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静 荆新年
10月4日,记者收到朱铭骏哥哥朱亮森的一则求助信息。因为尿路感染引发的肝肾功能不全,朱铭骏已经重度昏迷。“弟弟才29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希望业内专家可以救救他。”朱亮森说。
朱铭骏已重度昏迷(受访者供图)
去年11月,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报道《“嘴强王者”朱铭骏:和死神对线竞技,他已经赢了8年》,引起社会广泛关注。
朱铭骏曾是一名消防员
受伤之前,潍坊安丘小伙朱铭骏在浙江丽水当消防员。2013年7月9日,一次进校园活动中,朱铭骏以教官身份带队训练。在示范卷腹上杠这一动作时,朱铭骏意外摔下,头朝下跌在地上。从医院醒过来,朱铭骏脖子以下高位截瘫。
两年后,朱铭骏开始能够讲话。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朱铭骏开始玩游戏。2018年,朱铭骏从美国买来了自己的第一套电脑游戏设备,开始用嘴玩游戏。
2018年7月,朱铭骏第一次面向公众在体育场上进行公益演讲,讲自己的经历,讲心理学。后来,朱铭骏进行线上心理咨询,每次一个半小时左右。对来做心理咨询的未成年人,朱铭骏始终坚持不收费。
2021年1月15日,朱铭骏在B站上发布了一条视频。令朱铭骏意外的是,三天后再次打开视频时,点击量暴涨。靠着一股不屈服命运的劲儿和乐观对待生活的态度,朱铭骏逐渐成为了一名拥有40多万粉丝的up主,大家称呼他“嘴强王者”。
“嘴强王者”朱铭骏
就在五天前的9月29日,朱铭骏出现身体不适,打针之后仍然发高烧。当晚,家人将朱铭骏送到医院治疗。
10月4日,朱铭骏的哥哥朱亮森告诉记者,“他因为尿路感染,引发了各个器官的衰竭,导致重度昏迷。到现在,弟弟已经抢救了八九次了。”
目前,朱铭骏仍在安丘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朱亮森说:“我们希望有专家来我们当地,或者视频会诊。现在是黄金时期,希望有人救救他,他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弟弟才29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朱亮森说,“他最近正在准备学校的励志公益演讲,还想买一辆房车出去拍视频,他还想做他的心理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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揪心!“嘴强王者”朱铭骏病危,多器官衰竭,曾为宣传消防知识受伤
他是一名战士
看到“嘴强王者”朱铭骏多器官衰竭的消息,很多网友都感到非常得揪心,年轻的他现在正在和病魔做顽强的斗争,太不容易了。
朱铭骏是潍坊安丘人,八年前,他在浙江丽水是一名消防员。出事的时候是2013年7月9日,他年仅21岁。为了宣传消防安全知识,他所在的消防队走进了校园,年纪轻轻的朱铭骏以教官身份带队训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朱铭骏在示范卷腹上杠这一动作时,意外摔了下来,头朝下跌在地上。被紧急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从医院醒过来后,朱铭骏脖子以下高位截瘫……
谁也没有想到,风华正茂的他,就这样再也不能站起来,更不用说龙腾虎跃在属于他的战场上了。
消防员朱铭骏
不屈不挠的“嘴强王者”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从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会是多么痛苦。更令朱铭骏家人揪心的是,从医院醒过来之后整整过了两年,朱铭骏才能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也许是骨子里就非常坚强,朱铭骏并不打算向命运认输。为了不让自己活得太苍白无力,也为了转移对身体痛苦的注意力,他从美国买回来一套电脑游戏设备,用嘴玩游戏。
他曾经是一名光荣的消防员,对他来说,把人民群众的安危永远放在第一位。2018年的7月份,朱铭骏终于迈出了他的“一步”:在体育场面对老百姓做了一次演讲,纯公益性质的演讲。
他的故事感动了无数人,他讲了自己的经历,还讲了自己在病床上学到的心理学知识。后来,他开始在线上进行心理咨询,因为身体原因,每次只能讲一个半小时。善良的朱铭骏,遇到未成年的孩子来做心理咨询的时候,他一分钱也不收。
UP主朱铭骏被粉丝称呼为“嘴强王者”
你们能想到吗?朱铭骏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但他依然在坚持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2021年的1月15日,朱铭骏在B站发布了一条视频,这条视频让他一下子火了。
粉丝为什么喜欢朱铭骏,有人说,看到朱铭骏,不由得让人感到了生活的意义。有人说,看到朱铭骏的乐观,没有理由再颓丧。有人说,朱铭骏不屈不挠的精神让人钦佩不已……
慢慢的,朱铭骏再B站拥有了40多万的粉丝,大家亲切地称呼他“嘴强王者”。
他有思想,有深度,有值得我们学习的面对命运的捉弄依然不放弃的精神,但他的身体却让他备受折磨。
几天前,朱铭骏再次入院治疗,他的哥哥告诉记者,朱铭骏因为尿路感染,引发了各个器官的衰竭,导致重度昏迷,已经抢救了八九次。
真的非常揪心!他的粉丝也非常为他揪心!
重度昏迷的朱铭骏
朱铭骏的哥哥朱亮森求助:“弟弟才29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希望业内专家可以救救他。”
目前,朱铭骏仍在安丘人民医院ICU重症监护室。哥哥求助:“我们希望有专家来我们当地,或者视频会诊。现在是黄金时期,希望有人救救他,他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弟弟才29岁,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他最近正在准备学校的励志公益演讲,还想买一辆房车出去拍视频,他还想做他的心理工作室。”
“嘴强王者”朱铭骏和死神对决了8年,希望有人能救救他!因为他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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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为了让我脱单真是下血本了。
她把我微信号发在了各大论坛和广场舞姐妹群,我看着手机里一波又一波的好友申请,激动得咽口水。
过了两天,她又给我推了个高质量男孩,说是她闺蜜的儿子,我们成功加上后,对方给我发来一个表情包:
死亡微笑挥手“您好”加闪烁着的五彩斑斓玫瑰花GIF.
这人聊天模式怎么跟我一个网友那么像?
1、
我妈为了找她女婿简直不择手段!
她把我的微信号发布到了高校论坛和各种群里,这波操作引起反响剧烈,当晚我的手机就被无数好友申请轰炸。
我看着列表里的“准男友”们,激动的眼泪从嘴角流下来,我妈以为她的乖乖女被这阵势吓到了,忙安慰我:“叶子勇敢飞,有事老妈……你爸背。”
可她不知道,我把他们朋友圈翻遍之后,只有一个疑问……
小奶狗跟小狼狗今天宠幸哪一个?
我是一家网站的经营者加编辑,我妈以为我的日常:宅家,码字,社恐,吃垃圾食品。
其实我的日常:催稿,被作者策反,和作者一起摆烂。
开玩笑的。
其实我除了每天码五百字删三千字以外,生活还是很规律的,就是悄悄开了个酒吧,每个月有那么二十多天兼职DJ而已。
我羞涩的低下头:“妈,这么多人不太好吧。”
“是不太好,你这脑子肯定聊不过来。”我妈一脸天真,“要不妈帮你聊两个?”
老妈,不愧是你。
我故作扭捏的攥着睡裙。
我妈叹了口气,红着眼拍了拍我的肩:“你读书那会儿是我们把你逼太紧了,都是你爸的错,害得你现在性格内向,连聊天都不会。别怕,我传你两招,现在的年轻人啊喜欢用表情包,我把自己的珍藏发你,保管把那些小伙子迷倒。”
然后我就收到了各种色彩斑斓的土味表情包。
我:“……”
我一脸郑重的点点头:“谢谢妈妈!”
“乖女儿,加油!”
2、
我妈以监督我好好吃饭为由隔三差五就来我的公寓送饭,然后盯着我跟未来“女婿”们聊天。
有她在,我码字更新都勤快了不少,填了好多坑,就连我忠实老读者都忍不住戳我:“狗大,最近的章节很精彩。”
配图:为你的努力喝彩GIF.
我这个读者从我还是个小白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他怎么说呢……很佛系。
但出手大方。
我第一本书就是在他的打赏下一举成名,之后只要我更新必有他的捧场,久而久之我们就在网站上熟了起来。
每次聊天他回消息特别慢,对话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很久才会有消息进来。
我问他,他说:“我用不惯手机,打字太慢所以是用手写。/死亡微笑/”
顿时,一个白胡子老者颤颤巍巍戳字的形象慢慢印入我脑海,我不自觉升起一股对长辈的尊敬。
我回他:“谢谢老鱼,我只有好好码字才配得上你的壕。托你的福今天广播大屏幕一直在滚动我的文。膜拜大佬GIF.”
对方正在输入的时候,酒友群疯狂艾特我。
“苟叶姐,你都一周没来了,是不是忘了大明湖畔还有一群夏雨荷在等你?”
“就是,没你的DJ作伴酒都不香了。”
我:“我老妈在我这儿走不开。”
“可是最近来了几个新人哎,是帅哥哦~”
我:“姐什么货色没见过,抱走不约。”
“啊,可惜了这些人均猛男,身高一八八,肩宽腰窄,人鱼线的……”
我:“三十分钟到,店里有一点灰尘扣工资!猛不猛的不重要,主要是想看你们工作认不认真。”
我关掉手机,从衣柜里拿出板正格子衫,钮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扎起马尾,带了个黑框眼镜,出门。
“叶子,要出去啊?”
我推了下眼镜:“嗯,我同事有几个写作方面的问题问我。”
“去吧去吧,跟朋友玩也要记得聊天哦。”
“那妈你……”
“我洗完碗就回去了,你不用管我。”
“好的!”
我熟稔地出门,第一站车行。
这是我姐妹儿开的。
我爱驹寄存在这里,顺便还存了不少辣妹装。
十分钟后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我骑着摩托驰骋在马路上。
爱驹的轰鸣是我最喜欢的声音,没有之一。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告诉爸妈我的真实面貌,但我怕二老一时间接受不了乖乖女突然变刺头儿,所以我打算循序渐进,这循着循着我都毕业工作好几年了也没找着机会说。
最后我总结了:这事儿还得慢慢来。
绝对不是我怂啊!
3、
酒吧里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我进刚去钟雅雅就立马凑上来:“苟叶姐,你终于来了,今天有极品!”
我把头盔扔给服务员,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这是……cosplay?”
不远处的卡座沙发上坐着个气质帅哥,黑发白皮,穿着古典范儿十足的中式长袍,清清冷冷的跟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啊?”钟雅雅眯着眼看过去“啧”了一声,“错了,是那边。”
她掰着我头转了个方向,舞池中央几个花里胡哨的男人玩得正嗨,为首那个头发挑染的冲我们这边抛了个媚眼,差点没给我油死。
我赶紧回头看了两眼国风小哥哥洗洗眼睛。
他好像注意到我这边的视线了,对我微微点头。
乖崽崽,深得姐姐心。
我吹了个口哨,笑着眨眨眼。
他一愣。
我转身对调酒师说了两句,然后去了舞台。
“男孩儿女孩儿们,现在 ,放下你手中的酒杯到舞池中央,跟着我的节奏,嗨起来——”
背景音乐一起,整个酒吧开始奔腾,我一手拿着耳机一手操控着打碟机跟着音乐融进去。
酒吧灯光闪耀,我的眼睛飘向那个角落。
我让调酒师给乖崽调了杯长岛冰茶,此时他正一脸错愕的盯着面前的酒水。
一曲毕,场子暖起来后我一身薄汗靠过去。
“你好,可以坐你旁边吗?”
他背打得笔直,闪烁的灯光晃在他脸上也盖不住他的矜贵清冷。
他伸出手作“请”姿势:“请自便。”
妈耶!声音好好听。
他睫毛好长啊,一扑一扑的像只受惊的蝴蝶。
我看着桌上的酒:“怎么不喝?”
他似乎有些不自在,眼睛不时往舞池里瞟。
我直接转过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哥哥在找谁?是我不好看吗?”
他摇摇头:“抱歉,带我来的朋友说,不要喝别人给的东西。”
我心里笑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家伙?
可我人设不能崩,我嘴巴一瘪:“原来我是别人啊。”
他一脸认真:“你不是吗?”
我僵了。
“好吧,这么贵的酒你不喝我喝了。”
我轻轻抿了口,故作妖娆的凹造型。
效果也很显著,他在盯着我看。
我心里美滋滋。
小样,还撩不到你了。
“你能做出这么高难度的动作,骨头发育肯定很健全。”
啊咧?
“百年之后挖出来可以给研究人员省很多麻烦。”
我差点没闪着老腰。
离谱啊!
没关系,谁让我看上他了呢,就是个八边形我也给他圆回来。
“我不过是请你喝杯酒,你居然想跟我合葬?”
他愣了一下。
我顺势靠近:“这么喜欢我?”
他耳朵红了一块,弱弱解释:“抱歉,职业病。”
我眼睛一亮:“原来喜欢我是你的职业病啊。”
他慌了:“不不不是的,我是说研究骨头……”
我微醺的气息吐在他脸上:“那你想不想深入研究一下?”
4、
乖崽崽脸全红了,往后移了点。
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他捏着长袍,抿着唇。
我一动,他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拿起桌上的东西灌了一口。
我轻笑,他盯着我含笑的眼睛不知所措。
“那杯酒……我刚喝过了。”
他修长的手摁进沙发撑着身子,嘴巴一张一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抱歉。”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好听,如果脸没有那么红的话,我真以为他不食人间烟火。
既然他都道歉了,那我还不赶紧趁火打劫?
“你跟我算间接接吻了。”我一字一顿,“要负责的。”
他摸着自己的唇:“我……”
“你不是想始乱终弃吧?”我眉头一皱,“最开始是你不喝的,对吧?”
他点头。
“那后来是你自己要喝的,对吧?”
他迟疑一秒,点头。
“那我喝了你又喝,算你占我便宜,对吧?”
他愣神了,在我的淫威下,大声告诉我:“不对。”
我磨着后槽牙,这是逼我用绝招啊。
我一口干了剩下的酒,盯着他,他下意识往后退,紧张的滚着喉结。
我附身,一头栽到沙发上。
他四处张望,似乎是想叫朋友。
我能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吗?
不可能的。
我虚弱的抓着他胳膊:“我头晕,你能把我送上去休息吗?放心,这家酒吧是我开的,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他纠结的皱着眉。
偶像剧说了,撒娇女人最好命。
我故作呕吐,带着哭腔:“你刚刚占我便宜不想负责就算了,现在连顺手帮个忙也不愿意吗?”
他轻轻抿唇:“……好吧。”
乖崽崽还会绅士手,他扶着我一只胳膊。
这种时候不往上靠,等菜呢?
我腿一软,但并没有撞进想象中的胸膛,他一手拎着我就把我提起来了。
我不死心。
腿软*2
他坚持。
拎我*2
我倒他提,我们都乐此不疲……个屁啊喂!
