亲的,有来自朋友的,还有……
来自前夫的。
是的,她在三天前刚和在一起七年的丈夫离婚。
1
张珏和李洛是高中同学,高二的时候他向张珏表白,他们就在一起了。
之后二人考进了同一所大学的不同专业,工作之后两个人的单位距离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结婚的时候买房也是各自一半,家境本来也差不多。
李洛的父亲早逝,他的母亲一个人拉扯他长大;张珏父母离异,一直跟着母亲生活。
幸运的是,张珏的前婆婆也并不是爱子如命的那种母亲,反而对张珏比对她儿子还要好。事实上,在离婚的这件事情下,她也是唯一一个站在张珏身边的人。
李洛高中的时候其实是个挺开朗阳光的人。喜欢打球,喜欢参加各种活动吸引大家的目光,更喜欢跟张珏分享一切他喜欢的事情。
现在想想,张珏自己都不知道当年是为什么,就同意了他的表白,甚至懵懵懂懂地就相信了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的“我爱你”。
张珏只记得,那个时候的每一天都让她紧张而心动。
今天李洛又会跟自己说什么,下一次的生日他会送给她什么,要不要给李洛织一条围巾,下一次要找什么借口跟他偷偷溜出去约会……
还有每天早上的早安,晚上的晚安,无数条夹杂着甜言蜜语的短信,好像都是学生时代恋情的惯例。
那个时候,他们常常一天就能发好几百条的短信,以至于那个时候张珏不得不每天省吃俭用避免被母亲发现自己早恋的异样。
张珏的母亲从小就告诉她,男人不可信,千万不要早恋。最初张珏还会“嗯嗯”地点头附和一下,后来却是实在受不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副诡谲而愤怒的神情,选择性地屏蔽了她“教育”之后那些关于张珏父亲的长篇大论。
她知道他们离婚是因为张珏父亲的出轨。那个小三后来为他生了个心心念念的儿子。
她还知道,母亲其实很愤恨张珏不是个儿子。
可在母亲气急败坏打骂张珏的时候,她从没有顶过嘴。
因为张珏理解,这些伤比起她当年遭受的,已经太少太少。
张珏和李洛在一起的事情,他们一直自以为是地隐瞒到了大学二年级才告诉彼此的母亲。
没想到她们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家长会的时候还已经见到了对方,做了“深层次的交流”,统一口径决定等高考结束再看他们怎么说。
结果没想到他们藏藏掖掖地一直拖到四年之后才昭告天下,让李洛的母亲一度以为他们要分手了。
张珏被李洛带回他家的那天,是个夏日的午后。他的母亲准备好了冰西瓜等着。
那是个虽然不过四十出头却满面疲惫和操劳的女人,穿着朴素的棉麻连衣裙,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就加深一点,嗓音里带着一股子沙哑和磁性,但是语气却很温柔。
后来张珏知道,她的嗓子是因为当年丈夫过世的时候连着哭了一天一夜,硬生生哭哑的。
“阿姨你好,我叫张珏。”
“终于肯带回家来了。”
她先是回头瞪了一旁的儿子一眼,然后才笑着回头跟张珏说,“我们家李洛是个混小子,你该生气该教训的时候也别留情,阿姨一定站在你这一边。”
张珏当时只当时客套话,笑着应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番对话会变成事实。
“妈,有你这么诋毁自己儿子的吗!”李洛在旁边一脸不乐意。
“其实呀,我已经见过你妈妈啦。”李阿姨语气平淡地跟他们说道,“我们还一直在猜,你们什么时候才肯跟家里坦白呢。”
“什么!?”李洛一脸惊悚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我……妈?”张珏当时也是被吓得不轻,“你们怎么……认识的?”
“家长会呀。”李阿姨解释道,“你妈妈早就注意到了,跟我一样。所以我们彼此聊了几句,就确定是对方的小孩啦。孩子,单亲家庭的母亲,总是比一般家庭还要对孩子上心的。害怕你们小小年纪,影响了对方。”
“我们那个时候一直商量着,要是谁的成绩因此而下降了,那就让你们俩先分开。既然没有影响到成绩,还多了一个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同志,我们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那天的第一次见面,李洛的存在感薄弱到张珏几乎忘了他才是那个带她去的人。反倒是李阿姨,一直拉着张珏聊天,之后留下张珏吃过晚饭之后才放她离开。
张珏很羡慕李洛有这样一位母亲。现在想想,如果没有这样一位婆婆,张珏跟李洛或许也根本都走不到结婚的那一步吧。
2
要说李洛有什么问题,其实张珏早就知道了。
第一次发现的时候还是在高中,隔壁班一个不认识的女生跑来加了她的QQ,要她离开李洛。还把他们俩的聊天记录发给张珏看。
聊的内容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无非是些最近看的电影玩的游戏之类的话题。唯一看不过去的是聊天的频率,和李洛对着别人每天完整准时地早安晚安问候。
张珏没有理会那个女生的咄咄逼人,只是把那张他们聊天的记录转发给了李洛。
什么都没有说。
不久之后,那个女生也就不再来找张珏了。
张珏想,李洛应该是知道了底线在哪里。如果那个女生并不来找张珏,而是张珏偶然在李洛那边看到了这些对话,他完全可以以他们只是朋友的理由回击。
哪知道他碰到了一个猪队友,直接就先来找张珏,自然只会弄得两败俱伤。
彼时张珏只当李洛是男生粗枝大叶,没有意识到对方其实早就喜欢上了他才每天找她说话。然而这样的事情只是一个开端。
上了大学之后,李洛被张珏发现到处跟女生聊天,内容愈发露骨的事情越来越多。毕业工作之后,他还曾经借着应酬的名义,跟几个风月场里的女人纠缠不清。
张珏忍无可忍,跟李洛因此吵过不少次。他们也曾经一度因为这件事情闹到要分手的地步。
然而阻止他们分手的人,是张珏的母亲。
那也是张珏唯一一次向母亲寻求感情问题,得到的答案。
“囡囡,你可能不记得我是为什么跟你爸离婚的了。男人没有谁不偷腥的,你爸爸也是,李洛也是,而你如果跟我一样,只因为发现了一点端倪就去跟他闹,跟他吵,甚至要分手离婚。那你就是顺了外面那些女人的意了。”
“男人只会厌恶唠叨抱怨不停的女人,然后把没有出声的那一方作为弱者同情。所以你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跟李洛提分手,他只会顺水推舟地接受。如果早几年你们分手,妈妈还能去给你介绍别的男人。可你今年二十四了。出去人家问你,交过几个男朋友,你说一个,你说七年,人家都不会愿意的。”
“那么小就早恋,还谈了那么多年,谁相信你会走出来啊。再说你的工作,也才开始起步,也没有什么门路认识到更高层次的人。这李洛吧,男人有的毛病都有,可他工作还不错,你们又知根知底的,有什么不好?”
