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神十四航天员陈冬在中国空间站拍下了动人一幕,天边的月亮悄悄躲到地球的背后~
新闻来源:微博@央视新闻,首发于 载人航天小喇叭
图片来源:见水印
【来源:重庆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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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天员拍到月亮羞答答溜走
今天是有你的空间[1642].
国家空中导航。
感人的一幕。宇航员拍月亮害羞的走了~。
神舟十四号乘组乘组近日在轨拍摄工作“新”。
让我们一起来欣赏航天员捕捉到的可爱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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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海运。
阿丽亚娜6号的首次发射被推迟到2023年底。
近日,欧洲航天局再次将欧洲阿丽亚娜6号运载火箭的首次发射推迟到2023年底。
欧洲航天局没有给出推迟的原因,阿丽亚娜6号目前正在进行几项关键测试。这包括上一级静态点火试验、阿丽亚娜6号原型机在库鲁发射台上的全面试验、从软件和控制系统到机械和流体试验的一系列试验,计划在2023年第一季度进行下一级和复杂的发射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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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到底怎么了?这是现在很多监测月球的科学家们的疑虑,月球现在变得愈发奇怪,它好像着火了,这说起来很难让人相信,但这并不是开玩笑,而是事实,对于研究月球的科学家们来说,月球可不只是单纯的在燃烧,在燃烧的同时,它还产出了一些五光十色的烟雾,对于科学家们来说,月球的这种现象到底预示着什么,就让他们十分困惑,对于地球来说,月球不仅仅是距离最近的星球,并且还是与地球的卫星。
在50多年前,我们的航天事业还处于发展阶段,我们就成功登上了月球,并且还开车进行了一番探索,不过实际上我们对于月球还是处于一个一知半解的地步,月球并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人畜无害,它是一个极为危险的存在,完全可以给人类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古有嫦娥奔月,今有阿波罗登月,月亮在我们心中一直是处于一个很神秘的地位,一直到现在,月亮上的这层面纱才算是真正的摘了下来,在我们眼中,月亮和太阳一样一直存在着,知识一个白天出来,一个是晚上出没,但是其实它们还是有着实质性的不同的。太阳更像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你,那么月球呢,它更像是眨眼睛,眨眼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更加含蓄的表达,是为了不直截了当的表现而诞生的一种动作,只可意会不可言说,但是眨眼对于月球而言只是形容它的一些燃烧特征而已,月球总是散发着一些特殊的光芒,因此有一个专有名词来解释这个现象就是月球瞬变现象。
它这指是月球表面亮度、色泽或外观上的短暂变化,有关月球瞬变现象的说法,至少可以追溯至1000年前,一些目击者或有声望的科学家,曾独立的观察到这一现象,而最近的一场是在1992年巴黎天文台,由天文学家奥杜安·多尔菲斯使用一架3.2英尺天文望远镜观察到的。朗论环境山坑底表面的异常特征,1992年12月29日当晚开始观测时的情况是正常的,在接下来在机器未发生改变的情况下,却观察记录到长达六分钟的异常,高反射率和偏振现象频发,三天后,该区域附近又出现类似的现象,但范围更小,当时该区域的观察环境类似于镜面,从观测到的振幅 数据来看,这种现象与镜面反射的阳光并不一样,最能接受的说法是,这是由于泄露出气体形成的颗粒云雾所导致的光散射,而这种泄出的气体可能来源于陨石坑地表的裂隙。
有记录的最早一场则是在公元1178年6月18日,坎特伯雷教堂里五位以上的修士报告了一场关于月亮的剧变,那是日落之后不久,明亮的新月像往常一样月牙朝东,但是突然之间,月牙的上角端裂开,并且从缝隙中迸发火焰,然后火光、热灰和火花相继出现,距离十分长,同时下半部分像蛇一样的不停扭动,当时这一切让人惊恐万分 ,这种现象一直重复了十几次以上,甚至更多,火焰不停跳跃变换着然后又恢复正常,变化之后整个月亮都被蒙上一层阴影。
在1976年,由地质学家杰克·哈童提出,或许这就是焦尔达诺·布鲁诺陨石坑形成时的现象,但是近期的研究表明,这一次事件不太可能与焦尔达诺·布鲁诺陨石坑的形成有关,甚至可能都不是月球瞬变现象。一次足以留下直径22公里陨石坑的大撞击,所产生的大量碎岩会在地球上方形成空前激烈,持续一周的流星暴,但是在任何世界上留存的历史记录上,包括各地的天文档案,都没有对于此次流星棒的记录,于是人们对于这群修士到底是否真的看到了此次现象产生了怀疑。或许将所有的资料募集整理到一起,就能彻底的解释月球瞬变现象。
但由于美国取消了阿波罗计划,导致大批科学家失去了对于月球这颗卫星的探索兴趣,目前只有极小一部分的科学家仍然以月球为研究目标而终生奋斗着。多年努力下来,这些科学家们收集了差不多3000份可信的关于月球的非典行性现象的证据,悲哀的是现在主流的天文学团却不愿意相信这些资料,它们眼中这些资料并不够严谨,不符合天文领域验证数据真实性的主流做法,主流做法是观测记录到议程情况之后,需要将将数据与其它不同的地理位置上观测到的数据进行对比,就是同一个现象,必须有两个不同位置所观测到的数据比对下来,才能确认事件的真实性,这样才能算作真实有效的数据,但是目前主流科学家们兴趣都集中在探索火星,以及其它系外行星上。
相较而言,我们很少关注眼前的事物,这也是人类的性格特点,但是我们应该对于月球多些关注。月球除了这些奇异光芒之外,它自己本身也是在发光的,在我们固有印象中,月球是一个灰色且蛮荒的星球,但是这来自阿波罗登月中宇航员拍摄的照片,当时照相技术已经相对成熟了,我们有充分的理由怀疑美国宇航局处于某种目的,隐藏了照片与视频的原来颜色,根据我国月球车拍摄的影像资料来看,月球表面的颜色根本就不是一片灰色或者银色,它的颜色更像是火星。
大家在观看我国的登月之后的影像资料之后,把它和美国素材一对比就开始怀疑起了阿波罗登月计划的真实性,其实根据阿波罗计划拍摄的月球照片来看,尤其是伽利略的弹射器所拍摄的超清图片,美国并没有对大家有什么隐瞒,在拍摄的月球照片中可以看到月球和我们心中的固有影像是完全不同的,它拥有着宝石一般的各种颜色,
综上所述,月球在我们的固有印象中就是死气沉沉的一片灰白色,对于绝大一部分科学家对于月球不感兴趣的原因,但其实月球可以是绿色,也可以是蓝色或者紫色,这些可不是月球为了庆祝不同的节日而改变自身的颜色,经过研究发现,这些不同的颜色都是一种有颜色的气体,这些气体是极有可能具有一定的放射性的,也许正是具备放射性才会有着月球瞬变现象出现。
而近期研究可以证明月球上的岩石是以不具备任何的放射性元素的,就算土还有假,这样也是无法解释月球为何会有渐变色的光芒出现,这些最重要的就是缺乏实验,缺少数据。没有数据支撑,就会留给人无限遐想的空间,有着许多骇人听闻的理论如月球大爆炸理论。有人认为月球出现的这些奇特现象,就如同是爆炸之间的恒星,也就是说,月球随时都可能爆炸,这个理论简直让人无奈。月球并不是恒星,怎么可能会有恒星的特点?以及我们对其不甚了解,不能简单的就将它比作恒星。
不过,若是照着这个思路上去,月球若是真的爆炸了,究竟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月球爆炸之后会产生无数的碎石,这些石块形成陨石朝着地球飞来,并且穿越大气层,形成一颗颗巨大的火球,摧毁所遇到的一切事物,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并且会形成各种各样的火灾,这些月球尘埃,不用多久就可以彻底烧毁我们的一切,而那些没有进入到大气层的碎片将会环绕着地球形成一个环形带,它会十分美丽,但是我们是没有机会欣赏的,因为在之前的灾难之中,地球上的生物已经彻底灭绝了,并且由于月球爆炸,地球上的气候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会改变地球上的一切,到时候地球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清楚。
不过2024年美国可能会重新展开登月计划,计划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确定月球是否真的需要人类来担忧。但是估计这项计划2024年是实现不了,毕竟登陆月球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是十分凶险的,距离上次人类登月已经过去了50多年,等待本次准备完成,估计都得2028年以后了。当然,对于我们来说,能够安全登陆并且顺利的进行探测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内心都希望月球是安全的,要是月球真的爆炸了,那么地球也将迎来末日,这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对此,大家是怎么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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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是地球唯一的天然卫星,夜晚仰望星空的时候皎洁的月光最受人瞩目。自古以来,人类就对月球有着过多的幻想,在很多神话故事中都有月球的身影,那么月球上到底存在什么竟如此令人着迷?
