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金融界
据媒体报道,前不久,“河北一县城开办超10家共享自习室”引发热议。在一二线城市经历数轮激烈竞争,已走出“风口”的付费自习室似乎在县城“起死回生”,这些自习室用户多为回乡考研、考公的年轻人。
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目前,我国有付费自习室相关企业3600余家。近5年,付费自习室相关企业复合增长率达到73%。从地区分布来看,辽宁省以670家相关企业位列第一,占全国企业总数的近2成。
从成立时间来看,成立于5年内的付费自习室相关企业占比超92%,成立于10年以上的企业占比仅1.1%,其新兴产业属性明显。从企业性质来看,84.2%的相关企业属于个体工商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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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学习,其他的交给自习室”。当越来越多年轻人习惯了“花钱买自律”,付费自习室成了刚需。
前不久,“河北一县城开办超10家共享自习室”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讨论。在一二线城市经历了数轮激烈竞争,已经走出“风口”的付费自习室似乎在县城“起死回生”。不少网友喊话,没有付费自习室的地区快来“抄作业”。
可是,“抄作业”真的这么简单吗?
尽管距离中国付费自习室“元年”2019年已经过去4年,不少从业者提醒,目前国内依旧是“二房东”模式的自习室行业,乍一看门槛低,但要在激烈竞争的行业市场中生存下去,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自习室真的能在县城“起死回生”吗
这个国庆小长假,家住河北省任丘市下辖县城的张阳(化名),把时间用在了争分夺秒“刷题”上。10月下旬,她就要参加河北教师资格证考试了。张阳告诉中青报·中青网记者,自去年年底县城里出现第一家付费自习室后,她就时常来自习室看书,今年决定冲刺考试,还办了半年卡。
今年夏天,她发现新的自习室不断出现,“有的在居民楼里,有的在路边店铺,仿佛打通了县城的‘任督二脉’,但条件、设施都差不多,前来学习的不仅有备考一族,周末和假期也会有初高中生组团学习”。
已在研究生考试中成功“上岸”的王心瑶是河南省卫辉市人,去年备考时也选择了当地一家自习室。有学习氛围、费用低廉和环境整洁是她的选择标准。但在她看来,县城的付费自习室市场已经饱和了,竞争激烈后也“卷”起来了,“前两天我还刷到自习室老板正在朋友圈做推广,基础设施改进了不少,还降低了价格”。
记者采访发现,与一二线城市的付费自习室不同,四五线城市及县城的自习室用户多为回乡考研、考公的年轻人,但人数远不及大城市。因其学习的目的性强,他们对自习室的设施条件、服务等要求并不高:离家近、基础设施完善、干净整洁,区域划分为安静自习区、出声背书区、用餐休息区等,可自由选择。基于这样的需求,很多自习室甚至开在了居民楼里。
老家在山西运城市垣曲县的00后大学生高永凯,去年寒假期间也在家乡办了两周的自习室学习卡,“县城里有两家自习室,我选择离家近的一家,体验感很不错”。据他了解,自习室的桌椅都是之前教培机构关闭后留下的,简单装修后就投入使用了。他算了一笔账:月卡是每人198元,有50人办卡的话就是近1万元,除去低成本,“感觉算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但实际上,即便县城的水电、房租和人力成本再低,一旦深入便会发现,运营一家自习室所需的精力和管理成本很高。王心瑶所选自习室的老板杨柔远坦言,虽然现在县城中新增了很多自习室,但很少有人将运营自习室作为主业,就县城而言,单靠自习室盈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杨柔远是一家考试辅导机构的招生老师,有学生通过他报名辅导课程后,他会免费提供自习室学习位,“只是作为自己主营业务的补充”。为了降低成本,他并没有聘请专职管理员,室内卫生都是自己打扫,所谓的服务只是在看到学生开小差或者饮食不健康时提醒一下。最近,他又用自己的房子新开了一间自习室,“希望能把第一间自习室的租金挣回来”。
天眼查数据显示,截至目前,我国有付费自习室相关企业3600余家。其中,近5年,付费自习室相关企业复合增长率达到73%;从企业性质来看,84.2%的相关企业属于个体工商户。对于个体商户而言,即使是“自助式”的运营模式,需要介入的地方也很多。
“自习室+”如何破题,还需思考和探索
社交平台上,有运营者总结了自习室行业现状:围在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拼命想进来。一边是看到县城再起“风口”的尝鲜者,一边是想要拼命减少损失的退出者,不可否认的是,当下以预收会员费为主,模式单一的付费自习室确实无法吸引更多用户来埋单了。
那么,该如何不断提升自习室体验,寻找“自习室+”模式新增长点?尽管在安徽省淮北市开办自习室已两年多,这仍是困扰高钰和合伙人的一大难题。