张珏也就这样傻傻地相信了母亲难得的意见,没有再因为这些让她觉得困扰的消息继续“影响”张珏和李洛的“感情”。
于是那一年过年,张珏遵从母亲的要求,将李洛带回了家。
两个月后,张珏和他的婚礼被双方的母亲提上了议程。
同一年年底,扯证,结婚。
张珏二十四岁的这一年,过得和她过去想象的完全不同。
张珏以为自己会在职场上努力拼搏,挣钱养家,在工作上扎稳脚跟。可事实上,张珏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寻找婚宴地点,确定婚礼策划公司,准备婚纱礼服和麻木地上班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成了一个傻傻的提线木偶,被不知道谁操控着,无法反抗地不知疲惫地做着自己根本不知道有什么意义的表演。
难受极了,却又无从发泄。
至于张珏的“未婚夫”李洛,虽然会在情人节的时候给张珏送来大把的玫瑰,却从不会在张珏为了婚礼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抽空来帮个忙。
他总是看似一脸体贴地安慰张珏说:
“婚礼的事情交给你,我没意见。你开心最重要。”
张珏却只能看着他一天又一天地晚归,从无尽的陌生消息到无尽的陌生电话。
李洛似乎发现了张珏不再会因为这些事情找他麻烦,开始愈发肆无忌惮了起来。
如果那个时候,有人能够拉她一把,将她从这样浑浑噩噩的生活中叫醒该有多好。
张珏常常想。
3
咖喱饭很好吃,只是薰衣草味道的弹珠汽水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张珏原本是很讨厌薰衣草的味道的。可当失眠成为了寻常的问题,医生给的许多建议和药品中都含了薰衣草的成分,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至于喜不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吃完午饭,差不多也到了饭点,游客开始慢慢涌入这家不大的餐厅。张珏结了账之后,才开始慢慢溜达去花田。
草草对着大片的花田拍了几张照,就被当头的太阳照得够呛,又躲回了阴凉处。
手机的轰炸停止了。
她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看看都是些什么消息。
“亲爱的,你在哪?怎么不接电话?”
“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开你的。”
说来也讽刺,李洛的消息,大段大段都是求原谅,求复婚。
可他这样高频率地,大段的消息,张珏大约已经快十年没有遇到过了。
张珏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他是突然浪子回头了。这其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分割财产的时候分给张珏的那套房子,因为最近猛涨的房价,也一并有了翻倍的价值。
李洛需要钱,非常需要。
因为他女人的肚子里,还有一双儿女要他养呢。
这当然不是张珏,是跟了他快五年的“真爱”。
从他刚工作起就一直照顾的陪酒小姐,终于在去年辞了工作,住在李洛给她租的房子里,当起了表面光鲜的“家庭主妇”。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张珏和李洛几乎都要到了周末,才不得不为了去彼此的老人家里探望,凑在一起。
这段感情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只有张珏一个人还在苦苦撑着。她尝试一点点地将支离破碎的关系修补起来,可一针一线,终于还是补不了了。
那个女人挺着肚子挽着李洛在张珏工作的地方转悠,趾高气扬地要求“老板”亲自来接待他们。
然后张珏出来了,面对她的一脸得意洋洋,和李洛的一脸错愕,张珏只能面色苍白地看着,甚至都没有力气再去挣什么了。
是啊,有什么可挣的呢。不过就是个男人。
不过是她自己,陷在过去里,以为再也无法拜托这样的生活而已。
“好吃吗?”
张珏抬头看向站在跟前的小姑娘,下意识地点点头。
“谢谢。”她冲张珏笑着,也去点了一份咖喱饭,自顾自地在张珏对面坐了下来。
“小姐姐也是一个人来玩吗?”女孩自来熟地跟张珏攀谈起来,似乎经常独自旅行的样子,放下餐盘后拿出随身带的免洗消毒液清洁了双手才吃起来。
“是的。”张珏放下餐具,指了指女孩背包上挂着的红红绿绿的东西问道,“那是什么?”
“御守。你是第一次来日本么?”
“嗯?”
“因为这是日本神社和寺庙里很常见的东西。就类似护身符一样。有不同的内容的。这个蓝色的是祈求学业顺利的,这个是求恋爱的,这个是旅行安全的。”
“求这么多,佛祖会同意么?”张珏忍不住笑了。
“求这么多,佛祖能听到其中一个就行,我要求不高。”小姑娘笑嘻嘻地说,“而且呀,我特别喜欢日本的神社和寺庙的感觉,可能因为大家都很有秩序,安安静静的,总觉得这样拜拜的话,似乎更灵。”
看着女孩子眼神中闪烁着的光亮,张珏的心情也不知不觉地好了许多。
“日本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神社呢,听说在京都有一个神社,专门帮人断恶缘,特别灵!”
“断恶缘?”
“就是如果遇到渣男啥的,想跟对方断绝关系但是一直被纠缠,就可以去那个神社拜一拜。”
“那个神社叫什么?”
“我想想啊……好像叫金井安比罗宫。神社里有一个小石洞,写上想要断绝关系的对象的名字,爬过去,就可以实现。”
“倒是挺特别的祈祷方式。”
女孩显然来过日本很多次了,张珏问了几个另外推荐的地方,她都认认真真地回答了,甚至还在加了微信之后把自己过去做的攻略都发给了张珏。
看了看北海道到京都的距离,张珏在当天晚上就改签了机票。
4
在富良野住了一晚,泡了个温泉之后,张珏在第二天回到了札幌。因为当初的旅行计划里只有北海道,所以张珏不得不又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预定京都的机票酒店,顺便忍受手机开机后就开始出现的消息轰炸。
不过都还好,毕竟李洛还没有无耻到电话骚扰的地步。
也有可能是他现在的“女朋友”管得太严?
