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媒体滚动
转自:安徽新闻网
本网讯(记者 陈婉婉)日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潘建伟团队与上海技物所、新疆天文台、中科院国家授时中心、济南量子技术研究院和宁波大学等单位合作,首次在国际上实现百公里级的自由空间高精度时间频率传递实验,时间传递稳定度达到飞秒量级,频率传递稳定度达到千亿亿分之一。相关成果于10月5日晚在线发表于国际著名学术期刊《自然》。
古往今来,人类对时间的探索贯穿着整个人类文明史。如何测量时间,正是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因为原子钟的优异性能,在1967年第13届国际度量衡会议上,秒由铯原子钟重新定义。从此,时间基准所依据的不再是天体规律,而是量子世界中原子的行为,铯原子钟可以做到一亿年只有1秒误差。
铯原子钟的频率在微波波段,科学家们又开发了锶、镱等新型原子钟,它们的频率更高,在光学波段,因此被称作“光学原子钟”,简称“光钟”。光钟的测量精度已经可以达到千亿亿分之一,在整个宇宙年龄的时间尺度上,误差还不到1秒。因此,国际计量组织计划2026年讨论“秒”的重新定义。
光钟的测量精度已达到千亿亿分之一,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代时间频率标准。面对于此,我们还要有与之精度相匹配的时间传递技术。如何实现精度千亿亿分之一的时间传递?全球性光钟网络的建立,急需高精度的自由空间时频传递技术。之前,这一技术最多只能实现10公里量级的传输距离且信噪比低。最近,潘建伟团队及合作者,基于光梳技术,成功地在相隔113公里的新疆南山天文台和高崖子天文台之间实现了稳定的时频传递,精度达到千亿亿分之一,满足了通过卫星进行高精度时频传递的需求。
这一突破不仅带来地面上远距离时频传递的应用,还为未来基于中高轨卫星的高精度星地时频传递奠定了基础。《自然》杂志审稿人高度评价该工作:“是星地自由空间远距离光学时间频率传递领域的一项重大突破,将对暗物质探测、物理学基本常数检验、相对论检验等基础物理学研究产生重要影响。”
科学家表示,时间的精确测量和传递,将使人们能够对相对论原理、各种引力理论、暗物质模型等基础物理进行实验检验。测量结果的微小不同,带来的可能是时空观念的转变。
时间的精确测量也可以让人类的生活更便利。在卫星导航、大地测量、地质勘探、雷达探测等涉及社会民生的领域,越来越精确的时间,也会带来越来越便捷的体验。
因此,此次中科大在国际上首次实现百公里级的自由空间高精度时间频率传递实验,有效验证了星地链路高精度光频标比对的可行性,向建立广域光频标网络迈出重要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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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费男友深夜堵在我卧室门口,说好我是你的,跑什么?
我看着一贯清冷的研究生学长,求饶:我错了。
乖,那就开门,让我进去。
这一年暑假,我深受失恋打击,借住到姑妈家准备考研。
夜深人静,躲在被子里痛哭很久,决定点个付费男友助眠。
标签我选择了清冷温柔系。
很快,我们在软件上互关了。
他叫白。
头像是一只手,骨节修长,一看就是网图。
然而我也不在意那些,只要声音好听就行。
第一晚,电话准时打来。
我心中小鹿乱撞,接起电话:喂……
那头静了一秒,笑着说:你好。
音色清凉温润,堪比男声优,只不过听起来稍显成熟,似乎年纪比我大一些。
我紧张地攥紧被子,就听他语气徐沉有度,问:想听什么?
额……这不是你们决定的吗?我第一次点,并不知道他们这一行要怎么做。
抱歉,第一次做,没什么经验。他顿了顿,似乎再等我回话。
安静了一阵,我几乎能听见他微弱的呼吸。
白似乎放弃了,无奈地笑笑,还是算了,如果你不满意,可以退单——
不……我翻了个身对着窗户,脸不知不觉红了,我也是第一次,所以……随意一些就好。
嗯。
白的嗓音带着一股令人着迷的磁性,我不禁幻想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是不是也像他的声音一样温柔。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我偶然逛APP论坛,才得知,别人的付费男友其实还可以……喊人宝宝。
天哪……
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然而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生了根。
当晚,在他念完一篇童话故事后,我缩在被窝,小心翼翼地说:你……你能叫我一声宝宝吗?
对方沉默了。
我慌忙解释: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就……就……算——
宝宝。
白声音里带了笑意,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惹得我小脸爆红无比。
虽然知道这是虚幻的,还是止不住心动。
嗯……晚安……我飞快地关掉手机,闭上眼,不断在脑子里提醒自己,他能叫你一个人宝宝,就能叫很多人宝宝。
看他的熟练程度,明明就是老手,不要被骗!
坠入爱河的下场就是,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起床。
大姑家的房子很大,是个豪华的大平层,房间众多。
我准时准点出去吃早饭,走到客厅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餐桌旁多了个男生。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那双无处安放的长腿,裤子不够长,露出一双线条清晰的脚踝。
他穿着白衬衣,领口袖口干净得有些过分,指甲修剪得恰到好处,是完美的长椭圆。
予浅,这是我同事的儿子,疫情期间住在咱们家。他是医学研究生,你考研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
我有些轻度社恐,点了点头,哥哥好。
难怪指甲那么干净。
经大姑介绍,我知道他叫沈方书,跟他人一样,清冷温柔。
由于疫情原因,他的小区回不去了。
而且每日要往返于医院和住所之间,比较麻烦,就借住在大姑家。
他淡淡点了下头,叨扰了。
这句话应该是对大姑说的吧。
我低着头拉开椅子,吃饭的时候努力不去打量沈方书,然而他太帅了,坐在那里,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尤其吸引我的,是那双手。
不知道将来拿着手术刀,是不是也一样的性感。
那个……予浅。大姑轻轻提醒我。
我才回神,发现自己盯着沈方书的手出了神。
他目光淡淡望过来,带着询问的目光。
我脸烧得通红,低着头塞完最后一口,匆忙躲回卧室。
真要命。
现在我每天早晨要起床背单词,有时候连梦里都是,下午,突然收到一条陌生人的私信。
听说你在考研?
我回了个?
女孩子没必要那么拼吧?跟我回家结婚挺好的,我养你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是我前男友,当初我说我想考研。
他告诉我小城安逸,让我跟他回家。
我拒绝了。
他提了分手。
其实我们在一起也才一年,感情不是那么深,但要说完全没感觉吧,又不可能。
和他分手后,我难受了一段时间,最近才稍微走出来,结果他又来找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互删吧。
他急了,温予浅,你的英语成绩差成那样,考研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我不动声色地把他拉黑,当天英语单词背了忘,忘了背,压抑很久的情绪终于崩溃了,鼻子一酸,没出息地哭了。
恰巧这时敲门声传来。
我匆忙擦干眼泪,闷闷地问:谁啊?
我。
年轻男性的声音,沈方书?
过了会儿,我小心地打开一条缝,你好,有事吗?
温阿姨喊你吃西瓜。
沈方书的眼神不咸不淡地在我脸上扫个来回,转身离开了。
他肯定看见我哭了,因为背英语哭成这个德行真的好丢脸。
我努力想在沈方书面前扳回一城,化了妆盖住哭过的痕迹,落落大方地出门吃瓜。
大姑正在跟沈方书的妈妈打电话,开着外放。
听出来他们是医学世家,因为后半截沈方书接过话头后,阿姨就拉着他聊起发文章的事。
沈方书正低着头切西瓜,手指上沾了红色的西瓜水。
手机就放在桌面上。
听阿姨说的名字都是外文期刊,他还发了不止一篇两篇。
阿姨还想多说什么,沈方书打断了她的话:妈,外放呢,不方便。
那头突然顿住,半晌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打扰大家了。
大姑用眼神示意我,这么优秀的人才还不抓住?
我困窘极了,他是学霸,我怎么能跟他比,背个单词就很困难了。
突然一碗切好的西瓜放在我面前,沈方书的声音淡淡传来:吃点吧,常温的。
谢谢哥哥……我如坐针毡,吃完重新回了卧室,发誓要攻克难关,顺利上岸。
当晚,白准时打来电话。
今晚想听什么?
都行。我趴在枕头里,情绪不高,奋战一天,接连被打击两次,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白敏锐地察觉了我的变化,浅浅,需要我保持安静吗?
他真的太懂我了,我犹豫了一下,问:你考过研吗?
嗯,考过。
是不是很难?
是。
我就说嘛……正常人都这样觉得。我开心了一点点,继续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学霸。
那头一静,嗯……怎么说?
就是……高高在上,让人仰望那种,我做梦都想成为的那种人。
那头笑了,他是人不是神,他所取得任何的成就,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努力。所以,不要觉得你的付出不重要,也不要觉得自己永远达不到那种高度。
我被他说得眼眶发热,被你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白的低笑声顺着听筒传来,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我的宝宝是最棒的。
糟糕,我感觉自己要沦陷了……
纠结一番后,我天真地问出一句话:你……接了几单啊?
怎么?想包我的场?
确实有这个心思,可我囊中羞涩,只好吞吞吐吐地说:你先说……有几个……我再考虑。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闺蜜说的至理名言:给男人花钱倒霉一辈子。
不由得暗暗唾骂自己没出息。
白没有迟疑,笑着说:放心,就你一个。短期内,不需要续费。
……
许是跟他相处了很久,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那……你是属于我的。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羞耻的台词……
他会怎么想我啊。
白笑了,好,我是你的。
我意犹未尽,眼看就要到时间了,趁着最后几秒钟,说:你知道软件有个定位功能吧?
是吗?白有些诧异。
我不好说得太明白,匆匆挂掉电话。
心想,他大概也不会开定位吧,毕竟大家都是逢场作戏,只有我脑子坏了,多嘴多舌。
这事就此接过,第二天,大姑出门了。
受到白的鼓舞,我决定勇攀高峰,向学神请教问题。
我心怀忐忑地敲开了他的卧室门。
沈方书高出我一头,低头扫我一眼,等着我的下文。
他好高冷。
我准备好的稿子瞬间遗忘,举着资料书磕磕巴巴地说:哥哥,我……我英语不会。
沈方书眉头一挑,所以……
可不可以教教我?
他比我预料中的和善,点头让出门口,进。
空气中是他洗发水的味道,海蓝色的被罩干净整洁,笔记本电脑打开,是封编辑了很长一段的英文邮件。
他坐回电脑前,笑笑,哪里不会?
我递过去,这个句子,怎么都翻译不通顺,我见过好几个这样的词了,每个地方用法都不一样……
沈方书扫了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整个下午,我都待在沈方书的房间,在他的带领一下,一层层地拨开了迷雾。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被电脑屏幕折射,落在沈方书俊逸的侧脸上。
他揉揉酸痛的脖子,摘掉眼镜,明白了吗?
高挺的鼻梁被压上了红印,他瞳色淡一些,以至于看人都有种不冷不热的味道。
我感恩戴德,明白了,谢谢!
嗯,喝点水,休息一下。
他递给我一杯水,自己捡起手机,随意刷起来。
我为了掩饰尴尬,也打开手机,习惯性地切到和白的聊天界面。
右上角出现了一个小标志,说明他打开了定位。
我好奇点进去,愣住了,显示在同一个小区。
一颗心开始扑通乱跳,我拍了拍他的头像,你离我好近!
很快那边就回复,看到了。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见面了?
抱歉,现在在忙,晚会聊。
心头的热情被突然浇灭,我清醒过来,想什么呢,非工作时间,他怎么可能对我像晚上一样啊……
就在我准备关掉界面的时候,那边突然又发来一条消息:我在教小孩写作业。
写作业三个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小孩?
嗯……准备考研的小孩,跟你一样。
哈哈,那你一定很厉害了!教他什么内容啊?
英语。
如果说刚才是一时兴起闲聊,现在的走向就有些惊悚了。
我悄悄抬眼看了看沈方书,他垂着眸子,依旧在看手机。
我憋了半天,问:你家在……
咔嚓,我听到了狗胆碎裂的声音。
你呢?
我哪里敢回复他啊。
就在昨晚,我逛进他的个人主页,看到许多小姑娘在他的手图下面发些虎狼之词。
于是我狗胆包天地在最高赞下面回复:哥哥颜值好顶,声音好顶,他是我的。
一夜之间,我疯狂收到了不少人的回复:你点到他了?
快看,这有个妹妹美梦成真了!
我本来想早起删掉评论,发现系统维护中,不支持删除……
只能眼睁睁看着赞数飙升。
本来以为,网络世界,丢人就丢人吧。
可没想到丢到了真人面前。
沈方书抬眼,发现我正在看他,还有地方不明白吗?
叮……
就在前一秒,白上线,给我点了个赞。
我抱着书,腾得站起,没了!我回去了!谢谢!
我完了。
撩帅哥撩到了沈方书。
如果他抖出去,我大姑就知道,那我爸妈也知道了。
我在房间里龟缩到傍晚。
连晚饭都没出去吃。
突然,有人艾特我。
我点进去,发现来自一个女生账号的评论区。
女生账号只有一个关注:白。
她的背景图,是她和沈方书的合照。
沈方书优越出挑的五官特别容易辨认,他坐在草坪上,穿着白大衣,眼镜架在鼻梁上,温柔的视线透过镜片望向镜头。
身旁坐着那个女生,有一头及腰的披肩发,也穿着白大衣,手搭在沈方书肩膀上,露出个灿烂地微笑,是个很温柔姐姐。
好有夫妻相。
那一刻,我心都碎了。
原来他早有女朋友了。
系统发来了续费提醒。
我看着越来越多艾特我的网友,最终选择了拒绝。
我不跟有女朋友的男生谈恋爱。
这是底线。
终止情侣关系后,双方再也无法继续联络。
我躺在床上,心里空落落的。
接连失恋两场,够倒霉的。
闺蜜在电话里安慰我: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啊。你就是经历太少,多点几个不就好了?
我泪眼汪汪,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重新打开软件,闭着眼点了另一个。
很快,情侣关系建立。
对方发来一个宝宝晚上好,要语音吗?
原来宝宝这两个字,真的随时可以得到。
不知怎么的,我情绪很低落,要的。
电话铃声响起,同时,也传来了敲门声。
我擦擦湿润的眼眶,穿鞋下床,打开门。
只见沈方书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前,低头,眼神清冷地看着我。
光滑过他眼镜边框,显得极具压迫感。
为什么解除关系?
啊?我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就传来新男友好听的声音:宝宝好~
沈方书不聋,自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他眼睛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一挑。
昵称暴露无遗。
我头皮一麻,糟糕,他好像全知道了。
啊……原来有新欢了。他不咸不淡地陈述了这个事实,语调平缓,眼神却落在我身上,不要我了?
对……对不起——我心虚地后撤。
沈方书一把捞住我的腰,拉回去,缓缓俯身,靠近我的耳朵,呵出一口热气,
说好我是你的,你跑什么?而且,还撩了不只一个?
他是真的生气了。
我看着一贯清冷的他,磕磕巴巴求饶:我错了,别告诉我家长。
乖,那就开门,让我进去。沈方书慢慢夺过我手里的电话,摁掉,声音染上了冷硬和喑哑,今晚的故事还没讲呢,宝、宝。
我个头本就不太够,被沈方书轻轻一推,便进了卧室。
他不会要对我做什么吧?
不要啊……这句拒绝有种欲拒还迎的意思,可是我发誓,这真的只是因为底气不足。
我都没想好应对方法,沈方书便关上门,松开我,不要?
不要。这次底气足了点。
沈方书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懒人沙发上,过来。
我忍着羞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哥哥……
沈方书说:还这样叫过别人?
没……
他洗过澡,清爽的沐浴露味萦绕四周,我不知不觉热出一身汗。
你……你想干什么?
继续讲故事。
沈方书推了推眼镜,拉着我来到床边,自己坐在凳子上,长腿一搭,
他半夜跑我卧室,就真的单纯为了讲故事?
我人傻了。
沈方书的回复很自然:没有中间商赚差价,我还差点钱,直接转我。
好吧……
似乎这样也说得过去,我加到了沈方书微信,朋友圈干干净净的,头像是片白。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的头像,和你的微信头像是一样的。他瞥了我一样,而且你的定位很详细……
……
后来我才知道,由于机型不同,沈方书的软件上,能看到我的箭头朝向。
当我离开他卧室的时候,箭头是背对着他走的。
好了,问答时间结束。想听什么故事?
我心里叹了口气,可能真把我当小孩了吧。
我想问问他和那个女生照片的事,但是又没有立场,只好安静地缩在被窝里听他念故事。
这种感觉跟电话里不一样。
让人坐在身边讲故事,有点幼稚……
然而他的声线温凉平缓,极其助眠,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明亮的太阳照进室内,四周安安静静的。
手机躺在一旁。
沈方书不见了。
我脑子还没转过来,甚至分不清昨晚发生的事是梦境还是现实。
叮咚。
手机提示音传来,屏幕上蹦出沈方书三个字。
我错愕地瞪大了眼。
我真的加了沈方书微信。
他:今天不在,认真复习,等我晚上回去。
这种感觉怪怪的,有种心脏被鹅毛挠的感觉。
吃早饭的时候,大姑谈起了沈方书:疫情期间,最累的就是他们,得多准备点牛奶鸡蛋,增强免疫力。
啊?他也要去医院吗?