“我之前挖出过一副骨架,腿骨先天不足,刚刚你坐着我判断失误了,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
听我说,谢谢你。
5、
我在酒吧的房间,里面样样俱全,关键是——隔音。
乖崽和我刚进房间,我顺手就把门关了。
一道门消天下音。
“我要喝水。”
我指了指桌上的水壶,他给我倒了一杯,那动作像是在斟世界名茶。
我抱着水杯喝了一口,然后“不小心”yue在他身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洗洗。”
不等他反应,我拉着他就进了浴室。
水阀一开。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必须湿!
花洒喷出的水雾萦绕在我们周围,他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的下颚线上一串小水珠聚成一条线顺着流下。
我抬头刚准备装醉装柔弱,结果就看见了一张脸颊酡红,半眯着眼的帅脸。
等等!他这样……
好像,从刚刚进来开始,他就格外听话,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
不会吧?
我赶紧把水关了。
“喂,还醒着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俞……棠。”
鱼塘?
这么听话?
我眉头一挑:“有女朋友吗?”
他晕乎乎的:“……没有。”
我嘴角上扬:“我漂不漂亮?”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点头:“漂亮。”
“那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不好。”
摔桌!
“为什么?”
他看着我,然后打了个酒嗝。
我捏着他的脸,笑:“叫姐姐。”
“姐姐。”
我得寸进尺:“叫宝贝。”
他不动了。
“叫老婆。”
他把头低下了。
破小孩,一点亏都不吃。
我看着他头上还滴着水珠,垫起脚拍拍他的头:“乖乖在这里不要动哦。”
他一边点头一边“嗯”,简直不要太可爱。
我去卧室拿了浴巾给他擦干,然后把他带到客厅。
我没想到他酒量居然连一杯都没有。
亏我还脑补了一出宿醉一夜·情呢,白瞎了。
我拖着下巴欣赏他的盛世美颜,然后这小子直接一头撞上来了。
还撞得挺准。
我嘴唇一痛,一丝丝腥甜弥漫在口腔。
虽然但是,他嘴唇也太软了吧?
我闭着眼有些期待的搓手手,结果他从我肩头滑下。
睡过去了……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我看着他白皙泛着粉的脸庞微微叹了口气。
然后用了吃奶的力气把他挪进卧室。
然后让服务员把他的湿衣服换掉,折腾完已经半夜三点了,我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趴在另一边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这天晚上我睡得特别好,梦到我枕着一个软硬适中的枕头,流了一嘴哈喇子。
然后一睁眼就对上那张帅到窒息的脸。
可他再帅,也抵不住一大清早脑子还发懵时一个陌生男人盯着你看啊!
我一激灵弹起来,然后他……
动了动麻掉的胳膊。
上面还有我的口水。
有洞吗?借我钻一下。
6、
乖崽看了满地的衣服,和自己光着的上身,脸很僵。
“我昨晚太累了就没收拾。”
说完,我感觉他更怪异了。
他默默穿上衣服,然后从包包里拿出两张卡。
他嘴巴抿成一条线:“对不起。”
“啊?”
我觉得他似乎好像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他把卡放在床头柜,耳朵红得不像话:“昨晚是我的错,我会负责,但如果你不想也没关系,你说你的解决方案,我都听你的。”
“那个,其实我们……”
他双手侧在身旁紧紧捏拳,很懊恼:“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畜生。”
啊他彻底误会了。
我这么善良,当然是选择不解释了。
我把被子拢了拢,抱着双肩:“没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我不会缠着你的。”
他皱着眉,愧疚的低下头。
好像大狗狗,好想rua。
但戏还得继续演。
“只不过是回家后被我妈打断腿,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而已,我可以的。”
“我能做什么吗?”
他真是太可爱了,我实在忍不住想欺负。
“那就只有……以身相许了。”
他若有其事的点点头:“应该的。”
看他认真的神情,我懵了。
他是刚从山洞里出来吗?我这么拙劣的演技都看不出来?
不行,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不能骗啊。
“那个,我刚才其实是……”
扣扣——
我解释的话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
钟雅雅问:“苟叶姐,你起床了吗?怎么不接阿姨电话,她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赶紧掏出手机,母上大人来电27通。
完了。
乖崽也看到了,他撑着惨白的脸对我笑笑:“你先给阿姨回个电话,需要我帮忙解释吗?”
我怔怔的摇头。
“那好,你好好休息,我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来找你。”
然后他开门出去了。
留下风中凌乱的钟雅雅……和我。
我瞥了眼他留下来的两张卡。
一张银行卡。
一张身份证。
噗。
照片上的人板着一张脸,五官精致得不像话。
俞棠……原来是这个俞棠。
我抱着身份证傻笑。
钟雅雅满脸震惊:“你不会被你妈逼疯了,这么草率就把自己第一次交出去了吧?”
“瞎说什么呢?”
“我可从来没见过有男人可以进你房间的,别说过夜了。”
我把照片怼到她脸上:“和他,我亏吗?”
她纠结了半秒,默默竖起大拇指。
“那你另一个手机上那一堆等着爱抚的准‘女婿’们……”
“全删了吧。”
“你妈那边怎么交代?”
我拍了拍身份证:“用他交代。”
7、
虽然成功吸引了俞棠的注意,但是我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打算找个时间跟他解释清楚。
现在先回家。
我原本以为回到家等待我的是严刑拷打,没想到我妈笑成了一朵花。
“叶子有进步啊,都能和同事聊这么久了。”她笑容一敛,“不过是男同事还是女同事啊?”
“女的!”
我妈松了口气:“那就好,虽然我们要多和人相处但女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我附和的点头。
我妈神秘兮兮的拿出手机:“妈妈发现一个极品。”
又是极品。
求你们放过我吧。
我妈:“把你手机里乱七八糟的人删了,专攻他。”
真是新鲜。
“他们不都是你辛苦的战绩吗?什么男人让你这么舍得?”
我瞥了眼,笑容逐渐消失。
这个连微信头像都还是系统原装,一看就像个假号的人确实是极品。
极品奇葩吧。
这年头哪还有人不换头像的。
见过俞棠的神颜后,我的心淡泊如水。
“妈妈,算了吧,我对他没什么兴趣。”
我妈苦口婆心:“你别看他不会玩手机,那是人家把时间都花在研究上了,这是我闺蜜的儿子,考古研究人员,小小年纪就是教授级别了,本人我见过,帅得惨绝人寰,绝对靠谱。”
妈妈,惨绝人寰不是这么用的。
我摆摆手:“不了不了。”
“苟叶,你今天很不对劲啊。”我妈眯着眼打量我,“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我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她发现了什么?
是我温柔乖巧外表下的那颗桀骜心还是我哄骗失足少男?
“你……不会是因为社恐吧?”
我松了口气,可怜巴巴的点头。
我妈心疼的摸着我的头,我感动的看着她。
“没事,加了他能治好你的社恐。”
我:“……”
在我妈的淫威之下,我不得不点击那个宛如手机病毒一般的名片。
我回到房间,忧桑的叹了口气。
电脑屏幕上还保留着我和老鱼的聊天记录,昨天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看他的消息。
老鱼:“不客气狗大,刚从山里出来就看到你更文,是我谢谢你才对。”
配图: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刚从山里出来?
现在的老人家陶冶情操的方式真是特别。
不过,他都活到这把岁数了,经验应该很丰富吧?
“老鱼老鱼,在吗?”
“狗大,何事?”
“在下有一事相问,如果你有一个暧昧对象但因为各种原因又加了家里介绍的人,你会怎么办?”
趁对方正在输入,我撕开了一包薯片。
“狗大,你喜欢你的暧昧对象吗?”
“一见钟情。”
都说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那我见色起意不就是一见钟情吗?
“既然如此,我觉得你还是要跟相亲对象说明白,毕竟脚踏两只船不好听。”
我赞同的点点头。
“老鱼,谢谢你。”
“狗大,不客气。”送你一朵玫瑰花GIF.
与此同时,那个手机病毒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我拿起手机,他给我发了个表情包:死亡微笑挥着手配上五彩斑斓的玫瑰花,下面滚动着两个有光的“您好”。
我把手机放在电脑屏幕旁,老鱼和病毒的表情包分分钟晃瞎眼。
难怪我妈那么喜欢他,他们肯定很聊得来。
出于礼貌我也回了个:“您好。”
“很抱歉突然这么说,但我目前没有要找另一半的计划,介于长辈的要求才不得不来打扰你。”
我眼睛一亮:“好巧,我也是。”
对面正在输入半天,最后发了个:“呵呵。”
他呵呵我?!
我:“呵呵呵呵!!”
他:“呵呵呵呵呵!!”
我俩互相呵呵了半天,满屏触目惊心。
最后不知道谁累了,他说:“我母亲说周末李阿姨会带你来家里玩,到时候我们就跟两位长辈说清楚吧。”
我瘫在桌上,敲:“呵呵,好的。”
一生要强的女人,绝对比你多发一次。
8、
我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因为我找不到俞棠了。
我每天都去酒吧等他,结果他再也没来过。
亏我那么相信他,连个手机号都没留。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呀呀呀呀!!
我使劲儿戳着身份证上的照片。
我妈敲门:“叶子,你好了没,该出发了。”
“啥?”
我妈声音一滞,隐忍中带着咬牙切齿:“苟叶,我劝你十分钟以内给我收拾好出来,要是耽误我去见闺蜜你就完了。”
啊对!
今天要去见我妈闺蜜和那个手机病毒。
“我五分钟就出来!”
车上,我妈瞥了眼我手机,一脸姨母笑:“聊天呢?还说不喜欢人家,死样。”
我地铁老人看手机,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她知道我跟手机病毒只是在讨论待会儿怎么破碎她的梦,她会不会想打死我?
“好了,马上到了,精神点。”我妈给我打了个预防针,“我闺蜜儿子啊比较高冷,待会儿他要不想跟你说话,你别去打扰人。”
“好嘞妈。”
等等!不是说他能治我社恐吗?
该说不说,我妈闺蜜家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宅子建在半山腰,古色古香的。
我就好像古代官员家刚买的丫鬟。
所以我今天为什么要穿个国风衣服啊?
肯定是俞棠那个家伙在我脑子里植入了什么东西!
我忿忿的想那张脸,眼睛一瞥。
妈耶,出现幻觉了。
那个蹲在池塘边的人怎么那么像俞棠?
我揉了揉眼睛。
人还在
这不就是俞棠吗?!
“小俞。”
俞棠缓缓站起身,笑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僵住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的改良版长袍,手上拿着一串珠子,长长的珠穗随着他拨动珠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该死的好看。
“阿姨好。”
我妈满眼慈爱:“看鱼呢?”
他点点头:“我出来接你们,顺便看看。”
然后他视线就落在我身上,那眼神炽热的得呀,你干脆直接告诉我妈,我俩有一腿得了。
但我妈没多想,捂着嘴笑得贼开心。
9、
带我们参观的时候,俞棠一直偷瞄我,我妈和她闺蜜对视一眼,就差大声宣扬:成了!
说好的高冷呢?
俞棠你人设崩了。
我脑子一团乱麻,怎么相亲对象瞬间变我乖崽了?
那我之前跟他聊天什么呵呵呵什么你放屁的,还有在酒吧里我各种搔首弄姿,再看看我今天安静如鸡的样子……
妈呀,完了。
俞棠应该不会当着大家面把我马甲爆了……吧?
“小俞,你老看着叶子是之前见过吗?”
他诚实的点点头:“之前在酒……”
“在酒……韭菜盒子店见过。”
“啊?”懵逼三脸。
我尴尬得抠出魔仙堡,拉上俞棠对两位妈妈笑笑:“我们有点事要聊,先走了。”
当我正在为打车困扰时,管家伯伯拿出一串钥匙:“想坐什么类型的?”
我盯着他手里那一串钥匙目瞪狗呆。
那是钥匙吗?
那是一栋栋汤臣一品!
俞棠见我半天不说话,婉拒了管家:“刘叔,我开自己的车。”
他的车应该也不错……个屁啊喂!
我看着眼前的老年代步车,满脸黑线。
刘叔回来,再爱我一次。
俞棠绅士的给我开车门,我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去,就看见他轻轻松松进了驾驶座。
“哦,这车我改造过,但之前都是我自己坐,所以就改了驾驶位。”
我:“……”
我们开着这辆小馒头颠颠倒倒下了山,他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你不是说要负责的吗?这些天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想去的,其实我一回来就告诉母亲想娶你,但她说她答应了李阿姨,让我先和你聊聊。”他连忙解释,“不过我加上你后立马就和你划清界限了。”
嗯?
怎么奇奇怪怪的?
俞棠耳朵有点红:“我忍了好久,想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去找你。”
我傲娇的抱着手,嘴角上扬。
他又说:“真的好巧,原来李阿姨的女儿就是你。”
我心咯噔一下。
默默给老鱼点了个赞。
还好之前问了他,不然我要是两边倒,现在就翻车了。
可是,俞棠现在对我这么好都是基于他觉得我们发生了关系,要是他知道真相……
我咬咬牙,决定还是先告诉他。
“我有事想告诉你。”
“我有事想问你。”
“你先问。”
俞棠笑笑:“我是想问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们已经见过双方家长了,要不要尽快把婚礼办掉?”
说完他轻轻扫了下我的肚子。
我:?