38万公里之外月球一直在陪伴着人类文明,在我们的每一次欢声笑语中月球从未缺席过,它就在那里,黑暗的夜空之下努力地迸发出皎洁月光。
月球之“背”,不可望、不可及?
在人类无法飞出地球的年代,先贤们就发现了比较有意思的地方,我们在地球上肉眼也好、望远镜也罢,有的时候可以看到月球上的模糊痕迹,这些痕迹其实就是月球表面存在的“月海”。当然,月海并不是海,她只是月球上小行星撞击后留下的陨石坑。
在月球的正面陨石坑面积相对都比较大,它们分布在月球表面,在地球上就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些月海的存在。渐渐我们发现月球上的图案貌似永远都不改变,无论是在它完成自转还是公转过程中月海的形状轮廓并不会发生改变。
原来,月球一直都在以正面示人,而月球的正面对于在地球上的我们来说既不可望也不可及。
但是随着人类在航天领域的发展,我们的目光不再局限于地球之上,开始不断地发射探测器,而距离我们最近的月球自然也就成为较热门的天体,大家都在探索月球包括探测器已经载人登月等等。
最开始是前苏联的月球三号探测器,它是首个亲眼目睹月球背面的探测器,并且还以照片的形式记录下当时的场景,月球背面虽然神秘但并不可怕,通过月球三号拍摄的照片人类首次看到月球背面的模样。
月球神秘的背面随着人类太空探索的快速发展,已经变得不再神秘,可望同时也可及。
宇航员登月后集体患上怪病
人类的太空探索刚发展之初,月球就成为探索的主要目标,当时也处在美国和苏联的冷战时期,两个国家在很多领域都展开激烈的竞争,而太空探索就是其中的典型。为了畸形的竞争,美国和苏联开始向月球发起冲击,期望着最后实现载人登月。
谁要是实现载人登月,那可真够吹很多年了,像美国1969年首次实现载人登月,即使到今天仍旧经常被提起。
NASA的阿波罗载人登月计划一共成功了6次,每次载人登月任务都是三名航天员参与,其中有一位在飞船着陆月球的时候留守在指令舱中,因此说6次载人登月一共有12名宇航员登上了月球表面。
根据阿波罗任务中宇航员的反馈,他们都在任务中以及返回地球后的一段时间内得上了一种怪病。宇航局在月面活动之后返回登月舱,很多都出现了咳嗽、打喷嚏的症状,严重一些的还会咽喉疼痛、鼻塞以及流眼泪等,即使在返回地球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还会有类似的反应。
其实从这些症状来看,就像是一种过敏反应,像阿波罗17号任务中的宇航员哈里森·施密特就把这种症状称之为“月球花粉症”。我们都知道月球表面极度荒芜,接近于绝对真空的环境、昼夜温差接近300摄氏度,根本不适合生命的存在,花粉自然是谈不上。那么到底是什么导致宇航员出现怪病?
月壤就是月球上的“花粉”
1969年阿波罗11号成功实现载人登月,阿姆斯特朗率先在月球上留下了第一个脚印,由于月球上环境的特殊性,很可能这个脚印时隔半个多世纪仍然存在。
在月面上可以轻易地留下很深的脚印这本身就说明一个问题,月面上非常松软,而这些松软的物质就是月壤或者说月尘。
由于月壤的颗粒非常细小,他们可以跟随宇航员进入登月舱、进入宇航服甚至是跟随登月舱返回地球表面,如果这些细小的灰尘进入到我们的气管、肺部等,会造成过敏反应,甚至会对肺部造成一定损伤。因此说月壤就是12名登月宇航员都患上怪病的根本原因。
例如根据资料显示,一位曾经参与阿波罗11号后勤任务的医生,在三名宇航员返回地球后与他进行过接触,据他的回忆自己也经历了宇航员那种类似于过敏的症状。
目前我们已经知道,导致12名登月宇航员全部出现怪病的罪魁祸首就是月壤。
月球上的土壤颗粒非常细小,只有人头发直径的1/50而已,当宇航员在月球表面上活动,这些月壤非常容易吸附到宇航员的身体上,甚至是穿透宇航服跟宇航员的皮肤接触。
说在最后
目前来看月球土壤对于登月的宇航员来说是一大难关,但是从其它角度来思考月壤也是一种财富,例如可以月壤中提取人类需要的氦三资源,这种资源地球上太少了甚至是没有,氦三资源可以作为可控核聚变的清洁核能源,它也是未来各国进行探月、登月以及建立月球基地的目标之一。
文/科学黑洞,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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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二,我被封做晋王妃。
那年我十六岁,风风光光的嫁进晋王府,婚嫁的礼节真的繁琐。
我在之前从未见过晋王,最多也只看过他的画像。画里的他,神采焕发,眉眼里透着世间的山川万相。
初见
在我入王府之前,这王府里原就有了两位侧妃,徐侧妃娇柔美艳,林侧妃清冷淡然,还有一个侍妾,比我还要小两岁,她们都年岁不大,个个都是美人,我喜欢看美人盛过看男人。
新婚那夜,晋王爷没来。
这不意外,早知道他宠爱徐侧妃,当年为了娶徐侧妃为正妃,苦苦哀求皇上好几日,皇上却说,徐侧妃出身微贱,能做侧妃已经是她天大的福气了。
我猜,这天夜里他会去陪徐侧妃。
第二日,她们都应当向我来问好。我也是第一次当王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左右大家都是在这王府里的姐妹,我把自认为好的首饰和摆件都送给了她们。
林侧妃淡淡一笑,轻微颔首,她表现出来不争不抢的样子。妾身谢过王妃的赏赐。
因着昨日的好奇,我仔细瞧了徐侧妃,巴掌大的小脸覆着一层粉红,眉眼之间存着三分柔情,仿佛冬日里傲骨自艳的红梅,悄然临到徐侧妃的脸上。
难怪晋王会喜欢,我这样瞧着,心中也是欢喜。
不过徐侧妃也很懂规矩,她原本美颜的脸也慢慢低下头,说着:妾身多谢王妃赏赐。
把她们打发回去之后,我安心的睡了一觉。心想着若是能在王府里吃喝玩乐一辈子,也不是件坏事,况且王府里的厨子做饭很好吃,我也经常会叫上府上的侍妾胡巧云一起吃。
胡巧云说:跟着王妃还能混吃混喝,以后在这的日子就更有意思了。
见胡巧云高兴,我也跟着高兴。
三日之后,晋王来见我了。
我很规矩的向他行礼。晋王脸上有着我说不出的忧伤,但我仔细端详着,人总是比画上好看些的。
看的有些发愣,晋王发问道:看傻了?