对啊。研究生不在医院在哪?大姑给我捞了个白煮蛋,笑眯眯地打量着我,我们浅浅也要认真学习,给家里争光。
我笑了,谢谢大姑。
到了晚上十点,沈方书仍然没有回来。
我第十次出门喝水的时候,终于听见大姑发出质疑:小沈怎么回事?我得给他打个电话。
我喝水的时间被迫延长,沈方书的电话却迟迟没有打通。
当凉水壶见底,我再也喝不下了,才悻悻回到卧室。
此时,聊天界面打在我和沈方书的对话框上。
怎么还不回家?几个字打了又慢慢删掉,最终我哼唧一声,扑进被褥。
还是算了。
我打开保存在手机里的照片,苦大仇深地盯着看了很久,都说生活在一起久了,面貌会越来越像。
那个姐姐肯定是他女朋友……
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
可是万一是同学呢?不搞清楚岂不是错过了机会?
在床上翻来覆去躺到很晚,我睡不着,于是趴在窗台上看月亮。
小区尽头远远走来两条人影。
由于半夜,小区过于安静,两道人影便极其出挑,我透过敞开的窗户,听见他们两个的说话声。
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说话的是那位披肩发姐姐,声线温柔。
你也是。沈方书语气熟稔,改天一起回家。
好。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原来真的是他女朋友啊,而且两人还同居了。
失落里带着一种沉闷闷的痛,我缩在墙角,没忍住红了眼睛。
半个月,我每天都靠沈方书的声音熬过痛苦的折磨。
他的存在成了我的一种精神支柱,支撑我度过煎熬的考研生活。
这一刻,什么都不存在了。
门外传来了防盗门开合的声音。
大姑和沈方书说了几句话,外面的世界重归于寂静。
他肯定睡了吧。
我吸吸鼻子,红着眼睛登录了付费男友APP。
都说一段伤感的恋情要用另一段新的恋情来治愈。
我找到花了钱还没享受到新男友,问:在吗?我失恋了……
那头秒回,在的宝宝,是那个挂我电话的男人吗?
嗯。他有女朋友了。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
好的,这种安慰还不如没有。
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我努力寻找沈方书的代替品。
还没来得及开展恋情,屏幕上方就弹出了一条未读消息:睡了?
沈方书发来的。
我紧张地捧着手机,心脏狂跳不止,几分钟后咬咬牙,选择了忽视。
人就该干脆利落,当断则断。
然而退出界面时,手一抖,我拍了拍沈方书。
……
出来。他反应很快,就像守在手机前等我回复一样。
几分钟后,我悄悄打开了一道门缝。
沈方书挤进来,咔哒关上门。
室内只有月光撒进,映照着沈方书高挑的轮廓。
等我等到这么晚吗?
我耳朵都红了,下意识拉开安全距离,没有……刚好没睡而已。
沈方书倚着门,窸窸窣窣地,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吃小蛋糕吗?
啊?
手里突然被塞进一个包装盒,带着沈方书的体温。
路上唯一一家没关门的蛋糕店,哄你的。
我别扭地低着头,冷硬地拒绝他:我没有生气,谢谢,我不喜欢吃甜食。
哪有资格生气……
只不过是打了半个月的电话。
还是付钱的那种。
浅浅——
你回去吧。再说我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着急忙慌地将他往外推,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不需要了。
沈方书没动,盯着我亮起的手机屏幕,你在干吗?
他对APP的页面太熟悉了。
我正在跟人连线。
我有新男朋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察觉气氛冷了不少,硬着头皮继续,我们的关系结束了。
温予浅,金钱买不来真心。沈方书语气冷下来。
我低着头,眼泪直掉,满腹委屈,
我知道啊……连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都可以在上面赚外快,怎么可能找到靠谱的。
他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温予浅,说清楚。沈方书挑起了我的下巴,语气严肃,我哪有女朋友?
我都看见了,你们在楼下分开的,别骗我了。我抗拒地推着他,控诉道:一边有女朋友,一边给别的女生买小蛋糕,渣男!
如果不是借住在姑妈家,我能喊得更大声。
沈方书没动,确切地说,他盯着我的表情,有些古怪。
半晌轻轻问:你在介意这个?
什么叫介意这个?
哪个正常的女生不会介意?
沈方书当着我的面掏出了电话。
他想干什么?
跟他女朋友分手吗?
我踮起脚尖去拦,你不要干缺德事!
沈方书轻而易举地按住我的脑袋,等那头拨通,他说:姐,小孩儿误会了,帮忙解释一下。
我还没反应过来,沈方书就拿着手机扣在我耳朵上。
温柔的女生传来:你好,你就是方书正在追的女孩子吧,我是她姐姐,很高兴认识你。
语气和沈方书如出一辙的干练简洁,直击灵魂。
我傻愣愣地站在原地,鼻涕眼泪一大把,问:姐姐?是亲姐姐吗?
那头的女生被逗笑了,
没错,亲姐姐。账号是我给方书注册的,你是第一个。前几天他还说有心仪的女生,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希望不要吓到你。
我脸丢大发了,声若蚊蝇地跟她说了对不起。
室内归于安静。
黑暗中,一种无声的暧昧在悄悄流淌,热风顺着窗户溜进来,舔舐着我的后背。
此时,我的手机里传来男人清晰的话,打破了平静:
我说你们俩闹矛盾能不能别带上我?退单吧妹妹,我不想听你俩秀恩爱了,好好跟你老公过啊。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外放。
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被沈方书听见了。
沈方书先是笑,随后接过电话:抱歉,单子我退了,加我微信,精神损失费我转你。
单子退了才能解除情侣关系。
沈方书彻底切断了我和其他男人之间的可能性。
喂,还有这种好事啊?妹妹,下次吵架还点我啊——
他俯身将我扣在墙面和他身体之间的狭窄空间中,靠近,几乎贴着我呢喃:宝宝,别点他,点我。
他停在我嘴唇几厘米的地方,不动了。
心快要跳出来,我眼一闭,没忍住诱惑,垫脚补足了剩下的距离。
本想一触即离,分开的刹那,沈方书猛地压着我的后背贴向自己,摘下眼镜,低头吻了下来。
我从来没感受过如此热烈的吻,强势,又不容拒绝。
真该庆幸此刻没有灯,不然脸该红的没法看了。
方——我只迷糊地发出只言片语,便被他无情打断。
手缓缓养着后背,吸走我紧贴墙面的冷意。
最后抚上我的后颈,扣紧。
学过舞蹈?沈方书伏在我耳畔,轻轻调整呼吸。
嗯……
怪不得。他声音发哑,以后要跟你保持距离了。
为什么?
我不想当着温阿姨的面,拐走她侄女。沈方书笑了,这样显得我有些失礼。
嗯……我小声地应了声,脸红得滴血,那你快走吧……
沈方书刚才明显是悬崖勒马,再这么下去真的很危险。
半晌听头顶轻笑,你拽着我怎么走?
我像被烫了似得松开手。
沈方书操纵着我的手机,成功续单,我和他再次绑定了情侣标志。
记得把小蛋糕吃了,早点睡。
沈方书丢下最后一句,匆匆开门离去。
睡觉的时候,我人都是蒙的。
他……干了什么?
表白吗?
算吗?
次日,沈方书要回家了。
这个消息来得十分突然,我还没回过味,就见他站在门口客气地跟大姑道谢。
我两手纠结地在身后交叠,眼巴巴地望着他。
浅浅,快去送你哥哥。
大姑朝我招手。
我按捺着欣喜跑过去,抓起沈方书的行李箱,乖巧地说:哥哥我送你。
沈方书意味深长地瞥了我一眼,大手摁在我的手上,谢谢。
考研准备的怎么样了?小区路上,沈方书一本正经地问我。
还好。我摸摸鼻子,才不会告诉他为了学习,我挑灯夜战,还报了他的学校。
继续努力。
哦。我情绪低落了不少,毕竟他亲完我之后,没说什么,我们的关系也不尴不尬的。
浅浅。
嗯?我仰头,突然迎上一个吻,沈方书扔掉行李箱,抱住我,骤然加深。
这里是监控盲区,平常更没有人来,沈方书肆无忌惮地啃了我十分钟,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方书哥——
嘘,每次见你都想亲你。他摩挲着我略微肿胀的嘴唇,我很抱歉在温阿姨家做出了这种事,但是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我是温家唯一的姑娘,大姑大舅他们从小拿我当宝贝疼。
可能在大姑眼里,就是上门的沈方书不知天高地厚地把白菜拱了,所以他忍到楼下才说?
这样才显得,他不像个蓄谋已久的老禽兽?
你……没谈过吗?
我问出了很久的疑问。
没时间。沈方书言简意赅,你是第一个,所以我的节奏快了或者慢了,希望你告诉我。
我窘迫地点点头,好。
如果你考虑好了——
我不考虑,我答应。我眨眨眼,直接道,我也喜欢你。
沈方书没想到我能这么痛快,爱不释手地摸摸我的头,疫情期间,乖乖待在家,不要乱跑。
好。
沈方书走后,我比以前更努力了。
因为有了目标。
我要考上沈方书的大学。
以至于某天我劳累过度,晕倒在客厅里,再醒来,人躺在医院。
白花花的墙壁、冰冷的灯光映入视野。
沈方书穿着白大衣,站在不远处,正低头跟一个年长的医生聊些什么。
而我的胸前凉飕飕的。
一低头,正在做心电图!帘子拉了一半儿,只露出我的头。
小姑娘,你醒啦?沈医生,快过来!护士姐姐凑过来,拿瞳孔笔照了照。
我突然惊恐地意识到自己胸前还连着一堆线,什么都没穿。
啊!
咦?患者心跳突然加快了。
而且随着沈方书的靠近,越来越快!
沈方书闻言,挑开帘子,一起进来的还有他姐姐。
我绝望地捂住脸,整个人都烧起来。
第一次被这么多医护人员围着,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轻咳一声,看都没看我,说:打出来看。
说完人飞快地消失在帘子后面。
他姐姐则全程观察,确认我是清醒的之后,笑眯眯地说:浅浅吧?初次见面,我是沈方书姐姐,沈瑾书。
瑾书姐好。我穿上衣服,红着脸坐起来,扫了眼四周,还好,沈方书跑得快。
他怕你不自在,叫我过来陪着你。我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
她已经是医院员工了,肯定很忙,于是下床客气地摆手,姐姐你去忙吧,我没事了。
这时护士已经把帘子拉开,沈方书的声音清楚地传来。
老师,没问题的话我就带人回去了。
嗯,小姑娘不要太累,你这个做男朋友的要关心人家身体。
沈方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谢谢老师。
出了门,瑾书姐将我往沈方书手里一塞,我有事,你先带着浅浅,晚上一起吃饭。
说完人消失不见。
大姑大舅还有爸爸妈妈一窝蜂围过来,小沈啊,浅浅她没事吧。
沈方书笑着安抚:叔叔阿姨放心,就是低血糖,回家注意按时吃饭。
哎呀,吓死我了!大姑长舒一口气,浅浅,你最近熬夜干什么?是不是搞对象了?
我……
我本能地往沈方书后面躲了躲,脑子转得飞起,想随便扯个借口。
没事,浅浅,你告诉哥,哥打断他的腿。堂哥一脸温柔,说得话却咬牙切齿。
沈方书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瘟不火地淡定开口:叔叔阿姨,我就是浅浅男朋友。
闹哄哄的场面瞬间静止。
我背过身,想逃跑,被沈方书中途拉回去,揽在怀里,很抱歉瞒了大家。
我远道而来的堂哥愣住了,沈方书,你什么时候拐走我妹妹的?
去你家借宿的时候。
一开口众人都沉默了。
我堂哥扯扯嘴角,突然拉住沈方书的脖子,来,兄弟,咱们唠唠。
我抓住沈方书,他可不能走,留下我自己一个人面对长辈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
沈方书明白我的意思,反握住我的手,她现在情况不稳定,需要留院观察,晚点我送她回去。
我点点头,我不能走,我离了方书哥哥就头晕眼花,心悸恶心。哥,爸妈,大姑大舅,你们先回去吧。
在我的极力劝说下,他们决定回家等我。
堂哥离开前,给了沈方书一个警告的眼神。
送走家人,我哭丧着脸,靠在沈方书怀里,他们都知道了,怎么办啊?
我妈也知道了。
什么叫你妈也——
我猜这会她已经给叔叔阿姨打电话了,在古代,叫上门议亲。
议……
沈方书笑笑,我和你谈恋爱,一直是以结婚为目的,这是我们家训。如果你觉得没感情了,随时可以提分手,但我是认真的。
可是我们才认识一个月,你怎么肯定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
总要试试才知道。沈方书帮我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在知道你就是温予浅的那一刻,我恨不得立刻将你据为己有。
跟沈方书在一起,我总是被他撩地神志不清。
再这样下去,我那点花花肠子很快就要压不住了。
那个……我也回去了。
冷却一下思绪,好好考研才是。
显然沈方书也是这么想的,他轻咳一声,把刚才的心电图递给我。
又让我想起了刚才掀起上衣躺在他面前的一幕,匆忙接过塞进包里。
沈方书喉结一滚,我……什么都没看见,你放心。
可看着他发红的耳郭,他怎么可能没看见啊?
后来我也不知道怎么逃走的。
考研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好在大学期间我的课业成绩不错,基础打得牢,外加抱上了沈方书的大腿,英语这块短板很快就补齐了。
不算优秀,但至少看得过去。
笔试结束当天,沈方书打来电话。
隔着手机,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声音里传来的疲惫。
你……今天很忙吗?
嗯,听听你的声音,感觉不错。沈方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笔试怎么样?
挺好的,我尽了最大努力。
如果考上,就可以住A大的研究生宿舍,离A大附属医院很近,我能天天见到沈方书。
我相信你。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我接到了复试通知。
沈方书成了我的吉祥物,复试前,我还特意给他打了个电话。
考完带你吃烤鱼。
好!
在精心准备一周后,我参加了线上面试。
复试结果当天就出了。
温予浅成绩第一,考入A大读研。
我激动地给沈方书打了电话,并没有接通。
一开始我以为他在忙,可半个小时后,再打,依然显示忙音。
我咬着唇纠结了一下,放弃了骚扰瑾书姐的念头。
过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有动静。
我没忍住,给瑾书姐发了条微信:瑾书姐,方书他今天有事吗?
瑾书姐很快就回复了,
浅浅别急,市里紧急要求东城城区测核酸,他去支援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正在找他同学。
好。
我说服自己安心准备入学材料,心思却不由自主飘向手机。
最后心浮气躁地刷起新闻。
突然,一条紧急插播弹出界面:东城区发生斗殴,防疫志愿者面具被摘,轻伤已送往医院。
我心一紧,在画面中看见了沈方书。
虽然被打了马赛克,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他坐进救护车,手上沾着血,对记者说:麻烦别拍我,谢谢。
下面有人评论:我在现场,因为排队起争执,医护人员劝架被打,手被砍伤。
我也在,医生说他女朋友在考研,不让拍,怕影响她发挥。
听说砍到手了,还能拿手术刀吗?
看着挺年轻的,毁了……
一条条评论仿佛扎在我心上,未来的导师此刻打来电话,我稳定了一下心绪,接起。
他跟我说了入学的注意事项,让我在家好好休息。
好,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
这一次,顺利接通。
喂,浅浅,结果怎么样?四周嘈杂环境渐渐远去,沈方书似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语气平和。
第一句话,他仍然先问我的情况。
我眼眶一酸,考上了。
沈方书笑了,等我回家,带你吃烤鱼。你上次说了很久,太忙了,一直没兑现——
沈方书。我声音打颤,打断了他的话,你当我不看新闻吗?
还没说完,就没出息的哭出来,你在哪儿啊?
我在隔离医院呢,没什么事。血也是别人的。
我看评论区了!我又不是傻子!
而且没事为什么要去隔离医院。
沈方书突然不说话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撒谎了,被我戳穿正在想新的借口。
小沈,你在这儿呢,待会手术。一道声音插进来。
浅浅,我要跟老师上手术了。
沈方书还在骗我。
到底是他给别人做还是别人给他做?
手上的伤口都严重到需要做手术的地步,他却还在用蹩脚的借口骗我。
可是他已经很难过了,我不能闹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哭腔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那你要听你老师的话。
好。
我哪也不去,等你做完手术,再跟我打。
好。
我爱你。
沈方书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浅浅,我也爱你。
顺利上岸的喜悦还没有分享给家人,我在煎熬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
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大,我生怕错过每一条消息。
到了晚上,我在新闻上刷到了新动态:医生无生命危险,手部需后期复健。
紧接着,电话打进来。
浅浅,吃饭了吗?
嗯,吃了。我尽量保持语气简洁,压下声线里的哭意,免得他担心。
其实镜子前的我,两只眼睛已经肿成核桃。
然而沈方书误会了,对不起……我的手可能……如果你想分手,我——
不分手。我声音陡然拔高,生怕他听不见,凶巴巴重复:我!不!分!手!
得知他没事的那一刻,我再也压不住情绪了。
好。沈方书被我吓到了,没憋住笑,不分,听宝宝的。
我真的很窝火,想了想,我怎么可能发出这种粗犷的声音,太丢人了,飞快地挂掉电话。
沈方书又打进来。
我接起:干吗啊?
生气了?
我等了一天,结果你要跟我分手,我不可以生气吗?