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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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左起:杨朝生夫人、杨朝生、刘桂祥、王俊言、卢赞春、林枫桐、邢宪生、黄有才、王先亮、卢赞春夫人;后排左起:李明、刘文山、徐保田、李金念、段景才、李吉祥、钱献华、高恩才。)
红火红火的太阳凌空高悬,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美丽的山城乌鲁木齐。21日上午,李明都在捣鼓着他的装备,生怕少带了什么,损坏了什么。我知道李明对每次战友聚会都很重视,都要拍下不少照片和录像,回来后再制作,尔后放在微信里给我们看,所以新疆的战友聚会大多以李明的时间来安排。这次我来新疆,定在今天聚会,李明当然要好好准备的。昨天李明告知我,人都通知差不多了,只有几个没办法通知。我说我联系他们,结果接生嘉在内地旅游,杨品河在北京,陈新义和郭荣昌都有事情来不了,我笑着回答李明,来几个算几个,啥事都没圆满的。
十一点,出了李明家门,来到903公交站。李明告知我今天聚会的地点在新民路鑫都大酒店的新疆厅,酒店是杨朝生早就订好的,903路公交可直接到达。
上车后,我坦然地站在公交车上晃动着,满脑子幻想着今天的聚会。四十多年了,离别战友突然要今天相见,还真有点措手不及呢?虽然前几天见过一些战友,但今天要见的更多。这次相见后,有些怕是再也难以相见了,所以我格外珍重这次战友聚会。这次相见,面对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第一个动作该做什么……车在晃动着,脑海里乱糟糟地,朦朦胧胧的影子一个个扑面而来。我努力辨别着影子的清晰图像,想象着他们见到我该是个什么样子。
公交车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下车后,我指着不远处显眼的大招牌对李明说,那不是鑫都大酒店嘛。鑫都大酒店坐落在十字路口,豪华门庭烁烁闪彩,炫耀于南来北往的行人。我们走进大厅,大厅里空空落落的,看来我们是来早了。
鑫都大酒店算得是豪华大酒店,设施、装修与服务还算一流。经指点,我们来到二楼的新疆厅,一进门,便看到林枫桐孤零零地坐在靠墙的雪白椅子上,他来的真早,比我还心急。见到我,他连忙站起,急急朝我走来,我也连赶几步,伸出右手。
( 战友 林枫桐 )
( 四十年后,与战友林枫桐相见。)
林枫桐是70年兵,我当兵时他在连队放羊,后几年大都在生产班。他为人老实,不善言谈,很能吃苦,他复员后在乌鲁木齐铁路局工作。林用力握着我的手,瞪着两只鼓鼓的大眼睛看着我,意识流般憨厚地问:“早听说你来了,你没咋变。”林圆圆的头,粗粗的脖,将军肚鼓鼓的向外挺立着,笨笨的身子彰显着赤诚与憨厚。我和林拉着手坐在沙发上,一张口就说起了部队。我问他在农场放羊时,连队的羊群有多少只,74年他是否在八班,八班的副班长是谁,复员后见过哪些战友?(因为我在编写连队的花名册,所以要印证不少疑问。)林对我连珠炮的问,平静地眨眨眼睛,若有所思后,很自信、很认真地一一作答:连队的羊群有三十多只;他74年确实在八班,在奇台县搞生产,副班长是山西兵仇根桃;并告诉我,复员后他在鄯善铁路局时,连队的龚甫金找过他,他帮过龚甫金,但现在没联系了。我告诉林,仇根桃已经病故了。林听后不住地唏嘘咋舌,很是惋惜。
(战友 刘桂祥)
(四十年后,与战友刘贵祥、黄有才相见)
和林谈兴正浓,高恩才夹着皮包和刘贵祥进的门来。刘桂祥也是70年乌鲁木齐兵,他73年初就复员了。刘有一特长,会剪纸,而且剪纸的手艺不凡,这次来给我们每人带了一幅他的作品。刘一见我便爽朗地大声呼喊:“老战友好。哎呀,四十多年没见了,十分想念啊!”边呼喊边紧紧握住我的手。我分明感到他的手很有力量,好像是将内心的真诚全部集中到手上来表达。我右手握着他的手,伸出左手环抱着他的右肩,以表示亲切。他倏然两手环抱着我,再次大声说:“老战友好。”四十多年我与刘是第一次见面,落座后,我告知他白赖毛还没找到,抽空我专门到新安县找下。白赖毛和他曾在三机班呆过,他网上让我找他班的战友,刘万华我替他找到了,但至今没找到白赖毛。我问刘复员后的情况,刘淡淡地说了几句,就兴致勃勃地对我谈起剪纸来。
老高一落座就问杨朝生怎么还没来,李明说时间还早呢,先说会话,等等他。老高是个急性子,抓起手机就给杨朝生打电话。老高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他让老杨定饭店,老杨将饭店定在这里,所以老高一来就找他。
( 两年后,与战友杨朝生相见。)
不一会儿,卢排长带着老伴走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司务长王先亮。卢排长和司务长我前几天是见过的,我站起来和两人握握手,坐下来说话。那边梅拉着卢排长夫人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我就奇怪,梅和她在桦林市场只见过一面,怎就如此亲切呢?
正说着,门口走进来李金念和钱献华。钱黑乎乎的脸庞,身子消瘦,手里还提着两个塑料袋;李白生生的,胖乎乎的,满头白发,满脸慈祥。两人是从昌吉赶来聚会的,大家都围上去打招呼,钱将手里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说:“从家带来点葡萄和毛豆,都是家里种的,大家尝尝。”
( 战友 李金念 )
( 战友 钱献华 )
我从众人堆里将李金念拉出,坐在沙发上自我介绍后问:“你怎不记得我呢,74年我俩还在一个班呢?”前年寻找到李金念后,我兴奋地给他打去电话,叙旧中说:“74年我们都在四班,你当班长,我当副班长。”他听了半天,方才迟疑地说:“时间太长了,记不得了。”一盆凉水当头泼下,令我大失所望,我很是恼火他的记忆力。后来我打电话给钱献华,说他记不得我了,你对他说说我是谁。钱温和地劝我:四十多年了,记不得也正常,但一个班的不应该记不住啊。这次面见,我十分认真地瞪着眼盯着他质问。
( 四十年后,与战友李金念{左}、刘文山{中}相见。)
李眯着眼睛想了想,迟疑地问:“那年我们班偷了团部开会用的西瓜,你记得不?”“对了!”我大声呼叫,惊喜他终于想起来了往事:“那次偷瓜,你拉着背包带将我放下一楼,偷了团部不少西瓜。这我怎会忘。”李一愣,似乎猛地醒来,一阵哈哈大笑后,拍着我的腿说:“好些事都忘球了。”我也哈哈大笑,笑后继续问:“还记得75年闹复员,我俩公开对手表,气得指导员李清林把我俩叫到连部,拍着桌子骂娘吗?”李点着头嘿嘿地得意起来:“你去的晚,他骂了我好久,反正我也不想干了,故意气他的。”看着白发苍苍的李金念,想想部队上顺水顺风、意气风发的他,说什么我也不敢相信他会变成这样。
( 左起 :战友王俊言、邢宪生、高恩才、钱献华一边吃葡萄一边话当年。)
老高和王俊言陪着钱献华说话,见我和李说的热闹,喊我过去吃毛豆和葡萄。我拉李过去,李却被刘贵祥拦住说话。我来到桌前,抓起葡萄就吃,葡萄很甜,甜的顺嗓子浸到心里。钱对正吃着葡萄的老高说:“张松山有事来不了了。”张松山和钱献华都是昌吉的连队战友,钱是带话请假的。“这是我院子里栽的葡萄,不算什么好品种。”钱是70年昌吉兵,在连队很是被连长指导员看好,很是受宠爱。他也很争气,不惹事、不捣乱,先进着一直到复员。
( 战友 李吉祥 )
( 四十年后,与李吉祥战友一见面就抱在一起。)
看着钱黑黑的脸膛,我正要对他说些什么,门外李吉祥亮着大嗓门闯了进来。李进来后直直地奔向我,一把将我拥抱住,也不管我是否受得住,使劲的摇晃起来。我也两手拥抱着他,看着他光光的头顶和臃肿的身子,脑海里那个英俊的军人模样戛然消去。我的心沉沉的,感叹他也感叹我自己。
一阵寒暄后,我掏出手机,寻找出他部队的英俊照片,对他说:“这是谁,面对他,你是否有点自惭。”李仰脸哈哈大笑:“都球老了么。我要还那样,不就成了妖精。”李是73年兵,性格爽朗,在连队和我交往不少,所以说话无拘无束。
( “瞧我当年多年轻。”李吉祥{左}让李明看当年的部队照片。)
杨朝生夫妇和段景才不知何时来的,杨朝生一来,老高忙让他去点菜。老杨的老伴是个很能持家的人,老高将差事交给了老杨,去办事的自然是老杨的老伴。老杨的老伴和梅在西安时就很熟,这次见面自然要拉着梅一同去点菜。我悄悄嘱咐梅了几句,两人便拉着手去一边点菜了。
( “你还记得当年那事吗?” 钱献华{左}问刘桂祥。)
老高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正要招呼大家入座,忽见门口进来一胖乎乎、笑嘻嘻的人。“徐保田,”老高突然喊道,说完连忙过去和他握手。我、李金念、钱献华也站起来迎上去。
徐保田是老高前几天费了好大劲才找到的,并在微信群里炫耀了他寻找的艰苦经历。现在看到徐保田能如约赴会,老高自然是兴奋不已。没开通微信的战友自然惊奇,李金年和钱献华拉着他唠唠叨叨地问他复员后干啥,现在在哪,退了没有,没完没了地问。
( "还认得我吗?” 四十年后,杨朝生{左}问徐保田。 )
我站在一边,看着眼前这个老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这就是训练场上英姿潇洒,军事技术很优秀的战友。李吉祥挤过来问徐记得他是谁吗?徐摇摇头,说时间太长,记不得了;刘贵祥也站到他面前问是谁,徐更加迷茫的摇摇头:“哎呀,真的记不起来了,四十多年了。”我也站到徐跟前问:“徐保田,你也肯定记不得我是谁了?”徐诚恳地点点头,木呐地说:“真是记不得了,今天一下子见这多战友,脑子有点跟不上了。”我乐呵呵地大声说:“我叫邢宪生。是连队能将手榴弹扔70米的那个。”徐“啊”地一声,拍了拍脑袋:“记起来了。”我哈哈笑道:“前些天,连队微信群里争论投弹谁是第二名,副指导员、老段、王建江、刘文山都说他们投过了60米,都要当第二名。问我,我说记不得了。老徐啊,我记得你曾投过68米,是紧紧追赶我的第二名,这个我心里清楚的很啊。”徐保天脖子一缩,嘿嘿笑笑道:“现在投不了那远了。”
( 四十年不见,李吉祥对徐保田说了些什么,乐的徐保田合不垄嘴? )
徐保田受宠若惊地被众战友围着,被唇枪舌剑的问题问得晕头转向,但心里心里喜滋滋地乐开了花。他两手胸前一握,满脸菊笑,憨厚地看着面前的战友,极为真诚地回答着所有问题。
( 与战友徐保田{左}、李明{右}四十年后相见 )
老高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忙替徐保田解围。他粗略点点人数,大声说道:“就缺刘文山和黄有才了,大家入座吧。”
段景才随声附和说:“快两点了,入座吧。刘文山一会就会来,黄有才说不准。”
正说着,刘文山喊着“抱歉抱歉”走进房间,他穿了件绿汗衫,喊完抱歉,又客气地走到我面前握握手。刘文山来了,黄有才却没来。老高脸一扭,眼一瞪,问李明黄有才到底来不来。李明抽着烟,肯定地答:“他说他来。”老高骂了声娘西皮后,大声招呼着众人入座。众人乱纷纷入座后,老高让众人静一静。待满桌安静下来,段景才刚要主持聚会,说开场白,黄有才慌慌张张地跑进房间,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来晚了。”老高冰着脸问他为何来晚了,黄说原本想带点自酿的葡萄酒让大家喝,没想到BRT公交不让上。没办法,只好将酒送回家,这才来晚了。黄每次战友聚会都要带他自酿的葡萄酒,有人说好喝,有人说不好喝,但无论说什么黄都持之以恒地给大家带酒来。众人一阵哄笑后,黄十分遗憾地坐下,掏出录像机扎好架子录拍。
这是间宏大的餐厅包间,包间的中央放着一张餐桌。餐桌圆大圆大的,能坐二十多人。餐桌上罩着雪白的桌布,中间放着一瓶鲜花,鲜花顶端吊着一盏精美的华灯。餐桌正中的墙壁上挂着一幅蓝天青松壁画,餐桌周围摆放着一圈高靠背椅子,高靠背上罩着雪白的套垫。我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一人一姿,一人一态,心思不一地相互对望着,静候着聚会开场的锣鼓声响。
( “第一杯大家都干了!" 战友高恩才端起酒杯不容置疑地说。 )
餐桌居中坐着高恩才,他右手依次坐着:段景才、林枫桐、王俊言、钱献华、刘贵祥、黄有才、杨朝生、李明、徐保田;他左手依次坐着:邢宪生、王先亮、卢赞春、卢排长夫人、梅、杨朝生夫人、李金念、李吉祥、刘文山。十六男三女团团围着大餐桌,仿佛水泊梁山上的群英会。
待众人安静下来,主持聚会的段景才满脸庄重的重又开讲:“这次连队新疆战友聚会,原本安排在八一节前的,但邢宪生战友说要来新疆,所以聚会推迟到今天。今天的聚会目的有两个,一是庆祝咱当兵的节日,二是欢迎邢宪生战友。下面请高恩才讲讲。”老段主持会言简意赅,干净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老高在部队就爱演讲,复员后又当过领导,当然是聚会主讲者。老高清清嗓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聚会的重要意义,指导思想以及必要性后,话锋一转,十分客气地站起来说,这次邢宪生战友来新疆,我们新疆战友表示热烈的欢迎。说完举起酒杯一仰脖,喝干了杯中酒,扯着嗓子朝众人喝道:“干杯!”刘贵祥立马大声响应道:“干杯!”于是众人忙团团站起,连声说道:干杯。
( ”如今喝不了多少酒了。” 战友刘桂祥悄悄对我说道。 )
老高说完,段景才转脸对着我说:“老邢,你说几句。”于是我说:“这次来新疆,一是看看风景,二是看看战友。那拉提和喀纳斯都去了,风景确实不错。更让人高兴的是今天一下子见到这么多战友,看到大家就使我想起了当年连队的岁月,那岁月苦啊。但苦难岁月里结下的友谊我是永远不会忘记的,大家也是不会忘记的,这就是战友情结。这次来新疆,衷心感谢战友们的盛情款待,让战友之情永存。”我端起酒杯,像模像样地说了声干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我是戒了酒的,但这难遇的聚会使我忍不住又耍起了二球。
( 左起:战友 黄有才、刘桂祥、钱献华、王俊言 )
进行完仪式,大家乱纷纷地说话喝酒起来。我对满桌的战友说:自从我们寻找连队战友已经一年多了,我将寻找的情况给大家汇报下:按甲级师编制,连队从68年组建到75年截至应有450多人;目前已知道姓名的有378人,有照片的265人,已找到的战友149人,涉及十多个省市;病故的26人;失联的200多人,所以寻找更多的战友任务还很艰巨。如果哪个战友需要这些资料,我在网上传给他。大家听后颇为吃惊,唏嘘好久,也为没找到一些战友而惋惜。
酒桌上能喝酒的有刘贵祥、林枫桐、王俊言、钱献华等几个人。刘贵祥端起酒杯挨个敬酒,敬到谁那就说一箩筐话。刘的家在奎屯,因老伴有病,来乌市住院,听说我来,专门抽时间参加聚会。刘敬完酒,我看看自己属于“客人”,应该有些礼貌,再说这难逢的机会也不能错失,于是管不了能不能喝,满怀豪情地端起酒杯沿桌挨个敬酒。
( “喝酒!”众人齐呼。 左起:战友 杨朝生、黄有才、刘贵祥、钱献华 )
其实,别看一桌坐了那多人,但喝酒的人并不多。卢排长、司务长、李金念、刘文山、李吉祥、段景才、徐保田、杨朝生等皆因各种原因只是象征性地湿湿嘴,剩下几个就是满杯喝也应酬的了,所以说得多,喝得少,嘻嘻哈哈地打完了圆场。
敬完酒落座说话,席间谈起部队的趣事,我忍不住侃侃而谈。我说:“我在连队不是个好兵,一当兵就犯下了两大错误。一是枪走火,打飞了‘四好连队’,还打掉了刘连长当年的提拔;二是跟副班长等人一起,硬生生地将班长丁卫国挤走了。那时在连队能将班长挤走的还真是开天辟地。现在想想那时有点闹过了,今年春天李明在青岛时,专门去昌邑看了我们的班长丁卫国,并代表我们向班长表示了歉意。”
(左起:战友 王俊言、林枫桐、段景才、高恩才、邢宪生、卢赞春)
坐在我身边的卢排长听说我在部队有过枪走火,迟疑地问:“你枪走火过,我怎不记得连队有过枪走火呢?”老高大笑道:“怎地没有。那年冬天在场部门前的操场上练射击,妈妈的,他不知怎地放了一枪,那一枪还差点打死人。”卢排长更惊奇:“差点打死谁?”