“亲爱的,听妈说你一个人去日本玩了?还好吗?注意保护自己哦。”
“对不起,这次是我工作太忙了,下次一定陪你一起去。”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张珏看着微信里满屏的“亲爱的”,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个称呼,在张珏们关系最好最亲密的日子里,都不曾出现。后来则频繁出现在李洛和别的女人的聊天记录中,绝对不会出错的称呼方式。
张珏发现的时候,好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李洛又一次的撩骚被发现,张珏甚至已经不愿因此去跟他吵。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张珏终于不再愿意遮住自己的眼睛,正视这段婚姻的真正面目了呢。
也许,是从那场荒诞混乱的婚礼开始的?
他们的婚礼准备得很匆忙:婚礼场地的预定往往需要提前一整年,而他们的时间只有不到半年,其中还要定下婚庆、婚纱、主持、化妆、摄影摄像等一大堆的杂事。
虽然婆婆足够大方地让他们自己决定花多少钱,但李洛却认为为了婚礼花5万块以上都是浪费。因为花太多,就没有办法通过礼金把钱“赚”回来了。
酒席的费用就占了这笔预算的大部分,加上现场装扮的婚庆,最终张珏不得不砍掉了摄影摄像,租了一件一天500块的婚纱。
至于主持人,也是拜托了大学同学来救场,只给封了个红包算作人情。当然,并没有告诉人家是因为钱不够,只说因为主持人档期没了,只能找朋友帮忙。
忙活完这一堆,到了伴娘伴郎的问题上,又是让张珏伤脑筋。
李洛坚持要带六个好兄弟当伴郎,而张珏怎么也拼凑补出六个伴娘来。满打满算找到了五个伴娘,剩下的那一个,则是李洛临时找来帮忙的“朋友”。小姑娘拒绝穿准备好的伴娘服,穿着大红色的礼服直接到了婚礼,站在李洛身后迎宾的时候看着就像他带着的小妾。
而李洛的几个“哥们儿”显然是直到这两个女人的来历,一个二个都对着李洛一脸羡慕,说话甚至很是口无遮拦:
“行啊,你小子,婚礼都不忘带这么多漂亮姑娘!”
“人家小琴对你也是不要太好,大喜的日子还要收起自己的感情,给你老婆当陪衬。啧啧,真是深情!”
“你懂什么,李洛这才叫做家宅安泰。”
“厉害厉害,甘拜下风!”
而张珏,只能在那些男人偶尔飘向自己透着同情的眼神中,拉起尴尬的微笑。
“我参加过的婚礼也不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子这么难看的。”
张珏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高大男人正勾起嘴角,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他面前的李洛显得格外矮小,甚至因为低头哈腰的动作显得有些滑稽。
这显然是李洛需要讨好的一位客人。
而张珏,自然也不能因为对方一句“无心之言”就大动肝火。
“娶妻娶贤,我这老婆虽然不算漂亮,但是毕竟跟张珏在一起好些年了……”李洛笑着解释道,“到底还是有些情分的。”
“眼光不怎么样。”男人说话的时候是看着张珏的。
李洛却以为对方是在可惜他娶了个配不上自己的,还在一面说张珏有多么可怜多么爱他,一面说自己是个心软念旧的人云云。
张珏却是看清了,对方在瞥向李洛的时候眼神中的鄙夷。
原本想在敬酒的时候顺便问问李洛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脱离了他们所有人的控制。
没有父亲的他们,婚礼的流程倒也简单了许多。发言的时候李洛的母亲拉着他们的手,哭着笑着说:“希望你们永远幸福,开心快乐。”
李洛的目光却飘向了舞台下的伴娘,敷衍地应了。
到了敬酒的环节,一切的混乱都开始了。
先是李洛的同事起哄着让伴娘伴郎一起喝酒,而且指名道姓地要李洛带来的那位“小琴”来喝。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刚刚大学毕业的模样,穿着大红色的礼服站在李洛身边,羞红了脸,推脱着自己不会喝酒。
“诶,小琴,上次聚会你可是主动给洛哥敬了酒的啊!”
“就是,我们大伙可都看到了,你那酒量还是不错的。”
“嫂子,虽然今天是你跟洛哥大喜的日子,不过小琴我们大家都更熟悉,这里你意思意思就好了,让小琴代劳!”
张珏点了点头,直接带着另外几个伴娘去了自己同事的那桌,实在不想再留下来听什么糟心话。
另外几位伴娘其实跟张珏的关系也不怎么样,毕竟真正关心张珏的朋友怎么会赞成张珏嫁给李洛这样的男人。大多都是单位里相处得还算不错的同事,对张珏和李洛的感情并不算了解,只当是做个人情,相信张珏的闺蜜们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参加婚礼。
好在几位伴娘也都不是爱嚼舌根的人,早在迎宾的时候就看出了端倪,也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张珏。
可张珏的隐忍,李洛的无所谓,放到小琴的眼里,好像就变成了什么别的讯号。
她可以做些什么的讯号。
你永远猜不到一个喝醉的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尤其是一个陌生的,和你的丈夫有过牵扯的,年轻的女人。
婚宴结束,年纪大些的宾客离场,只剩下年轻人还要留下来聚一聚。张珏也终于得以卸下那一身难受的敬酒服和高跟鞋,打发双方的母亲都回家休息。
回到会场,只剩下让张珏头疼的那一桌客人——李洛的同事们。
“张姐,我们就先走了。”
“是呀张姐,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啦。”
几个伴娘都很识趣地纷纷告辞,似乎早早地预料到了什么。
“好,路上小心。今天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饭。”
“新婚快乐!”