对不起。如果我的手有一天真的拿不起手术刀,我怕给不了你未来。
喂,沈方书,我自己没有未来吗?我抽出卫生纸擦掉鼻涕,闷闷道,我可是第一名考进A大的,未来我自己挣。如果你拿不起,也能干别的。你在我心中,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哎……为什么隔着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叹息,我想亲你。
流氓!我气得跺脚,我给你打气呢。
知道什么时候最让男人动心吗?沈方书笑着说,就是你像神女降落我面前,告诉我自己能行,而且几天前,还在网站上说过哥哥好顶。
我只是口嗨,没想到被他记了这么久……
最终,我在沈方书的笑声中,羞愤地挂掉了电话。
我知道沈方书有梦想,手受伤他一定很难受,出院那天,我陪着瑾书姐把他接回家。
沈方书是独居,离大姑的小区不算远,已经解封了。
瑾书姐送我们到楼下,接到医院的电话,就急匆匆赶回去。
我蹙眉盯着沈方书包得严严实实的手,问:你热吗?
有点,回家开空调就好了。
哦。
刚进门,他便用好手抱住我,顶着门上亲了。
说话间,沈方书已经带着我来到了卧室。
你……你要干什么?这次换我问了。
沈方书轻笑一声,转身推开衣柜,换衣服。
他把衬衣脱到手的部位,伸向我,别多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包扎的部位比手大了一圈,需要解开袖口才能脱下来。
原来是这样......
我努力挣扎半天,终于给他把袖子弄下来,借口口渴喝水,红着脸往门外跑。
突然一只胳膊横在我锁骨上,把我拉了回去。
沈方书将我抱在怀里,紧贴自己,声音喑哑,你以为,自己还跑得出去?
人工智能控制的窗帘正在缓缓闭合,室内渐渐暗下。
你手还没好——我想顾及一下的。
可沈方书摘下眼镜后没几分钟,我就在他暗沉沉的注视下,脑子灌满浆糊,沈方书说什么是什么。
他夸我聪明,夸我一学就会,夸我声音好听,总之在梦里,都是沈方书抱着我说:多吃点,太瘦了。
第二天,我睁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我昨天干了什么。
匆忙下床,就看见沈方书守着早餐坐在桌子旁跟我打招呼,醒了?
这次他已经穿好了衣服,衬衣干净整洁,眼镜架在鼻梁上,就是下面缺了个角,是我昨天精疲力尽时,不小心打落在地磕掉的。
如今阳光洒在沈方书的肩头,金丝眼镜折射出细碎的光辉,显得他像个斯文败类。
原来他自己可以!
他骗我!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正说着,妈妈打来电话,
沈方书挑挑眉,趁热吃,我去收拾屋子。
我闹了个大红脸,跟着他屁股后面走进卧室。
沈方书停住,还想?
我一头撞在他身上,捂着脸,不……我、我给你洗床单……
不用。沈方书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以后你负责睡,我负责洗。我们家,不需要你做家务。
我就站在床边,穿着沈方书的衬衣,公开处刑。
被褥里不时翻出我的发卡,小皮圈,还有我的衣服。
沈方书慢条斯理地捡起,归纳好,还把我的小皮圈套到手腕上。
下次换个新的,这个颜色,我不喜欢。
流氓!
我说小皮圈,你说什么?
……
原以为见家长会面临许多盘问,但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
叔叔阿姨极其满意我,双方其乐融融。
直到结束,瑾书姐才悄悄告诉我:沈方书又投中了一篇高分SCI,现在是全家里地位最高的,说一不二。
而且沈家的媳妇,历来没有嫁进来受过委屈的,这是家训。
万幸的是,沈方书的手没有留下病根,依旧前途光明。
交往的第二年,我们订婚了,沈方书读了医学博士,已经成为A大附属医院闻名的红人,履历优越超群。
一时间偷偷递情书的人也多了不少。
某天,我结束了课程,偷偷跑到医院找他。
在科室门口探头探脑的时候,被人当场捉住。
一个穿白大衣的老先生笑眯眯的问:小姑娘,你找谁?
额,我找沈方书。
又是来递情书的?老先生摇摇头,他有女朋友了,感情挺好,我劝你别打他主意了。
可是我——
老先生瞪了我一眼,语重心长:
小姑娘怎么这么固执呢?不要做破坏人家感情的事。沈方书当年看不到前途的时候,小姑娘不离不弃,他打完电话都哭了。这样的感情,你们不懂。
他哭了?
那可不咋地?当时因为手的问题,他都想好怎么跟人家分手了,打电话的时候,硬是忍着没提,估计实在舍不得人家。后来她说不分,他挂了电话,做手术前还在哭。
原来在沈方书没联系的我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做好了失去我的准备。
可是他就是光,不论任何时候,都明亮耀眼。
老师……身后骤然传来沈方书无奈的笑声,让您帮我挡桃花,没让您把我女朋友挡了。
老先生的话戛然而止,透过老花镜上方,细细打量我,这是你女朋友?
我尴尬地跟着喊:老师好。
老先生激动地咳嗽一声,为了掩饰尴尬,朝办公室喊:
来,沈方书家属来了,都来见见,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当天下午,我像个国宝,被各个年龄段的医生护士围观了个遍。
都说沈方书宝贝着,连照片都不让看,这下连主任都看走眼了吧?
小姑娘,你家还有姐妹吗,给我也介绍个。
沈方书笑着拨开人群,牵住我,抱歉,家里就她一个,是我的。
我们两个无名指上的对戒成功引起了轰动,在起哄声中,我羞窘地跟着沈方书离开了。
临出门还给他老师鞠了一躬,感谢您对方书的栽培,我改日一定登门道谢。
听说当年就是这位老师亲自上阵操刀,救了沈方书的手。
到时候喝你们的喜酒,就算报恩了。
一定。沈方书揽住我,告别了老师。
走出门时,我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喂,温予浅,我要结婚了。现在在小县城,三套房,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婚礼。
我还没来得及答复,突然收到一条短信通知:
温予浅同学,恭喜您以第一名的成绩获得博士保送资格,请尽快回电详谈。——A大研究生院陈老师。
额,抱歉,我有事——我真的不想跟他多费唇舌。
是不是没脸来啊,混成什么样了?前男友语气散漫高傲,你当初跟我多好。
沈方书深吸一口气,突然拿过电话,你好,我是她老公,我的太太正在产检,不方便接你电话,有事可以跟我说。
那头突然卡了。
好半天,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我忍着笑,沈先生也会骗人啊?
沈方书不置可否,人生轨迹不同,没必要再产生交集。
那一年春天,洋槐开遍了大街小巷,浓郁的槐花香掺杂在春风里,如我们酝酿多年的爱意,越发浓烈。
沈方书牵着我走在林荫下。
我仰起头,问:如果那年暑假没有遇到你,我会有今天吗?
沈方书揽住我,满眼温柔,其实你在这条路上一直没放弃过,如果没有那年暑假……
他指指我的手机短信,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在顶峰相遇。
爱上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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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开学前,我加了本班新生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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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富炫得我都不适了,可突然,一个细节让我发现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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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大家了解她更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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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有个小姑娘毫不吝啬的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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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炫法估计是超过了大家的想象,群里同学想捧都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结果名媛主动释放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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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有人回应,这位名媛就更加嘚瑟。
本来我爸还要给我买个游艇,我很无语,女孩子开什么游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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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无法理解明明没人问她,非要硬谈到游艇的行为。
咋地,你要在学校那个小小的人工湖里乘风破浪吗?
本来,我看着这位名媛的聊天,全程地铁老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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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独一无二。
所以……这辆车,是我的!?
那群里这位名媛。
到底是谁?
我家是开化肥厂的,不只内销,还会出口到印度韩国。
然后因为行业里的人,我爸还在公司里还专门有金融部,做化肥期货,据说是做什么对冲,还可以在行情不好的时候少赔点。
所以,我爸虽然看上去不起眼,平时从厂里出来的时候,还臭哄哄的。
但钱,他确实挣了不少。
可从来不晒。
闺女,出门在外千万不能露富,为了咱家以后顺顺当当地不破产,知道不?
自那以后,我家就奉行绝不在外人面前露富的理念。
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不止人前要低调,连我从小到大,就读学校、日常行程,也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
没多久,就到了要开学报到的日子。
我妈本来给我打包了一堆免税店买的的防晒、水乳霜,都被我爸给掏出来扔到床上。
军训就是吃苦的,哪能这么惯着!
而且同一个班里,有富的有穷的,你带着些,家庭条件一般的同学心里能舒服?
让别人不舒服,那就容易埋下隐患!
最后,我爸盯着我和我妈,所有带的都不让带,只能是看不出牌子和价格的物品才能带。
刚要塞到了我的日某瓦纯铝旅行箱里,我爸又皱眉头了。
家里就没有低调点的行李箱吗?
我妈无奈摇头,其他没有了,老头……
我爸一砸吧嘴,那就用纸箱吧。
后来,我的东西装了两个纸箱子,搬上了我爸平时放在厂里开的宝骏。
果然,不开家里车库那几辆车去,因为每个车标都很扎眼。
到此为止,我还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
可就在临出发前,我妈却发现给我买的床垫还没有装起来。
遍寻不着,我爸我妈一对眼神,从车里取出一个袋子。
没别的能用了,就这个吧,干净的!
我地铁老人手机。
蛇皮袋也就算了。
要是那种红蓝条的,我觉得也挺好看。
可上面大大的尿素俩个字,实在让人不适……
这咋了?咱厂新设计的包装!
就这样,我妈从泰国代购的乳胶垫子,就被我爸塞进了这粗粝感的蛇皮袋里,最后,还用绳子把口扎紧。
报到那一天。
烈日骄阳。
校园里,眼前是一张张激动的年轻的面庞,耳边是家长们谆谆的唠叨。
还有我身边,那停好厂里平时用的宝骏,穿着没的衫,准备搬起纸箱的我的亲爸爸。
爸爸搬重的,轻的这个你拿着!
然后,我就夹着蛇皮袋,艰难地走在校园里。
那时,我的大致如下。
等我们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四人一寝吗?
只见五六个女生站着,众星捧月似的围着其中一个人。
我探头,才发现。
这不就是群里的那位名媛嘛!
她的名字叫张蔷蔷。
身份嘛,我早就查清楚了。
几个人本来有说有笑,一看到我进门,就看向我这边。
瞬间,她们就被我手里的尿素蛇皮袋吸引。
一个女生嫌弃道:这不会有味儿吧……
我爸耳力不如我,没听到,忙着解开蛇皮袋,拿出四件套给我铺床。
闺女,以后这些事你可就得自己做了,多跟室友同学学习。
在家里这些铺床叠被的事都有阿姨做,到了大学自然就要自己做了。
我懂这些道理,但听在别人耳朵里,好像就变了味。
跟我们学?哈哈哈哈,那也得她有那学习的资本啊!
我爸又没听见,因为他爬在床上的时候,正好我妈来了个电话。
嗯,我下午就回厂里,对,货车我开出来了。
他话音未落,那几个女生的讥笑声就更大了……
我很无语。
但我也没到非要上前解释的地步,所以只是站在一旁不说话。
不一会,憋了半天的张蔷蔷终于发言了。
你爸爸对你可很好啊,还会亲自给你铺床。
唉,不像我爸,已经跑去和校长吃饭了,哪还管得上我。
还真是不一样的父亲,有不一样的父爱呢!
我被这看似夸赞、实则贬损的话,搞得愣住了。
我爸也是。
我俩对视了一眼。
他眼神里写满了,这是哪来的二傻子?你可千万别像她这样。
我则用眼神告诉他,你放心,我没这么二逼!
然后谁也没回答。
张蔷蔷被晾在一边,面子上挂不住了,气得眼睛瞪得滚圆。
临走,我爸站在寝室楼下嘱咐我。
看来你们班,也有几个有钱人家孩子,但你得跟有本事的人相处,不要跟没用的富二代瞎混。
我心里暗暗发笑。
张蔷蔷哪里是什么富二代。
你难道看不出来。
那女生长得跟你雇的管家张叔的五官很接近吗?
张叔就是我家其中一个管家,今年年初刚来,负责事情有限。
因为他上面还有个更大的管家,那是我爸多年老友,内外兼顾,对公司业务和家里情况都一清二楚,身家明晰。
张叔只是在外协助,所以关于我的信息,他知道的有限。
张蔷蔷,就是张叔的女儿。
我并没有现在就把这个事儿告诉我爸。
大老板忙着事业,这点破事,一个虚荣心作祟的女孩,没产生什么实际伤害,何必劳烦他。
我送我爸到学校门口,临走前他告诉我。
咱家在这个城市有套别墅,没怎么来住。
钥匙给你,你周末没事可以去住几天。
我赶紧说:那我想天天就住那。
刚刚寝室的氛围,让我不是很喜欢。
我爸怒其不争,大学就是要过集体生活的!你娇里娇气的成何体统?!
我刚想反驳,我爸就又摆出那副老干部似的模样,板着脸。
军训时要听教官的,和室友好好相处!
等我回到寝室,张蔷蔷并不在房间。
她去和开学前几个聊得火热的男生,分批次见面去了。
我心里无语。
有人来大学是上学的,有人是来选婿的。
估摸着她假期在新生群里,那一套给男朋友送陆地蛙王的言论,引来不少仰慕者。
闭寝之前,张蔷蔷才回来。
一进门她吓了我一跳。
白天见到她的时候还是淡妆,晚上回来的时候,怎么是这样的烟熏妆和烈焰红唇。
然后手里还拎着一堆礼盒和包装袋。
寝室一个女生,名叫于爽,看到张蔷蔷立刻翻身下床,主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帮忙放到一边。
蔷蔷,回来了啊?我的天,这么多礼物!
于爽露出羡慕的眼神。
张蔷蔷得意地笑着。
是那谁,还有那谁送我的礼物。
我都说了我不要,他们非要送。
送点零食,送束花也就算了,孙竫安还给我买了个T的项链,我都不好意思了。
然后,张蔷蔷看向我。
在她意料之外,我一脸冷淡,一丝羡慕之情都没有。
这让张蔷蔷十分不满。
于爽看出了张蔷蔷的情绪,为了取悦她,人精一样把枪口对准我。
人们都是喜欢更优秀的人,不然你看怎么没人给那尿素送礼物呢!
为了加强讽刺效果,于爽故意把尿素两个字重读。
张蔷蔷听完浑身舒爽,反而得了便宜卖乖。
哎呀,也别这么说,个人有个人的活法。
本来,我想着哪个女孩子没点虚荣心,张叔的闺女只是用我的东西拍点照片,我何必撕破脸。
可现在,俩人这没事找事的样子,令我有些想逗逗她们。
我假装担忧道:
你说不要?他们还强行送你礼物?
我们班男生这么差劲吗?违背女生意愿逼迫的事情,也干的出来?
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嗯?蔷蔷?
……
张蔷蔷被我明帮暗讽的话噎的说不出话。
收礼就收礼,非得装出一副都怪别人太爱我的倒霉德行,有必要吗?
你是什么玛丽苏女主?全剧男主死心塌地围着你?
于爽见势不对,赶紧给张蔷蔷搭了个台阶,对我说:
许嘉你可真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的样子,什么事儿就占用警力。
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你这破袋子赶紧收起来,把我们寝室的品味都拉低了。
说完,俩人就不理我了。
勾搭着张蔷蔷,开始忙着在那拆礼物。
于爽也不是白帮忙的,我看到张蔷蔷已经把一个粉嫩的水杯送给了她。
她心满意足地收下、感谢。
新生入学第二天,是辅导员与全班同学的见面班会。
认识下大家,并举行班委竞选。
班会以前,一个女生就在聊天中跟我提过,她想试试竞选班长或者团支书。
就是我们那个班级群的群主,阎理理。
一个信奉大学要尽情历练自己的女生,口才不错,做事也有条理。
所以我以为,班长、团支书、学委怎么也得有一个落在她头上。
可是我猜错了。
不是猜错阎理理有没有当上班委。
而是这班委的选拔,根本没有竞选这一个流程。
完全是辅导员大笔一挥,指定的。
班长的人选咱班已经定下来了,就由张蔷蔷同学担任。
团支书由孙竫安同学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学委呢,就由于爽同学担任,于爽同学英语高考成绩位列我们班第一,实至名归。
说完,不顾大家的疑问,直接板上钉钉。
大家鼓掌恭喜三个同学。
结果,班里只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坐在最后一排,心里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好家伙,这哪里是选班委,这是给班里学生按财力排名啊!
张蔷蔷我就不多说了,那么个炫耀方式,是个人都会知道她肯定是个富二代。
孙竫安家里也是做生意的,不然怎么会一出手,就送张蔷蔷一个T。
而于爽,父母是做金融的,收入也是不错。
当然,你会问,于爽英语成绩高,当英语系的学委没什么可指责的。
但实际上,她高考总分却是我们班倒数。
怎么偏科还成了优势了?
开学之前,辅导员就知道了这三个人的家庭背景。
如果我没猜错,在那时,她就已经相中这几个人,准备委以重任。
跟我同样不理解的,还有不少人,尤其阎理理,脸色非常不好。
但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我天生反骨,没忍住就坐在位置上发问:
怎么好端端的投票选举权,说没就没啊,都不提前告知一下?