我畅快地一笑,指着坐在桌子对面的林枫桐对卢排长说:“那天。林枫桐在雪地里放羊,正好路过前面胸环靶的地方。我枪走火后,不少人都说把林枫桐打死了,后来才知道是他们是吓唬我。”
卢排长听后也呵呵笑着说:“老邢,还有这事啊。你和林枫桐喝个酒,算是道个歉?”
林枫桐两眼专注地看着我,腼腆的莞尔一笑,没有言语。我端起酒杯,身子前探,伸长了胳膊,隔桌与林枫桐碰了下杯,笑着一饮而尽。
( 左起:战友 杨朝生、黄有才、刘桂祥、钱献华、王俊言、林枫桐。)
人多热闹,嘻嘻哈哈中已快到了五点,大家这才恋恋不舍地站起身来告别。告别前所有战友在青松壁画前或坐或站排成两排,让服务员为我们照了张“全家福”。照完合影,战友们也开始三三两两地相互合影留念。
( 还是当年的孬样!战友王俊言、李明、林枫桐、刘桂祥、邢宪生在拍合影照。 )
拍完照,走出鑫都大酒店,战友们握手而别,消失在人流中。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看着消失的战友背影,我的心沉甸甸的,怅然所失。
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来新疆了,今天见到的战友中有许多也许是最后一次相见了。几十年前的青春身影历历在目,那已成了凝固的历史。今天的笑容与话语仍在眼前闪、耳旁鸣,这一别,也将化为历史,变作优美的画面保存在我的记忆里。时光如梭,刚刚结束的聚会无法挽留与定格,它将会随着时间渐渐发黄、渐渐模糊,渐渐成为我美好的记忆。
几十年后,我们也会像今天回忆青春这般来回忆这次聚会,会赞美今天的欢快、兴奋、惬意与舒畅……那时,我们一定是老态龙钟、步履蹒跚,言语不详,痴呆失忆,彻底变成了一群依靠回忆度日的耄耋老人。
唉!我长叹一声,走下鑫都酒店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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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德国小伙推门进入柏林一家商店:“你们这里木柴可还有?”
“一兜10欧元……但外面没货了,我可以给你去库房看看”店员回答。
“可外面的标签写着每兜5欧元!”
“还有5欧元,是付给乌克兰的抗俄补助金。”
“Verdammt scheie!”男子小声咒骂着,不情不愿掏出了10欧元。
店员收下钞票去后面库房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柜台,默默拿出5欧元递还给小伙。
“不是10欧么,怎么又找了钱?”
“抱歉,木柴卖光了。”
烧柴标价为3.29欧元,每兜体积5立方分米
没错,很多朋友都看出来了,这是个现编自苏联政治笑话系列的应景段子。
本周一(26日)晚上,当笔者和友人们在群里刚完成改编的时候,这确实只是个看人出殡不嫌殡大的无聊笑话。
毕竟,俄罗斯迄今为止,都未与德国彻底撕破脸面。所以德国想要今冬不烧柴,只需要在对乌克兰问题上放低姿态,其实就可以顺坡下驴。
俄国不会和钱过不去,专门对德输送天然气的“北溪1”管线,想必就会立即解除不定时、不定期的“检修”状态,开足马力供气。
甚至只要德方点个头主动表个态,已经修建完毕并且通过了测试的“北溪2”气管,也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向德国开足功率。
德国小镇随处可见的屋舍。想象一下暖和这样的宅子有多费柴吧……
烧柴?开什么玩笑呢。什么能源危机,什么燃气价格暴涨——归根结底,德国现政府只是在执行顺民意而动的传统艺能,去策动其改变此前必须奉行的诸般政治正确。
然而现实的发展,往往超过我们的想象。
能源生命线被毁
北京时间26日20点过后,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发布紧急消息:“北溪-2”管道系统其中一条管线的压力骤降。
大约7个小时以后(27日3点过后),该社又紧急发布了上述新闻的后续:天然气管道运营商Nord Stream AG称,“北溪”管道的两条管线都出现了压力下降的情况,原因正在调查中。
“失压”的状况此后仍在扩大,截至北京时间27日16点,确认“北溪”管道系统的三根管线遭到破坏。
更详细的消息,于27日深夜传来——当地丹麦海事局发出警告称,观测到“北溪-2”天然气管道在丹麦博恩霍尔姆岛附近,丹麦海上经济区内的泄漏点,同时警告船只不要靠近。
与此同时,瑞典海事局也发出了连续两次相似的海底气管泄露警告,不过这一次对象换成了“北溪-1”,地点同样靠近博恩霍尔姆岛,不过泄露地点处于瑞典经济水域内。
当地时间27日晚间(北京时间28日凌晨),瑞典电视台发布报道称:
部署在瑞典南部的30个地震监测站,在格林威治时间26日的00:03分以及17:04分,分别监测到两次位于南面波罗的海中的爆炸。其中较为强烈一次地震波,相当于里氏2.3级海底地震的规模。此外,瑞典海岸警卫队在当天午后的巡查中,还发现了第四个泄漏点。
瑞典地震台网监测到的两次水下爆炸位置
地震仪记录到的爆炸震波烈度,不由得令人联想到了2000年8月21日,在巴伦支海发生爆炸事故并葬身海底的,俄罗斯949A“花岗岩”型核潜艇“库尔斯克”号。
当时瑞典的地震台网,就记录到了一次等效里氏2.2级地震波。而事后判明,“库尔斯克”号毁于俄制65-76型鱼雷的发射事故。其爆炸的等效当量,大约250千克TNT炸药的规模。
由此我们可以估算出,26日瑞典地震台网检测到的2.3级震波,大致是一次等效400~500千克TNT当量的水下爆破。这显然不可能是事故或者真的海底地震之类的原因,确属人为无疑。而截至目前,尚未有任何组织或者个人,来认领此事。
“断气”对德国意味着什么?
这一掐管事件的后果,无疑极其的严重。
姑且不论一并被掐的“北溪2”,反正本来也没被启用,仅“北溪1”而言,失去这条管线,意味着德国丧失了传统天然气来源的一半还多。
就用几个数据,来说明一下问题。
根据最近3年的数据综合评估,德国目前的年度天然气消费量,可认为约100bcm(1bcm=10亿立方米)规模。而“北溪1”自2011年启用起,立即成为了对德供气的最重要渠道,截至去年,这组管线的年输气量,大致稳定在了55bcm上下。
质优价廉的俄国天然气,是默克尔为德国乃至欧洲构建的基本能源框架
这条管线的建成,可以被视为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在任期间,最重要的政绩之一。也是最近十年来,德国执行退出核电政策的主要依托。
而此前已建成,但遭到德方冻结的“北溪2”,其设计每年最大供气量,大致与“北溪1”相若。两条管线加在一起,原本是德国确保能源自主的主要基石。
通过廉价且相对清洁的俄国天然气,德国能以相当低廉的成本,维持工业和民用能源,从而在冷战胜利红利已经基本吃尽的2005年以后,仍支撑德国经济向前发展。
历经次贷危机、欧债危机、欧洲难民危机等重大事件的洗礼,仍旧以良好的财政状况,维持着德国民众高品质的生活。
充分利用民意和外部压力,来平衡内部极端政治思潮的弥漫,保持一个相对稳妥的发展路线,是战后德国历届执政者的基本操作。默克尔任内,可谓将其发挥得淋漓尽致。
其在2007年9月不顾中国政府的警告,以私人身份会见了达赖,实际并非出于狂妄与对利害关系的判断失误,而是在德国政坛反对派的一再要求下,干脆顺势而为,然后等着中方报复,并使得那些坚持搞事者学到教训。
叙利亚内战开始以后,在收容难民的问题上,默克尔的操作也大致如此。在劝阻无效之后,其顺应民意而为,直到这些文化和习俗上完全不容于德国社会的外来者,把德国社会搞得鸡飞狗跳。随着民意的反转,默克尔政府顺势收紧了难民政策。
作为默克尔挑选的继任者,现总理奥拉夫·朔尔茨并非无能之辈,也看得到紧跟美国在俄乌之间站队的后果。
然而在战争开始后,整个德国社会挺乌抗俄上头之际,他找不到合适的民意抓手,能够使德国抽身事外。毕竟只有等到秋季到来,寒潮降临波德平原,德国民众发热的脑袋开始在寒风中冷静下来,转圜操作才有可能。
北溪管线系统的存在,意味着德国政府可以轻松选择在美、俄之间横跳。而且理由还非常地冠冕堂皇——顺应民意!
所以26日的这一炸,可以说是直击其中的要害。根据Nord Stream AG的评估,维修工作需要耗费“数月”的时间。而且,无人知晓这期间,袭击者或者效仿者,是否会进行新一轮的破坏行动。
总之,德国暂时将被彻底捆上美国战车。即便德国人醒过味来,他们暂时也无法后退。
被逼入墙角的德国工业
本月13日,路透社曾经发表独家报道称,德国经济部长罗伯特·哈贝克在当天接受采访时表示,德国政府正在制定一项新的对华贸易政策,以减少对中国原材料、电池和半导体的依赖,并承诺在与北京的贸易往来中“不再天真”。
然而哈贝克的发言本身,就显得非常天真
但从当前德国作为美国盟友、欧盟的经济引擎这一身份而言,上述表态除了时机不对路外,倒也不算离谱,毕竟这是自诩“民主自由”的美国及其盟友阵营,一直写在脸上的政治表态。但问题就出在了这个时机上面。
但也就是在本月中旬,即哈贝克“不在天真”的之后不久,德国公布了其8月份的PPI数据。与各方预料的一致,涨势可谓“喜人”——整个8月,德国PPI指数同比增加45.8%,环比增长7.9%。同比、环比均创下历史纪录。
能源价格飙升,是推动如此单月涨幅的主要原因。8月份德国总体能源价格同比增长139%,其中电价更是暴涨174.9%。以天然气为主的能源供应问题,是导致这一结果的根本原因。
而天然气供应的匮乏,也正在迅速扼杀德国的经济。
天然气发电远比燃煤干净、比核电安全,但却依赖廉价的俄国天然气
实际上,上文所谓的冻一冻,能加速德国人清醒之说,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因为早在挨冻之前,第一个扛不住的不是德国的人,而是支撑德国人能“又当又立”的根本前提,德国强大的工业能力。
然而以德国目前的天然气储备能力(25bcm),以及截至9月初86%(21.5bcm)的储备量,若是以“料敌从宽”的态度考虑最严重的状况,则整个冬季以全部这些储备再算上能够获得的量,保障民用尚且欠缺大约10bcm。
若以最乐观的情况估计,那么在保障民用前提下,工业需求量仍只能维持大约一半。
这对广大德国企业而言,便是不可接受也无法面对的严峻现实。
“润”可能是唯一的出路
工业运转,首先是需要电力支撑。
最近10年来,燃气发电站已成为德国电力的支柱。所以天然气供应不足或者价格暴涨,首先影响到德国工业生产的能源成本。
尽管朔尔茨政府在俄乌战争开始以后,已经斥巨资补贴德国企业能源开销,但这种巨额补贴只能救一时之急,却不是长久之计。任何企业在这种环境下都会担心其前途。
更何况有些企业,比如巴斯夫集团,不但需要用到电,天然气本身亦是其重要的生产原料。
巴斯夫集团是德国乃至全世界首屈一指的化工巨头,其在全德境内拥有超过60个生产基地,生产下到化肥、牙膏、日化产品、各种药品,上到汽车内饰、涂料等,几乎所有德国社会能够用得到的化工产品。
巴斯夫位于路德维希港的生产基地
由于俄国供气的锐减,以及天然气价格的日渐走高,今年6月末巴斯夫一度考虑关停其位于路德维希港的全德最大化工厂。
这座化工综合生产基地占地面积约10平方公里,拥有超过200座生产设施,每年消耗的天然气,占到德国全国总消耗量的约4%——其中60%用于发电,其余40%是用于生产化学产品(包括氨和乙炔)的原料。
根据巴斯夫官方的预测,如果天然气供应量保持在路德维希港基地最大需求的50%以上,企业可以设法通过减产与工艺替换,继续维持运营。但若供气量低于该水平,则工厂将不得不停止生产。
而这也是为什么,巴斯夫在中国湛江投资总额达到百亿欧元的一体化基地项目,在经过多年的悬而未决,以及拖延式的低速运转之后,今年7月突然表态要下定决心,然后推进项目全速运转的缘故。
气不够就没法开工,这不是总理来劝几句就能改变的现实
即便朔尔茨亲自出面劝阻和警告,仍旧难改其决心。毕竟,化工厂没有能源和基本原材料,是玩不转的。就德国乃至于欧洲当前的状况,不设法“润”那是要等死么?
存在类似的情况,还有德国肖特公司。
作为全球数一数二的特种玻璃制造商,肖特公司的产品,电器、医疗设备、电子产品、公共交通。当然也包括最基本的光学设备。
特别是,其作为全球中硼硅玻璃的寡头级制造商,产品被广泛用于制药业,作为药品、疫苗的容器,在全球疫苗玻璃瓶领域市占率达到50%以上。
由于玻璃生产的特殊性,其要求熔炉24小时不间断地工作。一旦冷却,整炉的玻璃就会固化在炉腔内,使整套设备报废。
与巴斯夫类似,肖特集团的生产基地,也拥有独立的发电以及加热系统,同样以天然气为基本能源。根据企业此前公布的数据,为了确保生产设施能够正常运转而不致于发生危险,工厂的天然气供应量必须不低于标准值的70%。
北德的冬天,没暖气真的能成片冻死人的
然而现在,随着秋季来临,整个德国面临一切以民生为重的残酷现实,否则冻死人的事情绝非危言耸听。而既然企业运转与基本生活必须进行残酷的二选一,那么对于肖特而言,“润”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继去年11月,肖特宣布对其位于浙江缙云的医药包装线进行扩产后,最近该公司又频频传出追加在华投资的消息。
类似地,正在或者计划大举在华投资的德国企业,如果在这里按顺序列个表,然后各自简单介绍一下,那么本文想必会长到可以出书的地步,所以这里只能概略地讲,其中还包括全部德国车企、精加工设备生产企业等,象征德国工业实力本身的重要企业。
德国车企加大在华投资这点,倒不是因为德国能源危机之故。当前的现状,只是加速了企业的投资节奏
实际上,这也不是跑不跑中国的问题,因为目前几乎所有德国企业,都在迫切地考虑生存问题——不是“润”去中国,至少也得“润”出德国,选一个能源供应有保障的所在。
比如生产基地位于德国东部耶拿的豪玛材质公司,一家在制造晶体和陶瓷光学材料方面具有全球领先技术的企业。
最近,豪玛在瑞典投资约2000万欧元建设新厂,并宣称未来可能在当地扩大投资。而在德国官方前往质询的时候,该公司也直截了当说了理由——那里的电费更便宜,“稳定且成本可控的能源供应对我们公司至关重要”。
然而正所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自欧债危机以后,有关“老欧洲何时走向没落”的问题,各方已经争执了整整一岁的光阴。相对一致的观点是,这将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持续几十年之久。
但现实就是这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且以如此激烈的方式。但正是以如此的方式,也留给了所有人,表象之下更为深刻的思考。
明面上,北溪管线被破坏这一事件,将会加速德国乃至于整个老欧洲衰落的进程。而一直迫切进行产业升级的中国,无疑是从中捡到了一个天大的“皮夹子”。
在更深的层面上,这一事件也打开了一个,足以令所有国家、我们每一个人恐惧的开关。
北溪管线具有极大的战略价值,但至少在明面上,它是一条国家级能源战略通道,同样关乎德国人民的基本生活需要。
考虑到其部署在百米深的波罗的海海底,破坏这样一条管路,绝非区区恐怖组织可以做到,其背后必然站着国家级别的罪魁。
而那么如此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策划并执行这样一次攻击的那方,是一个为了利益可以践踏一切准则无所不用其极的存在:做还是不做,只取决于有没有必要,以及能还是不能。
在这种情况下,全球所有的国家,都必须重新考虑其重大工程是否可靠和安全的问题了。
那些至关重要的跨国能源管道、国际物流通道,乃至于某国重要能源设施、关键水利设备,是不是只要能带来利益而且有这个能力,这个罪魁或者试图效仿者,就能够去破坏呢?