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张珏突然意识到那是她在婚礼当天,收到的第一句“新婚快乐”。草率而匆忙,但是却让张珏有了些许勇气,去面对李洛和他的朋友们了。
李洛和小琴正在一群人的起哄下喝着交杯酒。
张珏站在宴会厅的门口,默默地看着。
仿佛张珏才是那个来参加婚宴的客人。
小姑娘喝醉了,满脸通红地靠在李洛怀里,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嫂子!”终于有人发现张珏的存在,叫了一声之后拍了拍李洛的肩膀。
张珏看向李洛还算清醒的目光,即使想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都做不到,冷冰冰地说:“李洛,该送客了。”
“呵呵,嫂子说的是,我们也该走了。”
“是啊是啊,今天可不敢打扰你们。”
回过神来的几个男人终于开始说起打圆场的话,或许是从张珏的态度中感觉到了什么。仿佛之前起哄的并不是他们。
倒是那位醉到不清醒的伴娘小姐,这时候仍然死死抱着李洛不肯撒手。
“亲爱的,要不你先去休息,我送了他们马上就来。”李洛搂着小琴的肩,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张珏,“小琴醉得厉害,我把她送了就回来。”
他没有说送上车就回来。
他说送了就回来。
“洛哥哥,你答应了今晚要陪我的,不陪那个黄脸婆。”
小琴发嗲的声音,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格外响亮。
“小琴,你喝醉了……”李洛尴尬地安抚着她,终于抬头看了张珏一眼。
张珏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梦到婚礼的那个场景。
李洛一身西装,抱着一身红裙的娇小女孩,眼神中满是担忧地望着张珏。仿佛张珏是什么要拆散他们有情人的魔鬼一般。
而张珏,当初的确也说出了魔鬼一般的话:
“怎么,你这是想夜夜当新郎,准备包养几个?”
那是张珏婚礼的结束语。
5
张珏和李洛的婚姻,似乎在开始之前,就已经烂掉了。
为了给彼此的母亲一个交代,对自己的过去一个交代,以为婚姻是必经阶段的他们,最终发现除了那一个小本本多出来的约束,和每个月房贷的压力,他们之间的关系反而终于降到了冰点。
或者说,只是张珏单方面这么觉得。
李洛每天都过得很开心。他依旧和各类女孩子打得火热,甚至开始用工作的借口时长夜不归宿。而张珏竟然也习惯了他满嘴的鬼话连篇。
他们结婚一年,张珏见到他的时间或许不超过三十天。
而李洛提出离婚的那一天,是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张珏刚刚做好午饭准备吃。
他带着一束玫瑰回到家,神色间是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不知道你要回来……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再给你做点什么?”张珏只能“礼貌”地询问道。
“不用。”李洛愧疚地低着头,先把花送给了张珏,“这是给你的。”
“谢谢。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张珏……”李洛抬头看着张珏,这似乎是很久很久以来,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张珏,眼神中带着张珏已经感觉到陌生的不舍和眷恋。
张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即使知道这是个渣男,却依然愿意前赴后继地赶着趟儿地来被他虐,付出一颗真心。
“怎么了?”
“我……我对不起你!”
李洛和张珏在一起那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说出道歉的话。
张珏愣了,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幡然醒悟”的丈夫。意外之喜么,也说不上。心里的难过有好受一点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
还爱他么……或许是爱的吧?
张珏心底,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你……”
“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明明那么爱你!我……一直都爱你的。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外面的女人……是我管不住自己。”
李洛低头磕磕巴巴地说着,顿了顿没有听到张珏说话,又深吸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必须要跟你离婚。姗姗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得给他们母子一个家。”
张珏现在其实不太记得李洛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表情了。或许是因为自己那时候已经被满眼的泪水模糊了视线,或许只是单纯地拒绝去回想而已。
但是她却真真实实地明白,这个男人说出口的话绝不是儿戏。
他是真的要跟自己离婚。
“房子我会留给你,我净身出户。是我对不起你,你还要什么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李洛接着说,“我的东西你如果想拿去变卖了、烧了也没事。”
他似乎觉得,这是自己所能做出的最好的补偿,甚至在依然没有回过神的张珏跟前说起自己有多么愧疚,多么混蛋,希望张珏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儿上原谅他……
张珏赶走了他。
两个人在第二天就赶去了民政局离婚。然后分别通知自己的父母。
李洛被自己的妈训了一顿;张珏被自己的妈骂了一顿。
“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跟那个女人结婚的!自己媳妇那么好不知道珍惜,还去招惹外面这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我没你这样的儿子!你以后也不要来看我了!”
这是张珏的前任婆婆。
“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离婚,谁要你!?你下半辈子怎么过活?李洛那些毛病那么多年了,你不都清楚了么,突然离什么婚!”
这是张珏的亲妈。
“妈,他女朋友怀孕了。”张珏说。
“……是他提的离婚?”张珏的母亲问道。
“是。”
“你就同意了!?你怎么这么傻,那个女人怀孕了就怀孕了,不愿意做掉要生下来,你就说抱过来养,李洛也不会要离婚啊!”
张珏实在听不下去了,直接挂断了母亲的电话。
她听到那边的李洛正在语气温柔地跟自己的“未来老婆”打电话,终究没有再回头看李洛一眼。
那是张珏最后一次见到李洛。
她想,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再也不会见到李洛了。
6
站在金井安比罗宫那个著名的“斩断恶缘”的石洞跟前,张珏终于发觉自己不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被这样糟心的感情纠缠的倒霉人。
前面排了足足20个人的队伍里,有男有女。每个人都拿着一张写好的纸条,上面写着想要断绝关系的人的名字,爬过石洞,在石洞上贴上之后,再爬回来,就算完成了祈祷的仪式。
张珏排了十几分钟,完成了这个简单的仪式。然后又在巫女那里求了一对“断恶缘结良缘”的御守,才离开了这个神社。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不过是求一个心安,没有任何实质上的意义。
可对她,对许多在那里排队的人来说,早就清楚,有的缘分应该断掉,却迟迟无法下定决心。所以才不得不依托外界的力量。玄学也好,迷信也罢,不过都是让他们摆脱此刻困境的一根救命稻草而已。
张珏完成了这件“大事”之后心情放松了很多,又接着去了京都最有名的清水寺。可惜游客实在太多,张珏只得跟着人流草草逛了逛,找了一家小店解决午饭,顺便躲避人流。
在清水寺下山路上“三年坂”(街道的名字,建造于大同3年,因而得名),虽然游客也不少,但是街边小店众多,没有太过拥挤。
刚坐下点了一份寿喜烧,等餐的时候张珏也没有低头看手机,反而是四处张望打量着这家不大的店铺:木质结构的房子显然已经年份不浅,墙纸的颜色泛黄,可四周的墙上都贴着不少名人的签名。虽然不认识,但显然这是家在本地名气不小的餐馆。
“来疗伤的?”
突然响起的中文让张珏一愣,看向邻座,发现是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他似乎也是一个人来吃饭,与张珏一样被安排在了吧台位子并肩而坐。
陌生人的搭讪方式似乎都是这样的套路,张珏瘪了瘪嘴,低声含糊不清地应了,为了转移注意力才不得不摸出手机来。
“不记得我了?”