辅导员听完,瞬间看向我,狠狠地瞪着我。
有什么意见?
杨老师,我也想当班委,怎么办?
杨老师当场讥笑。
那几个人被这一声讥笑的表态激励了,开始在教室里当众讽刺我。
有些人真的是不自量力啊!
别这么说,这还不是因为大学没有种植向的班委吗?不然咱许嘉同学绝对拔得头筹啊!
哈哈哈哈,尿素丰富哈哈哈哈!
阎理理拉了拉我的衣服,让我不要太犟,怎么可以跟老师对着干。
杨老师放任这几个人言语霸凌我,并不出手干预。
我合理推断,她早就从其他人口中,得知我家贫困的现状。
我不理会其他人对我的挑衅,依旧等着辅导员的我能否当班委的正面回答。
辅导员没办法,只能回答我。
班委要服务好班级同学,需要具备一定人脉和资本。
这几位同学能力都比较强,所以我决定委任他们为班委。
我笑了。
说白了,有钱就是有能力呗!
钞能力?
那美联储的那台印钞机,岂不是世界能力最强王者了。
辅导员说完一些看似有道理的屁话,话锋一转,开始攻击我。
还有,人要学会从自身找问题,不是一切都责怪客观世界。
发言之前,不要光想自己,想想大局。
而且,你弱,不代表你有理!
说着,她还拍着讲桌,身体前倾,给人施压的姿态。
可正是她这个动作,正好露出她脖子上的项链。
我定睛一看。
好家伙,这不正是昨天张蔷蔷收到的众多礼物之一吗?
强大的家庭背景,加上时不时的讨好,一个大学的辅导员彻底被收买了。
果真,资本踏平一切啊……
辅导员见我这种毫不在意的反应,更厌恶了,直接摆了摆手。
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散会。
踩着高跟鞋噔噔的离开了教室。
张蔷蔷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经过我旁边的时候,张蔷蔷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许嘉,只有狗才爱多管闲事,你看看你自己什么家世背景,也配在这伸张正义?
哦?
我是什么家世背景?
看着张蔷蔷那自信的样子,还真有点把我问住了。
自打选上班委后,张蔷蔷、于爽、孙竫安就时常黏在一起。
而且越发官僚。
某天班级群里发了通知,辅导员在群里艾特了孙竫安和张蔷蔷。
各班班长和团支书,现在主楼门口领取本班军训纪律手册。
张蔷蔷回复:好的杨老师,我现在就去(乖巧.)
群里立马出现一堆捧臭脚的。
在那一个劲的喊班长辛苦了,支书辛苦了,杨老师辛苦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几天班委,让张蔷蔷人飘了。
她放下手机,不知道脑子哪根弦不对,对我下达命令:
许嘉,我累了,你去替我把军训手册领回来。
我眼皮一抬,表情给到她。
A?
你在说什么屁话?
张蔷蔷眼珠子瞪得溜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又追问:
你去不去?
我一手托着自己下巴,挑衅地怼了回去:
我可不叫张蔷蔷。
她瞬间被我激怒,大吼着:
你也配!我看你就是这辈子没出息,给你脸都接不住!
我噗嗤笑了。
您的脸,可千万别乱给别人,它,不好看啊!
张蔷蔷会打扮,但五官长得其实一般。
说完我躺回床上再也不听他们任何屁话,张蔷蔷恨不得爬到我的床上撕吧了我。
最后,还是孙竫安给她发了语音信息。
蔷蔷,你在寝室等着吧,我跟我室友去取,一会女生那半我给你送到楼下。
这段语音被张蔷蔷公放出来,电话挂断以后几个女生还在那不停地拍马屁。
蔷蔷,学委是不是喜欢你!他对你好好啊!
张蔷蔷顿时脸红了……
晚上,孙竫安来送手册,张蔷蔷下楼后,四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我心想,就是现打印,都不需要这么久。
满脸绯红,写满了小女人的满足,嘴唇也是肿肿的。
这我怎么会看不明白,单纯的男女关系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呗。
我掐指一算,直呼好家伙。
这新生开学还没一个礼拜呢!
转天,俩人来了个阵仗更大的。
晚上,我洗漱完已经躺下拿着手机刷《甄嬛传》,突然楼道里发出尖叫,真的吗真的吗?
女生们纷纷奔跑下楼。
手机里瓜六正在大吼,小小一个太监,怎么敢火烧碎玉轩!
吓得我一激灵,卧槽不会着火了吧!
赶紧也滚下床,拿起手机就往楼下冲。
一路上还不停吸气,想靠嗅觉问问到底哪个方位起火。
等我终于安稳站在楼下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特么的着火!
乌泱泱的人围成一个大圈,交头接耳讨论着:
女主角是谁啊!!来了么?来了吗?
那男的哪班的?还挺帅的!
卧槽好羡慕,怎么没人给我摆蜡烛!
原来是一场当众表白。
我定睛一看,只见孙竫安就站在一圈心形蜡烛中间,手里拿着吉他。
弹奏着周董的《告白气球》,深情演唱。
所以,女主角岂不就是……
不一会儿,人家姗姗来迟。
果然。
就是张蔷蔷。
只见张蔷蔷捂嘴惊呼,穿越人群,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走到蜡烛正中间,站在孙竫安正对面,无比感动地听着这首歌。
你说你有点难追……
想让我知难而退……
礼物不需挑最贵……
只要香榭的落叶……
我听着最后两句词,突然有点没憋住,噗嗤笑了出来。
张蔷蔷拿着别人的东西炫富的样子,大概是——礼物只会挑最贵,什么叫他妈的香榭的他妈的落叶……
一曲结束,孙竫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半跪在张蔷蔷面前。
蔷蔷,当我的女朋友吧。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身边很多女生都发出羡慕的哇。
可我实在羡慕不动。
一个虚假的名媛,一个刚认识一个礼拜就开口闭口一辈子的舔狗。
祝幸福,祝一胎八宝。
转天,在军训场地,晋升为男友的孙竫安时不时就在休息间隙跑到女生方阵。
和自己的女神你侬我侬,给我们塞狗粮。
于爽有时也会凑过去,捧臭脚一样,赞颂着二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
班委三巨头的高层会晤,本来与我这样群众没什么关系。
但于爽突然提到的话题,却立刻勾起了我的兴趣。
几个人本来聊着军训结束去露营,于爽随口问道:
我顿时来了精神。
张蔷蔷脸色一僵,开始编:
那个,我爸让我在学校里低调一点,不让我轻易开来。
你们不知道绑匪就喜欢盯着富二代吗?你看看张子强是怎么绑架李嘉诚的儿子。
我在一旁,为张蔷蔷的话术感到震惊。
好家伙,自比李泽钜?
我是万万没想到。
孙竫安眼珠子一转,顺着张蔷蔷的话说道:
蔷蔷的人身安全更重要,我们之后可以市里兜风的时候再开,更安全。
张蔷蔷尬笑了一下,可以啊。
说完,孙竫安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现在这剧情,我可是越来越期待了。
有了男朋友之后的张蔷蔷,不再时时刻刻想着刁难我,而是专心谈起了她的恋爱。
我也以为,我和她,接下来会维持一个过得去的关系。
我是我,她是她,互不打扰。
可是张蔷蔷自己埋下的隐患却一直都在,甚至影响到了我。
他已经各种理由暗示了若干次,张蔷蔷从撒谎、哄骗,多少有点疲于应付。
恰好,我的一个小辫子被她抓到。
她竟然想用这个事儿来转移孙竫安的注意力。
某天,我们站了一下午军姿。
散开的时候,我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发现非常多的信息和电话。
原来是我的小叔受我爸委托,来学校找我。
因为我军训已经黑得发亮了,我妈强行让我爸给我送防晒霜,他没时间,派我小叔来。
他并不知晓我爸给我的低调命令,开着他的迈巴赫就来了。
现在,人已经在学校南门外等了半个小时了。
所以我拿到东西那一刻,赶紧回电,一路小跑去了南门外。
当我出去看到他的时候。
我人傻了。
这个画面,引起来来往往学生的侧目。
这也就罢了。
可偏偏,这人不知道咋想的。
把他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顺手放在了车顶。
我真心是服了,咋地?电影学院门口豪车车顶有瓶水的故事,一点没听过?
我垮着脸走向他,不打招呼,先把那瓶水薅下来。
小叔!你放个水瓶在车顶干啥?
他不以为意。
这不在这等你口渴了吗!怎么?你也渴了?车里有新的,你别喝我喝过的呀!
我白眼快翻上天了。
赶紧坐进了副驾,避免来往的同学看到。
然后他伸手从后座,拿出了一个香奈儿的山茶花黑白纸袋子。
喏,你妈让带来的。
又凑近了看着我的脸,确实黑了不少,都快赶上你爸那儿了。
我俩闲聊了几句,我就下车离开了。
刚走出两步,小叔下车喊我,嘉嘉!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他。
我以为他有什么大事忘了告诉我。
结果,我看着他从后备箱拿出瓶水,两步小跑,递到了我手上。
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忘了你刚才想喝水。
我还在思考着我小叔到底什么脑回路。
他已经走回车边,跟我挥着手。
快回去吧。
我无奈又只能微笑地也挥手,慢点开。
等他走了之后,我谨遵爸爸教诲,把包装盒都拆了,扔到了垃圾桶里,只是揣着个不那么显眼的瓶子走进了校门。
可是,这一幕,被有心人全部拍了下来。
隔天,学校贴吧上出现了一条爆火的帖子。
惊天大瓜!大一女生被包养!实锤!
卧槽,这种帖子怎么能少得了我!
我立马点进去,想看看是哪个女生这么惊世骇俗!
结果。
女主竟是我自己?
里面第一张图,就是小叔拍我肩膀的照片。
在这画面里,一名穿着军训迷彩服的女生,手里提着香奈儿的袋子,以及一瓶依云水。
对面一看就岁数挺大的男人,亲切地拍着女生的肩膀。
女生还睁着迷茫的眼睛望着面前的男人。
明摆着的,有钱老男人包养女大学生。
如果主角不是我,这就是我对这张照片的看图说话……
S!
除了这张,还有大量的照片,一看就是那种变焦拉到很大拍的视频,然后截下来的图。
十分糊。
可这半点不影响大家理解这组照片:
有老男人豪车车顶放依云水,下车焦急等待的照片;
也有我羞愧地把水拿走,怒目而视的照片;
还有他拿出香奈儿递到我手上的照片;
更有他坐在车里,俯身贴近我的照片……
还有我特意把包装拆了,扔到垃圾桶的照片……
我要窒息了。
这篇帖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发酵,帖子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
这我们学校的?我去,大一就这么猛了?
就不能是正常恋爱吗?
楼上你说完自己信吗?
笑贫不笑娼,你们懂不懂!
但有一条,把我的大名了出来。
她叫许嘉,英语系的。
……
本来,我想澄清下那不过就是我小叔叔,可我相信,一定会有人来杠,让我提供证据。
什么证据?就得是我和我爸我小叔的身份证了呗。
我还得去麻烦俩人把身份证照片发我,我再发到网上。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费这么大事儿,向别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可去你妈的吧。
我还在气愤,网暴就来了。
有人把我宿舍桌上那些普通的物件、还有尿素蛇皮袋拍了张照片发了出去。
然后,在一个评论带头下,我成了山猪非要吃细糠的典型。
大家对我的称呼,一口一个山猪。
我就是坐在寝室里什么都没干,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观赏我。
好奇我到底是何方山猪。
白天,我站着军姿,被人指指点点一整天。
回到寝室,这俩人又和四个女生站在寝室中间,当我不存在一样,旁若无人地讥讽着我。
卖得这么明目张胆,咱也是没想到哈哈哈哈!
那男的怎么吃得下去,我很好奇!
那你去找那男的问问啊!但我劝你还是别,万一把山猪甩了找上你,哈哈哈没了金主,山猪可得哭惨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十分佩服这俩人的耐心。
这种车轱辘羞辱言辞都说了多少遍,每来一波就要聊一遍,不腻吗?
以后倒是可以来我家化肥厂,当个客服。
这份耐心,一定能收获顾客五星好评。
这几天的网暴,当面讽刺,张蔷蔷一直没得到她想要的我的崩溃。
我该吃吃,该喝喝。
仿佛一切指指点点,都与我无关。
我之所以淡定,是相关证据,我已经拿到。
我爸厂里的网站搭建工程师对发帖人IP地址搜索后,查到了正主。
正是张蔷蔷。
但我不会用这个证据自证清白,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可是,我被网暴的第三天,张蔷蔷先于我出手了。
一系列操作,简直不毁了我不罢休。
她买了水军,刷屏一般评论着:
恶心!退学!
然后还把评论截图发到学校各种群里,把我往死里整。
惊动了学院和辅导员,一起约谈我。
为什么张蔷蔷突然发狠?
因为争风吃醋。
趴在张蔷蔷身上没吸出血的孙竫安,安分不住了。
当我被包养的帖子一出来,当天晚上孙竫安就加了我的微信。
我以为是他这个团支书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强调,又或者纯八卦。
结果大哥要来跟我做生意……
睡了吗?
?怎么了?
没事,就单纯跟你聊会……
我看了一眼还没睡的张蔷蔷,奇怪孙竫安为什么要来找我。
但我还是回复了:你说。
害羞(),介意聊得开点么?
?
你晚上有特别想要的时候吗?
我满脸黑线,这人是把这当了吧。
我没回复。
他继续发:我挺喜欢你的嘴唇,咬起来肯定很爽。
咬?
大迷的我顿时明白过来,一阵恶心袭来。
孙竫安还没结束,继续给我发着信息。
那男的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今晚你出来陪我。
我再也看不下去他这些发浪的话,准备直接拉黑。
可看了一眼我寝室里的发帖人,心生一计。
所以,我只是回了一句:今天太晚了。
没说拒绝,也没说可以,结束了对话。
后来,这段对话,竟然被张蔷蔷翻孙竫安手机时发现了。
她疯了。
她无法接受我这种山猪,染指她那自带光环的深情男人。
她疯狂质问孙竫安,这男的小嘴一吧吧,两三句话就说是我勾引他。
所以张蔷蔷恶毒心起,恨不得把我搞死。
本来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就可以处理。
结果因为张蔷蔷的推动,事情闹大了。
辅导员给我发消息:明天让你爸来一趟。
看来老头不得不出马了。
所以我回复:好的。
也确实该让我爸来解释一下了,至少在老师那边,不能影响我学业,其他帐尽可以慢慢算。
大概是我过于平静,辅导员又补了一句。
怎么连点羞耻心都没有!
???
这一次,我爸终于没开他那五菱来了。
开了个凑合能匹配他身份的车,大G。
我心想,我爸还是懂得什么场合得镇住什么小鬼的。
辅导员不是嫌贫爱富吗?
等我打你的脸!
可是,当车停稳,我却发现发动机盖上的三叉星车标没了……
我爸蛮不在意地说道:你妈上次开出去,车标被人抠了,还没来得及修。
行吧……
没了车标的大G,那也是大G。
然后我就小人得志一般,挎着我爸的胳膊,一路上跟他说了事情原委,一起走到了辅导员的办公室。
刚一进门,辅导员上下打量着我爸那饱经风霜的苍老的脸,还有他那看上去一点都没有的衫。
嫌弃地垂下了眼。
得,我们许总这小两万的杰尼亚小短袖,终究没能入我们杨老师的法眼。
然后,我和我爸站着,辅导员坐着。
推过来一个手机,开始训我们:
自己先看看。
连个您都没说。
我爸皱着眉头开始刷,我刚刚的复述,哪有他亲眼看见那些脏水满天飞的评论来得刺激。
所以越看底下那些骂我的评论,脸上的愠怒越重。
但他习惯了不轻易发怒,所以一直压着火气。
辅导员看到我爸的样子,却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看向我的眼神满是幸灾乐祸。
我顿时就明白了。
她莫不是以为我爸是对我憋着火,在外人面前,不方便揍我吧……
我低下头,藏起自己的偷笑。
杨老师,好自为之。
辅导员特意维持声音中的理性,双手交叉在桌上,对我爸说:
这位家长,自从我们建校开始,就没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件。
这件事的影响极其严重,对学校来说,是莫大的耻辱,我本人最近在学校里,都被指指点点。
尽管作为老师,要做到平等对待每一位学生,但我还是想说,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再贫困的家庭,也要重视对女孩子的道德教育。
辅导员越说越起劲儿,说到关键地方,她的手还会跟着每个字拍桌子。
我爸神色不变,也没打断她,只是自顾自拉过旁边一个椅子。
掸了几下,帅气地坐下,一气呵成。
辅导员被我爸突然的动作,打断了发言。
我爸坐稳,看了她一眼。
继续,不用停。
那一刻,许总终于像个总了。
辅导员明显被我爸的话噎住了,咽了下口水,我刚才说到哪了?
我善意提示: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再贫困的家庭,也要重视对女孩子的道德教育。
对!
辅导员失望地看着我,你看看,道理你都懂,怎么还能做出这种事?!
我点头,是是是,对对对。
我爸看了我一眼,瞬间就知道,我今天就是来逗狗的。
所以并不急于拆穿我。
辅导员输出了十分钟,我爸也听明白学院和辅导员的态度。
他们想用有伤风化劝退我,让我主动退学。
他站起身,俯视着辅导员,声音铿锵有力说道:
网址我已经收藏了,这件事,我会把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再做决断。
然后就站起身,今天先到这吧。
说着,也不等辅导员回答,我爸就准备往外走。
诶?这就完了?你这家长怎么不懂事呢!你闺女给学院抹黑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没个态度?