而这些关键的设施、体系,如果已经无法被充分信任和使用,那么势必就需要一些更加安全、更加可控的系统来进行汰换。
然而对冲风险,是需要付出相当大的成本的。无论是原料、运输以及人力投入,还是更多的时间成本,安保开销。
这些最终都会化为实实在在的价格,转嫁给生活在相关体系内的每一个消费者,没有人能够从中幸免……
此时此刻,欧洲资本,正加速奔赴美国避险,而德国乃至于欧洲残留的众多制造业,中国已经成为了其别无选择的选择。
见其利更应知其害,操纵袭击北溪管线的罪魁,无疑是空前强大的,那么我国,又有哪些脆弱不堪的通道、管道,乃至于设施、设备和系统,是可能遭到其袭击并产生严重后果的呢?
当恶王饥渴到,必须要靠吞噬自己的走卒来续命的时候,作为世间不愿屈服于恶魔的少数,能够保护我们自己的,唯有握在手中的武器,以及时刻保持清醒和警惕的双眼与头脑。
今日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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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英,1931年出生于金华武义县,现居丽水。
讲述 陈金英主笔 牛牛
01 用退休工资,至少得还300年
终于可以坐下来,喘口气了。我今年91岁,背驼了,脸上皱纹也深了,但我却从未这么轻松过。这10年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怎么把欠的钱还清。压力大的时候,我就摘掉老花镜,搓一搓眼睛,坐在沙发上发发呆。我住在丽水百货大楼边上的小弄堂里,一栋老式居民楼的2楼。房子是租的,每个月1600块,我和80岁的表妹合租在这里。
家门口的小弄堂附近不少邻居都认识我,有一些还是我的顾客,买过我的羽绒服。他们说,老太婆的羽绒服,质量不比“艾莱依”的差。我卧室的柜子里,有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夹着三页纸,纸面泛黄,左上角一根订书针,把三页纸订在一起,订书针已经生锈。纸上写着85个名字,大部分是人名,还有些是银行名。每个名字右边,都有一长串数字,有的五位数,有的六位数。这可不是彩票开奖号码,而是我欠他们的钱。第三页纸的最后,划着一条横线,下面写着:合计2077.1150万元
退休前,我是丽水老竹镇卫生院的中医。52岁,我开始创业,办羽绒服厂。
有人帮我算过一笔账,如果只用退休工资还债,我欠的那些钱,得还300年。在我家客厅的角落里,堆着十几个装满衣服的纸板箱,纸板箱外壳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四个黑色的大字:兴华羽绒。这些都是十年前,那一场变故中,我从工厂里拉回来的。他们见证了我一手创办的“兴华羽绒”一步步走向巅峰,再迅速走向落寞。
02 52岁,拿出全部存款创业
我老家在武义县柳城镇华塘村,村口有两棵高大的古桑树,树干一个人抱不过来。我家有六个兄弟姐妹,母亲是农民,父亲是村里的糕点师傅。每天干活前,父亲会把胡子刮得很干净,再掸掸身上的灰尘。24岁,我拜师了一位老中医,他在老竹镇卫生院坐诊。老竹镇离我家20公里,现在属丽水市莲都区。我在卫生院一边学习,一边干活。三年学徒后,留在卫生院当中医了。
年轻时的我
我爱人在老竹镇农技站工作,是兽医。我们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1980年,我49岁,女儿顶替我到卫生院工作。女儿是制药师,我是中医,我爱人是兽医。我开玩笑说,我们家可以开医院了,不管人和猪来了,都能治。
我和爱人在后排,右边是大女儿,前面是两个儿子,中间的是奶奶
退休后,我和爱人居住在丽水市区。我做了二十多年中医,患者大部分是农民。农民很辛苦,常年下地干活,腰痛、膝盖痛、肩颈痛是常有的事,去医院,得花不少钱。我想研制一批护腰、护膝,把中药塞进里面,可以长期佩戴。但要研制产品,申请专利,花费巨大。我哪来这么多钱?我想做点生意,赚点钱,再去研发那些中药护具。爱人劝我说,做生意很辛苦的,退休了,过过安稳日子吧,别折腾。但我的性格,自己决定要做的事,不管别人怎么讲,我都要做。1983年,我52岁,拿出全部存款——3000块钱,在离我家四站路的“黄泥山”租了一间几十平米的民房,雇了两个工人,开始办厂。工厂取名“兴华羽绒”,意为振兴中华。03 他从温州赶来找我
办厂的第一年,我们只做了十条羽绒被,100块钱一条卖掉。工人工资发不出,我拿自己退休工资补进来。第二年,来了个大客户。是我家乡柳城镇的犁耙厂,要给员工发冬装,外面的羽绒服很贵,厂领导找到我,订了300件衣服。而且他们先付一半钱。有了钱,我就能去进材料了。做完犁耙厂,家乡的酒厂和学校也来找我,又订出去100多件。有了家乡人民的帮助,局面一下子就打开了。第三年,有个温州瑞安的女老板来找我。她三十多岁,年纪和我女儿差不多,打扮很洋气。我不知道,她从哪知道我在卖羽绒服的,直接到厂里来找我了。她说,觉得我羽绒服质量好,想开店卖我的羽绒服。生意找上门了,当然好,我们很快开始合作了。她店开在瑞安,直接叫“兴华羽绒专卖店”。她到我这里拿货,我也不马上收货款,而是跟她说,你卖出去多少,再结算多少,三个月结一次。合作的第一年,她就卖了好几百件。来厂里找我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慕名而来的。大家都说,这个老板会做生意的,可以先拿货,后付款。有人问我:你难道就不担心,别人把货拿走了,不给你钱吗?我说,我相信世界上好人多。事实也确实如此,从我办厂到现在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拿了货跑路的情况。做生意,就是讲一个“信”字。
04 大家都抢着把钱借给我
生意越做越大。1990年,我花了18万,在“后庆桥”买了两套厂房,一套一百多个平方。生产线全部搬了过来,一年销售额能达到五六十万。我们主做老年人的羽绒服。相对于年轻人,老年人的羽绒服需要更厚实,更保暖,质量也要求更好。我们用的原材料很好,成本高一点没关系,质量必须得好。如果质量差一点,那些老太婆骂起人来太厉害了。2000年,“兴华羽绒”在丽水已经小有名气。很多大订单也找上门了,其中也有一单外贸订单,一次性就要几万多件,但因为我们厂小,生产能力有限,最后这些订单没谈下来。我决定继续扩大生产。
2004年3月,我在水阁工业区(位于丽水西郊)拿下一块工业用地,占地五亩,相当于3000多平方米,边上就是一条大马路,交通非常便利。我回到曾经工作过的老竹镇,老家武义华塘村,找亲戚朋友们借钱。大家都很相信我,加上我借钱的利息比一般的高,大家都抢着把钱借给我。我向银行贷款了500万,一共筹集了1600万。施工队浩浩荡荡开进水阁工业区,“兴华羽绒”的新厂房动工了。距离新厂址不远处,就是大名鼎鼎的“飞雁”羽绒厂,前身是丽水羽绒厂,是浙江省第一家生产羽绒制品的企业。看着施工队干得热火朝天,“兴华羽绒”新厂房的轮廓逐渐清晰。我相信,“兴华”会像“飞雁”一样,翱翔天空,前途一片光明。
“兴华羽绒”新厂房
05 我花了万把块钱装修大门
2005年5月,兴华羽绒搬进新厂房。新厂房有两栋楼,每栋楼有四层,建筑面积6000多平方米。工厂的办公室门口,我花了万把块钱装修。一扇巨大的落地镜前,一左一右摆了两个1米8高的陶瓷花瓶,两个花瓶中间,有一棵发财树,和一座老鹰雕塑,寓意着展翅高飞。落地镜正上方,供着财神爷。财神爷两侧是两个横匾:质量第一。信誉至上。
办公楼大门
2006年除夕夜,我们全家十几口人,在工厂里过年,我专门请了两个大厨,烧了一大桌子菜。大家一起举杯,庆祝公司迈入新阶段。过完年,2月工厂开工,只是接代工的单子,做了1个月,就营收一百多万。自己品牌的衣服,一直排到3月底,才开始生产。工人迅速扩编,从原来的二三十人,扩大到一百多人。
我在丽水最繁华的中山街上租了一家店面,两层楼,房租一年25万,开了丽水第一家“兴华羽绒专卖店”。那一年,丽水九县市(青田、缙云、遂昌、松阳、云和……)还有温州瑞安,天台,金华,衢州,“兴华羽绒专卖店”都开张了。2006年,羽绒厂营收首次突破一千万。“兴华羽绒”一路高歌猛进,就像一辆没有刹车的汽车,在高速路上狂奔。
06 银行说我年纪大,不贷款给我了
工厂赚大钱了,我想起了办厂的初衷。2006年7月,我带领团队研发了三款中药护具。中药的方子,是我亲自配的。我把这三款产品,全部申请了专利:治疗肩周炎、颈椎病的药垫衣服;治疗腰痛的腰带;治疗关节炎和风湿病的护膝。我又生产了价值一百多万的中药护具,通过金华老人委,杭州老人委,免费发给有老人,还有腰不好的驾驶员们……进行半年的试验观察。根据试验数据,我的中药护具,疗效达到百分之90以上。
中药护具专利证书
2008年,我拿着专利和试验报告找到丽水药监局,准备批量生产。没想到,药监局的工作人员和我说,你这是私自试验,不算数的,得把东西拿去正规的大医院试验,比如:丽水市人民医院。另外,每个专利还要再交200万,三个专利就是600万。2008年经济危机过后,外贸订单几乎没有了。加上我这两年,精力都花在研制专利上了,厂里的管理出了问题,业绩下滑很厉害。我拿不出那么多钱了。我感觉被当头一棒,这几年的心血付出,都化为了泡影。到2011年,工厂已经负债2077万元,没法正常开展生产了。我向中国银行贷款800万,但银行说我年纪太大了,不贷款给我了。所有问题都压在我身上了,我感觉焦头烂额,快撑不下去了。朋友建议我,去申请破产保护吧。但我了解到,一旦申请破产,所有资产会进行变卖,所筹的钱会先百分百偿还银行借款,剩下的,再按比列还给其他债权人。这就意味着,借我钱的朋友,只能拿回一部分钱了。他们是我的亲戚朋友,每一笔钱,都是他们的血汗钱,还有很多是退休养老钱。在我办厂初期,乡亲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筹款建厂的时候,大家也拿钱出来支持我,让我在短时间里凑到了一大笔钱。现在出了事,如果不能把钱还给他们,我哪有脸去面对乡亲们?我做了个艰难的决定:不申请破产,靠自己偿还。原来公司股份一共四份,我和老伴一份,三个孩子一人一份。我把儿子女儿们召集过来,开了股东会,让他们把股份全部退出来。钱都是我一个人借的,我不想让子女们帮我还钱。股份变更后,我持股百分之70,老伴潘英武持股百分之30。我和老伴承担公司全部债务责任。
07 厂房变卖,老伴也离我而去了
2011年3月,80岁的我关闭了水阁工业园的羽绒厂,解散了团队。两栋楼的厂房加设备,转让费一共1300万。买家讲价900万,我舍不得卖,但没办法,我急着用钱,不卖也得卖了。投资1600万的厂,最终以900万价格成交了。我把后庆桥的两套厂房也卖了,加上公司的流动资金,再算上卖水阁厂的900万,一共凑了1800万,还掉,还剩下277万的欠款。突然的变故,让我和老伴都一时很难接受。老伴是不爱说话的性格,有事情喜欢压心里,卖厂签字是我们俩一起签的。回来后,他就整天闷闷不乐,像丢了魂一样。两个月后,一天清晨,我起床发现老伴还躺着,按照平时,他应该早就起来了。我连忙问他怎么了?他皱着眉头说,感觉浑身不舒服,又说不出哪里痛。我给女儿打电话,马上把老伴送去人民医院。没过几天,老伴的身体就垮了。脸像蜡一样黄,饭一点都吃不下去,脸颊两边的肉都瘦凹进去了,小便也是黄的。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老伴离我而去了。医院检查出来说是“胰腺癌”。但以我的经验判断,胰腺癌会很痛的,老伴一直说不痛的。我觉得,他是“胆”出问题了。
我和老伴
我和老伴,在一起生活60年了。他原来不支持我办厂的,我办厂以后,他又怕我辛苦,来帮我的忙。在水阁工业园的时候,老伴曾和我说过,想去毛主席的家乡韶山旅游。但厂里太忙了,我根本抽不开身。后来,厂里出问题了,更没精力出去了。本来我们还畅想着,等有一天,把债还清了,我们就去韶山旅游。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离开了。公司欠下巨款,老伴离世,这两件事紧接着发生。我感觉就像两座大山,压的我喘不过气来。夜深人静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08 寒冬腊月,我推着三轮车出门了
离开水阁工业园的时候,我只带出来了两万件羽绒服。我又问亲戚借了10万块钱,租了间小厂房,一半做仓库,一半做工厂,接一些小的订单做,有几个老伙计在帮我的忙。一年下来,勉强覆盖人力成本。但要还债,还远远不够。无奈之下,80多岁的我推着三轮车,装上几十件羽绒服出门了。天热的时候,没人买羽绒服的,寒冬腊月生意才好。每次去摆摊,我都要戴好帽子,手套,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就算这样,在外面站一天,腿也冻麻了。感觉自己撑不下去了,我就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又能卖出一件呢。
丽水的丽阳门,中山街,老竹镇,畎岸村,我都去摆过摊。再远一点的,就要雇车了,衢州和金华我也去过。有一次,我联系了武义桐琴的老年活动室,他们同意让我拿羽绒服去卖。我雇了一辆货车,装了几百件羽绒服,盖上油布,捆上绳子,运过去。我刚把货摆出来,就过来三个老头,年纪比我小一些。他们说:“老太婆,你这个羽绒服多少钱一件。”我说:“150块一件,成本价了。”他们说:“你给我们便宜点,一百块钱一件,我们去给你带一批人来。”我说好的,100块钱卖了他们三件。
过了二十分钟,他们三个回来了,带了十几个人过来。本来我还很开心的,有人来买衣服了,没想到,他们都要一百块钱一件。我解释说,我是来清仓的,150块已经是成本价了,一分钱都不赚的。他们不肯,一定要一百块钱一件。我也不卖了,收拾东西回来了。货车的车费,来回1600块。这一趟出去,还倒亏了一千多块钱。我老房子住一楼,东方宾馆边上。2015年,我把家里隔了十几个平方出来,摆了几个货架,衣服挂出来,当一个简易的店铺。我每天守着数字过日子,每凑齐一笔还款,我就打电话,让债主过来拿钱。然后再凑下一笔数字,周而复始。