我摇了摇头,答道:你生的好看,我就想多看看。话到最后,我声音愈发小了,攸尔想起,我是王妃啊!看夫君应该是大方的去看才对。
晋王在我房里吃了晚饭便走了,这一夜他没有留宿在我这,转身去了徐侧妃那。
我没有生气,原是他喜爱徐侧妃罢了。
胡巧云住在我院子里的偏房,夜里,我唤了侍女去叫胡巧云吃宵夜,胡巧云飞似的跑来我房里。
四喜丸子汤,醉香鸭头,流香荷花酥。胡巧云一连吃了好几口。
怎的现在才来叫我,刚才听采云说王爷来你这吃了口饭就走了,然后又跑去徐静嫣那了。
胡巧云说的含糊不清,我也跟着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
胡巧云问道:姐姐一点也不生气?
我笑着说:人若是一天到晚琢磨着如何生气,倒不如让日子过的顺遂些。
胡巧云觉得有道理,她又大口吃掉了一个丸子。
我与晋王同房时,距离我过门已经过了大半月,但第二天听胡巧云打听,晋王跟徐静嫣生了气,这几日都不曾见她,也没去看过她。
就连过的跟个透明人一样的侍妾胡巧云,晋王也一连去了好几日。
见晋王上早朝离开王府之后,胡巧云跑来我房里。念叨着:王爷从不与徐静嫣闹别扭的,你且猜猜是因为什么?
旁人的事又何必打听呢?我故意把话题岔过去,厨子做了藕粉桂花糕,一起去尝尝?
胡巧云骂着我是个只知道吃的,我心中无奈,明明她比我还能吃……我入王府这俩月,胡巧云的脸明显胖了一圈。
入王府之后,我只安心做一个不问世事的佛系王妃,除了厨子做的美食和胡巧云同我讲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别的我一概不关心。
晋王罚了徐侧妃禁足三个月,且不允许任何人去探视她。
我这才开始好奇,徐静嫣犯了什么事。
晚上同胡巧云吃饭时,我旁敲侧击的问了她:王爷还是没去看徐静嫣?
没有,王爷不是说了嘛,罚她禁足三个月。还不让她见人。
为什么不让她见人?不让别人探视她?
胡巧云摇摇头,其余的我也不知,王爷的性子阴晴不定,从前我觉得他待徐静嫣好,是真真喜欢她,如今看来,可不是。
三月之后,我去探望了徐侧妃。
她变得跟我刚入王府时,大不一样了。
徐静嫣瘫坐在床上,脸上缠绕着大块纱布,纱布上隐隐约约渗着脓血。
徐静嫣毁容了!
我第一反应是如此,我隔着一层挡帘看着徐静嫣,远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刚想着问些什么。
徐静嫣开口道:王妃可怪我你的新婚之夜,是我抢走了你的夫君。
我淡淡说着:不曾。
我原以为,王爷是爱我的。徐静嫣的声音有些虚弱。为了我去跟皇上求情,拼了命的让我嫁进来,我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不是这样吗?我心想着,不是真的喜欢为什么这样费尽心思?他很闲?
见我没有说话,徐静嫣轻笑了一声,用手去探脸上纱布里渗出的血,深深一按。
我见状立刻上前阻止。不要碰了,会不容易好的。
徐静嫣又自顾自的说着:原本这世上多的是薄情郎,我也不该做着有情人。
从徐侧妃房里出来时,我有些浑浑噩噩,也是后来我才知道,晋王这个人,他爱的女人早就已经死了,而徐静嫣只不过眉眼有些像她。
林雪柔是个性子寡淡的人,她不争不抢,徐静嫣进王府一个月后,林雪柔就嫁进来了。
她不爱与人说话,更对晋王不关心,唯一的爱好就是弹弹琴,或者修剪花枝,见了我面唯一可说的也只有那一句。
王妃安好。
徐侧妃自从被禁足之后,晋王来我房里的次数就多了。但与我又没什么话,我倒是巴不得他赶紧吃了晚饭就走!
我虽不受晋王宠爱,但日子还算过得去,该给我的,晋王也一样没落下。
一来二去的,磨练了一年的厨艺。我这个试验品总算看到了盼头。
胡巧云笑嘻嘻的搬上她新做好的锦鲤冬瓜汤给我品尝,味道还算不错。
我嘲讽着:这一年可没白让我受苦,可算见了希望了。
胡巧云:也就只有你了,换了旁人谁能品尝呢。
也对,我回想起先前胡巧云给王爷做糕点,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做的可谓府上一绝,连厨子都要夸她两句,这晋王是傻的,他信了。
吃了没两口,晋王当时脸就黑了,连着一个月都没曾见过胡巧云。
躲瘟神一样躲她。我虽受着胡巧云这些年的折磨,味觉倒是没变,堪称奇迹!
有喜
几日之后,胡巧云做了许多羊肉葱馅的烙饼给我吃,不知怎的,没几口就犯了恶心。
胡巧云皱着眉又咬了好几口饼,确认好味道没错,还指着我的鼻子说道:这次可别冤枉我诶。
我:…………没等我说出口,胃里又犯了恶心。立刻径直转到小盆边上吐了起来。
胡巧云撤了烙饼,给我叫了郎中瞧瞧。
不知是不幸还是万幸,我有孕了。
晋王知道之后很是高兴,一连好几日都来看我,我一时不知道他是喜欢我的,还是喜欢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他几乎日日都来看望我,颇有一番初为人父的喜悦之色。
我心里多半还是有几分担忧,我不知道如何照顾孩子,还能不能每天吃胡巧云做的饭了。
一天夜里,晋王将我揽在怀里。念着:婠儿,这几日我总是特别疲惫,总有些让我心力交瘁的事,我日日过的很忐忑,也很孤寂,得知你有喜时,我是真的高兴,好像这世上终于有了一个跟我真正有牵连的人。
我不知如何安慰他,靠在他的肩头。哼唱着儿时阿娘唱给我听的童谣。
末了。我说着:若可以,我也可以成为王爷值得信任的人。
我没直接去看他眼睛,我不知他是如何看我的,他抱我抱的更紧了。
晋王母妃死的早,如今皇权中局势不安,太子被废,晋王与安王都是大臣们争相去辅佐的对象。皇帝久病卧床,太子之位一直没有人选。
说起来,我与安王爷有过几面之缘,左不过是因着我父亲是汴州刺史,我的嫡长姐又是安王妃。
到底父亲也是更偏向于安王的,至于我这个不受宠的小女儿,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一连过了六月,我的肚子愈发大了,有些尖尖的。胡巧云说他是个大胖小子,还说生下来肯定随她一样,能吃能玩能闹。
我被她逗的,笑的肚子疼。像是王爷只费了一晚上的时间,而胡巧云费心费力了十个月盼着孩子出世。
林侧妃偶尔还是会来看我的,她进来时,身上带着些厌世不入凡尘的清冷气息,一颦一笑都很得体。
她带了很多补品给我,还有一些小孩穿的衣服和鞋子。
林雪柔不爱笑,但是耐不住我跟胡巧云总是闲不住的去找她。
又过了两个月之后,林雪柔算是彻底加入我们一起吃饭的大团体里面了。
胡巧云做了许多菜,林雪柔认真的一一品尝。半响说出:很好吃。
我和胡巧云几乎要抱在一团,喜极而泣。真想跟林雪柔说一说我当实验品的那年的苦楚!若不是我先自告奋勇的去当实验品,说不定还不能挖掘胡巧云做饭的本领呢!