没有出现她预料中的,我爸当着所有人狂暴揍我一顿,也没有痛哭流涕被她拿捏。
辅导员不满意了。
说着就往外追我爸,刚出门,就看见张蔷蔷和于爽在门口。
好家伙,原来还有两个观众呢。
我爸回头看向辅导员,像看办事不力的下属一样。
你听不懂我要了解前因后果的意思吗?
辅导员怔住,这有什么了解,这不明摆着呢!
张蔷蔷见势不对,一脸绿茶开始助攻:
许叔叔好,我是班长,也是许嘉的室友,我们也理解许嘉平时需要用钱,不得已走上了这条路,我们也愿意帮助她回到正途。
我爸停下,上下瞟了她一眼。
你就是张蔷蔷。
张蔷蔷还以为我爸接下来要说点什么照顾我闺女多亏了你们这种感激之词。
结果根本没有。
我爸眼神中写满了不屑,学生来学校不学习,闲事管得还挺多。
说完,张蔷蔷脸上瞬间挂不住了,于爽不知所措,看看张又看看辅导员。
再也不说一句,就直接往外走去,步伐决绝,不留一丝情面。
几个人像是商量好的一样,跟着我爸屁股后面,不停地渲染这件事有多严重。
试图激怒老头。
他就像以往开周会前一样,一群人跟在他后面汇报,他着急得走进办公室时一个样。
只是说知道了嗯。
终于,几个人一直跟到了教学楼门口。
我舒了一口气,这下,看到我家的大G。
这仨人总能意识到什么吧。
但故事的发展,朝着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向走了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些诽谤你的留言,我这边会让法务整体调查保存,回来给你发微信。
我点点头。
然后,我爸上了车,离开了。
张蔷蔷和于爽贱嗖嗖走到我旁边,开始爆笑。
于爽说:笑死我了,还故意把车标抠了。
啥意思?
张蔷蔷笑得更狂妄。
辅导员也在那嗤笑。
许嘉,你那爸爸不会以为把标抠了,二十多个的北汽就能被人当成大G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哪来的装逼土老帽啊!
我顿时无语住了。
这俩人真是让我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我有点解释不动了,准备不理她们直接就走。
可张蔷蔷却在我背后开口。
许嘉,你爸知道你不要脸出去卖,一点都不生气,这可真是超出我们的想象。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自己女儿就是这种烂货?
还给你拉过客吧!
我眼神凌厉看向她。
张蔷蔷,你如果不来招惹我,我和你本可以相安无事过完这个大学。
你装逼装富二代,只要没影响到我,我都见怪不怪。
可你偏偏要故意设套毁了我,那帖子是谁发的,你以为我没查到吗?
我现在给你个机会,跟我道歉,并且把帖子删了。
不然,你就别怪我了。
于爽和辅导员面面相觑,看着剑拔弩张的我和张蔷蔷。
她被我揭穿,气得整个人都在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
我就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她愿意从此改正,我就给她一个机会。
许久,张蔷蔷看了眼旁边的辅导员和于爽,终于开口。
许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干了这么不要脸的事,还责怪别人。
你那个爹也一样,出了这么羞耻的事儿,竟然一点不惊讶?
让我再猜猜……
你那亲爹,是不是……也睡过你!
……
许久,我看着张蔷蔷,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你来找死。
那就别怪我了。
我给张叔发了条微信。
好的大小姐,我明天开过去。
张叔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平时见到,都是喊一句大小姐,这辆车也放在了我妈名下,所以,才让我顺利把局设好。
不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句。
大小姐,您最近用车吗?
可我没说什么,只是敲下几个字。
下周末回家之前,我都不用。
对面迅速回复,好的,大小姐放心。
我冷笑,这心是注定放不下的。
两天后,我们的军训正式结束。
张蔷蔷二话不说,回了一趟家。
再回来的时候,她人还没到,就已经是众人瞩目。
发动机的轰鸣声从远处就传来,直到她把这辆陆地蛙王停在女生宿舍楼下。
大家纷纷站住,侧目,不是感叹一句卧槽,就是默念一句我去。
然后,只见张蔷蔷穿着一件白色小香风连衣裙,从车上下来。
大家交头接耳,张蔷蔷!
下来之后,她还不忙上楼,而是屁股怼在车的侧面,两腿往前一身,假装不经意从包里拿东西,其实是故意摆了个。
我摇摇头,这得多大瘾。
这时,副驾的门也开了。
是孙竫安。
他下来后,就绕到张蔷蔷身边,搂过她,耳语两句,就往楼下走来。
然后孙竫安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我,装不认识我一样舔着她的名媛。
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张蔷蔷特意停下来,甩着车钥匙,一脸得意忘形。
余光瞟了一眼孙竫安后,讥笑地对我说道:
山猪,开眼没?
开了。
把车钥匙甩得这么欠揍,真是让我开眼。
我不回答。
孙竫安狗腿一样,也加入了挑衅的行列。
也别这么说,不是也坐过一下迈巴赫吗?不过是借人家金主的光而已。
这话一下说到了张蔷蔷心坎里。
她愉快地笑了出来。
尽情地笑吧,明早你就要哭了。
晚上,寝室楼落锁之前,我穿上一件宽大的卫衣,戴上一顶鸭舌帽,骑上了一辆校园里遍地都是的共享单车。
车把从头到尾,划出一大条划痕。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骑走,停在了无人处,卸下伪装,回了寝室。
寝室里,张蔷蔷还沉浸在喜悦中。
无比忙碌回复着班级群、朋友圈的各种赞美留言。
我伸了个懒腰,安心地睡了。
等醒了,就有好戏看了。
转天一早,楼下就传来了尖叫声,张蔷蔷整个人都疯了。
我在三楼都听得到。
谁?!到底谁干的?!
早晨去上课的同学很多,被疯了一般的张蔷蔷吸引过来。
于爽安慰她道:蔷蔷你别激动,我们去查一下监控就知道了。
张蔷蔷这才稳定下来。
连课都没上,就拉着于爽跑到保安室查监控。
等中午我回到宿舍,张蔷蔷一脸愤怒,我就知道,她们什么都没查出来。
我事不关己坐在自己桌前,刷着手机。
结果张蔷蔷,突然把我扯了起来,我的白T领子,都被撕开一个口子。
许嘉,你昨晚那么晚回来,是不是你把我车划了!
还挺敏锐。
可没有证据,你就是在栽赃。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平视着张蔷蔷。
一改往日不招惹她的态度,直接撕破脸了。
证据呢?现在栽赃只靠一张嘴都可以了?
张蔷蔷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开始犯浑。
还有脾气了,我看就是你!不然你急什么!
我讥笑,张蔷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嘴开过光?只要你说的,就是对的?
我上前一步,冷笑一声。
怎么,别人让着你捧着你,你还真以为你有理?
我双手环胸,突然调转,瞥向于爽。
于爽,你说说,你这么让着她,是不是因为她有钱,你想占便宜?
于爽立刻想开口反驳,我立马拦下,不让她抓到机会。
你不会想说你真的喜欢张蔷蔷吧……那天谁说的来着,没确定关系就收男生礼物的都是贱货?
于爽顿时紧张起来,立刻反驳我:你胡说!
你看看你,紧张了……没事,慢慢解释,我们不急。
但被揭穿的于爽,根本藏不住情绪,看向张蔷蔷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祈求。
蔷蔷你信我,我没说过,都是她胡诌。
张蔷蔷也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和于爽不过都是些利益关系。
但此刻,有我这个外敌在,她俩肯定也不会撕破脸,枪口依旧对准的是我。
那你说,你昨晚去哪里了?
就是,说不出来,就是有鬼!
于爽就像找到了新的方向,对呀,蔷蔷,开去修一下就行,你是怕被家里人批评吧,修完你爸妈肯定不知道。
张蔷蔷一把甩开于爽,你懂什么!豪车修理费能跟山猪她家那破车一样吗?
我点点头,也对,那两三千是不是也够了……不就你一瓶化妆品钱。
张蔷蔷不知道反驳什么。
因为她对修车的费用根本没有任何了解,一听到我说两三千,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可那个道子,怎么可能两三千补个漆就够。
因为划到的根本不是车身上的漆,而是透明车衣。
她不再反驳,开始思索,如何掩盖这件事。
下午的张蔷蔷脸都垮着的,精神涣散。
我知道,他给自己的亲爹打电话了。
晚上在寝室,我听到她躲在卫生间,哭着在打电话。
那可怜的声调,谁能猜到是我们的名媛张蔷蔷呢?
她打完电话,摸了摸眼泪,爬到了自己的床上。
这还没完呢,我拿出手机,给张叔发了信息。
张叔,车帮我本周六取回来吧,我周日要用。
现在才周三,足够他们时间把车衣贴好。
但不太够时间比价、找点便宜店铺,如果被我看出差别,更麻烦。
张叔隔了好久才回复,好的大小姐,我周六去取。
信息发来没一分钟,躺在床上呜咽的张蔷蔷手机响了,她匆忙跑出去,但我还是远远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那我去死还不行!
这就完了吗?
当然没!
我又点开了孙竫安的微信,我一直没有拉黑他,就是为了今天。
孙竫安立马回复,没问题啊,我去借来!
嗯嗯,我想去兜风。
孙竫安见我主动上钩,开始得寸进尺。
你好污啊!
哈哈哈哈哈,你不喜欢吗?
去你的!
我忍着恶心,又和孙竫安闲聊了几句,才结束了对话。
不一会,张蔷蔷就开始愤怒地敲击着手机,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
是不是没长脑子!
都什么时候了!
想吃软饭想疯了吧!
我顿时就猜到,孙竫安已经开始施法了。
最后,孙竫安当然没借到车带我兜风。
小嘉,咱们要不坐地铁去吧,更有情调呀!
……
这话也说得出口?
我嘴下也没留情,直接羞辱回去。
你是忘了我身边其他男人是开迈巴赫的吗?地铁?穷逼就别出来泡妹了!
臭婊子!赶紧发浪卖B去吧!贱货!
孙竫安狂怒。
我直接把他拉黑。
你觉得,他会把这个火气,撒到谁身上?
张叔主动来学校找张蔷蔷拿车,开走去修。
我故意在寝室没下楼。
从阳台窗户看着张叔站在宿舍楼下,和低着头的张蔷蔷说话。
几个同班女生路过,他们看张叔的穿着就觉得不像什么有钱人,还交头接耳了一番。
车被划了以后,张蔷蔷的反常表现,班里渐渐出现了一些声音。
说张蔷蔷可能就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大款,其实根本不是有钱人。
孙竫安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质疑声,我听到张蔷蔷在寝室里给他打电话。
竫安,你说什么呢!难道你是因为钱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孙竫安家里虽然不至于太有钱,但是就从他给张蔷蔷买的那些礼物来看,也绝对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这样的男人,找样貌平平的张蔷蔷还能是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钱。
这种想要靠女方家里支撑自家产业的小门小户,圈子里有的是。
张蔷蔷慌了。
因为她这样的普通人,如果能找上孙竫安,赚大了。
所以她根本不想失去这个绝世好男人,就要想尽办法稳住他。
我爸也给我发来了微信。
公司法务律师函送到了网站,为了避嫌,网站承诺,如果到了起诉阶段,回提供该帖下面评论的一切用户信息。
关键的几条,譬如发帖人账号,譬如把我名字信息曝光的账号,又譬如把我宿舍床位照片发出去的账号,实名信息已经提前发了过来。
果不其然,就是我宿舍这两位大姐的杰作。
我还在好奇周日,我的车到底会修成什么样。
张蔷蔷又有了新的动作。
为了稳住孙竫安,以及最近自己快垮掉的名媛人设。
而他的生日,正是下周四。
这一下,把孙竫安给激动的。
也把我给整晕了。
盛大的P……
租场地、布置、买食品,这少说也得一两万吧,张蔷蔷修车钱攒够了?
没几分钟,我的疑惑就解开了。
张蔷蔷在班级群里发信息:
下周四是竫安的生日,我俩想请大家一起参加生日P,到时候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杨老师到时候也会一起来。
底下一堆人欢呼:
大小姐牛皮,我们一定带着蛋糕去!
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求地址,必须到场!
张蔷蔷就发来了一个地址。
看了一圈没有满意的会所,所以地址就选在我家的别墅,放心,空间挺大的,够咱们全班同学一起来。
我捧着手机的那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我家的别墅,也成了你的?
电影《寄生虫》深度研究者?
想着所在柜子里别墅钥匙,我呼出一口恶气,行吧。
那就等别墅那天。
一起来个刺激的。
生日宴前,张蔷蔷和孙竫安的身份陡然逆转,孙犹如舔狗逆袭,得到了张的百依百顺。
外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我却心知肚明。
张蔷蔷现在是卯足了劲想抓住孙竫安这个小富公子哥,可能这个意图张叔也知道,并得到了他的支持,因为他也希望自己闺女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但人性就是,你越上赶着,别人越看不上。
反之亦然。
所以现在孙竫安对于张蔷蔷的忽视,已经表露出来,但二人还未真正撕破脸。
毕竟孙也还没摸透张蔷蔷真正的家底。
但这并不影响他来骚扰我。
上次羞辱了他一通的我,让他一直难以放下。
某天下课,孙竫安把我堵在女厕门口,话里话外,我有的是钱,跟着我不亏。
可这一幕直接被张蔷蔷看到了,她冲过来摆出母鸡护崽的姿态。
我明显看到,孙竫安眉头都紧锁了。
张蔷蔷也发现了孙竫安对她的厌恶,做出大度的样子,换了个策略羞辱我。
竫安看来你挺喜欢这款,要不,我买她陪你一晚。
孙竫安顿时来了兴趣,真的?你不吃醋?
俩人当我死了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彷佛他俩说完这事儿就能定下来一样。
真是哪来的大脸。
张蔷蔷终于表完忠,对我说:
竫安看上你了,那是你的荣幸。
陪他一晚,我给你包个大的!
怎么也比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多了!
我给气笑了。
你这份能屈能伸,勾践见了都佩服。
我笑着看向她,面上波澜不惊。
你是说,一宿二十万?
什么二十万?
不是你说陪他一晚上,给我的钱比我一个月生活费多多了吗,我一个月生活费不多不少,正好十万,多多了……怎么也得翻倍吧。
张蔷蔷和孙竫安同时变了脸色,她指着我的鼻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许嘉,你脑子有病就去治,你下面镶钻了?张嘴就要二十万!
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我以为对你这种大小姐,二十万不是九牛一毛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哄你男朋友开心,不值这么多?还是你根本就没钱!
张蔷蔷立马结巴起来。
谁说我没有二十万!那是你不值这个价!
我漫不经心,哦~我还以为~大小姐没钱了呢~
孙竫安也被我的思路带跑,心里的怀疑更加放大。
看张蔷蔷的眼神都不对了。
周六张叔的微信如期而至。
大小姐,车我已经停在车库了,随时可以开走。
我回复:好的,我下周去开。
张叔没忍住:啊?明天不用啊。
我保持淡定:嗯。
张叔不回复了,过了一会,我又给他发了微信。
张叔我买了四箱零食,寄到市里的别墅,估计周三道,你安排人帮我收一下。
张叔立刻紧张,大小姐要去别墅吗?
这时,你不应该问的是,还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还关心起主人的行程了。
我装傻,回复:
周末去,约了几个朋友。
没问题,确定是周末过来是吧?
真行,生怕我发现不了他有鬼。
但我继续懵懂无知,嗯,周末去。
但也不是周末之前,肯定不去。
很快,就到了孙竫安生日当天。
周四这天,下午没课。
午饭刚过,张蔷蔷一大早就在寝室里试衣服。
鹅黄色的抹胸纱裙,腰身还镶了一圈钻,裙摆曳地。
张蔷蔷还要转圈摆,并随着每个动作调整脸上的表情。
而这件礼服裙,是我成人礼的时候我妈给我定制的,因为实在太不实用,我只穿过一次,平时就挂在衣橱里。
我已经不想思考,张叔是用了什么办法,把衣服拿了出来。
我看着张蔷蔷陷入自己塑造的假象氛围里,享受这一切的虚荣。
额……
咱就是想说,她一会是准备穿着这个华贵无比的衣服,走在校园里,让走过路过的人都看着她……
然后再格格不入地坐上车,开去别墅吗?
说实话,这种场面,我就只在《小时代》里看过!
莫名,脑海里顿时闪过一句台湾腔——穿件衣服吧!你自己不恶吗!