09 除夕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2017年除夕夜,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年夜饭的菜还是女儿买的。儿子女儿到我这儿来过年,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的。当兵的外孙,还请了探亲假,回来陪我一起过年。外孙塞给我一个红包,他说:“外婆,你平时身上没什么钱,这些钱你拿着,自己买点东西吃,先别还债了。”我拆开红包,里面有2000块钱,我把钱拿出来,放在胸前的口袋里。吃完年夜饭,大家都走了,家里剩我一个人。晚上11点多,我靠在床头,开着一盏台灯,电视机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我迷迷糊糊快睡着了,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咚咚咚”。我一下子清醒了。这么迟了,谁还来敲门啊?我朝门口的方向,问了一声:“谁呀?”门外一个尖锐的女声:“讨债的。”“好吧,年三十还有讨债的。”我自言自语道,从床上起来。我把门打开,是我以前的同事,七十多岁了,我还欠他几千块钱。我说,我真的没有钱了,有钱会马上还给你的。她走进屋来,一屁股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大声地说道:“今天你不给我钱,我就住在你家里,和你一起过年。”我苦笑着说:“好呀,我老太婆一个人还冷清呢。”她态度很坚决,说:“今天必须得还钱。”我想起口袋里那两千块钱,拿出来给他说:“就这点钱了,还没捂热呢。”她一把拿过钱,点了点,走了。我回到卧室,电视里凤凰传奇正唱着《欢乐夜》,我却怎么也欢乐不起来,觉得自己像《白毛女》里的杨白劳,心里拔凉拔凉的。
还有一年秋天,气温和现在差不多。晚上,我坐在沙发上,听到外面“哐哐哐”很用力的敲门,金属门被震得直晃荡。门一打开,楼道里站了十几个人,年纪大的五六十岁,年纪轻的三十多岁。带头的是个男的,一米七左右,平头。我欠了他两万块钱。我说:“你带这么多人来干什么,来讨债吗?如果是来讨债的,不需要这么多人。如果来打架的,把我打进医院,两万还不够医药费的。”他说:“不还钱,小心我起诉你。”我说:“有钱我一定会还你的,没钱,你带再多人来也一样。”上门讨债这种事,在我家是经常发生的。没办法,毕竟我欠了人家钱。遇到讨得比较凶的,和有急用的,我只能先还。亲戚和关系好的朋友,他们比较理解我,我就把他们往后面排。
10 工厂都卖掉了,她还老找我拿货
叶苏珍是我的老邻居,原来在服装厂上班的。2017年,她从厂里辞职,到我家里来帮忙。她手脚很麻利,脑子也转的很快。她看到我家里的衣服,都是七八年的旧款式了,她建议我,可以去进一点新款式,和旧款式的掺在一起卖。我听她的,生意果然比之前好了很多。
我一个月五千多的退休工资,每个月拿出3500元给叶苏珍当工资,剩下一千多块,扣掉自己的生活费,多余的拿来还债。还有那位我办厂三年,从温州跑来找我的女老板,她也七十多岁了。我们合作了三十多年,早就成了忘年交。在我最困难的时刻,她每年都来我这里拿货,支持我的生意。
2017年,有一位开网店的朋友找到我,帮我把羽绒服挂到了网上去卖,还有一些主播,到我家里来直播。
网络的力量很强大,顾客都不用上门,我的衣服就卖出去了。最好的一个月,网上卖了十几万的衣服,快递都发不过来。我们莲都区的“小荷志愿者”,每天有两个人到我家,帮我整理衣服,打包发货。“小荷志愿者”有三百多个老人,两百多个都买过我的衣服,有的还不止一件。
感谢志愿者们
2018年春节前夕,我还清了剩余债务中最大的一笔——55万元的银行贷款。还剩下30万元的个人欠款。我找来一张大大的红纸,写上“感谢信”三个字,把这些年帮助过我的人和企业的名字一个个写上去,贴在我家大门口。
为了感谢社会的帮助,我捐了不少衣服
2019年,我的“东方宾馆”边的老房子拆迁了,分了两套房子,太远了,我要开店不方便,就给我孙子住了。两个孙子,一人一套。他们每个人给了我十万块钱,我全部拿来还债了。我在百货大楼边的小弄堂里,租了间小房子,还在边上租了间店面,一年租金六万,继续卖羽绒服还债。
丽水百货大楼
11 当着他的面,我把纸条撕成碎片
2021年,我已经90岁了。2月5日,距离春节还有一个星期。风吹在身上,有春天的感觉了。我穿上一件暗红色的呢大衣,裹上围巾,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抱着一个手提包,坐车赶去金华,去办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金华市柳城镇华塘村,我的家乡,村口的两棵古桑树还在那儿,高大粗壮,树叶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走过乡间小道,推开一扇木门,进入院子,里面是一座木结构的老房子。这是我侄子的家,他在院子里等着我了。我从手提包里拿出七叠钱,每一叠都用白色纸条捆着,一叠一万块,一共七万。我双手捧着钱,把它交到侄子手里。侄子有点不好意思,说:“当初你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准备要你还了。”我说:“这是你借我的钱,必须得还。”我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条,当着侄子的面,把借条撕成了碎片。侄子67岁了,他常年在家务农,这笔钱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了。而且,他的钱不是办厂时借给我的,是我欠债的时候,借我还债的。
最后一笔还款回家的路上,我靠着车窗,窗外的风景一幕幕闪过。我感觉无比轻松,这是十多年来,我最轻松的时刻。回到丽水,我没有去店里。我去街口的理发店理了头发,去超市买了我喜欢吃的糕点,还花了1000块钱,买了一台新电视机。距离过年还有几天,我店也不准备开了,我想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一下。终于不再担心有人来讨债,可以过个好年了。
2021年7月,我还获得了“全国诚实守信道德模范提名奖”。组委会介绍我是:丽水市兴华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我很高兴,“兴华羽绒”还在,就说明我没有失信于人。
以前,办厂的时候,我经常做公益,捐衣服。还债以后做的就少了,自身都难保了,还怎么帮助人。还完债后,我又开始做公益了。
2021年底,我捐了一千多条羽绒裤。
今年,我把百货大楼边的店面退掉了,房租一年六万,压力太大了。我在几百米外的丽水大厦一楼,租了一间新店面,只要两万块钱。墙只刷了下白,用木板隔了个更衣室,简简单单,没有更多的装修了。靠墙摆着一台我从老店搬去的缝纫机。
等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冷了,店就开张了。我还有一些库存,我想把它们清清掉,送掉卖掉都可以。还有不少患者,会来找我看病,我给他们开方子,一律不收一分钱。这几十年,我经历了太多事,感觉身心俱疲。现在,我只想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2022年9月摄于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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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牛忙婚姻情感案例系列关键词:离婚、情人、复婚文章长度:4900字原创文章、抄袭必究
终其一生,很多女人所追求的不过是一段和睦的婚姻,一个安稳的家庭……
上文出自一个离婚女人的原话,字面意思挺简单,可背后的逻辑并不简单。
俗话说,婚姻是一场修行,少不了艰辛与坎坷。经历过很多事儿之后,再平淡的总结也能讲出“返璞归真”的沧桑感。
纵使曾经见过再多的人,经历过再多的事儿,最难忘记的也不过只是三两个瞬间而已。
人生回首一沧桑,时光如洪荒。关于婚姻爱情,有时候一个瞬间就能决定所有,有时候所有都不如一个瞬间……
这位女士曾讲述了下面一番感慨:
在我十几年的感情经历中,有2个无法忽略的男人。如果只遇见1个,此时的我应该是一个还算幸福的女人,至少还有完整的家庭。
他们真心对我好,一个是我曾经的老公,一个正准备和老婆离婚,当我的老公。
离了一场婚,老公成为了前夫。谈了一场不该谈的恋爱,才知道深情也是伤害。
离婚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忘记他们,可时至今日我依然做不到。
你问我最爱哪一个?曾经我心中有坚定的答案,只是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儿,如今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爱情不会成全所有
下文我给大家讲一讲这位女士的婚姻案例,就以她的口吻来讲述。我仅如实叙述,为提高可读性略作整理。
如果爱情可以成全所有,我相信每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都会心想事成,每一对两情相悦的夫妻都会家庭美满。
可惜爱情成全不了所有,反而让人迷茫,到头来就像一场梦。
两个人一场梦,三个人一场梦,终究都是梦。爱情的沿途不仅有壮丽的风景,也有坎坷的轨迹。即便是初恋夫妻,也不见得始终两情相悦。哪怕两口子都想好好过日子,也总会遇到一些让人为难的事儿。
我经历过这种为难,那是一段难以讲述的苦涩。如今我已离婚1年,渐渐看懂了那些曾经让我百般为难的感情问题,但我依然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曾经,有一个男人追求了我很久。他不是我老公,但他和我老公竞争过。他们都是我大学同学,都曾向我表白过。
因为先后原因,我接受了先对我表白的老公,委婉拒绝了他。可他始终没有忘记我,即便后来我们都已结婚生子,他依然毫不避讳地表达着对我的爱。
从20岁出头一直到30多岁,他一直关心着我。记得我结婚前,他曾经告诉我,祝你婚姻幸福。既然我们做不成恋人,那就做一生的知己,如果将来他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虽然我被他感动,但我毕竟是一个理智的女人。我知道所谓的“知己”意味着什么,即便我们只有心灵上的倾诉,那也是感情的节外生枝,并不光彩。
从恋爱开始,我就对老公许下了一生的承诺。既然我把自己交给了老公,那么余生好与坏,老公都是我唯一的男人。无论是心灵上还是身体上,我不会再接受第二个人。
所以,无论他对我说什么,我都不允许自己对不起老公,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然而生活中有很多事情让人身不由己,不知不觉间改变了我最初的执着……
二、成年人的男女关系既复杂也简单
结婚之后,我和老公生儿育女,度过了8年的恩爱时光,夫妻感情越来越好。
在亲朋好友们眼中,老公是一个有进取心的男人。他不仅有事业心,更难能可贵的是他会疼老婆。在我眼里,一家四口家庭美满,婚姻和睦。
我心满意足,这超出了我对“小幸福”的梦想。只要老公一直对我好,我就是幸福的女人。
然而,现实轻易击垮了我的梦。
2年前,我和老公发生了一场争吵。面对我的质问,他吞吞吐吐回答不上来。在争吵中,他终于承认外面交往着一个女人。
几乎在一夜之间,我所有的幸福感都崩溃了。
人们常说,选老公就选一心一意只对你好的男人。他是女人的福气,遇到了就别放手。
这句话曾令我信服,一生一世,一心一意,结婚就是为了过一辈子。
在我的印象里,老公对我的爱很真诚,堪称一心一意。可是随着时光的流逝,那些所谓的“一心一意”慢慢变成了往事,而我却一直信以为真,仿佛还活在过去。
那次争吵改变了我,也摧毁了我自以为早已固若金汤的夫妻感情。我曾一度迷茫,他的“一心一意”到底是我的福气,还是那个女人的福气?
说起来,那件事也是巧了。
那天下午,我开老公的车去接一位同事,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大头贴。那是他们在景区的合影,脸贴脸,肩靠肩,足十几张之多。
这引起了我的警觉,我在车里翻出了一个水杯,上面印着他俩“比心”的手势。水杯是一对的,有龙有凤。
看到那个情侣杯子,我的心情糟糕透了。结婚8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了婚姻危机感。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男女关系既复杂也简单。那几乎就是一层窗户纸,防君子不防小人。一旦那层纸被打通了,那层关系就永远通了……
三、不敢相信老公早就有了情人
在回家的路上我哭了一路,还差点撞了人。回到家我直接摊牌,让老公坦白交代。
如果我理智一点的话,我应该委婉提醒他,离那个女人远点,下不为例。可那晚我根本就理智不起来,莫名其妙想起了很多不能容忍的画面,心里很委屈。
作为我的老公,他应该知道什么是原则,什么是责任。无论他如何解释,我都接受不了他和另一个女人走得太近。
老公一开始不认,说我胡思乱想。
他笑着说:老婆大人,你想哪里去了?我做不出对不起你的事儿。在我的眼里、心里、余生里,没有人能取代你,这个世界我只爱你……
果然,心里有鬼的男人连撒谎都这么有艺术感。
在我不断地质问下,他心虚了。但他只承认和她一起出过差,合过影,拒不承认和她有关系。
我让他拿出手机,他说我太无聊,若无其事一样递给了我。
也许他以为我傻,以为把记录删除我就没办法了。当时我已经被他气糊涂了,当场给那个女人发去视频聊天。
老公没想到我会主动找她,明显心慌。他跑过来争夺手机,求我不要胡闹。直到那个女人拒接,他才松了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瞒不过我的眼。
他笑着说:我早就说了吧,人家还以为我犯神经呢。你大晚上容易惹人误会,我们真没有关系,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我拿手机给他看,让他好好解释什么叫误会。
虽然那个女人拒接视频,但她回复了文字:老公今晚在家,勿扰,想你。
看着那行文字,老公沉默了,我的心也冷了。事已至此,不用再问都知道,他们肯定发生过关系。
不敢相信的事情太多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最不敢相信的是老公外面有情人,没想到他早就有了……
四、每个人都想好好过日子
我认识那个女人,至少见过她几面,很面熟。我知道他和我老公是同事,我还知道她已婚9年,和我一样有一儿一女,小的才2岁。
是的,人心有多可笑,婚姻就有多可笑。她明明有老公,竟然和我老公暧昧不清。可怜我一厢情愿,一直以为老公只拥有过我一个女人。
虽说曾经有另一个男人追求过我,且追求了很多年。但我们之间连手都没牵过,最多只算朋友。我一直坚守原则,为什么我的老公做不到?