在我还在为孩子出世做准备时,我得知了一个消息,徐侧妃昨夜没了。
自打怀上孩子之后,我便很少去看过她,听照顾她的嬷嬷说:
侧妃前几个月身子就不大好,找了郎中看说只需调养一阵子便能好了,可是侧妃不听劝,药不好好喝,饭也是越吃越少。人也慢慢瘦了,伺候她的婢女昨天递给她的饭盒没有被动过,今早上一看,侧妃怎么也叫不醒,人已经走了。
嬷嬷还想说着后半句,王妃请节哀。但又思量着我与徐侧妃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后面的话她就没说了。
徐侧妃走的突然,但也是意料之中,我想应该算是她的心病。
我不清楚王爷最后一次跟她见面之后说了什么,不久之后她便划伤了自己的脸,结了块厚厚的血痂,王爷知道之后更是生气了。
徐侧妃知道,他爱的是她的脸,不是她的人,也从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晋王没来看过她,到死都没有,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我见过他宠爱徐静嫣的样子,也见过他冷落她的样子,所以我从没有把心放在他的身上。
我只盼着这辈子能跟府上的姐妹,无忧无虑的,至于王爷怎么想是他的事。只要我和我的孩儿平安的度过余生,日子一天天过着,总会有指望的。
徐静嫣的后事草草的办了,她娘家没什么值得依靠的人,唯一可拥有的只有王爷的爱。她曾视若珍宝。
年除夕夜,王府上下跟着热闹了一番,只不过王爷在外办事不能回来陪我们几个姐妹,但有胡巧云做好一桌子菜,林雪柔为我们弹琴吟曲,这样平凡的日子我愿意永远也不翻篇。
除夕夜的这一天,我的孩子出世了。
孩子没让我受太多苦,很顺利的出世了,也许他也很想看一看这世间。
胡巧云满屋子乱跑,扯着林雪柔喊叫:是个男孩是个男孩!王妃生了个儿子!
看她急的满头大汗的模样,我倒是真的觉得这个孩子是跟胡巧云有关系。
胡巧云和几个嬷嬷轮流抱他,似乎所有人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胡巧云又把孩子递给我抱抱,我有气无力的抱着他,轻声哄着他。
嬷嬷说这孩子虽然生下来哭的声音大,但笑的声音也很大,头一次见到会笑的那么开心的孩子。
我给孩子取名叫安康,希望他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吧。安康的出世给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多乐趣,我将更多心思花在照顾安康身上了。
除夕之后,王爷有一阵子没有回来了,但怕我们担忧,会托人带信告诉我们他一切安好,不必挂怀。
胡巧云还是会变着法的给我们娘俩做好吃的,林雪柔算是被她给带坏了,不仅话说的多了,还会时不时顶嘴。
我甚至有些怀念林雪柔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大美人时候了。
胡巧云摇晃着拨浪鼓,安康的大圆眼睛就滴溜溜的跟着她转,伸手抓着,吧唧着嘴,不一会就笑了起来。
安康爱笑,胡巧云就越是喜欢他,整日抱着他不撒手,林雪柔掐着胡巧云的腰,让她好一阵吃痛。
要孩子就自己生去呀。
胡巧云撇了撇嘴,谁要跟王爷生孩子,要生也是要跟婠姐姐一起生!
林雪柔对着胡巧云又打又骂,胡巧云不忘回头叫着:柔姐姐啥时候跟王爷生个小公主让我玩一玩!
看到她们打闹,我不禁心中感叹:多幸福的四口之家!
正宫
再见王爷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的事了,他带着兵逼宫谋反,处理了一批支持安王的大臣。
而我的父亲张有淮,也被剥去了官职,连同那一批大臣一起告老还乡。
这算上是好的,毕竟我父亲没有做出太出格的事,王爷也念着我的缘故,只剥去了他的官职没有牵连家族,已是万幸。
晋王稳固了朝堂之后,便在林老将军的拥护下,在此称帝。
而我和胡巧云,林雪柔也住进了宫里。
离开王府的那天,我竟然还有些不舍,这个我住了一年多的院子,依稀还能看到胡巧云和林雪柔来来往往的身影。
不过好在,她们还能陪着我进宫。
晋王……不,是皇上,皇上封了我做皇后,林雪柔为贵妃,胡巧云封为胡婕妤。
她们二人离我住的宫殿很近,虽然不似在王府里面,但好歹姐妹们应该有了照应。
皇上能顺利称帝,少不了在背后辅佐他的几位大臣,其中林老将军出兵围剿,许太傅巩固朝堂。皇上自然也不能亏了许太傅的女儿,许太傅的长女,年十七岁。
于皇上登基的那一年一同入宫选秀,封做了贤妃,与她一同进宫的,有俩个封了宝林,还有一个美人,都是个个出挑的美女。
皇上还是会顾念着孩子的情分吧,会每个月来看望我几次的,每次来几乎都要说着一样的话:料理后宫辛苦了,照顾安康辛苦了。
我笑着回他:臣妾不辛苦,皇上才辛苦。
皇上留宿在我宫里,要我唱着上次给他唱过的童谣。那首哄孩子的歌。
我愣了愣,皇上今年算着也有二十五岁了,竟也还喜欢那样哄孩子的歌。
我哼唱起:风来了雨来了和尚背了鼓来了哪里藏,庙里藏一藏藏了个小儿郎,小儿郎你看家锅台有个大西瓜。
我自觉的唱的不好听,一时间面红耳赤。皇上依旧把我抱着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肩头。
问道:要是朕日日来,婠儿可否能日日唱?
我笑着戳了一下他的眉头,说:只要皇上来,臣妾就给皇上唱。
但我知道,皇上算是薄情寡义的。他的心有一大半都在江山上,只有在闲下来时,才会想起他后宫的这些人。
而后来的日子,他也没有做到日日来看我,上个月有十来天去了贤妃那,看了两次贵妃,一次胡婕妤,还有几天是叫了郑美人和王宝林去侍寝。
他唯独没来看过我。
胡巧云还是钻研着她的新菜谱,还要将她做菜的手艺传给贵妃,直到林雪柔连着炸了两次厨房,胡巧云终于认可这世上总是有人不擅长做饭的!
我尝了一口胡巧云做的糯米糕,细香软糯,入口即化。一连吃了好几个,连林雪柔都忍不住夸赞胡巧云的手艺。
胡巧云说:我原以为进了宫可是要当娘娘享福的,那成想啊,宫里的这帮厨子做菜真的很要命,难吃就算了,我说了几句那个厨娘做菜难吃,她还不承认哦!说什么她是江南那边来的大厨子,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我跟她争论了一天,最后还是我做菜的手艺征服了她。让她服服帖帖的跟我道歉。
林雪柔问道:后来呢?
胡巧云:诶呀,那个厨子心理素质太差了,我说了她两句,她就不干啦,说什么也要辞了回家去啦,说什么在宫里头一次劈头盖脸的挨说。
我忍不住笑了,依着胡巧云的性子,厨娘大概也是被烦走了。
皇后娘娘,你说,她做菜难吃不承认,算不算她的错?
我无奈了。只好说着,嗯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比起宫里的膳食,我确实更喜欢胡巧云的手艺多一些,在这宫里每天不寻些乐子,总是会难熬许多。
我可不想牵扯像民间话本里那样的宫斗,我就想安心的做一个佛系不能再佛系的皇后,每日跟着胡巧云混吃的,看着林雪柔跟胡巧云斗嘴乃是人生一大乐事。
虽然皇上偶尔还是会来看我,但也真的只是偶尔,他已经全然忘了,他要日日来听童谣的事了。而我不算蠢,我从不信他的话。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有两年,安康也开始咿呀咿呀的说话,他虽爱笑,学说话比别的孩子要晚一些。
我至今都记得……胡巧云摇晃着安康让安康喊她爹爹这回事!
可算是皇上不在,皇上听见了非得大她几个板子!