近一年,因自习室开在商圈写字楼附近,租金不断上涨,高钰也计划进行第二次涨价。在他们周围,自习室“闭店潮”已经出现。“这一行业利润很小,环境、自身运营和房租上涨等因素都可能导致自习室开不下去,很多同行问我要不要接手他们的桌椅等设备”。他坦言,每月的房租、水电、管理员工资等成本要支出1.5万元左右,“现在也只能把成本赚回来”。
在他看来,虽然因为考研、考证等刚需人群的大量存在,自习室并不缺消费者,“但如果不能开辟新的盈利点,每次都靠涨价维持运营,也不是长久之计。”
刚开店时,高钰与合伙人也想着探索差异化运营,比如卖周边文具、考试资料或“自习室+社群”运营。但尝试下来,却没有成功。“卖水性笔、草稿纸等文具用品,虽然有些效果,但利润依旧很低”。
趁着新兴行业兴起,荣富国和合伙人共同创办的北京飞跃岛自习室“起起伏伏”。如今,门店不再扩张,荣富国把精力放在了专心打磨唯一门店的体验感升级上。
他们也尝试过联合考研辅导、海外留学培训等机构合作,向自习室里的年轻人销售课程。但他们发现,绝大多数人已经有了明确的目标和计划,“来到自习室只是为了安安静静、按部就班地学习,他们是在为‘结果’付费,并不需要此类服务”。
“自习室+”模式如何破题,远没有从业者想象得那么简单。艾媒咨询发布的《2021年中国付费自习室行业发展现状与消费趋势调查分析报告》也印证了这一点。
目前,中国付费自习室存在盈利模式单一、产品同质化严重、客流稳定性差等发展问题。艾媒咨询分析师认为,与国外成熟的付费自习室模式相比,中国的付费自习室市场尚未成熟,用户对付费自习室的消费仍处于教育市场早期阶段,虽然消费者对付费自习模式认可,但是未来去尝试的态度仍十分暧昧。细分化、跨界化、共享化、智能化、社区化、规范化或将成为中国付费自习室的未来发展趋势。
最近,荣富国正在尝试与一些大型物业公司进行合作,“他们可以提供各地的闲置空间,既合理利用了资源,也有利于自习室品牌进入更多城市”。不过他认为,进入新城市市场时,不能一股脑儿地追“风口”,“市场的容量有多大,当地消费人群的消费力,自己的资金情况、团队运营能力等都需要认真调研和思考。快速进入很容易,但后期客群的获取和利润回报却跟不上,最终只能关门”。
不过,在他看来,消费者已经从一开始追逐网红门店,转向了追求自习室的用心运营,“网红经济退潮,用户是来学习的。如果只是营造网红店氛围而想着快速获利,也将成为恶性竞争,最终导致关店后遭受损失的还是用户”。
让杨柔远感到头疼的是,卫辉市刚出现自习室时,一个座位的租赁价格还是每月300元,设施只包括折叠桌和硬板凳,“仅两年时间,在配备了专用自习桌和更多设备后,行业的无序竞争却把价格打到了每月100元以下”。
付费自习室早已“遍地开花”,作为新兴业态,也迫切需要建立行业标准和进行监管引导。多位从业者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目前的市场监管还仅存在于对公共场所的消防、防疫等的监管,如果开在县城的居民楼中,监管就无从谈起了。
“比如自习室的装修材料是否环保,装修好后多久可以开始营业,目前都是运营者‘凭良心’做生意。”荣富国认为,专业机构、行业协会或政府组织等发力推进行业标准建立,将对引导行业良性、规范化发展,营造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维护好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起到重要作用。
但在当下,自习室能否摆脱“二房东”模式,还需要从业者再思考、再探索。
中青报·中青网记者 孟佩佩 实习生 王菁语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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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学习,其他的交给自习室”。当越来越多年轻人习惯了“花钱买自律”,付费自习室成了刚需。前不久,“河北一县城开办超10家共享自习室”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引发广泛讨论。在一二线城市经历了数轮激烈竞争,已经走出“风口”的付费自习室似乎在县城“起死回生”。
付费自习室过去几年很火,成为大学生毕业考研、职场“充电一族”喜欢的去处。概念热炒之下,市场力量在一二线城市快速入场,现在,付费自习室已经下沉到县城,并已趋于饱和。
已出现三四年的付费自习室,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可能还是盈利模式单一的问题。付费自习室目前的盈利主要靠预收会员费,本质上类似于“二房东”模式,且产品同质化严重、客流稳定性较差。可以说,“自习室+”能否探索出更合理的经营模式,是决定这个行业到底能够走多远的关键性因素。此外,业内人士指出,目前针对付费自习室的市场监管仍处于模糊状态,尤其是在一些县城,付费自习室开进了居民楼中,安全隐患等问题不容忽视。对此,不少业内人士呼吁建立行业标准。
当然,监管的完善只是为该行业的规范和安全进行兜底,付费自习室最终能够“火”多久,主要还是要靠市场的自行探索。比如,下沉到县城的付费自习室,就应该结合县城年轻人的消费水平和实际需求,采取差异化的服务和经营模式,而不是把在一二线的模式完全照搬到县城。