在事实面前老公终于坦白了,他哭得双眼通红,求我原谅一次。他说对不起我,天亮就去辞职,永远离开那个女人。
我哭了整整一晚,再多的道歉与对不起都已无济于事。曾经爱到生死无悔又如何,转眼间他就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
人家有老公,我也有老公,别人的老公怎样我不知道,但我的老公伤我最深。那种心情我没法说清,眼里全是泪,往日的幸福感荡然无存。
既然那个女人找事找到我头上,我怎能轻易放过她?
老公哀求我:我和她之间没有深层次的感情,不过是孤单寂寞时陪伴了几次。她和老公感情很好,两个孩子都还小。我求你不要把事情闹大,她也不容易,你惩罚我自己就行了……
我委屈极了,哭着问他:作为有老婆的男人,你什么时候孤单寂寞过?她两个孩子还小,咱俩的孩子就不小吗?你是我老公,有什么资格说别的女人不容易,难道我容易吗?
老公无言以对,下跪求我不要去找那个女人,不要伤害她的家庭。他甚至愿意离婚,净身出户补偿我。
也怪当时我太优柔寡断,明明无法原谅他却又舍不得离婚。
我想好好过日子,既不能撕破脸,又咽不下这口气。那种感觉心如刀割,再也没有安全感。
从那时起,仿佛有一根刺扎在了心里,我不再是幸福的女人。在不知不觉中,另一段爱情悄然到来,我无处可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五、爱情就是希望你好
后来那几个月,即便老公对我比以前更好,我依然找不到安全感。当婚姻的创伤熄灭了爱情的火焰,我才发现这段婚姻里外都是折磨。
若说爱情还值得期待,也只能在婚姻之外。那是一种控制不住的苦恼的宣泄,也是情到绝路时对人生态度的固执与偏见。
我说过,在我恋爱之前就曾有一个男人和老公竞争过。他俩都是我大学同学,老公先追求我,我接受了老公,拒绝了他。
我常常想,如果当时我选择了他,后来会怎样?
我结婚8年,他依然关心着我,在很多事情上帮助着我。有时候他也会说我没脑子,批评我太任性。
不管他把我当知己还是朋友,在我眼里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有话从不藏着掖着。
他有老婆,我有老公,我们之间最好连朋友都不要做。可我们两家单位离得太近,工作上有交集。
我们本该尊重彼此的家庭,但感情的发展出乎意料。那次我去他单位取文件,单独和他碰面了。
他说:你最近瘦了,遇到不开心的事儿了吗?我请你吃顿饭,你给我说一说。
我委婉拒绝了他:待会我回家吃饭,今天老公做饭。
他却说:希望你记着,我依然爱你。就算无缘无分,我也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
我的心情突然糟糕起来,对他有些反感。都十几年了,他竟然还在执迷不悟。
我告诉他:我不爱你,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请你多想想你的老婆和2个孩子。
他说:我对得起老婆孩子,你老公是不是对得起你和孩子?你现在还没搞明白一个问题,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婚姻?但你会慢慢明白,人生很短,范围有限,难得遇到喜欢的人,爱情就是希望你好……
我没有继续搭理他,转身就走了。回家后我心神不宁,想起老公的所作所为,我委屈地哭了起来,感觉他才是关心我的人。
突然觉得对不起他,他对我那么好,我不该对他发脾气。第二天晚上我发消息向他道歉,说出了心里的苦恼与悲愤,包括老公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儿……
从那晚开始,我慢慢敞开心扉。不知不觉间放弃了所有的束缚,几天后就和他在一起了。后来我们经常约会,约了大半年。
虽然这件事儿对不起老公,但我有什么错?如果老公一心一意对我,我怎会这样?
我学着劝自己,人生真的很短暂。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爱自己十几年如一日的人,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幸福吗……
六、那段爱情如烈火,如寒风
我们什么都没承诺,他了解我,我了解他,隔几天见一面就够了。只要互相关心,所有的话都可以藏在心里。
尽管深深地爱着彼此,但我们都是理智的人。考虑到家庭责任,考虑到我们身份,这段爱情不可能有未来。
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悄悄爱下去,可他老婆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她脾气暴躁,不仅去他单位打他的脸,还来我单位找我,后来又来我家闹。在事实面前我无法辩解,人设崩塌,变成了人人嘲笑的对象。
老公红着眼问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到老公哭成那个样子,我无地自容。心中的委屈几乎让我崩溃,我打算一死了之,可吃下药之后被老公送医院救了回来。
老公说:不管怎样我都理解你心里的苦,是我先对不起你。咱们搬家吧,忘记过去,好好过日子……
我也想过日子,可我丢尽了人。我提出离婚,不然我就死。坚持了1个多月,我们含泪离婚。
在那场爱恨纠葛中,我九死一生,他(情人)也不比我幸运。
我进医院第2天,他不顾一切来见我。他老婆不让他出门,把他锁在家里。他从窗户下来,到3楼时掉了下来,在医院晕了3天才醒过来……
我们都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可这段因果太沉重,谁都拿不起。
我离了婚,他(情人)和老婆分居。如果不是他老婆以死相逼,他早就离婚了。
那段爱情如烈火,如寒风,没有带来好结局。
离婚1年来,老公(前夫)一直在等我回家,他(情人)也在等我一个决心,想当我老公。我不知道怎样选择,只好谁也不接受,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
如果他们2个人只让我遇见1个,那该多好……
这个婚姻案例就讲到这里吧,来自于半年前一个女人的讲述。如今她和前夫已经复婚,他的情人也和老婆重新住到一起,似乎也和解了。
前几天她讲述了文章开头的那句话,1年来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女人苦求爱情,奋不顾身,到底图个什么?终其一生,也许只是求个心安理得,求一段和睦的婚姻,一个安稳的家庭……
关于该案例,我不表达多余的观点,如实叙述即可,这应该是最好的态度。
通常而言,感情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在这个案例中,那个男人的老婆才是无辜的人。
“我爱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事情,爱情的目的并不是伤害,可转了这一圈全是伤害。很多人如她一样,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何苦呢?
男女之间尽量不要谈论感情是非,无心之谈一旦聊出沧桑的经历,往往就会有难以料定的后续。有些人即便复婚了,后来的婚姻也不见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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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小眼睛胖子向上抬起不屈的头颅?是什么让光头大汉目露骇人的凶光?又是什么让他们不顾一切在公开场合「大打出手」?
这当然不是人性的扭曲和道德的沦丧,你也没有走错片场。
这其实是不久前在成都车展发生的一幕。著名电吹 @常岩CY 在那里偶遇了坚定油吹 @王铜根,正所谓「油电相逢勇者胜」,他们展开了一场从思想到拳头的「硬核世纪对决」。而这场对决的焦点之一,便是新能源车的补能速度。
放眼今天的新能源车市场,论单次续航,搭载大电池包的电动车已经能击败不少传统油车。只不过在两次满电续航之间,电动车往往需要漫长的技能 CD,而油车因为某种神奇液体的存在,短短几分钟便能满血复活。因此,补能速度实际上才是目前电动车里程焦虑外表下的真实核心。
而说到补能,或许你想象不到,从新能源汽车规模化应用以来,电动补能很早便分化出了充电和换电两种思路。随着电动化浪潮的推进,这两条路线也在发生不同的大版本进阶变化。
1.0 时代:迷雾探索
21 世纪第二个十年,新能源政策开始加码,补贴、限行、免税……中国纯电乘用车开始脱离「小打小闹」,进入了更多消费者的采购清单。
草创阶段总会伴随着鸡飞狗跳,就像这部分小标题中所写的,当时各大新能源车企的眼前面临的就像 RPG 游戏中弥漫的战争迷雾一样,只有走过去才知道会是怎样。
第一条路线是最自然的思绪延伸,电池是电动车上的一部分,没电了?那就充电。这种路线随之很快又分化出两种思路。
其一是随车充电器,也就是我们今天常说的交流慢充。这几乎是当时离普通用户最近的解决方案——只要你家有电,你就能用随车附赠的充电器给电动车充电。受制于民用电网的功率限制,这种方式除了充电速度慢,还闹出过「某用户用 N 个插线板接力从十几层家中给电动车充电」的安全笑话。
其二则是建设电动车直流快充站。工业电解锁了更高电压和功率的供应,这也是「快」字的来源。只不过,三、五十千瓦的功率也只有在那时才能叫快。同时,由于不同车企间充电标准不统一,「有桩充不上」的问题也不罕见。而当最基本的充电本质都还没得到保证的时候,更别谈服务了。
这就是快充的 1.0 时代。
相比快充 1.0 时代的「细水长流」,「釜底抽薪」式的换电显然天生在想象中就具备更高的效率。至于换电的 1.0 时代,文章开头我们说,电动补能很早就分化出了这两条路线,或许你想象不到,这个「早」有多早,以及它的应用对象会是谁。
在新能源汽车中,相比民用车,行驶时间更长的商用车其实对快速补能有更迫切的需求。而大规模的换电最早就出现在公交和出租车上。
2008 年,当北京投运首批 50 辆纯电公交时,就选择了换电方案。一次换电 8 分钟,即可满足公交车一两百公里的运行需求。只不过,受限于当时的技术,1.0 时代的换电使用的都是不带液冷热管理系统的电池包。而电池是最严重的温度敏感患者,没了热管理的加持,彼时换电体系下的电池效能也难言优秀。
可以看到,1.0 时代不管是快充还是换电,都还走在各自的探索路上。
2.0 时代:提速提质
电动汽车无疑是最近几十年科技高速发展的一个具象代表。而高科技产品的一大特征,便是快,不光换代快,速度也更快。
前脚我们还在抱怨电动车快充站的种种问题,后脚体验更好的超充站就来了,比如特斯拉的超充站。
2014 年 4 月,特斯拉在上海落地了第一根超级充电桩;2016 年 6 月,北京首座特斯拉超充站开建;截止到今年,特斯拉在中国开放了超过 1300 座超充站,用 9000 多根充电桩织起了一张覆盖中国 380 多个城市的超级充电网络。
和覆盖速度匹配的,还有充电功率。2012 年,特斯拉推出 V1 快充桩,功率 90kW;2014 年,特斯拉推出了 120kW 的 V2 快充桩,中国正好赶上这趟车;2019 年,特斯拉推出 V3 快充桩,功率 250kW,最快能在 5 分钟内充入 120km 的续航,效率再加速。
除了覆盖率和充电速度,特斯拉还引入了一些服务机制,比如用「占位费」来杜绝用户充满不走的问题。
大覆盖、高功率、新服务,这是我们眼中的快充 2.0 时代,它已经能实现用去商场吃顿饭的间隙完成一次补能。但要论起速度,2.0 时代的换电站优势依然显著,比如蔚来。
2017 年 12 月,蔚来发布第一代换电站,把液冷电池包纳入了民用换电阵营;2021 年,蔚来发布二代换电站,相比一代站,二代站容纳电池更多,还支持车辆自动泊入,用户在整个过程中无须下车,单个站点的轮转效率也有提升。
而想让换电站实现蔚来那句「加电比加油更方便」的 Slogan,除了单点的效率,还要看全局的覆盖。
从 2018 年 5 月蔚来首座换电站投运,到今年 9 月,4 年多时间,蔚来共建成超过 1100 座换电站。
像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中,换电站的密度已经足以让我们把电动车续航开到 30km 也不至于心慌。以我们实测体验来看,从自动倒车入库到完成换电整车上电,耗时一般在五六分钟左右,即可获得「续航新生」。
2.0 时代,快充当然也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即便是特斯拉这样新势力顶豪的超充站,真要论起补能效率、体验和服务,还是不及换电。单点高效加广域覆盖,蔚来换电的优势已经开始凸显。
3.0 时代:颠覆体验
看完了 1.0 的草创、2.0 的质变,我们走到电动补能尽头了吗?
科技怎会轻易屈服,补能给出的答案当然也是,不。
至于怎么样的补能体系称得上是次时代?我想,它需要做一些颠覆。
快充这边,小鹏已经吹响了 3.0 时代的扬帆号角。
8 月 15 日,小鹏发布了其自研的新一代 S4 超快充桩,采用 800V 高电压平台,最大输出功率达 480kW、单桩最大输出电流达 670A。
比数据更真实的是实测,发布会上,小鹏汽车用一段实拍视频展示了什么叫「充电 5 分钟,续航 200km」。比炫技更贴近日常生活的 10%-80% 充电,也仅需 12 分钟。在小鹏 S4 超快充上,我们甚至已经做不到用一顿吃饭的时间去充电了,因为可能你才刚走到餐厅坐下,那边就充得差不多了。
这就是大功率快充的魅力,但随着快充功率越来越大,这条线路上的一些弊端也随之显现。
首当其冲的便是站点的总功率。按小鹏目前的技术路线规划,S4 超快充单桩最大功率是 480kW,但受制于电网压力,小鹏一座 S4 超快充站、4 根超快充桩的总功率也限制在了 480kW。也就是说,你要想享受「充电 5 分钟」的快乐,你就必须要找到一座完全空闲的超快充站,但凡第二辆车加入,峰值功率也将和你说拜拜。
3.0 时代快充的遗憾,3.0 时代的换电能守护吗?
上汽集团旗下的新能源品牌飞凡交上了一份答卷。
飞凡?换电?这位换电界的「新兵」,背后却有大来头——上海捷能智电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这家成立不到一周的公司,其股东名单中有中国石化、中国石油、上汽集团、宁德时代、上海国际汽车城。
特别是其中的两桶油。之前我们或许能看到它们和其他换电品牌之间的合作新闻,但这次,两大能源巨头亲自出资下场新能源换电了。
有底气的飞凡,首先想颠覆的,便是换电站的覆盖规模。
相比互联网风格浓厚的新势力,大佬们的行事风格显然喜欢做了再说。就在这个月,首个飞凡换电优选体验站已在上海安亭交付中心投建。根据规划,2022 年飞凡将在全国投建近 40 座综合服务能源站,2023 年将达到 300 家,2025 年规模将超过 3000 家。
而关于规模颠覆的想象,飞凡虽然暂时没说,但我觉得我们的格局可以再打开一些。毕竟,这是传统能源巨头转身新能源的明确信号,而在全国,中石化有超 3 万家网点,中石油也有超 2 万家网点。
其次是技术。
飞凡有一项名为 QUICK CLICK 的加固电池快换专利。一方面,这项技术能通过四个高精度定位销与车身匹配来实现定位,无惧实际使用中的各种误差;另一方面,5000 次安全快换寿命是目前换电国标的 3 倍,保证了车辆换电结构的耐久度,先进「液冷接口」设计既满足了电池包的热管理需求,也杜绝了冷却液泄露的问题。
如果说,上面提到的是对当下换电技术的进化,那么「轴距自适应切换系统」就在技术层面上扛起了「颠覆」的担当。
现有换电体系的一大痛点便是跨级别车型的换电兼容性问题。相比现有的换电电芯,飞凡使用了更大的电池能量密度,以获取更小的电池包垂直投影面积。这个「更小」映射到客观数据上,拿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换电产品做比较,蔚来的电芯投影面积比飞凡的要大上约 50%。至于不同容量的电池包版本,飞凡选择用电池包的不同厚度来解决。但得益于更高的电池密度,即便是 110 度版本,飞凡电池包的高度仍小于目前已有产品。
因此,飞凡的轴距自适应切换系统确保可兼容 A0 到 MPV 不同轴距跨度车型的动力电池组更换,也等于是为绝大部分乘用车类型打开了换电的大门。
有了新技术打底,颠覆换电体验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首先是换电速度。QUICK CLICK 加固电池快换平台加持下,2 分 30 秒,飞凡 R7 即可完成一次换电,让换电的补能效率甚至超过了加油。
其次是换电体验。在飞凡的换电体系中,用户不仅可通过车机下单换电,也可通过手机操作;不仅到站自动下单,还能选择提前预约锁定电池,用户出行更以规划。
还有更灵活的电池租用方案。由于电池管理和换电站建设是一家公司,统一的组织架构打通了「灵活」的阻碍屏障。电池「可升可降」, 真正做到城市通勤用小电池省钱,远途出行升级大电池省心的体验。电池还「可进可出」,购买整车和车电分离模式可随心切换,自由应对换电站不足和车辆交易的需求。
布局、技术、体验的换代,才够得上新一代换电的大版本更新,而这,大抵也正是飞凡想要的「非凡」换电进阶。
当若干年后,当换电站像加油站一样普及,换电电芯像汽油「适口」汽油车一样「适口」所有电动车,或许就该是「里程焦虑」扫进垃圾桶的时候了。
而这一天的起点,可能就在 2022 年。
2022 年,油电之争似乎终于要结束了。又或许,这也是下一轮竞争的开始?