安康不算傻,第一句喊的我。凉亲。
我把他抱起来亲了亲,安康也是喜欢我的,口水都滴流在我衣领上。
说起来,小安康有三个娘互相疼着,又是皇上的长子,皇上也对这个儿子很是照顾,时不时就去派宫人前来问候。
可见,他是有些上心的,不是对我,起码对孩子是如此。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宫人。皇上怎的没来看看?
话说出来,我就有些后悔了。
宫人直接回了话:回皇后娘娘,皇上在景安宫陪着贤妃娘娘。
跟我想的差不多,我多余去问。
我勉强笑了笑,叫那宫人去给皇上递话:天最近愈发热了,让皇上注意防暑啊。
宫人回了是便匆匆退下了。
我后悔说了这句话,皇上注意防暑啊……
若是我没有提醒,大概皇上也不会想着带着举宫嫔妃去颐和园避暑吧。
胡巧云担心我跟安康突然搬去不习惯,特意多备下了许多糕点给我俩路上吃。而安康也是被胡婕妤喂的又胖了一圈。
抱上马车的时候都比几个月前沉了许多。但胡巧云却很高兴,摸了摸安康的头。
这才是我养的好大儿。
去颐和园的有我,贵妃,贤妃,还有最近刚承宠的王昭仪。胡巧云嫌路上太远,不爱折腾,要留下来给我和贵妃看家。
思来想去,我只想到胡巧云觉得颐和园没有她心爱的厨具和厨房能使,一日不做菜她就浑身难受,带上她可不是要把宫里大大小小的厨具都搬空了才能住进去。
皇上肯定不乐意,胡婕妤也知道他肯定不乐意。一拍即合的她就留在宫里看家了。
去颐和园的路上不算太远,一路上有林雪柔和安康陪着我解闷。
安康像是没见过什么新鲜事物的样子,一路上扒着窗户,看外面的鸟是新鲜的,飞的虫子是新鲜的,安康摇晃着我,问我能不能常带他出去玩。
我勉强的笑了笑,跟他讲起来宫里的各种好处,末了,我再问:宫里好还是外面好。
安康:外面好玩。
自我十六岁离家,外面的风景已经三年没有瞧见过了。
去晋王府前的一天,嬷嬷说起宫里的娘娘个个穿的都好,伺候的人也多,宫里那么大,就算呆在一辈子也是去享福了。
过往的风景里,普遍有平民拉着驴,妻子孩子坐在驴车后面,孩子手里扬着稻草,丈夫会笑着回头看看。
其实宫里,也没嬷嬷说的那么好。
安康
在颐和园歇下之后,皇上邀请我们去赏月,顺便摆了宴席。
我虽是坐在皇上身侧,可皇上的目光一直锁在贤妃那里。
我便不在看皇上了,抱着安康给他喂些吃的,安康吃饱了之后就吵着要去外面玩。
安康一蹦一跳的跑了出去,我让安康的奶娘和俩个婢女跟着去。
我转头看了一眼林雪柔,她已经困的不成样子了,虽是端坐的很得体,但眼色已经飘忽不定了。
林雪柔怕来这没什么意思,她带着她的古琴和书法的一些工具。
走之前,胡巧云嚷嚷着:凭什么皇上就让你带,我的厨具才多少东西!皇上怎么不让我带,不公平不公平!
林雪柔白了她一眼。只留下四个字:你太闹了。
给胡巧云气的原地跺脚,到了我这里,转头就跟我说,谁稀罕去颐和园阿,路上那么远,我可怕折腾,
我没拆穿她,想着她老实的在宫里也好。
困意上涌,我起身对着皇上说:臣妾去外面走走。
皇上准了。反正他心思不在我这。
我伸了伸懒腰,准备去找安康。也不知道这孩子会跑哪去。
刚走没两步,突然听到几声呐喊。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去,场面一时混乱。
我心下有些焦急,想着安康还在外面玩,我身后的婢女已经快要追不上我的脚步了。
在后面急切道:娘娘慢一些。
安康呢?我环视了一圈,我站在水池的小桥边。
混乱的人群愈发多了,终于,我真切的听到一句。
大皇子落水了!大皇子落水了!
几个宫女和太监急成一团,也有几个侍卫跳下水去救。
我霎时间僵住身体,血液仿佛倒流,一呼一吸之间都在牵扯着血肉的痛。康儿……康儿不会出事的。
我走的更急的,徬晚的风吹到身上有些凉,我浑身几乎麻木。
很快,身后的婢女就快追不上我了。
康儿……康儿我呢喃的叫着。
终于,我见到了我的康儿,他浑身湿漉漉的被侍卫捞了上来,我几乎颤抖的不成样子的手去擦拭他脸上的水。
周围的人沉寂一片,我紧紧把康儿抱在我怀里。
我瞪着他们,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怒气。快!传太医!
我的贴身婢女连忙叫了太医过来。
皇上也得知了大皇子落水的消息,和贤妃贵妃几人急匆匆的赶来。
贵妃眼下困意全无,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我。皇上面色铁青,一句话也没说。
我嘴里依旧念着康儿,他是我在宫里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了,我心里祈求着上天,把我一半的寿命都给安康,只要他没事就好。
林雪柔安慰着我。会没事的,太医会有法子的。
不一会,太医推开门。
双手伏地,跪在地上,是微臣无能,请陛下,皇后娘娘节哀啊。
太医磕头磕的很实诚。但我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如同被撕裂开了一样,痛到每一丝皮肤都在燃烧。
我拽起跪在地上的太医,吼着:你为什么见死不救!你怎么不去救他呢,你再去看看呐,康儿那么好的孩子……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眼里泛着泪,打湿了衣领。我几乎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去推开门。
看到了康儿。
我抱着他,哼唱着哄孩子的歌。
风来了,雨来了和尚背了鼓来了哪里藏?庙里藏
一藏藏了个小儿郎,小儿郎你看家锅台有个大西瓜。
我一遍一遍唱着,神志有些不清醒。我抱着已经哄睡着的安康,擦着他身上的水珠。
直到皇上他们进来之后,看见我这个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说着: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我没有理皇上,继续哼唱着童谣,皇上抱着我,他安慰我说了什么,我也听不进去了。
但是他抱着我的温度似如从前,那天他说,这样的歌你能日日给朕唱吗。
我当时说了,好,只要皇上日日来,我就日日都给皇上唱。
我抬头看了眼皇上,不知是对着以前的皇上,还是现在的皇上说。你会来的,对吗?
面前的皇上有些愣,只听见他跟宫人吩咐了什么,康儿就被宫人抱走了。
我依然保持着抱着康儿的姿势,好像跟昨日在宫里一样,我还抱着他,哄着他睡觉,胡婕妤又在研究着做好吃的给她的好大儿,林贵妃在旁边缝制着康儿的小鞋子,小袜子。
后来皇上走了。
他带着贤妃回宫歇息了。他果真是个薄情寡义的,说的话没有算数的。
在颐和园的日子,我几乎是数着日子过的,我睡的昏天黑地,梦里,我总是还能抱着安康,听着安康笑。
多好的孩子。
如果胡巧云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伤心死了,难过死了。我没敢想。
林雪柔每日都来看望我,从前她是不爱说话的,如今见我这个样子,她不仅学会安慰人了,还要跟我说很多话,比如皇上今天去了哪里,贤妃失手打死了一个婢女,皇上没有怪罪她。
皇上去了王昭仪那一晚,贤妃挑着王昭仪的毛病,今日又让她在太阳最毒的时候罚跪一个时辰。
还有很多很多,我听不过来了。
贤妃是太傅的爱女,就算是我这个做皇后的想管,也管不了她。我没有娘家的支持,贤妃看我也跟看透明人一样。
我以为我带着康儿长大就好了,我真是个没用的娘。
过了没几日,林雪柔又过来跟我说话。
她说:王昭仪小产了。那血可流了一大片,太医去诊治的时候,不单孩子没保住,连王昭仪自己以后怀不怀的上还是两说。
我这几日沉浸在失去康儿的悲痛中,听到这样的事。忍不住问了:是贤妃吗?