男人接着问道。
张珏只得又抬头看向他的脸——眼睛是明显的桃花眼,可看向人的时候神色非常认真,并不让人觉得轻浮;五官精致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看起来就是一位长相出众的……陌生人。
在她寡淡无趣的人生中,显然没有出现过这样长相的人。
不等张珏说话,对方显然已经从她眼神的迷茫中看出了张珏的答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解释道:
“我参加过你的婚礼。”
“你是李洛的朋友?”她对李洛那群来参加婚礼的朋友印象并不深,当然,除了那位“小琴”。
“……算不上。”
“那你还来参加婚礼……?”
“我是他的上司。”对方笑着说,“肖铭柯。”
“张珏。”
“我记得你的名字。”肖铭柯说道,“你看起来比婚礼的时候漂亮多了。”
“毕竟离开了渣男。”张珏讽刺地说,“单身万岁。”
“恭喜你。”
“看来李洛并不讨你的欢心。”
对方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离开前,李洛刚请了陪产假。可在这里碰到你,显然那个陪产的对象,并不是你。”
肖铭柯说完,见张珏没有什么反应,才接着说道:“你做的很好。”
这句充满从上而下视线,甚至带着些长辈表扬小辈感觉的话,让张珏顿了顿——
“肖先生……”
“肖铭柯。”
“肖铭柯,”张珏顺从地改口道,“既然我已经和李洛离婚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也没有什么交集的理由了。您自便。”
张珏说完低下头刷起了手机,一副无意交谈的模样。可奈何隔壁这位肖铭柯显然是个聊天的好手,时不时地抛上几个话题,张珏搭理了一次就有无数新的谈资出现,甚至有意无意中就这样坐着跟他边吃边聊了起来。
“你们认识?”以至于后来上菜的老板娘都一脸惊讶。
“偶遇。”肖铭柯笑眯眯地回答。
“恭喜。这份小菜送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张珏只能在老板娘殷勤的笑容下道了谢。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跟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一起吃饭。虽然中途挣扎了很多次,但是还是不自觉被对方带走了节奏……
走出参观的张珏,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即使她很快地在餐厅门口和肖铭柯道别、分道扬镳,可京都的旅游景点大部分都非常集中,走路的距离,他们就这样在鸭川的河堤上又偶遇了。
到了第三次,张珏在八坂神社拜拜完走出来,再次碰到站在神社大门口的肖铭柯的时候,她已经颇有些生无可恋的感觉了。
“肖先生……”
“肖铭柯。”
“肖铭柯,你是故意的么?”
“你想多了,张珏,我可没有那么大本事预测你今天会去哪。”
“好吧。那么,再见。”张珏挥挥手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不过,既然我们都偶遇这么多次了,就让我请你吃个饭吧。这可是多么难得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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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1
“来,并排着上前缓缓走……”
十个少女听令,连忙向前走了几步。
坐在廊内的房嬷嬷端详了半晌:“左边第二个,走路同手同脚没有气派,拉走;右边第三个,一步三晃,过于轻浮,拉走;还有最右边那个步子迈得过大,不端庄,拉走。”
程云菱悄悄翻了个白眼:这阵势,不知道的,还当是选妃呢,大户人家果然规矩多。
谢家是战江城的大户,朝廷里大小衙门的要职,谢家族人占了接近一半,素有“谢半朝”的美誉。
谢氏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族长一支不得出仕,而是负责经商。
创造财富后给在朝为官的谢氏族人输送钱财,避免出仕的族人出现贪污的情况,以此来保证谢氏族人良好的为官形象,更是为了避免谢氏族人获罪连累家族。有了为官族人的庇佑,谢氏族长一脉经商如鱼得水,富甲天下。如相辅相成,让谢氏家族蒸蒸日上,生生不息。
今天,谢氏族长谢宇阳的夫人秦如旭为小儿子谢弨羡选贴身丫鬟。
如此层层筛选,观察入微,再加上秦如旭的陪嫁房嬷嬷亲自到场,一一相看。眼明的,早就发现其中关窍,这是要给小少爷选通房呢。
这次参加遴选的丫鬟,都是临时买来的。无一不是样貌出挑,身材绝佳。程云菱就混在这群卖身待选的美人儿当中。
原来府内的丫鬟都暗暗庆幸:给少爷做通房,虽然可以一朝翻身做主人,但一想起小少爷那冰块似的脸,阴冷的脾气,为多活几年,还是躲远点微为妙。
七个少女老老实实站着。一位打着扇子的胖妇人挨着在每个人身上嗅了几下,指了指其中的三个摇了摇头,意思是气味不合格。
立刻有几个婆子上去把三个少女拉走,退回人牙子那里去了。
房嬷嬷仔细看了看剩下四人的长相,点了点头。
这四个少女清一色的相貌上乘,举止端庄,清爽干净,符合谢夫人的审美,就是不知道小公子对此是否满意。
“好了,就她们吧。”房嬷嬷也累了,站起来不由自主伸了个懒腰,想到在新来的丫鬟面前有点不雅,连忙又把手收了回来。
程云菱松了口气,终于成了。
房嬷嬷引着四人穿过长廊,经过花园,来到了一个叫凌慈居的院子。
一个圆脸的丫鬟掀开门帘走了出来。看见房嬷嬷带着人过来,向她行了一礼:“房嬷嬷,夫人吩咐让人一个一个进,剩余的在偏廊稍等片刻。”
立刻有几个婆子搬来圆凳,放在偏廊连着的亭子里。
程云菱是最后一个被引进去的。前面几个出来都脸红害羞的模样。程云菱好奇得不得了,会有什么事让她们羞成这样?
一进到堂屋里,只见一名中年美妇人歪在一个红木雕云纹嵌理石罗汉床上,四个丫鬟众星拱月般围着她。有个小丫鬟捶着腿,一个小丫鬟轻轻摇着扇子,一个正在给她剥葡萄皮,还有一个穿着碧绿色对襟的大丫鬟,站在一边候着。看这做派,是谢府当家主母秦如旭没错了。
秦如旭看了程云菱一眼,拿起剥皮去籽的葡萄吃了一口:“这个看上去是个机灵的,识字吗?”