终于,下午四点,张蔷蔷终于结束了对自己的欣赏,在于爽的搀扶下,像一只高傲的孔雀走下下了楼。
我也跟着班里其他同学,三三两两一起前往别墅。
这个别墅,我也是第一次来。
推开大门后,中央是一个马蹄形的高挑高中厅,两边贴墙半圆形石材楼梯,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铺的地毯。
大花纹波斯地毯,扑面而来的我妈的审美。
再往前走,餐厅桌上摆满了吃的东西,但没什么太贵的,连法式小面包都在桌上。
咱也不是说吃这个不行,只是它和这个房间,简直格格不入。
玩乐的动线也不太行。
通常应该是取餐区、大家交谈的社交区,最后到户外花园的玩乐区。
可这里,明显只有
近日,枣庄职业学院院长王洪龄带队检查校园安全和疫情防控。副院长李庆山,以及学院后勤处、安保处、基建专班、质管办等部门相关人员陪同检查。王洪龄一行认真检查了教学楼、实训楼等校舍安全情况,对存在的安全隐患,要求相关部门立即拿出切实可行的应对措施,尽快整改落实,消除安全隐患。针对学院南墙的建设进度和质量问题,王洪龄要求,在确保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加快建设进度,筑牢校园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同时要及时清理建筑垃圾,保持校园文明整洁。在枣庄市公共实训基地,王洪龄一行听取了基建专班工作汇报,全面检查了1、2、4、5、6号楼的建设、装修等情况。王洪龄要求,基建专班当前要重点做好疫情防控、建筑施工安全、消防安全和工程质量,要加强工程监管,确保如期通过验收。王洪龄一行还认真检查了校园疫情防控、红外线报警系统、垃圾处理、校园绿化等情况,对发现的问题责成相关部门及时整改。王洪龄强调,安全大于天,责任重如山!全院上下务必提高政治站位、强化措施落实,守牢疫情防控和校园安全底线红线,积极建设平安和谐校园。(通讯员孟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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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死了?
狭小的后车座内,我的后背紧贴着车门,眼看着面前的男人渐渐逼近,他漂亮的桃花眼夹着几分怒意,唇角轻勾,笑得意味深长。
那我怎么还好好的?
我抿唇不语,表面倔强不服地与他对视,实际内心慌乱无措。
早知道,刚才同学聚会的真心话大冒险上,同学问我是否还喜欢前任时,我就不该当着黎温的面大声道出前任已死这四个字。
完事,还沾沾自喜地用眼神挑衅他。
怎么不回答,刚才不是说前任死了吗?黎温继续俯身凑近我的脸。
我吓得一激灵,开始口不择言,我有那么多个前任,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你别对号入座。
那你说说,在我之前还有几个?
在你之前,在你之后都有。
我报复性地回答着,伸手抵着他的胸口,防止他过度靠近。
黎温笑意愈浓,见我面色慌张,身子后退了些,懒散将后背靠在椅背上,定定地看着我,眼神极具侵略性。
正当我以为他就此罢休时,他突然靠近,我怔愣的几秒间,低头吻住我的唇。
我用力将他推开,厌恶地摩擦着嘴唇。
对于我激烈的反应,他并不在意。
领口因为刚刚的举动扣子松开,露出脖颈处的字母文身。
印在白皙皮肤上的那个字母让我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没等他再次做出什么举动,我已经慌乱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逃离。
…………
坐上出租车,我终于憋不住眼泪,开始低声哭着。
大二我开始追的黎温,在持续一年的长久攻略下,他在大三终于答应了我的追求。
其间所有人都惋惜,认为我比不上黎温的前女友林蓁。
就连闺蜜宋欢都同我说,黎温还放不下他的前任,我和他是无法走到最后的。
果然被她猜对了,没过多久,他无缘无故向我提出分手。
一个星期后,我从舍友口中得知,他和系花林蓁走在了一起。
那时我才知道,分手的原因仅仅是前女友来找他复合了。
那字母L的文身,就是他对林蓁还念念不忘最好的证明。
当时我还傻傻地问他:为什么要文字母在脖子上。
他沉默几秒,淡笑着含糊道:一时兴起罢了,没有特殊含义。
脖子是人体脆弱的部位,他的文身就在间接性向别人宣告,他的软肋便是林蓁。
可我还傻傻地勾着他的脖子,伸手抚摸着他白皙皮肤上微微突起的黑色字母,小声嘀咕着:要是我的姓氏也是L开头的就好了。
听完我的话,他瞬间敛住笑意,眼中隐着翻涌的情绪。
那时的我不懂自己这句话有多可笑。
蹲在公寓楼下,我嫌弃地看着相机中的自己。
眼睛红肿,出门前精心化好的眼妆也花了,脸颊两边还留着泪痕,粉底也被抹没了,脸上肤色不匀称,一处深一处浅的。
整张脸简直不堪入目。
若是顶着这张脸上楼,宋欢肯定要气炸,对我一阵臭骂。
毕竟出门前,她费心费力地帮我化妆挑选衣服,还郑重叮嘱我:于冬安,你给我听好了,在黎温面前要保持高冷,让他觉得你现在高攀不起,最好是让他悔不当初,想要挽留你,到时你再不屑一顾地甩开他,说一句姐已经放下你。你可别见到黎温就跟丢了魂似的,看都不敢看人家。
出门前怎么风光,回来就给我怎么得意!听到了没?
我还信誓旦旦地回她没问题。
可现在,我鼻涕眼泪一齐流,狼狈地逃回来,也没在黎温面前出什么气,还差点酿成大错…………好在包里带了卸妆水和卸妆棉,借着旁边昏黄的灯光,我一手拿手机一手卸下花掉的妆。
艰难地卸掉大半后,一道黑影突然凑到我跟前,将光线挡住。
我皱着眉头抬眸望去,斐羽穿着灰色家居服,踩着拖鞋,手里还提着一袋零食,邋遢的模样还是抵不过那张好看的脸。
他正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眼里写着三字:没吃药?
我就是在卸妆,你这么看我干嘛?
我慌忙地收拾地上乱放的化妆品,心虚地低头掩住面容,不想被他看到我哭红的眼睛。
谁大半夜蹲在楼下卸妆?不怕被保安赶出去?
我不怕呀…………
我小声回道,尽管埋着头,但还是能感觉到斐羽那如同激光扫射般的强烈眼神。
他是宋欢的堂弟,最近刚刚搬到这栋公寓,就住我家楼下。
宋欢还时不时带我去他家蹭饭,久而久之关系便熟络了。
他凭借着孤僻又直言不讳的性格,成功以这张高颜值的脸将身边的桃花一枝枝斩断。
虽与我同岁,却至今还是母胎单身。
宋欢甚至怀疑,她家堂弟其实是同性恋,拒绝那么多女生也不过是因为他另有所爱罢了。
斐羽本想越过我往里走,可能是感受到我在后头炙热的眼神,沉沉叹了口气,又转身看我,眉间刻着不耐。
不敢回去就先上我家,等把你那张哭花的脸收拾好再去见我堂姐,不然我大半夜还得听她在我耳边吵。
谢谢弟弟!
我利落起身,拿起包包就要跟他走。
我们同岁,别喊弟弟。他冷着脸说道。
你不是比我晚出生两个月吗?喊你弟弟很正常吧?
想要上我家就别这么喊我。
好的。我瞬间妥协,可怜兮兮地盯着他冷峻的脸。
对上我通红的眼睛,斐羽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嘴上不饶人:你现在好丑。
我:……
若不是有求于他,此刻我手中的皮包早就甩到他脸上了。
我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股沉重的力道死死压着,逐渐喘不过气。
快要窒息时,我强行掀开眼皮,观察重物的来源。
罪魁祸首正是睡在反面的斐羽那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此刻正大摇大摆地架在我的胸口上,白净的脚对着我的脸,仅仅几厘米的距离。
再往周围环视一圈,将近十多瓶啤酒散落在桌上以及地上……
昨晚的记忆瞬间被唤醒。
跟着斐羽上楼后,发现他冰箱里满满的储备后,便厚着脸皮拉着他陪我喝酒,中途喝晕了,还往他身上倒,下一秒就被他拽离他的怀中。
脸色嫌弃得我仿佛是地上一团不可回收垃圾。
我不满,又开了几瓶啤酒,死磨硬泡地让他跟我一起喝。
结局,两人双双倒在地毯上,沉沉睡去。
这才有了现在这乱糟糟的场景。
斐羽双眼紧闭,薄唇紧抿,就连睡觉眉头都是皱着的。
正想出声喊他,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斐羽,大事不好了……冬安她……
宋欢边跑边喊,在见到客厅的场景时,怔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眼神写满无数问号。
斐羽也被吵醒了,支起身子瞥向宋欢,哑着声音语气烦躁:吵死了。
你们昨晚一整晚都在一起吗?
斐羽嗯了声,起身准备往厕所走,中途被宋欢拦住,双手紧抓着他的肩膀,痛心疾首道:斐羽,委屈你了。
我瘫坐在地毯上,嘴角抽搐。
她根本误会了。
斐羽像看神经病似的盯着宋欢,甩开她放在肩膀上的手,自顾走去厕所。
宋欢下一秒便跑到我跟前,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冬安,想不到你会对我弟下手,你明知道他喜欢男生,居然饥不择食!
我头疼扶额,无奈解释:昨晚就是纯喝酒,什么都没发生,你弟嫌弃我嫌弃得要死,怎么可能会愿意和我!
真的?宋欢半信半疑。
我对天发誓,我俩清清白白。我举起三根手指头,郑重说道。
宋欢见我这般严肃,这才肯消停。
那黎温呢?你和他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他对你什么态度?
我咬着下唇,心情瞬间跌落到低谷。
没发生什么,别提他了。
怎么?他惹你哭了?对你做什么了。宋欢一连串发问,吵得我脑子更加疼痛。
这事先放一边,昨晚酒喝得太多,头痛得要死,我要回去补觉。
我迅速逃离斐羽家,回到自己房间时,扑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
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
摸索着手机点开查看信息时,才发现同学群聊炸了……
争论源头是一张图片。
是我被黎温带到车内的途中抓拍的照片,因为是抓拍,像素不好,十分模糊。
但还是能一眼看出是我和黎温。
我没想到的是,将照片发到群里的,竟是黎温的好哥们叶舟。
下边还配文:[校草和前前女友复合了?]
并且还艾特我和黎温。
下面的人乱成一锅粥,纷纷八卦追问,只不过当事人并未出声回应,他们这群吃瓜群众也只好聚在一起讨论猜测。
看到前前女友这四个字,我下意识地皱紧眉头。
讽刺的称呼。
当初黎温答应我的追求,很大原因是想要刺激林蓁,后来林蓁如他所愿过来复合,他便毫不犹豫甩掉我。
我就这样不知情地成了被利用的棋子,还因此成为同届学生们口中的笑话。
林蓁也在群里,这照片她自然也看到了。
她和黎温旧情复燃的恋情只持续到毕业,后来她去了外地,不久后又重新谈了男朋友。
曾经的我在黎温面前有多卑微,黎温在面对和林蓁的恋情就有多低声下气。
这回,是想故技重施刺激林蓁么?
我讽刺地笑着,将平时几乎零消息的同学群设置成免打扰,随后起身走去浴室。
摸着空荡荡的肚子跑到楼下斐羽家。
门刚打开,我便露出笑脸:有剩饭剩菜吗?我不挑。
斐羽眉头轻蹙,眼底的嫌弃快要溢出,最后还是侧着身子,让出一条通道。
他给我煮了一碗面,冷着脸端到我面前。
吃完就滚。
完事,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面吃到一半,斐羽突然开口问我:黎温是你男朋友?
我正端起碗在喝汤,听到他的话狠狠呛了一口,差点没把汤喷出来。
看你这反应就是了。
你怎么知道?宋欢告诉你的?我抽起纸巾擦着嘴角的汤汁,有几分窘迫。
昨晚你喝醉后一直念叨着这个名字。斐羽视线始终专注在手机屏幕上,头也不抬。
我再次噎住。
真是丢死人了。
那是我前任。我厚着脸皮解释。
前任还这么念念不忘?斐羽挑眉,语气嘲讽。
什么念念不忘?提他名字我都觉得晦气。我继续嘴硬。
斐羽也没再过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显然听不进我的辩解。
吃饱喝足,我再次查看同学群信息,才发现黎温回应了。
[是我在追求她。]
本来瘫在沙发上的我一个没注意滑落在地板上,表情愕然。
这又是闹哪样,黎温是想利用我到底吗?
屁股抹油了?斐羽冷冷地瞥我一眼。
是我前任脑子抽筋了。
……
站在咖啡厅外,透过玻璃窗,我看到黎温正紧扣着林蓁的腰,在角落的位置,与她吻得难舍难分,全然不顾及场所与旁人。
我僵在原地,胸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痛。
这才明白,她约我,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一幕,想要向我证明,不管是两年前还是现在,黎温喜欢的一直都是她。
就在一小时前,借着同群,林蓁竟主动过来加我。
开头第一句,她便问我:[你们在一起了?]
我盯着屏幕上短短的问句,拇指僵硬,打不出一句回应。
我不想再次成为他们复合的工具。
停留在聊天页面许久,我内心挣扎不已。
未等我打出[没有]二字,她便主动约我出来见面。
说她最近正好被调回来这里上班,想同我当面聊聊。
当我到达时,瞥到店内两人相拥接吻的这一幕,瞬间明白她约我出来的目的。
她因为那张照片以及黎温的承认吃醋了。
她也不会允许曾经将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男人转头喜欢上别人,尤其是我这个前前女友。
当初她就有足够的自信,只要她勾勾手指,主动向黎温示好,他就会立马放下和我的恋情重新回到她身边。
然而两年后的今天,我再一次被迫成了他们感情的助攻。
忍着那股想吐的冲动,我从包里掏出手机,对着这幅亲热画面按下拍摄键,随后转身离开。
我将照片发到同学群,并在下面附上[答案]两字。
不出所料,群里的所有人都连连发出震惊。
[校草系花复合了?]
[复合了?]
[黎温中午还在说在追求于冬安,怎么现在和林蓁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
[对啊,到底怎么回事,照片还是冬安发出来的。]
最后,局面逐渐演变成黎温有脚踏两条船的渣男嫌疑,而我成为众人眼中惨遭欺骗的受害者。
熄上屏幕,我倚靠在座位上,将车窗开到最低,任由晚风灌进来,本来睡得发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手指抚上眼角,传来湿润的触感。
到家楼下照镜子,发现自己又一次把眼妆哭花了。
刚才不顾一切地猛擦,导致眼睛现在糊得不忍直视。
这次没等我翻出卸妆水,就再次撞见了出门买菜的斐羽,大拖鞋,宋欢买错码硬塞给他的卡通睡衣,以及那张可以拯救任何穿搭的俊脸,除了这次鼻梁还架着一副呆呆的黑色镜框。
从头到尾透露着不知形象为何物的气息。
类似的场景,不变的眼神。
晚上红烧肉,吃吗?
他这次破天荒没有吐槽我的丑样,反而说话的语气都变温柔了,虽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掩盖不住嫌弃。
吃。我热泪盈眶地看着他,只有弟弟做的菜能治愈我伤痕累累的内心。
在那之前,把眼妆卸了。
顿了几秒,他又补充:影响我晚上吃饭的胃口。
你就不能忍着最后一句话不说吗?
一瞬间,内心营造的温馨氛围全都被他的言语所破坏。
不出所料,当天晚上,黎温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第十次电话铃响起时,我终于抑制不住烦躁的情绪,将号码拉入黑名单,随后反扣在桌子上。
力度没注意,手机屏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翻过来查看,刚刚还崭新的钢化膜出现了一道裂痕,茶几上也添了划痕。
茶几最近刚在淘宝买的,二百五。
斐羽的声音从背后沉沉传来。
回头望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幽幽地盯着我,射出锐利的光。
斐羽最近刚搬家,手头紧,对于生活开销是能抠则抠,就连到他家蹭饭的买菜钱,都得跟他AA,外加人工费。
若是刚才那一下把他新买的茶几砸坏了,今天不交出这赔偿费,我怕是走不出他家大门。
想到这,我默默松了口气,赶忙用手掩盖住玻璃上一道细微的划痕,昧着良心道:你这茶几质量杠杠的,我钢化膜裂了,它都没有损坏。
临近月尾,资金紧张,我也不想多一笔额外的开销。
斐羽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电话怎么不接?
找我借钱的,不想管。
话刚说完,我的微信也遭殃了。
显然,我将照片发到群里的举动将他惹怒了。
估摸着林蓁还会在他旁边闹,顺便添油加醋一番。
大学时,林蓁曾过来拜托我帮她完成一项作业。
我当时忙着毕业论文,自然拒绝了。
谁知当天晚上,黎温便莫名其妙过来质问我,问我是不是和林蓁说了什么话。
第二天才得知,林蓁跟黎温闹脾气,暗指我这个前女友到她面前挑衅,讽刺她是破坏感情的第三者。
导致我在学校的名声越发地差,宋欢听说此事,撸起袖子就准备去找林蓁算账。
那之后,我有多远便避她多远,不想和她有过多接触。
隔天下班,意料之中在大厦楼下看到黎温的身影。
叶舟刚开的公司和我工作地方就在同幢大厦,在同学聚会之前就曾碰过几次面。
所以我也设想过,总有一天会在公司与黎温撞见。
但也没想到,会是他自己找上门的。
他西装革履,身子懒散地倚靠在车门前,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猜不出情绪。
但我知道,这是他心情不好的表现。
我攥紧手里的包,有一瞬间想百米冲刺跑到地铁口将他甩开。
可那样太怂了。
他一步步靠近,我身子越发僵硬,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拍完照片就跑了,于冬安,你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他淡笑道,手一伸,便把我手中的包夺去,随意地挎在手上,转身就走。
走吧,一起吃饭,顺便聊一聊,我觉得你可能误解了一些事情。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我和人有约。我强装镇定,实际内心发慌,紧张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顿住脚步,淡淡地望过来,眸里隐着几分不悦。
推掉。
你有什么资格左右我?