林雪柔点了点头。又说:
王昭仪是个可怜的,别说是怀着孕的了,就是好人天天去在日头里面跪着也会跪出毛病的。王昭仪自己怀上了不知道,贤妃又是个会演戏的主,在皇上面前说两句好听的,哄哄皇上,再掉几个鳄鱼泪,诶哟,皇上就被迷的不行,不但没怪罪她,还赏了她好些东西。
皇上是被贤妃冲昏了头吧,早知道我爹当初把我嫁给这样的没用男人,我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林雪柔气得不行。见我没有什么反应,又靠在我身边,揉着我的肩膀。
我知道你难过,可我觉得皇上宠贤妃有很多是因着许太傅的原因,许太傅在朝堂里独具一头,皇上也不能不给他几分面子。等着吧,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就等着贤妃倒台的那一天,她爹倒了她也就倒了,到那时候皇上还会宠你的。
林雪柔说的恶人,一个是贤妃,一个就是皇上。
失去康儿的时候,皇上说,孩子总会再有的。
可我儿,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跟林雪柔靠在一起。会有这么一天的。
画中人
但自从我去看过许丹蓉的那一日之后,许丹蓉过了几日便死了。
有宫人说是她自尽了,也有人说是被皇上赐死了。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皇上了。
我的康儿死了,死在了冰冷的池水里。
我抱着他的那天,浑身冰冷。
而皇上对我,更是无情无义。
胡巧云和林雪柔恢复了往日的打闹,平添了我屋里的几分热闹的人烟气。
胡巧云见我消瘦了很多,变着法的做好吃的给我,她以为许丹蓉死了之后,我心情会好,没想到我日日憔悴。
吃东西也是吃了什么就吐出来。
太医把脉之后告诉我,我有喜了。胡巧云和林雪柔都很高兴。
只有我的脸上,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而我一点也不想留下跟皇帝有关的任何东西。
终究,我心软了,毕竟他还是我的孩子。
孩子是无辜的。
皇上得知我有孕的消息之后,几乎每日都要跑来我宫里,每日跟宫人问着我的饮食,什么时辰起床,什么时辰歇下,他都要问的仔细。
皇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肚子,竟是从未有过的开心。与第一次得知我怀孕还要欣喜几分。
他没了前朝之忧,没人可以威胁他的地位,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坐上龙椅了。
他温柔的唤着我:婠儿,等这个孩子出世,朕要带你去南巡,带你骑马带你射箭。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朕都带你去,好不好?
我不知他在叫我,还是在叫婉儿。
我勉强笑了笑,回着他:好啊。
皇上每日都来,连胡巧云和林雪柔看望我,他都不准,他又欣喜又害怕,他害怕这个孩子会出事,他是真的很想让我平安,让这个孩子平安。
他亏欠过我,亏欠过安康。
我虽不想原谅他,但是我还是要为了孩子考虑。我不能就此跟皇上撕破脸,也不敢再提许丹蓉的事,皇上也没提。
许丹蓉成了我和皇上之间一点就破的纸窗户,谁也不愿戳破它,但许丹蓉成了我心里永远跨不出去的坎。
尽管皇上在弥补我,用他的方式弥补我。
白日里,皇上忙着政事没空来看我,我就翻着话本。
上面写着,宫里的恶毒嫔妃想陷害有孕的嫔妃,就会多送补品给她,安排太医院送消化健脾的安胎药给她。
等到了生产那天,孩子发育的太大,难产死了。
在这宫里难产死的女人可太多了,如果我用这样的法子了结了自己,皇上也不会看出来。
说不定还会愧疚,会对我的孩子千倍万倍的好。
皇上和胡巧云她们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偷偷吃下很多补品。
到了六个月,就比怀胎八月大上一圈。
皇上很担心,轮流派了太医院的几位医术高明的太医为我诊治。
太医院们的太医都说我有可能会早产,但保证会尽全力保住我母子二人。
皇上当即怒了。什么叫尽全力!皇后和孩子任何一个有事,太医院都去陪葬!
太医们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额头上不停的流着汗。
我且让他们都退下了。
皇上心疼的看着我,又轻轻摸着我的肚子,说着:等这个小家伙出来的,看朕怎么收拾他。
我劝皇上,说:他出生了,要好好对他。
婠儿,只要是你生的,朕都会疼爱他。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等皇上离开时,转身看向了照着我的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面色蜡黄,脸颊消瘦的凹了下去。浑身上下,只有肚子大了些。
看来,我要成了话本里那个结局了。
果然,我早产了,而且不出所料还是难产。
我生产那日,皇上和胡巧云,林雪柔都在外面等着。
皇上急的团团转,这是他第一次站在外面等我生孩子。应该也是最后一次了。
屋里屋外婢女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我恍惚之际,嬷嬷还在喊:娘娘,用力啊娘娘。
我没有力气了。
太医院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孩子算是生出来了,但我,也折腾了一番,命数不多了。
是个小公主。
皇上欢喜的很,抱着公主不撒手。还抱过来给我看。婠儿你看,这孩子跟你一样好看。
我虚弱的应了一声。便昏昏睡下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面的我不过才十四岁,跟大部分女孩子一样,想着日后会嫁给什么样的郎君。
我不想与她们讨论,每日多看着画上的人,心里就有多欢喜。
终于啊,我如愿嫁给了画里的人。
我如愿以偿了,但也过的痛苦。我看着他新婚之夜去了徐静嫣那里,入了宫之后我以为日子会好过一点,他又宠爱着许丹蓉。
林雪柔说的对,在这宫里,只要不是喜欢皇上,日子总会好过的。
他爱的人,只有那个婉儿罢了。
皇上啊,我这一生原本,就是一场笑话。
我从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也从不敢做出任何让皇上为难的事。
弥留之际,我睁开了眼睛,我的床边站满了人。
我看不清他们的样子,但我依稀感受到皇上很难过,他是为我难过吗?
皇上拉着我的手,他说啊:婠儿,那首哄孩子的歌,你能给朕再唱一次吗?
我点了点头。但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我问道:皇上……你爱婉儿吗?
皇上握紧了我的手,抓的很紧。爱,很爱很爱婠儿。
良久,我再也看不清皇上了。
耳边都是些哭泣的声音,但我却能分得清谁,胡巧云这个丫头肯定哭的声音最大了,林雪柔也肯定舍不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给我的小公主做衣服呀……
皇后娘娘……殁了。
若是还能回去呀,我就不要再进王府了。
陈宪仁(番外)
陈宪仁第一次见到张婠婠的时候,便觉得她有些天真,偶尔路过她居住的房屋门前,也是看着她跟胡巧云一起吃东西。
嘴巴里面塞的像仓鼠一样,鼓起俩个腮帮子,圆滚的可爱。
陈宪仁除了会偶尔看一看徐静嫣之外,就是整日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有时书房里的灯火一夜未熄。
也并非自己不去看王妃,安王的势力蠢蠢欲动,陈宪仁不愿坐以待毙,自此他与林将军,许太傅私下联系甚密。
太多的事等着自己去做,只有陈宪仁当了皇帝,自己才能心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夹缝中挤压的日子过的他时常喘不过气。
一天夜里,陈宪仁终于去看了王妃。张婠婠收起了往日的活波模样,一板正经的端庄坐着,眼睛时不时会看向陈宪仁。
陈宪仁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看傻了吗?