程云菱想了想,大户人家似乎不太喜欢下人认字,于是回答道:“只识得几个字,等闲的字基本上不认识。”
“嗯……这个不妥,少爷喜欢吟诗作对,得找人教教她们几个?”夫人皱着眉头向房嬷嬷交代。后者赶忙上前称是。
谢夫人又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老爷连同前头三个哥哥都把他当宝贝疙瘩疼,我更是拿他当我的眼珠子。你务必尽心尽力,把人给我伺候舒坦了。我定重重有赏,听到没?”
程云菱连忙表决心:“奴婢一定竭尽所能伺候好少爷。”
谢夫人拿起手帕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道:“少爷一直也没个贴心人,我是想从你们四个里选出一个抬作姨娘,这里面我最看好里你,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同样的话每个人都要重复一遍。谢夫人并不是真的看好程云菱,只是例行公事交代一翻。
程云菱原来就有猜测,如今一听,果真如此,心道:“鬼才做姨娘,做个正室都得看本姑娘心情。”但表面上装着害羞的样子,没有答话。
谢夫人也没指望她有所表示,继续往下说道:“但是少爷这个人,嗯,比较正派。需要你主动些,听到没?”
程云菱还是装着害羞的样子,忸怩着不说话。
谢夫人又继续说道:“你们谁要是能让少爷点头纳妾,奖励黄金十两。”
“十两!黄金!”这可是一般人家十年的生活费呢。程云菱瞪圆了双眼,这少爷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2
谢夫人也很无奈。说起来谢弨羡弱冠也两年了,屋里连个通房也没有,洁身自好得不像个正常人。
谢族长虽然有四个儿子,前三个是原配夫人生的。秦如旭是填房,就生了这么一个小儿子,比上边最小的三哥还小十四岁。一家人都当宝贝宠着,过得逍遥自在。
谢弨羡如今管着家里的几个庄子和铺子,每天很是清闲。平时喜欢结交江湖朋友,饮酒作诗,游马踏青与普通的少年无异。
唯独对女色二字上半点不沾。他房里的丫头稍有点心思的,都被他发卖出去的发卖出去,杖责的杖责,现在留在屋里的,一个个跟木头似的。
谢夫人跟小儿子说过多次:“娘不让你现在娶亲,怎么连个通房也不添?”
谢弨羡每次就一句话回复:“娘说过不逼儿子干任何事。”
起先,谢老夫人还觉着孩子正直上进很是欣慰,可是到如今连个通房也不收,委实反常了点。
谢夫人最怕的是儿子有龙阳之好。心里担忧,从来不敢拿到面上说。如今逼急了眼,怕丫鬟们不敢再打少爷的主意,想出了这个重奖的法子。
谢夫人给程云菱四个,分别起名青莲、墨荷、碧纹和白璇。
程云菱摇身一变成了新出炉的白璇姑娘。
其实她比较喜欢墨荷这个名字。可谢夫人看她皮肤白,就把白璇这个名字给了她。她也只有认了。
房嬷嬷领着四人进了谢弨羡住的景泰院。只见院子里种满湘妃竹,竹林外侧石头砌成的小路有泉水流过。青砖翠竹,白墙墨瓦,整个院子说不出的清雅别致。
几个小厮和婆子正在清扫院子,见有姑娘来,一个个都停下手里的活计,悄悄打量。
一个长脸的大丫鬟站在廊下,朝着房嬷嬷打招呼:“好妈妈,终于送人来了。您老可辛苦了。”
房嬷嬷笑道:“这下院子里热闹了,一下来四个。”
说完,回过头来介绍说:“这是小少爷房里的大丫鬟——碧鸳姑娘,让她给你们说说伺候少爷的注意事项。”
碧鸳上前一步,神色沉静,一看就是个沉稳的:“伺候少爷要注意五点:第一,少爷在家不喜欢屋里有人,大家需趁少爷不在屋里的时候打扫。少爷回来后,不管是书房还是寝屋都不允许有人……”
房嬷嬷连忙咳嗦了几声,打断了碧鸳的话。笑话,几个女子不近身,少爷什么时候能懂人事啊?看这碧鸳木头桩子一样,莫怪这么多年,少爷都没看上她当通房。
碧鸳看房嬷嬷使眼色,不解其意,继续往下说:“第二,少爷爱干净,不喜欢闻脂粉味,伺候少爷务必干净清爽,不能擦脂抹粉,过分装扮。”
房嬷嬷又咳,程云菱强忍住笑,这个少爷莫不是得了厌女症?可看这碧鸳是近身伺候的大丫鬟也是女的,应该不至于吧。
“第三,少爷不喜欢屋里吵闹,如若少爷在家,没有必要,不准出声说话。”碧鸳面无表情地继续说完,停顿了一下,看看房嬷嬷,等着她咳嗽。
可是房嬷嬷已经无语,直起身来,伸手示意,让她继续说。
“第四,少爷不喜欢屋里下人穿艳色衣服。院里下人只准着碧、青、白和墨色四种颜色。”
程云菱暗暗乍舌,莫不是看破红尘了?自己此番前来的任务,是否能够达成?真是个未知数啊。
“第五,行事要稳重,不能存着不该有的心思,少爷院内已经发卖出去六个了。”
此言一出,四个新来的面面相觑,不是要给少爷当通房吗?这几个规矩下来,如何还能爬上少爷的床?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房嬷嬷,你老说这勾引少爷的任务怎么完成吧。
房嬷嬷清了清嗓子,提声说道:“凡事都有例外,你们几个小心伺候就是。”
说完,一溜烟走了。
3
程云菱几个来了三天,少爷也没露过面。据说是和几个好友到城郊的别院游玩去了。
如今春暖花开,院里的几棵桃树一夜之间开满了枝头。娇嫩的艳色使得阳光都明媚了几分。
程云菱穿着一件莹白色的襦裙,拿着把扫帚在树下扫地,自语道:“少爷不喜欢人穿艳色衣服,院里头倒是种了这世间最艳色的花……”
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走,不经意瞥到一抹蓝色的袍角。
回头一看,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公子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程云菱转过身来,歪着头细细打量他,只见他墨发如鸦,随意披散开来,只撩起一半的头发用个玉簪别在头顶,天青色的衣衫随风微微摆动着,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只不过一对剑眉微微皱着,凤目含威,让人不敢亲近。
程云菱一边对他的长相暗暗赞叹,一边又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点信息来。心想,这厮就是传说中的少爷吧,果然和传说一样,嗯……冷冰冰。
她连忙扔下扫帚,行了一礼:“少爷好。”不等谢弨羡喊起身,她又冲他笑了一下。
面前的少女,一张洁白如玉的俏脸,唇红齿白,眼角微微上挑,仰起头一笑,让人有种拨云见日,豁然开朗的感觉。
谢弨羡顿了顿,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程云菱耸了耸肩,这座冰山还真是有挑战性啊。
谢弨羡一看院子里多出几个女人,皱着眉头去找谢夫人:“母亲,你是什么意思,又要逼我找暖床的?”