在另外一个角度,付费自习室市场能够从一二线城市延伸到县城,或也在侧面提示当前县城基础设施完善的方向。
按照大多数人的观念,付费自习室主要是大城市的年轻人有需求,默认大城市年轻人多,对公共学习空间的需求大。而事实证明,在一些四五线城市及县城,同样有回乡考研、考公的年轻人,他们对于公共学习空间同样有着需求。并且相对来说,大城市可选择的公共学习空间更多,如图书馆、书店、咖啡馆等,实际都扮演着“第三空间”的角色,而县城年轻人可以选择的学习空间无疑太少了。像此前就有数据显示,国内很多县城目前都还没有图书馆。
近年来县城的发展得到更多关注,很多地方都在鼓励年轻人回乡就业、创业。去年5月,中办、国办印发《关于推进以县城为重要载体的城镇化建设的意见》也提出,要完善县城的基础设施,扩大教育资源供给等。在此背景下,因地制宜地打造一些能够满足年轻人学习需要的公共空间确实值得考虑。虽然说付费自习室的下沉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种空白,但多一些公共性的免费学习空间,可以为不同需求的年轻人提供更多的选择。这也是完善县城基础设施,吸引年轻人返乡的一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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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诗堙(重庆大学)
近日,有媒体报道,在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近一年开办了10余家付费自习室,而这是个人口仅4万的小县城。“河北一县城开办超10家共享自习室”的话题迅速登上了热搜。这并非孤例。在网上以“付费自习室”和“县城”为关键词搜索,就会发现已经遍地开花,在我的老家——一个群山环绕的县城,都出现了不止一个付费自习室。问问在老家工作的同学,他们对此都很熟悉,有人还去感受过,“很安静,确实能让人放下手机,专心学习。”有同学评价。(10月12日 湖北网络广播电视台)
在社会竞争压力日趋加大的时代里,无论是大城市,抑或小县城,越来越多的人们对自身发展有了更高的要求。复习备考的学生党,已经工作的职场人,在内卷压力下都急需积攒应对风险的资本。学习,便是成本最小的投资。像“付费自习室”这种公共性学习空间的扩展,为人们沉淀自身,追逐梦想提供了一席之地。
有人说,这无非是自欺欺人的表现,有心学习,何处皆是书桌。能做到心静则静当然是好,但是对于希望寻求约束,安心学习的人来说,也不必过分苛责。宽敞明亮的自习室,由挡板构筑起的小隔间,伏案学习的身影填满自习室的空间,在这里,人们用努力安放焦虑,用“他律”克服“不自律”,花钱购买一个舒适的学习环境和浓厚的学习氛围,也不失为一种人们克服惰性的选择。
因此,面对庞大的市场需求,有限的公共学习空间便显得捉襟见拙。特别是对于基础设施发展不完善的县城来说,图书馆座位稀缺,条件不尽人意,更甚者,部分县城连公共图书馆都无处可寻。这背后折射出的其实是公共学习空间与人们学习需求不匹配的结构性矛盾。在这个意义上,既利用市场化手段增加城市公共学习空间供给、满足人民群众快速增长的学习需求,同时也塑造城市学习气质、营造社会学习氛围,付费自习室不失为一种有益尝试。
数据显示,2020年中国付费自习室的用户规模达到310万,2022年将达755万人。在一线城市,办一张付费自习室的月卡需要1000元到3000元不等,县城每月则只需300元或者更低,是许多学生可以负担得起的价格。然而,作为一个“新兴行业”,市场火爆的背后,仍存在市场准入门槛低,缺乏有效监管,价格制定随意,服务质量较差,存在安全隐患,甚至存在圈钱跑路等现象。
“付费自习室”是城市打造学习型社会的表现之一,唯有规范发展,行业才有可能行稳致远。因此,政策应先行,有关部门需要为付费自习室制定合理的收费标准,为其发展营造健康有序的市场环境。其次是监管兜底,职能部门完善行业标准和管理细则,提高准入门槛,并对乱定价乱收费等乱象加大打击力度。同时畅通群众监督维权渠道,保证群众合法权益。对于自习室经营者来说,要树立品牌意识,充分结合群众需求提供创新个性化服务。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终身学习的时代。无论是人们对于图书馆的提议,还是付费自习室的火热,都能反映人们对于学习空间日渐强烈的需求。大城市也好,小县城也罢,全民学习并无地域之分,城市如何提供更多的公益性公共学习空间,满足更多群体对学习空间日益增长的需求,搭建全民学习的广阔空间,有赖社会各界携起手来,做出更多努力。
或许不是每个人都会走进付费自习室,但全民阅读,终身学习的观念却是文明社会中每个人都在逐渐践行的。我们希望构建的学习型社会,不仅仅是我们走入图书馆,走入城市书房,而是我们也可以在街边,地铁上翻开书本,自在从容地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阅读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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