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红晕,陈宪仁又联想起把自己吃的像个仓鼠的那个可爱模样。
张婠婠跟胡巧云半夜吃夜宵这事他是知道的,算好了时辰,陈宪仁径直起身,慌称自己还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去了。
陈宪仁从前有个很喜欢的人,可惜她死于一场病痛,对于她所有的念想也只有一副画了,他珍藏了好些年,也不敢重新打开,那副画像成了他心里的积石,成了打不破的梦境。
是一段不愿重启的往事。
直到那一日,徐静嫣怒气冲冲的跑到自己跟前举起那副画像,质问着画上的人是谁时。
心底尘封已久的回忆重新被拉扯出来,挤压的他只剩下了怒气。
徐静嫣逼着自己亲口承认了,陈宪仁喜欢自己,娶自己进门就是因为长的很像从前喜欢的人。
但是那又如何?陈宪仁劝诫徐静嫣,老老实实做好他的侧妃,不要无故生事端,他也会保证徐静嫣此生荣华富贵,除了爱她,什么都能给。
对于徐静嫣这样身份的人来说,有了这些还不够吗?
这些话反倒没让徐静嫣冷静下来,她当着陈宪仁的面,撕了他珍藏的画像。
自打那天过去,陈宪仁就禁了她的足,不允许任何人看望她。
徐静嫣在屋里关了三个月,没有任何人跟她讲话,也没人任何人告诉她外面发生了什么,她好像一个无助的孩子,缩进墙角,等着陈宪仁亲自给她道歉。
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溶入陈宪仁的心里,他活的太累太苦了。但是看到张婠婠,顿时心里生了一个念头,他希望张婠婠能永远天真。
让陈宪仁最高兴的事是他知道王妃有孕的那一刻,陈宪仁暗揣不住心里的喜悦去找了张婠婠,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面,有一番初为人父的喜悦。
他盼着这个孩子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有张婠婠这样的娘亲,以后的孩子也会跟娘亲一样,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陈宪仁身上背负了太多,他不能留下来照看张婠婠,也不知道是否能亲眼看到孩子出世的那天。
陈宪仁安排好胡巧云照看王妃,胡巧云信誓旦旦说:就是你这辈子不回来,我也肯定能给王妃养的肥肥的。
陈宪仁又嘱托了她一些事情,胡巧云只管点头,心里肯定想着巴不得让自己快点从王府里面滚蛋!然后好跟他的婠儿双宿双飞。
等到陈宪仁再次与张婠婠见面的时候,自己已经登上了皇位。处理了一批拥护安王的一些老臣,唯独放过了张有淮。
只让他辞去官职,拨了一笔钱财告老还乡。
陈宪仁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张婠婠,他没有亲眼看到孩子出世,他看到张婠婠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而且是个又白又胖的男孩。
除了孩子的出世,陈宪仁还得知了徐静嫣已死,去看过的太医说是抑郁而终,思极伤了脾,后来吃不下任何饭菜,府里的嬷嬷有时还不按时给她送饭。
陈宪仁说了句:知道了。
只有三个字就交代了他对徐静嫣的所有感情。
登基称帝后,同年三月秀女进宫。
有不少是前朝大臣的女儿,年岁最小的十四岁,最大的也只有十七岁。个个玲珑出挑,身姿曼妙。
选秀的名单早早的递给了皇后手上,一共三十二人。
皇后选了左都御史王家的小女儿,以及太常寺卿郑家的嫡女。陈宪仁钦点了许太傅的爱女,左佥都史叶家的女儿。
许丹蓉一进宫便被陈宪仁封了妃位,赐居景安宫,是离陈宪仁寝宫最近的宫殿。其余三人,有俩人封了宝林与胡婕妤同住启祥宫,一人封了美人赐居清芙殿。
陈宪仁看着那一张几乎跟从前旧人一样的脸,心中不知觉的多了几分厌烦,自打那日徐静嫣毁了那副画像之后,陈宪仁就已经看淡了,怀念旧人也只能是怀念,找再多相像的人,也只是替代品。
他不愿活在过去,他想守护好身边人,守护好婠儿的天真。
前朝中,许太傅以能助皇上顺利登基而自居高位,私底下干了许多勾当以为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况且自己的女儿还是皇帝的宠妃,许太傅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皇上的岳丈了。
陈宪仁曾重用许太傅,但如今自己已经坐上了皇位,自己才是身居高位的人,没有人可以忤逆皇帝,也更没有人可以动摇。
宫里的花早早便开了,当属牡丹开的最艳,陈宪仁特意命了花房,差人送洛阳红到坤宁宫,但只送花有些不妥,又挑了些补品一同送了进去。
路过御花园时,偶然听到几个宫女提着牡丹路过,陈宪仁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差人送去的花被原方不动退回来了……
那宫女跟旁边的宫女嘀咕道:皇后娘娘真是奇怪,已经三月了梅花都快谢了,上哪里给她找什么梅花……
旁边的宫女小声说:不得议论主子,娘娘要梅花,尽力去找就是了,娘娘仁慈大度见不着梅花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一整个月,陈宪仁除了在寝殿批阅奏折,就是差人去打探安康。
在夜里召了王美人前来侍寝。
到了第二日就听闻王美人跪在石板路上足足一个时辰,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红印。
许丹蓉只要没见到皇上就会拿身边的下人出气,除了身边陪嫁过来的侍女之外,寝宫里的太监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
有一些是被许丹蓉认为犯了错送去辛者库做苦力了,还有的直接遣散各种。
新进宫的宫女一听说自己要被安排进景安宫,便吓的话也说不利索了。
今早上许丹蓉听了皇上又传召了王美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随便寻了个借口就堵在王美人回寝宫的路上。
王美人是个胆小怕事的,无故挨了一巴掌不说还被罚跪。
许丹蓉话也十分不中听:勾引皇上的伎俩可真是没少用,难怪长了一脸狐媚相。
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传到了王美人耳朵里,王美人一直低着头不敢吭声。
等到陈宪仁去景安宫看了许丹蓉,许丹蓉又是另外一副嘴脸。什么臣妾今日身子不爽快,王美人言语冲撞了臣妾,臣妾才罚了她。
许丹蓉靠在陈宪仁肩上,眼角流着几滴泪,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皇上,臣妾虽然受着王美人的诸多挑衅,但也没有因此妒忌她,怨恨她,还给了她好些赏赐,还说了侍奉皇上辛苦她了。
要是陈宪仁不知道先前了解过的,怕是现在已经信了许丹蓉的话了。
从那天起,他就知道许丹蓉不是什么善类。朝堂上许太傅以自己是皇上的岳丈自居,到了后宫里许丹蓉以自己的父亲得皇上重用,在后宫里横行霸道。
隔月,陈宪仁晋王美人为王昭仪,迁居钟粹宫与林贵妃同住。有林贵妃在,算的上是保全了她。
之后,陈宪仁看望张婠婠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送进坤宁宫的补品一样不差,他们总归来说还有个孩子,也会借着看望安康的时候去瞧一瞧她。
只是陈宪仁觉得眼前的张婠婠,不再天真了。
从前自己还是晋王的时候,张婠婠还活的很自在,整日与胡巧云一起胡闹,还会拉上林雪柔一起。自从她进了宫之后,对自己说的话便只有关于安康的了。
什么安康今天会自己抓着勺子了,安康的鞋子又小了些,安康爬的比以前更快了,安康长胖了安康……
她从不提及自己……更是跟陈宪仁没有任何话了。
陈宪仁依然把她揽在怀里,半响过后,只说道:管理后宫辛苦你了,照顾安康辛苦了。
她与从前在王府时,与他生分了很多。
陈宪仁突然想到,自打三月后,里宫里的梅花已经谢了,而许丹蓉最不喜欢梅花,宫里原本的几颗梅花树也被人砍了。
梅花啊,不会再开了。
在宫里的日子转眼过了两年,安康已经能跑了,还会时不时说一些只有婠婠才能听懂的话。
陈宪仁想着婠婠在宫里也许是太过憋闷了,多去外面走走也好。索性在六月里提议去颐和园避暑,带上了皇后和安康,林贵妃,贤妃以及王昭仪。
出宫的那天,陈宪仁明显觉得婠婠多了几分笑容,到颐和园的路原没有那么长,陈宪仁偏偏选了条偏路,就是想让婠婠多看一些外面的风景。
也许看的久了,心情也会变好。
到了颐和园,陈宪仁也是先接着许丹蓉下了马车,牵着她的手回了住处。
陈宪仁不敢回头再看张婠婠,他害怕许丹蓉对她不利,也更怕自己保护不了她。
但自己担心了这么久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是发生在婠婠身上,而是他们的孩子,安康。
那天夜里,陈宪仁看着张婠婠失魂落魄的抱着安康,声嘶力竭的喊着快去救她的孩子。陈宪仁心里唯一一道防守就此崩塌了。
他看着张婠婠哭成了泪人,却不能挽救什么。他同她一样焦灼,他希望安康没事,希望安康能平安。
回想起婠婠与自己生分的模样,陈宪仁不由得心中阵痛,安康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了。
时间过的很漫长,陈宪仁愣在原地,心里想的全是如果安康出事了,她就不会再与自己说话了……
安康没了。
陈宪仁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婠婠,竟是开口道:孩子……我们还会有的。
张婠婠嘴角勾着笑,哼唱着那首童谣。一遍一遍的唱着。
直到安康被人抱走之后,她还是保持着抱着孩子的姿势没变。
张婠婠不再唱了,也不再哭了。她恍惚间问道:你会来的,对吗?