就在今晚,飞凡 R7 正式上市,售价 30.25 万元起,现在下定,年内还能享有 12600 元购车补贴。而这,大概就是飞凡开启这轮竞争的诚意起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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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晚报·齐鲁壹点记者 李静 荆新年 孙远明
太阳初升,代表着新的一天到来。但对朱铭骏来说,这代表着死亡的逼近。
每天清晨睁开眼,朱铭骏都会默默地给自己的人生倒计时。距离他在2013年7月9日受伤,已经过去8年;距离医生给他下的能活15年的判断,还剩下7年。
8年前,20岁的消防员朱铭骏意外受伤。从医院ICU醒过来,脖子以下高位截瘫。他骂自己是个“废物”。他想死,咬舌自尽,结果流了满嘴的血,被医生制止。其实要想死,把呼吸机的管子拔掉就行,但他脖子以下都动不了。死对他来说,是解脱,但也是奢望。
床,似乎已经成为朱铭骏身体的一部分。他在病床上,用8年的时间重新认识生命。他还有很多没来得及做的事,而时间就像他床头的呼吸机一样,嘀——嘀——
这是死神催命的声音。刺耳,又无力。
8年前,朱铭骏意外受伤
倒计时
在朱铭骏这里,没有“起床”的概念。早上八点,朱铭骏醒来,母亲周衡煜将他眼睛上的毛巾摘掉。这样的习惯已经持续了8年。对朱铭骏来说,白天太难熬,他甚至恐惧光。
这场醒不过来的噩梦,从2013年7月9日开始。那一天,朱铭骏在演练中意外摔下,那个双杠只有2米高,只是下落时,他头朝下摔落在地。他下意识地想爬起来,但是他动不了,呼吸变得艰难,只是隐约听到消防车的声音。
朱铭骏当消防员时的留影
那年,是潍坊安丘小伙朱铭骏在浙江当消防员的第二年。朱铭骏退学后,父亲想送这个叛逆少年去当兵。朱铭骏选择了消防员,他觉得“自己可以大有作为”。
在那里,朱铭骏想得到肯定,每天拼命训练,爬绳上4楼,他只需40秒,单杠他能拉五六十个,远远超过一般的战士。很快他便成为战斗员一号位,拿着一支水枪、一盘水带,参与火场救援。
在2013年的一场山洪中,他跟随部队赶去救援。暴雨中,朱铭骏将困在山上的妇女背到救生艇上离开。如果再晚半个小时,后果不堪设想。车祸、跳楼、水灾、火灾,朱铭骏在那两年中都出过救援任务。
从摔下后再恢复意识,朱铭骏已经躺在ICU。他睁不开眼睛,嘴里插着管子,说不出话,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只是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疼,高烧40℃,这些都超出他所能承受的程度,他崩溃,绝望。在ICU的19天,病危通知书下了很多次,朱铭骏形容那段日子为“炼狱”。白天晚上灯光通亮,哀嚎与机器声夹杂在一起,浑身插满了管子。朱铭骏旁边病床上躺着一位大叔,他们都不能说话,在无声的交流中互相怜悯。没几天,大叔的床帘拉上了。只要床帘一拉,就代表有人离开。朱铭骏甚至希望自己的床帘赶紧拉上,那时他渴望快速死亡。
医院给出的诊断,脖子以下都无法控制,也就是“高位截瘫”。这四个字,朱铭骏无法接受,母亲周衡煜也无法接受。从救人者,变成了连大小便都需要医生护士帮助的人,羞耻感令朱铭骏一秒都不想多活。他想自杀。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用嘴玩游戏
2013年9月,朱铭骏从杭州的医院住了两个月后,转院回到了山东安丘的医院。
由于气管被切开,脖子上插入了呼吸机的管子,朱铭骏起初连话都说不出。哥哥想出办法,制作了一张字母表,让朱铭骏用眼睛闭合来传递信息。比如,朱铭骏想喝水,哥哥用手轮流指字母,当指到“s-h-u-i”几个字母时,朱铭骏就眨眨眼,家人们通过拼写来了解他的意思。普通人简单的一句话,他需要很长时间来完成。
随着身体的恢复,两年后,朱铭骏开始能够讲话,但也仅限于此。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朱铭骏开始在iPad上玩游戏。一对门牙咬着笔头。为了提高控制的准度,他的两腮要异常用力,时间久了,牙会疼得受不了。即便这样,朱铭骏也不愿听医生和母亲的劝告。他想通过游戏逃避现状,逃避那副已经“废了”的躯壳。
游戏,对于困囿在床上的朱铭骏来说,可以熬日子。他一天有十四五个小时“泡”在游戏里,白天睡觉,晚上玩游戏。他睡觉需要用毛巾遮住眼睛,不愿让一丝光亮透进他的生活。
朱铭骏在用嘴玩游戏
2018年,朱铭骏看到了美国游戏博主借助一套叫做QuadStick的设备,用嘴打竞技游戏的视频。朱铭骏算好时差,去那位博主的直播间蹲守,不停留言求购买途径。终于,他从美国买来了自己的第一套电脑游戏设备。设备长相很“奇怪”,四根管子连接着口控操纵杆和电脑的显示屏。四根管子,是四种信号的传感器。
朱铭骏最喜欢玩的游戏是《英雄联盟》。玩游戏时,他吹动最右边的管,游戏里的人物开始冲刺。正常来说,键盘上的四个键控制英雄的四个技能。在朱铭骏这里,吹和吸嘴边的管子就能释放这样的技能。甚至通过设置,气流的快慢可以改变对应的键位。但这需要大量的练习。在游戏中和对面人物对线时,一旦击败对方,朱铭骏都会有满满的成就感。
游戏里的英雄多好,可以奔跑,可以飞翔,成了朱铭骏的精神寄托。在游戏里,朱铭骏感觉自己成了一个正常人。
期间,朱铭骏还交过一个女朋友。女生辞掉工作,从黑龙江来到山东,他们都抱着朱铭骏能够站起来的希望。女生家里的反对,使得两个人最终没能坚持下去。朱铭骏床头一直放着一个孙悟空的手办,那是女生送给他的。女生说过,彼时的朱铭骏就像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从自渡到渡人
朱铭骏最抵触的就是别人的同情和怜悯。他甚至让母亲做了一块牌子挂在病房门口,“拒绝探视”。
母亲几乎24小时陪在朱铭骏身边,尽管对儿子有求必应,但朱铭骏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将脾气发泄给母亲。这些,母亲都理解。刚出事的一两年,她早上走进儿子病房时,就能看到他脸上的泪痕。
母亲几乎24小时陪在朱铭骏身边
每次游戏结束,悲从中来。朱铭骏很清醒,在游戏里不过是短暂地逃离现实生活。他频繁地出没在“绝症贴吧”“瘫痪贴吧”,释放自己狂躁、痛苦的情绪。
2016年,朱铭骏收到一条来自“瘫痪贴吧”的私信。张林(化名)是高校的心理学专家,他自始至终没有安慰过朱铭骏。“我们是平等的,他也瘫痪,就像两个病人在交流。”朱铭骏说。
朱铭骏最想得到解答的问题是:困在绝境里的,为什么是我?
朱铭骏从小就很聪明,一年级就开始学习英语,六年级参加全国英语奥林匹克大赛。这样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却守着一个秘密——一直到高中仍然尿床。这个秘密令他自卑和懦弱。
初一时,在经历一次校园暴力之后,朱铭骏变得叛逆,打架、上网,成绩一落千丈。
初三那年,朱铭骏辍学,开始混社会,混得“小有名气”,从自卑变得自负,甚至狂妄。妈妈哭,妹妹哭,朱铭骏想回头,于是他重新穿上校服,进入高中。在他想要成为一个“好学生”的时候,再一次校服被撕破。他又一次经历了校园暴力。这一次,彻底结束了朱铭骏的学生生涯。
一直到成为消防员之后,朱铭骏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想做英雄,干出一番事业。“那时候依然很膨胀,如果没有这次意外,不知道未来会吃什么亏。”朱铭骏开始自我剖析和命运拷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张林建议朱铭骏,“或许你也可以成为心理咨询师。”
这个“或许”,让朱铭骏看到了“光”。他开始读书,读史铁生、海伦凯勒、程浩的书。在一次次阅读和反思中,向死而生。朱铭骏逐渐接受了身体的现状,反正只有嘴能动,那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2017年,朱铭骏考了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
2018年5月,朱铭骏住院五年来第一次“走出”病房。他坐在轮椅上,带着便携呼吸机,帽沿压得很低。大街上人来人往,学校已经搬迁,学生时期常去的拉面馆也没有了。“又想活,又想死,又残酷,又美好,物是人非,恍如隔世。”朱铭骏觉得自己像一个“异乡人”。
2018年7月份,朱铭骏第一次面向公众在体育场上进行公益演讲,讲自己的经历,讲心理学。后来更多的时间,朱铭骏进行着线上心理咨询,每次一个半小时左右。对于来做心理咨询的未成年人,朱铭骏始终坚持不收费。
在安丘这座县级市里,朱铭骏成为了一位特殊的心理咨询师,治愈着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少年和残疾人。中国有超过8500万残疾人,朱铭骏希望更多的人关注他们。
“我不再是一个废物,我想把自己的同类拉到光明的世界。”
世界上第一张电竞床
2021年,因为疫情,朱铭骏从医院回到了家。
2021年1月15日,朱铭骏心情有些低落,于是在B站上发布了一条视频,想要倾诉心中的孤独。令朱铭骏意外的是,三天后再次打开视频时,点击量暴涨。
不过,今年9月份,朱铭骏遭遇了“网暴”。网友质疑朱铭骏是否真是残疾人,还给他分享《原神》游戏的行为扣上了不爱国的名头。在经历了键盘侠们谩骂攻击之后,朱铭骏发布视频回应。自己作为一名消防员时,就已经宣誓爱国。因为玩一款游戏被如此批评,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视频中,朱铭骏也提到,自己因为身体的原因,丧失了行动能力,游戏让他在虚拟世界里实现了自由奔跑的梦想。
“致敬”,“坚持”,“朱哥真棒”……一句句善意,将朱铭骏从绝望和孤独中拉了出来。靠着一股不屈服命运的劲儿和乐观对待生活的态度,朱铭骏逐渐成为了一名拥有41万粉丝的up主,大家称呼他“嘴强王者”。
朱铭骏的电竞床
今年10月份,朱铭骏拥有了世界上第一张电竞护理床。躺在这张床上,他可以对着34寸屏幕打《英雄联盟》,还能操控吊臂自动升降,调整到舒服的位置。床头是他离不开的呼吸机,床边还有方便母亲给他喂饭的小桌子。
这张床是B站承担的,UP主字幕君和中国电脑座舱行业创始人周建泽(阿布)共同完成。他们一点点摸索,几乎是重新设计了一款新产品。
朱铭骏觉得自己24小时的床都变酷了。他上午进行心理咨询,下午剪辑视频,晚上直播。在他发布的视频里,有网友评论,“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甚至有更多的残疾人找到他们,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一张这样便捷的床。
如果说玩游戏是朱铭骏打发时间的方式,心理咨询是朱铭骏寻找意义的途径,那么在直播中与朋友一起玩游戏,他获得了自发的快乐。
晚上,朱铭骏会打开直播,一边玩游戏,一边与网友闲聊。房间里不断传出他“哈哈哈”的笑声。
多给我一些时间
一个姿势久了,朱铭骏的手和脚因为条件反射,还会不受控制的痉挛。母亲将朱铭骏的左胳膊抬到头顶,帮他按压,身体就会出现剧烈地抽搐。朱铭骏的胳膊特别软,无力的样子像是仅仅靠着血肉连接挂在躯体上。母亲24小时都会守在朱铭骏的身边,以前几个人配合帮朱铭骏翻身,现在母亲自己就可以完成,到了晚上也会给他翻身几次。每隔一会,朱铭骏想要吐痰,母亲便拿着杯子过去接上,再拿纸巾给他擦嘴。尽管他的小腿还在萎缩,但在母亲的照料下,朱铭骏还是胖了20斤。“我觉得上辈子就是欠他的”,母亲周衡煜苦笑。
在医生曾经的诊断里,朱铭骏还可以活15年,现在已经过去8年。在这8年里,朱铭骏几次从与死神擦肩而过。
2014年,朱铭骏突然呼吸急促,脸变成“茄子”颜色,心电监护仪上变成了直线。父亲猛地把呼吸机管子拔出来,原来是被痰堵住了。
2019年,朱铭骏食物过敏,吐也吐不出来,呼吸机氧气进不去,痛苦难以名状。医生给他打了强心针。朱铭骏告诉自己,再多坚持1秒,他再一次从假死状态活了过来。
朱铭骏在直播中有了自发的笑容
朱铭骏期待着奇迹的到来,有一分热,发一分光,他还有四个心愿想要完成。第一,为人子女,朱铭骏想给父母留下一些养老金。第二,朱铭骏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门,想去海边,想在有生之年看看祖国大好河山。第三,拥有一家实体店,给未成年人做心理咨询,现在正在实现着。第四个心愿,去大学做一次演讲。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在60年代,我可能每天只能望着天花板;如果在70年代,我可能会看看报;如果在80年代,我可能会听收音机;如果在90年代,我每天只能看电视。我庆幸我出生在这样一个网络发达的时代,虽然身体被困住了,但至少能获得精神自由。”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的模样。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我有过梦想……”朱铭骏哼唱着。这首歌好像正是在叙说他的这一生:未曾绽放,就要枯萎。
朱铭骏想,过完“死亡通知书”上的7年后,还有一个7年在等着他。尽管,这似乎很难,但是,万一会有奇迹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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