谢夫人怕儿子又跑掉,连忙说:“儿呀,不逼你,不逼你。你身边伺候的人太少,娘给你添了几个,都按照你的喜好来的。”
谢弨羡想起院子里扫地的丫鬟,的确不是很反感,于是颔首道:“母亲安排就是。”
谢夫人看的自己儿子越看越满意。这么优秀又好看,怎么偏偏对姑娘不感兴趣呢,这和前面不顺的定亲之路是否有关呢,谢夫人很惆怅。
谢弨羡十六岁定下第一门亲事,快到婚期的时候,那姑娘一场风寒送了命,本来谢弨羡对结婚的事无可无不可,听说了之后也没什么感觉。
等到十八岁又订了一门亲事,姑娘是常熟的孙家,可谁知那姑娘心有所属,拼死要退婚,谢弨羡觉着无所谓又退了亲。
等到弱冠,当朝礼部侍郎想招他为上门女婿,可谁知谢夫人死活不干,谢弨羡只有放弃。
这样几次三番,谢弨羡对亲事也没了想法,对女人更是毫无兴趣。这几年可把谢夫人急坏了,如今就盼着那几个新来的能给点力,把儿子拿下。
4
景泰院里人多活少,几个新人看少爷长得又是极英俊,不禁对以后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只可惜这期待没几天就落了空。
一开始程云菱想过找借口往谢弨羡跟前多凑凑,可惜谢弨羡是真的对她们没兴趣,吩咐碧鸳让她们离远点,连进屋的机会都没。
墨荷十分生气:“夫人让我们来伺候少爷,如今被碧鸳打发了,连面都见不到,怎么伺候?”
青莲也附和说道:“我娘打听谢家是要为小少爷选姨娘,才买通人牙子把我送了进来,如今每天只是洗衣晾晒,我在家里也没这么累过。”
这一番震毁三观的说辞,让其他三个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你还算好的呢,”碧纹也很苦恼,“我被派去翻菜地,几天下来都晒黑呢。”
家看程云菱没有说话:“白璇,你每天扫院子,不觉得累吗?”
“我?还好吧。”程云菱心道,你们是们没看见我小时练功,那才叫苦,这点活儿算什么?
这天,程云菱被安排在竹林里挖竹笋,突然传来来青莲的声音,又哀又怨。
她寻声走过去,却看到了谢弨羡站在她面前。从侧面看棱角分明,面沉如水。
青莲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头上戴了绢花,低着头不住地偷看谢弨羡。
“说完了?”谢弨羡淡淡的嗓音,能听出来十分不虞。
青莲娇娇地说:“奴婢不是觉得委屈,只是碧鸳姐姐把我们打发离少爷这么远,难免是有护食之嫌。”
把少爷比作食物,这姑娘果然还是无脑。
青莲作势要往少爷身上扑。
谢弨羡的耐心终于用尽,奋力一推:“滚!”
青莲惊呼一声,被甩出去很远,爬起来时手上明显见了血。
偷看半天的程云菱准备悄悄溜走,冷面少爷已经转身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程云菱祈祷这位爷别看到自己,可这位爷的眼神犀利,盯着她目不转睛,明显是看着她了。
程云菱吓了一跳,还是先溜了再说。
从谢弨羡的角度看,这个丫鬟用一种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瞬间不见了人影。
有功夫?谢弨羡皱了皱眉头。
回到住处,碧鸳正指挥着两个小丫头收拾包袱,旁边青莲哭得凄惨。
不会吧,这就要把人赶出去?
青莲想到父母的期盼,一心不肯走,抱着柱子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各位姐姐,给我求个情,离了谢府我没脸回去了。”
“早跟你说过,不听——”碧鸳扫了一眼其余的三个人,“还是安分点好。”
墨荷缩了缩脖子,不知道青莲到底做了什么,听这话八成是沉不住气去勾引少爷去了,一看就是个笨的。
“还是那句话,不要存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出了府,能去什么地方?自己想想。”碧鸳带着人把青莲押走了。
墨荷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青莲的愚笨谁不知道?八成是把少爷蠢着了。”
5
少爷早上喜欢在院子里练武,一把长剑舞得呼呼生凤,
程云菱暗暗摇头,都是花架子,真刀实枪的干架,两下就会被人弄死。
好巧不巧,少爷练完一套剑法,做了个收势。正好看见程云菱一边擦长廊,一边对他的剑法露出鄙夷的神情。
谢弨羡很不舒服,想把她叫过来审问几句,早就怀疑这个丫鬟身怀武功,如今看她的眼神,似乎很懂剑术。
可刚准备抬起脚来,就见旁边伸过来一双白嫩的柔荑,拿着一个热毛巾。
墨荷红着脸:“少爷,您出汗了,擦把脸吧。”
少爷皱着眉头看着她。
墨荷咬咬牙,伸手就朝着谢弨羡的脸上擦去。
谢弨羡用手一挥,把人甩到一边,一回头看到程云菱已经不见人影。顿时十分生气:“滚!”
第二天一早,碧鸳又带着两个小丫鬟来收拾包袱。
墨荷倒是没像青莲似的寻死觅活,但也是哭肿了眼睛。被卖出府的丫鬟,大多名声不好,再难去像谢府这样的高门大户。
谢府活儿轻松,月钱又多。如今失去这么好的一份差事,只剩下懊悔不止了。
碧纹对程云菱说:“再也不敢有那心思了,我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活,如今还是安安分分,将来混个大丫鬟吧。”
程云菱深以为然。可是一想到自己要脱离临月阁。阁主向自己提出的条件,心里就一阵阵惆怅。
下午,临月阁的信鸽飞到程云菱睡觉的窗外,把程云菱吓了一大跳。好在碧纹不在屋内。
信上只有个八个字:“已过半月,尽快得手。”
程云菱想冲着虚空大喊一声:“杀了我吧,任务很难呀!”