我上前,将自己的包拽回,紧紧抱在怀中,迅速后退远离。
平息着惊慌的情绪,我冷声道:你不就是想和林蓁复合吗?现在我帮你们公开关系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还有,请你这个有女朋友的人离我这个前前女友远一点,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话落,我迈开腿想要逃离,下一秒,他的大掌扣紧我的手腕,阻止我的行动。
谁说我们复合了?那个吻只是意外。
黎温手上力度很大,抓得我生疼。
我不知他为何要同我解释,但我也不想去关心他们是否复合。
几次尝试挣脱都无果,我愤怒地瞪着他,厉声警告:再拉着我不放,我喊人了。
保安此刻就站在门口,只要我大声呼救,黎温很大可能会被当成怪人驱赶。
他微挑眉,嘴角笑意加深:吃醋了?
似曾相识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昨天目睹他们接吻的场景之后,每当回想起之前黎温吻我的画面,我内心便会一阵反感,莫名觉得他脏。
我将黎温抛在后头,逃也似的快步离开。
直到回到家中,那阵反感才缓缓消散。
我没想到,曾经让我喜欢得那么深的男人,有一天也会令我如此反感想要远离。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叶舟借着与我同事熟识,利用她当中间人将我强行带到饭局上。
不仅有黎温,还有当初同他交往时他带我认识的几个朋友。
见我坐立不安想要离开,李玥拍着我的肩,凑在我耳边小声道:你就当给我个面子,叶舟难得主动来找我,你走了我也难办。
我低垂着眼眸,刻意避开对面那道毫不避讳的视线。
我不想待太久,待会你帮我找借口离开。
李玥默默比了个OK手势,转而看向叶舟主动找话题。
眼看两人越聊越投机,她也忘了要帮我脱身的事情,那双眼睛就差钉在叶舟身上了。
再看向黎温,他也正偏过头同朋友交谈,似乎也没心思为难我。
时机正好,借着上厕所,我火速逃离包间,倚在墙壁上暗暗松一口气。
打算去厕所冲凉水清醒清醒,刚走到拐角处,我便撞见一个男人将另外一个男人逼到男厕所门口的场景,接着听见其中一人不悦的声音:刚刚怎么不按我说的做?你胆子大了,不听我的话了?
我默默将身子退到墙后,自觉不去打扰。
直到瞥到背靠白墙被逼到角落的男人那张写满不耐的脸,我讶异地瞪大眼睛。
斐羽……
交男朋友了?
正当我惊讶得久久回不过神时,斐羽也出声回复了:要是按着他要求做……
没等他话说完整,我就被身后一股力道拽了过去。
回头看去,黎温抓着我的手腕,淡然地看着我愕然的神色。
躲这做什么?菜都还没上齐你就急着走?说着,他强硬地拉着我往包间走。
我想甩开,无奈力量悬殊,只好被迫跟上他的步伐。
我朋友都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聊你和林蓁的复合史吗?我嘲讽道。
当初他愿意带我去见他的朋友,还是因为我强烈要求,说想要融入他圈子,借着朋友多了解他,他才勉强同意的。
况且,也仅仅一次,他便不愿再让我在他朋友面前露面,原因也不言而喻。
现在却赶鸭子上架地硬把我带来。
讽刺又可笑。
黎温也不生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淡得让我觉得他的笑容很假很虚伪。
你之前不就想要多了解我身边的朋友吗,现在带你过来了,你怎么还玩起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的笑夹杂着几分嘲讽,似乎觉得我理所应当要像以前那般喜欢他,缠着他,迫切想要了解他的一切,面对他一时兴起的好时也要高兴许久。
你以为我还像三年前那样傻傻什么都不知情吗?黎温,别故技重施,对我已经不管用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了?他眉间皱得厉害,像是被我的话气到了,握着我手腕的指尖都在逐渐收紧力度。
你是把我的主动示好当成无理取闹的权力了吗?还是你觉得自己现在比得过林蓁了,可以对我毫无顾忌了?
于冬安,别得意过头了。
他卸下虚假的笑容,脸上浮现几分恼怒。
你想太多了,我是因为不想看到你,所以迫切想要离开。
我侧着头,想要避开那双又冷又不屑的眼眸,心脏像被针扎一般疼。
放手,我要回去。
趁他手指微微松开时,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别再来找我了。
黎温显然气得不轻,冷着脸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把我甩在身后。
缓和着情绪,我回头,才发现斐羽正站在我身后,沉默地看着我。
你都听到了?我扯出抹笑,掩饰内心的窘迫。
我一点也不想要被认识的人看到我与黎温的纠葛。
听到什么?他轻蹙眉头,眼里满是疑问。
我饭局结束要回家了,一起回去吗?
我身子顿时放松了些,未等我回应,斐羽先走在我前头。
他今天难得穿正装,肩宽腰窄大长腿,好身材被合身的西装完全展露出来,若是没注意到他裤腿隐隐露出那一抹扎眼的亮黄色,其余几乎都同小说男主的模样吻合。
跟在他身后走到饭店外,他低沉的声音顺着风一同吹进我耳内。
以后别为那种人掉眼泪了,不值得。
月光柔柔地洒在他身上,黑软的细发被风轻轻吹动着,走近时,鼻间还能嗅到他今天专门喷的淡淡香水味。
正当我恍惚于他的那句话时,他突然回头,眸里映着柔光,面容温和清冷。
而且,你哭起来真的很丑。
刚刚死灰复燃的少女心瞬间被他的话扼杀掉。
不该对他这张嘴有期待的。
你别和宋欢说这件事。
我也懒得说,不过,最好别和你那个前任走太近,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问。
男人的直觉。
真准。
第二次见到斐羽的男朋友,是在晚上我穿着睡衣敷着面膜上他家借指甲钳的时候。
过来开门的就是那个男人。
上半身赤裸着,只穿了条长裤。
长相是偏白净秀气型的。
请问你是?清朗的声音将暗自纠结的我点醒。
我是斐羽堂姐的朋友,我来借东西的。我干笑着解释。
运凡,谁?
未等男人应声,斐羽从后头出现,同样是裸着上身,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头发丝半干,显然是刚洗完澡的状态。
于冬安,你来干什么?
我暗暗咽了咽口水,尽量不把视线放在不该看的地方上。
我来借指甲钳……我声音没了底气。
若不是现在脸上敷着冰凉的面膜,我的两颊估计是又红又烫。
又弄丢了?
斐羽说着,转身走去客厅,很快将指甲钳递给我。
那位运凡礼貌性地对我笑着,道别后,门缓缓关上的同时,我直奔楼梯,一口气爬回家里。
宋欢,你弟交男朋友了!刚进门,我就耐不住性子大声喊道。
宋欢沉默将近好几秒,最后瞪大眼睛,扯着大嗓子问:在哪里?
他现在在你弟家,你别去打扰他们,我刚才去的时机挺尴尬的。
哎,我也料到他就是喜欢男生的。宋欢瘫在沙发上,脸上带着看淡人生的处乱不惊。
长得帅吗?
帅。我点头,这颜值同斐羽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高吗?
高。
宋欢沉沉叹了口气,小声念叨着,我弟都遇得到,我咋找不到。
第二天出门上班,撞见斐羽时,他顶着邋遢翘起的头发,镜框也藏不住的黑眼圈,熬夜的红血丝,无不让我联想到某些少儿不宜又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越想,我便越不敢同斐羽对视。
他和我打招呼时,我还沉浸在羞涩中埋着头草草回应一句便跑开了。
倒是他的态度淡然自若,似乎没有察觉我的不自在。
他也总算是脱单了,宋欢也不用担忧他将来成为孤寡直男了。
想着,我内心莫名欣慰。
黎温朋友圈一直以来都用的文身自拍背景图替换成一张全黑图片。
同时,平时和我关系较为亲密的同学也向我透露,林蓁和自己的新上司在一起了,黎温甚至半夜喝醉上门找她,放低姿态乞求她别离开。
似乎还被林蓁的新男友打了,最后被自己的朋友带走。
这事在同届学生间传得沸沸扬扬的。
对于此事,我倒是不意外。
这些年他们分分合合,我已然练就处乱不惊的心态,说不定哪天又会撞见他们相吻一起的场景。
到时,我也不介意再次帮他们公开。
边看着同学群聊天记录边吃瓜,宋欢的一通电话插进来打断。
十五分钟后,我赶到酒吧门口,看喝得醉醺醺的斐羽被同事搀扶出来,身子摇摇晃晃的。
宋欢和朋友有约,没法过来接喝醉的斐羽,只好换我上场。
见我到来,他的同事像见到救星般将斐羽转交给我,并表明各自都需要送女朋友回家,没办法顾及到斐羽。
我了然点头,目送着他们成双成对地离开。
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斐羽不是单身狗,他也有男朋友。
他沉重的手臂架在我的肩膀上,头倚靠在我的头顶上方,身上散发着酒气,整个人几乎都倒在我身上。
我艰难地稳定重心,确保两人不会狼狈倒地,随后掏出手机叫车。
等车过程,他一直不安分地乱动,害得我几次差点要摔地上。
我姐呢?他垂着满是醉意的眼眸,迷茫地看着我,像个迷路寻找家人的小孩。
她和朋友出去了,没办法过来接你。我后背靠在路灯杆上,咬牙困难解释。
听完我的解释,他又很自然地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哑声道:让我眯一会,头晕。
哦。
我忍着想要将他推开的冲动,背负着罪孽感和他站在路边等车。
面对有夫之夫,我理应与他保持距离,不该乘虚而入。
今晚是迫于无奈,但愿那个运凡不要介意。
使尽吃奶的劲将斐羽带到他家门口,我借着昏黄的光,将他的大拇指往指纹感应器上按,试了好几次都失败。
又用另外一只的拇指试,都以识别失败告终。
我心态逐渐崩了,这家伙的感应器不会坏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家密码。
斐羽,他给我醒醒,告诉我你家密码啊!
我用力拍着他被酒精晕染成粉红色的脸,他这才懒懒地睁眼,微张着唇吐出几个数字。
终于进到他家,我本想直接把他甩在床上的,谁知道他手掌还拽着我的手臂,于是,我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床上,不小心亲上他的脸颊。
唇上尽是滚烫的温度,将我整张脸烫红。
这下不仅给我整蒙了,斐羽也睁开眼睛,眼里的醉意也消散不少,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应该吻嘴唇,不是吻那里。
话落,他反客为主,将我压在身下,在唇与唇仅仅一指之差时,他停住了,低低笑出声,接着翻身倒在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一切恢复沉静。
我还没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缓过来,心脏跳得很快,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跳出。
我这算是被迫做了第三者吗?
险些嘴碰嘴的经历,令我这两天都刻意避开斐羽,也不敢上他家蹭饭了。
他或许很大可能是忘记了,毕竟上班碰见时他还是一如往常地打招呼,反应冷淡,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也暗暗松一口气。
今晚,宋欢跑去吃斐羽的现炒家常菜时,我独自一人踩着拖鞋到附近商店买螺蛳粉。
现已入秋,夜晚温度偏低,道路两旁撒满落叶,我裹紧自己的薄外套快步往公寓赶,想要尽快回家里边追剧边嗍粉。
到达门口时,瞥见一抹熟悉修长的身影时,我顿在原地。
黎温站在光线暗的角落处,静静地看着我。
本欢乐雀跃的心情瞬间消失不见,我皱着眉头,内心不快。
没想到他居然连我住哪里都打听到了,还跑到我家楼下。
吃饭了吗?他嗓音沙哑,面容憔悴不少,看来确实是被林蓁的新恋情打击到了。
若是以前热恋中的我,见到他这副模样,肯定心疼得不行,但是现在,我就好像完全心死放下了一样,对于他的事情与恋情都是抱着旁观者的心态,没有多余的感情,更别说对他产生怜悯之心。
有什么事吗?
此刻,我只想快些把他打发走,回家煮粉。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他低声回着,挪动脚步缓缓靠近我。
我下意识地后退,与他保持安全距离。
我不想见你,你也别来我家楼下等我,别来打扰我生活。冷声说明后,我自顾往里走。
那天的事我和你道歉,对你说话重了点,我只是气头上而已。他继续在后头说道。
我选择忽略,头也不回地走着。
这是他对我的第一次道歉,以前他就算冷落忽略我,也从未放低姿态说一句对不起。
而现在,我也不稀罕了。
直到上了电梯,黎温还不依不饶地给我发信息。
[我们还有可能吗?]
我盯着这短短的问句,迈腿走出电梯,正想息屏忽略时,便见斐羽倚靠在我家门口,发型随意散乱,视线首先放在我手里亮着的屏幕上,随后平淡地与我对视。
去哪了?
想吃螺蛳粉,就去买了。我有些别扭地错开视线。
这几天怎么不过来吃饭?他继续问。
我懒。我心虚道。
还是在躲我?
我心跳加快,企图用笑声掩饰慌张:我干嘛躲你?你也太搞笑了吧。
斐羽沉默着走到我跟前,温热的指尖抚上我的唇边,视线灼热,因为那晚我差点吻你了。
我偏头避开他的触碰,嘴唇嚅动着,一时竟慌得不知怎么回复,脸上一阵燥热。
前任找你复合?在我窘迫不已时,他提起另外的话题。
嗯……
准备答应?
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他了!我紧张解释。
斐羽轻点着头,这种渣碎你要是还喜欢,我会觉得你无药可救。
……
他是不是从宋欢口中得知了什么,称呼怎么突然降到这么低了?
我曾经问过黎温,若我要求他把我的名字文在他的手腕处,他会答应吗?
他眸色冷淡,沉默许久。
最后摇着头回道:我以后可能都不会再文身。
这个字母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当时尽管还没得知他文身的含义,可听到他的回答时,还是会下意识地感到难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一般。
第二天开始我故意不去主动找他,企图换来一丝他的关注和主动。
意料之中,在我与他断联的一星期里,他并未过问一句,发来一条信息。
以至于他询问我复合可能性的两天后,当他将我堵在大厦门口,摆出那只刻着我名字字母缩写的手腕时,我有一瞬的震惊。
我没想到他是认真的,一天前他在微信上重新提起我曾经的文身要求时,我只当他是脑子发抽,理都不想理。
纯黑色的字母烙印在青筋突起的手腕处,我只觉得刺眼。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刻上我的名字?质问他时,我声音都在隐隐发颤。
不是开心,而是反感,厌恶,几乎想要立马将那顽固扎眼的字母从他身上擦拭掉。
黎温眼里情绪翻涌,将袖口重新摆正扣好扣子才冷静地出声解释:弥补。
这算是哪门子的弥补?
我此刻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为我曾经对你的隐瞒欺骗,这文身的痛楚也算是对于我的惩罚。他自始至终态度都很平淡,似乎他所做的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可我厌恶极了他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态度,以及他自以为是的弥补。
你想弥补我,你可以尊重我的要求离我远点,不来打扰我的生活,而不是自己感动自己地去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黎温,如果你是因为林蓁的事来我这里寻求安慰,那你可以滚了,还有清理掉你那个所谓的文身。怒气逐渐凝聚在胸口处,令我开始控制不住语气和眼神。
与林蓁无关,我只是想挽回我们曾经的感情。他低垂着眼眸,收敛起了平时的傲慢高冷。
曾经对我不屑一顾的男人突然提出想要挽回与我的感情,真是既可笑又讽刺。
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吗?分手了就是代表我们毫无瓜葛了,你也不要跟我说什么还有感情还喜欢我的话。
给我时间,我向你证明。
他话语刚出,身后也跟着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不用证明了,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接着,宽大的手掌搭上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搂。
抬头时,首先看见斐羽坚挺的下巴,其次是示意我配合的眼神。
前任之所以称之为前任,那就代表着是以前,是过去式,现在,冬安的未来里是我,也只能是我,也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的女朋友。说着,他突然俯身,嘴唇凑在我的脸颊处,轻轻吻了一口,带着湿热的气息。
我的脸颊迅速升温。
捂着被吻的位置,我震惊地望着他势在必得的脸。
再去看黎温的反应,他此刻脸色难看,我快要以为他下一秒会冲过来揍斐羽一拳。
斐羽直接无视掉他,揽着我转身就走。
直到回头看到黎温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推开紧贴着我的斐羽,连连后退,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知道你最近被前男友骚扰,让我这几天下班过来接你回家,以防你被拐走。他说话时,还故意用手指摩挲嘴唇。
几秒后,他皱着眉头脸色嫌弃:你粉底是不是抹得太厚了?
我忍着气,从包里找出粉底,边补妆边问他:斐羽,你知道你为什么单身至今吗?
因为我太优秀了。他说话时,手指还在擦拭着被揉得发红的嘴唇,但发丝间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他。
错,是因为你这张嘴!
晚上吃完饭一起坐在客厅看电影,宋欢听到事情来龙去脉时,惊讶得直接从沙发上跳起。
斐羽吻你了?他不是有男朋友吗?
可能他就是想做戏做全吧,不然黎温隔三差五来找我,也不是办法。我尽量将他的做法合理化想。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对我表现出嫌弃,但综合他最近的话语态度,看得出来他确实是不喜欢我这个前任,可能只是因为过于不满?