临月阁是个杀手组织。里面的人生死不许脱离组织。可程云菱是个例外。第一,她从来也没有出过任务也从来没杀过人,不属于阁内杀手;第二,她十岁入阁,在阁内只负责洒扫换洗,平日里阁内人少,只有阁主在,没事指点指点她武功,与阁主建立了良好的感情基础。
于是当她想脱离组织,到外面生活时,阁主爽快就答应了。只是安排她完成个莫名其妙的任务:把谢家的小少爷勾引到手,再把他甩掉。
程云菱对男女之情很是懵懂,听着任务不难,就痛快地就答应了。目前阁内男多女少,女的里面她年纪最小,也最水灵,这个任务也只有她能干。算是临走前给阁内做点贡献吧。
可如今看这少爷的做派,这个任务可真不是容易的事啊。
6
谢弨羡看书的时候,书房不能有人,但需人候着添茶倒水。
今天轮着程云菱当班,听谢弨羡在屋内喊:“倒茶。”
她连忙按照碧鸳教的步骤沏好茶,轻轻踮着脚尖送了进去。
谢弨羡没抬头,示意把茶放下。
程云菱踌躇了一下,想起时间已经过半的任务——勾引少爷。
谢弨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着脚步声停了,抬头一看,与程云菱的眼神碰到一起。
程云菱没有移开目光,谢弨羡也没感觉不妥,只是突然想起自己对这个女子好像有点疑问没有解开。
“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赐名白璇。”
“原来的名字呢?”
程云菱有点犹豫,一时编不出个满意的名字。看着谢弨羡离自己很近,时间快到了,不干点什么总觉得自己努力不够。
“死就死吧。”程云菱跺跺脚,冲上去猛然抱住谢弨羡。
谢弨羡吓了一跳,存有这个心思的丫鬟见了不少,这么生猛的还真是第一个。
自从自己把不安分的丫鬟一个个发卖出去后,院子里清净了不少,如今又有投怀送抱的,真是不想活了。
他用力往外一推。寻常女子被这猛力一推,怎么也得摔个四脚朝天。可这个丫鬟力气大的很,他挣了几下,愣是没有撼动分毫,他不禁大奇。
这时候程云菱把眼一闭,把嘴巴送了上来。少爷这么多年还没人碰过他的嘴巴,柔软带着清香的嘴唇挨着自己的,一阵酥麻的感觉从脚底一下子窜到四肢百骸,脸一下就红了。
程云菱也是头一次亲人,不得章法,略略撤了身子,看着眼前脸红到耳朵的少爷,惊奇地叫道:“少爷,你的脸这么红?你没被人亲过?”
“白璇!”少爷的吼声震天响。
程云菱耳朵受不了,松开少爷去捂耳朵。
少爷趁机把她推开,后退了几步。
“我没见过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子。”谢弨羡面红耳赤,举起手来想打她,可看着她那张娇俏的脸,又怎么也落不下手去。
所以说长相很重要,这要是一个他不喜欢的类型,早就拳打脚踢了,可是对着不反感的一张脸,心里的火气似乎也没那么大。
程云菱无奈道:“少爷,你可不能怪我。我这是奉命来勾引你。夫人安排的,您要怪就怪她。”
谢弨羡一想,就信了八分。自己老娘送来这几个丫鬟,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看了看程云菱:“你是什么人?怎么身怀武功?”
这会儿程云菱已经把身世编好了:“奴婢张州县人氏,家里是开镖局的,自幼习得一点武功。家里遭难,父母双亡,自己这点武功难以自保,只有卖身为奴。”
谢弨羡听了没感觉不妥,只是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尽量放轻声音交代道:“以后应自重些。母亲那里的话不用听,我自会去说明。既然非你自愿,我就不追究你了。”
“少爷不赶我走?”程云菱很意外。
谢弨羡嗯了一声,说道:“出去吧。”
竟然不赶自己走,看来任务有门了,再试探一下——
程云菱哭嚎一声,扑到谢弨羡的怀里,嘤嘤:“少爷,您就是把我赶出府,我也要说出真心话来,奴婢心悦少爷,今后,今后一定还会情不自禁的——”
谢弨羡:“……”
这女人力气大得很,推不开,也不反感。听了这番表白,心里还有点暗喜怎么解?
谢弨羡对这种感觉十分陌生。他准备找别人试试。
晚上碧纹给他铺床。一般这个时候,少爷都不会在寝室待着。
今天却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碧纹,踌躇了半天,不知道怎么下手。那个女人哪来的这么大胆子?少爷回忆了一下,来示好的丫鬟,送香囊、送吃的有,借口跌到身上的有,自己都远远躲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轻薄。
他想了想,大刀金马地坐到床上吩咐道:“过来,更衣。”
从看见少爷开始,碧纹就开始不由地紧张。如今听到吩咐,连忙战战兢兢地凑上去,强打着笑脸,去解他的腰带。
谢弨羡看她伸出的手粗糙黝黑,十分不喜。
想到那个女子白胖的小手,放到手里跟个面团似的。
他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说道:“过来,亲我一下。”
碧纹一听,少爷竟然愿意让自己亲近,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吗?她忙不迭地照着少爷凑上去。
谢弨羡突然感到一阵厌恶,一巴掌把人拍到一边去了。看来那女人还很是不同呢。
碧纹惊呼一声,歪倒在一边的脚踏上。
“啧啧,少爷太不惜香怜玉了。”程云菱脚倒钩着屋檐,头朝下,一头秀发像瀑布式的垂下来。因为倒着,声音显得粗哑,再加上夜间烛火一照,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碧纹尖叫一声:“鬼啊。”白眼一翻,晕倒在地上。
谢弨羡一眼就认出来程云菱来,想到自己亲别人让她看到了,感到有点难为情。但是面上丝毫不显,还是一副冰山模样。
程云菱不以为意,一个跟头从窗户跳了进去。
谢弨羡看着这个登堂入室的女人,气得咬牙:“胆子越发大了,不怕我发卖你?”
“得不到少爷的心,还不如让您把我赶出府,以绝我的心意。”嘴上说着好听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哀伤。
她蹲在地上,把碧纹抱起来:“我得给她找个大夫,别吓死了。”说完大摇大摆走出了少爷的房间。
看着她抱着碧纹的轻松模样,真是力大无穷。还是个女人吗?谢弨羡腹诽道。
不过一想起她刚才倒吊在窗外的模样,不禁会心一笑,有点好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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