越想,我内心越乱。
但……这也很奇怪好吗?你别看他平时高冷,高中被一个女孩子牵了手都脸红好久,现在居然主动吻你脸,不可思议……
宋欢仿佛听到了惊天奇闻,脚不注意踩在旁边的薯片袋上,嘭的一声,包装破了。
我拍开她的脚,拿起破开的袋子,将碎成渣渣的薯片往嘴里送。
不管他这么做真正的原因是什么,绝对不会是对我有意思,不过,他那个男朋友或许是我猜错了,毕竟我们也没听他亲口承认过。
我觉得斐羽不是那种有了男朋友还对别的女生做出这种暧昧举动的人。
宋欢听完我的一番话,点头赞同道:确实,我还是相信我堂弟为人的,他成为渣男的可能性很低。
短暂沉默后,她又补充:这也不排除他喜欢男生的可能。
也可能是双?我揣测道。
从今天这事来看,他至少不会不喜欢女生。宋欢屁股贴回沙发上,抢走我手中的包装袋,这下我估计黎温就算不死心也不会不依不饶地缠着你了。那个傻子肯定是因为突然发现你的好,察觉自己对你念念不忘就又来缠着你不放,这时候你可别看他可怜心软,一切都是他作出来的。
我盯着电视屏幕发呆,小声嗯着。
同学聚会就是这一切的开端,若是当时我没有喝醉,没有被酒精夺走理智,没有主动挑衅,黎温或许现在依旧同我处于失联状态,没有纠缠不休,也没有今天这场闹剧。
恢复安静没多久,宋欢像是想起什么,激动地拍着我的肩,将我飘走的灵魂扯回。
我今天!要到帅哥微信了!
怎么说?
他和我一起等地铁时,我就注意到他了,真的长在我审美点上了,然后我们又恰巧一起坐了好几站地铁,我耐不住性子瞄准时机就上了,结果成功了!给我高兴得……宋欢说话时,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但很快,她又收敛起傻笑,整个人蔫了下去,不过后面我和他聊天主动找话题时,他态度都好冷淡,现在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你们才认识第一天,他态度冷淡还是正常的,和他聊一阵子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呗。
也只能慢慢来了。
话落,宋欢将播放到一半的科幻片暂停退出。
看甜甜的爱情片!她一脸兴奋。
……
这丫头平时都不爱看甜剧的,说什么拒绝狗粮,不爱看别人恩爱,现在却兴致勃勃地在爱情片页面里挑选。
最后,她选了个最近口碑不错的校园甜剧,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我默默撤退,回房间躺着。
黎温这些天没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也没有给我发过信息,仿佛彻底从我生活里销声匿迹了。
倒是我和斐羽之间的相处氛围变了。
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暧昧气息,就连他看我的眼神,都藏着些我读不懂的情绪。
以至于我开始自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对我有意思。
幻想破灭是在一个星期后,我偶然撞见他和蒋运凡在一起。
当时蒋运凡正侧着身子,伸手拿下夹杂在斐羽发丝中的落叶,眼里泛着柔光。
而斐羽,冷着脸,就是一副傲娇小媳妇样。
那一刻,我真想从包里掏出手机将这一幕拍摄下来发给宋欢。
但我忍住了,心里默念着不乱猜不乱想,自觉绕道而行。
晚上和他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时,脑海里不断浮现那暧昧画面,便忍不住多瞄他几眼。
他很快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抬头,拧眉和我眼神对上。
老是看我做什么?
我低下头扒饭,含糊道:你脸周围晃着只蚊子。
一旁的宋欢用手肘轻轻捅我,语气带着揶揄: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弟的帅气了?
我暗暗剜她一眼,示意她闭嘴。
斐羽在旁边轻笑,意外没有开腔调侃我。
宋欢一脸你俩不对劲的神情,抿着唇偷笑,不怀好意地将一根鸡腿夹到我碗中。
我埋着头安静吃饭,选择无视两道直勾勾的眼神。
……
周六傍晚,从超市走回家的路上,揣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嗡地振动着。
拿起一看,才发现是我妈的电话。
冬安,最近工作怎么样?接通后,那头传来我妈憔悴沙哑的声音,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都挺好的。我咬着唇,内心升起几分不安。
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刚问完,立马听到我妈崩不住情绪的低低抽泣声。
奶奶在城里医院查出喉咙里长了颗恶性肿瘤,考虑年龄大,手术是做不了了,本来不想让你担心,但是现在奶奶每天躺在医院床上都念叨着你的名字,说想见见自己的孙女,冬安,你这几天看能不能请假吧。
我戳在原地,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抽走灵魂,怔愣了许久。
过了会,我才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前阵子不是有上医院检查身体吗?
哎……我和你爸也没想到奶奶的病会这么严重,检查结果下来,你爸都差点忍不住眼泪。
不说了,有人来看奶奶了,妈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的几分钟里,我迟迟没移动脚步,一直在消化这个消息。
大概过了十分钟,我收起手机,提着几袋纸巾,忍着眼泪往公寓走。
到达门口时,和同样出门买菜的斐羽碰上。
他身子浸在斜阳中,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更为立体,乌黑的发丝里还掺着金光,整个人耀眼夺目。
我下意识地低头,掩盖自己难看的面容。
晚上可乐鸡翅。
我闷声应着,头埋得很低,克制着想哭的冲动。
反应这么冷淡,昨天还求着我给你做。
他的第二句话刚落,我最终还是没能克制眼眶中打转的泪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不想在斐羽面前哭,但不知怎的,听到他低沉的嗓音,情绪就像触碰到某种开关,瞬间失控。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眼泪,斐羽陷入无措,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该不会是不想吃可乐鸡翅才哭的吧?
我摇摇头,紧闭着唇,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解释的话。
从小声抽泣到直接蹲在地上放声大哭,斐羽全程神情慌张的陪在我身边,将刚买的纸巾拆出来一张张地递给我擦眼泪。
直到我哭声逐渐收敛,才发现他正无奈地垂眸,看着我红肿的眼睛,以及脸颊上挂着的泪痕。
我平时说话直,可能没能顾及到你的感受,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直接和我提。
见我还顶着泪汪汪的双眼看他,他又撇开脸,挠了挠后脑勺继续道:别哭了好吗,要是我哪里让你不开心了,你提出来,我改。
我也知道我不讨人喜欢,你要是讨厌我说话直,我以后尽量注意。
听完他一番话,刚刚强行压下去的哭意瞬间涌上心头。
我将整张脸藏在手臂里,竭力控制着情绪。
谢谢你。
下一秒,一股重力压在我的头顶,僵硬地顺着我的发丝。
接着耳边响起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的声音。
你哭起来也不丑,妆花了也不丑。
向公司请了年假,在星期六这天我订了最早一班高铁。
早上六点简单整理好行礼,我拖着小行李箱轻手轻脚地离开公寓。
到达楼下时,便看到柱子旁倚着一道修长的身形。
我很快认出是斐羽。
听到轮子在地上拖动的声响,他慢悠悠地回头,睡眼惺忪,头发蓬松,整个人不修边幅。
他夹着浓烈困意的视线懒懒地停留在我身上,随后低声道:我送你去高铁站。
宋欢让你送我的?
他闭着眼睛将脑袋靠在柱子上,嗯了声。
那真是有劳你了。
如果不是宋欢的要求,他肯定不会专门早起送我,毕竟每逢周末,他都是睡到中午等宋欢敲他房间的门才不情不愿地起床。
走吧,我跟朋友借车了。
我拖着行李箱跟在他屁股后头。
坐上副驾驶,我左思右想,内心纠结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开口问他:这车是你那位叫蒋运凡的朋友的?
嗯。
冒昧问一句,你们仅仅是朋友的关系吗?
我这句话刚从口中说出,斐羽立马拧紧眉头,趁着等绿灯的空当,他偏过头来,眼神迸发出强烈的杀气。
有一瞬间,我被他的目光吓得想打开车门逃跑。
老子是直的。他咬牙切齿,声音隐隐带着怒气,显然是被我的提问气得不轻。
……
要进入高铁站时,斐羽脸色还冷得能掉冰碴,连招呼都不打,坐上驾驶座,车子迅速驶离我的视线。
我从未见过他这么生气,以至于上了列车,我还犹豫着要不要在微信上和他道歉。
在聊天框上打了删,删了打,我最后还是选择让宋欢转告。
等回来时,我再带着礼物面对面和他道歉吧。
下了高铁,我直接打车到医院。
奶奶状态虚弱,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同上次见面时精神抖擞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到我时,她才难得展眉一笑,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她声音很沙哑,连说话都需要费很大劲。
我哄着她睡着,随后走出病房,抹掉眼角的泪。
走到医院门口准备去给家人买午餐时,迎面过来一个男人。
他行色匆匆,迅速跑过我面前。
但我还是认得出,那是黎温。
他过于匆忙,以至于没注意到我。
我默默松一口气,转头看去,他已经赶上电梯,消失在视线当中。
本以为不会再和他碰上,直到晚上我再次出去打饭,选择走安全通道时,便看到他坐在下层的阶梯上,低垂着头,背影略显颓丧。
我心跳加速,及时止住脚步,想也不想便转身爬上原来的那层楼,快步向电梯方向走。
直到电梯到达一楼,我整个人才放松下来,不再神经紧绷。
于冬安。
没想,即将走到门口时,身后那道熟悉的低喊声让我猛地顿在原地。
回头,便见黎温快步走来,神色迫切,在我准备逃开时轻握住我的手腕。
你怎么会在这边医院,身体怎么了?
急切问完,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收回抓在我手腕上的手,眸里的光减弱许多。
我来这边照顾亲人。
他下巴处带着细碎胡楂,眼睛也布满红血丝,眼下青晕浮现,刘海乱糟糟地散落在额前,整个人憔悴许多。
而他脖颈处那熟悉的字母也已经变成一处红色浮肿的痕迹,显然洗完文身不久。
看来他真的决定放下和林蓁的感情了。
你男朋友呢?
他工作忙,我就没让他跟着过来。我平淡解释,缓缓收回视线。
他做什么决定都与我无关了。
嗯,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
他没有像往常那般对我过多纠缠,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我下意识地垂下肩膀,呼出一口气。
再次和他碰面,也是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厅。
提着打包好的咖啡,推门出去时,迎面与他撞上。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但很快敛住神色跟我打招呼。
就在我准备与他擦肩而过时,他的头毫无征兆落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重心放在我身上。
我搀扶住他的手臂,身子后仰,有些接不住他的重量。
再去观察他的脸,才发现他此时脸色苍白又难看。
黎温,你没事吧?
他掀开眼皮,嗓音沙哑,低血糖。
话语刚落,黎温身子下一秒被别人从我身上扯离。
顺着那双提着黎温领子的手看去,斐羽眉头紧锁的脸映入眼帘,正不掩嫌弃地睨着面前的男人。
他开口的语气满是不悦:占我女朋友便宜?
我不得不开始佩服斐羽不管何时何地都能立马入戏的能力。
黎温揉着太阳穴,倚靠在一旁的玻璃窗上,低声说明:我不碰有男朋友的人。
斐羽挑眉,意味不明地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
那也不该这么巧,碰上我女朋友低血糖就刚好犯了。
黎温紧抿着唇,不满地与斐羽的视线对上,一时间我竟然嗅到一丝火药味。
眼看两人气氛越来越僵,我凑到斐羽身旁,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他最近好像都在医院照顾别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斐羽顺势揽上我的肩膀,将我往他怀里带。
走吧。
和他以这种亲密姿势走了一段路,我不自在地推开他。
你怎么会过来?
斐羽瞥了眼空着的手臂,很快收回插在外套口袋中,脸上带着幽怨。
出差,顺便替我姐来关怀关怀你,谁知道去医院路上就看到你和前任的亲密戏码。
你就算不来,我也打算推开他好吗?谁知道他会突然倒在我身上。我立马反驳。
嗯哼……
面对斐羽阴阳怪气的态度,我内心起了几分不悦。
我既然已经放下感情,就不会和他纠缠不休,况且……
没等我话说完整,他便抢先一步,况且你已经有了男朋友了,虽然是我好心扮演的,但你也应该有几分自觉,将女朋友角色演好。
……
看在我姐地分上,我也不跟你收演员费。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我露出假笑。
说真,我要是真的是你男朋友,遇上这么个利用过我女朋友的渣碎,也不会那么好声好气跟他说话。
顺着他那张发凶的脸往下看,那拳头握得很紧很用力,青筋突起,连我都不自觉后退几步。
我完全相信,刚才场景若是我没主动缓和,斐羽会二话不说一拳打在黎温脸上。
当斐羽提着一筐水果到医院看望我奶奶时,病房内的爸妈包括躺在病床上的奶奶眼睛都亮了,咋咋呼呼地将他请进来,拉着他一阵关怀慰问。
就在大家以为我会介绍他是我男朋友时,斐羽本人正襟危坐,顶着几道满怀期望的视线说出只是朋友四字。
我在一旁跟着解释:爸妈,奶奶,斐羽是宋欢的堂弟,这次是碰巧到这边出差就过来看望奶奶的。
话落,空气沉寂许久。
我爸爽朗的笑声打破微僵的气氛。
斐羽真是有心了,人来就好,水果就不用带了,看看,连榨汁机都顺着带来了,这孩子太实诚了。
是啊,这孩子真难得。我妈也毫不吝啬地夸赞着。
我强压下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知道我奶奶因为喉咙里不停长大的肿瘤,现在只能勉强吃流食,输营养液,出来水果店后专门去买一个榨汁机,说这样老人家至少能喝到果汁。
当他一手水果篮一手榨汁机从店面走出时,我强忍笑意看着他。
你这么可爱你妈妈知道吗?
下一秒,我的脑袋惨遭拳头重击。
跟着听见他在耳边的低吼。
滚!
最后,我费好大劲才把斐羽从病房带出来。
临走前,我奶奶还偷偷拉着我在我耳边小声说:安安要是能找个这样的男朋友奶奶也能安心,这孩子好,你听奶奶的,好好把握。
我眼眶酸涩,顺着她的话应好。
之前,奶奶嘴边就一直念叨着我何时能找到个对我好又可靠的人,还说等着日后抱孙子。
我家安安以后的孩子肯定很可爱,奶奶真想亲眼看看。
这句话,是她最近最常说的。
我听一次红一次眼睛。
只能别过头安慰她以后一定有机会。
她也像是清楚一切,摇摇头脸色惋惜,奶奶怕是没法亲眼看到你出嫁生孩子那天了。
只要知道安安以后能过得好就行。
……
跟着斐羽到医院门口,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
他回头看过来时,我慌乱地擦着泪水。
哭什么?
他轻声问,刻意挡在我前面,避免我被路人看到哭泣的模样。
我只是觉得自己没用,连带男朋友给我奶奶看让她开心都做不到。我低着头,咬着下唇拼命忍住泪水。
斐羽沉默许久,最后低声道:对不起,我刚才不应该当着你奶奶面说不是你男朋友,让她失望。
你不用道歉,你说的也是实话,我并不想撒谎骗我奶奶。
平和好情绪,抬头望去,便对上他欲言又止的眼睛,似乎翻涌着许多我不理解的情绪。
你待会不是要和客户见面吗?快去吧。
嗯。斐羽敛眸,藏住眼中万千思绪。
第二天中午,过来照顾奶奶时,走近病房时便听到一阵说笑声。
推门进去,首先注意到坐在我妈旁边的黎温。
他一改昨日的憔悴,脸色明朗,嘴角挂着浅笑。
我爸妈以及奶奶都是如同昨天那样热情脸上挂满笑意的模样。
冬安,这位先生说认识你,还说是你的大学同学。见到我的人,我妈立马走上前挽着我往黎温位置靠近。
我表情僵硬,不停用眼神询问黎温这是怎么回事。
大学的恋情我并未同父母说起,他们到今天为止都不曾知道我谈过恋爱,以及黎温的存在。
昨天是朋友堂弟,今天是大学同学,冬安,你这两天让奶奶喜笑颜开的。
我僵笑着,和大人搪塞几句便随便找理由拉着黎温离开。
走到半路,他突然在身后出声。
你那个男朋友是骗我的对吗?
我为什么骗你?我冷静反问,我和我男朋友只是暂时不想告知家人,你不要自以为是想太多。
黎温皱眉沉思,继而语气坚定,你男朋友不想公开,但我看你家人都很想你找到可靠的人,现在你奶奶生病住院,依你的性子,怎么也会选择告知。
他平和地分析着,让我有一瞬的语噎慌张。
但我很快镇定下来,硬着头皮辩解。
我是打算这两天和家人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自我感觉良好到我需要为了躲你骗你有男朋友。
是吗?他还是很平静,对于我的解释既不反驳也没有表现出信任。
显然,他认定这是谎言。
我改天再来看望你奶奶。说罢,他挪步准备离开。
你别再过来了,别来妨碍我家人,斐羽他也不想看到你,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我看着他的背影,攥紧拳头。
他步伐平稳,丝毫不理会我的话。
隔天,和斐羽见面时,发现他嘴角破了,脸上也挂彩了,说话时牵扯到脸颊伤口还被疼得狠狠拧眉。
问他原因,他也说得模糊不清,只是冷冷地回答,教训了一个人,去出了气。
我边帮他伤口涂药边生气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年轻气盛的少年?动不动就以拳头解决问题?
不是一时冲动……他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更何况,人家找上门,我有不动手的道理?
他身子后仰,轻握住我的手腕,脸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