陈宪仁不知道张婠婠在说什么,会来保护她?会来看望她?会来与她一起照顾康儿长大,他不知道,他错过了太多了。
回寝殿的路上陈宪仁几乎摔倒,旁边只有许丹蓉侍奉在侧,她扶着陈宪仁,嘴上可能说着让他节哀之类的话吧。
陈宪仁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甚至已经厌恶了许丹蓉触碰他。
他厌恶了许太傅的嘴脸,也厌恶了身边虚伪恶毒的妇人,他想守护的,一样也没剩下。
亥时过后,陈宪仁还是不放心张婠婠,待到许丹蓉睡下,独自一人前往她的住处。
陈宪仁有些后悔对婠婠说过的话了,路上他编好了一箩筐的话要说,到了门外,他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门。
隔着纸窗隐约看去,张婠婠抱着安康的衣服,平时安康喜欢的拨浪鼓,昏昏睡去了。眼角是清晰可见的泪痕。
管事太监李德贵正要传唤,陈宪仁示意让他闭了嘴。
往后再解释……未尝不可。往后,他与婠婠还有很多日子。
陈宪仁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哪里都没有去,他一夜未眠在书房桌案前坐了一夜。
那一夜,陈宪仁动了杀心,也是时候该除掉许家这根大树了。
翌日清晨,陈宪仁明晃晃的觉得眼前站着一人,身形瘦小,着浅蓝色的衣裙,发间只点缀了几只素簪。
陈宪仁半睁着眼睛,欲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若隐若现之间好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他下意识的唤了声:婠儿?
眼前的女子突然跪下,柔声细语道:妾身是给皇上送安神补脑的汤药来。
陈宪仁扶着额头,也是,他的婠儿从没有主动看过他。
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王昭仪放下了汤药便簌簌退下了。
贤妃听闻昨夜皇上睡到半夜还跑到了别处,因此大发雷霆。顺手拿起棍子敲打着脚下跪着的几个小宫女。
说,皇上昨天晚上去了哪?
几个小宫女面面相觑,小声道:奴婢不知……
她们是真的不知道,除了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之外没人能随时随地知道皇上去哪,而贤妃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她只想拿几个下人撒气而已。
木棍虽细,抽在身上却是留下一道道红痕。宫女们哭天喊地的说着:奴婢真的不知,求娘娘放过我们。
直到最后一下敲打在了某个小宫女的头上,木棍断了,小宫女也倒下了。
剩下的宫女皆浑身颤抖。
直到贤妃的贴身宫女进来,对贤妃说:娘娘,奴婢早上看到王昭仪从皇上书房走出去了,那脸上还带着笑呢。
不出所料,王昭仪又被罚跪了,而且是在太阳最毒的时候,要足足跪上两个时辰。
以后啊,你每日都要在我宫门前跪上两个时辰再回去。
收起你那些心思,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你让我的日子过的不痛快,你父亲在前朝为官可就没那么顺利了。几斤几两,掂量清楚才是。
王昭仪一动不动的跪在日头底下,脸色逐渐发白,嘴唇铁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间滚落,王昭仪虚弱道:娘娘,妾身身子有些不适……
许丹蓉在殿里喝着茶,宫女在身旁扇着扇子。假装没听到。
娘娘……妾身有些不适……
直到林贵妃听到王昭仪被罚跪的事,急忙赶来去接人。
许丹蓉不会跟林雪柔硬刚,林雪柔的父亲镇守边关,为皇上安邦定国,是朝中有名的武将,不能得罪。
贤妃一改往日的刁钻,换了副笑脸。呦,什么风把贵妃娘娘吹来了。
林雪柔懒得跟她废话,客道了几句之后就把人带走了。
一路上,王昭仪近乎晕厥,下裙沾满了血迹。
太医诊治过后,王昭仪得了一个喜讯又立马得了一个噩耗。
她有喜了,但是孩子胎像不稳,经过刚才一番折腾,保住孩子……只能尽力一试。
经过了三天,王昭仪的孩子没有胎心了。太医说,她身子太弱,小产之后想再怀上很难。
陈宪仁前几日才失去了安康,后脚又没了一个孩子。任凭许丹蓉再装着柔弱,说再多的话,他也不想再听了。
从颐和园回宫的路上,陈宪仁独自一辆马车坐在前面,回去的路他选了捷径,他没兴致再欣赏风景了。
回宫之后,陈宪仁直接去了张婠婠的寝宫,他随身带来安神助眠的檀木香包挂在腰间。
他承诺婠婠,一定会给她和孩子一个交代,陈宪仁脸上的忧愁更多了几分,长叹道:是朕不好,是朕亏欠你。
臣妾不怨。
张婠婠只说了一句,安康走了之后,他与婠婠没有任何话题了,从前婠婠谈起孩子,就算满脸倦容也会展开笑意,她是真的很爱孩子。
安康不在了,整个坤宁宫却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陈宪仁亲吻着张婠婠的额头,拥她入怀。
张婠婠靠在他的肩头,不经意间说着:皇上,臣妾想看梅花。以前娘亲会栽很多的梅花树,到了冬日里开的好看。
朕答应你。
伴随着檀木香入眠,他的婠婠似乎做了个好梦,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不少。
陈宪仁先是晋了许丹蓉的位分,而许丹蓉也只当了三天的皇贵妃。
陈宪仁先前安排好在许家的一批眼线搜罗了不少许太傅的罪证,一桩一件都足以至死。
以至于许太傅梦中惊醒被抄家的时候,都是一脸震惊加惶恐。
他不敢相信皇上会真的对他下手,而且不留余地,许家成年男子一律被斩首,妻女变卖为奴,连同其党羽一起下了狱。
在许太傅眼里,皇上不过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愣头小子,事事还要靠着他稳固朝堂。是他小看了陈宪仁。
陈宪仁坐于正殿内,大殿外大雨倾盆,天空中雷鸣骤闪,仿佛要把整个天劈裂。
而许丹蓉,皇上更没打算放过她。陈宪仁不是个念旧情的人,曾经,他也能说放下就放下许惠婉。
许丹蓉跪在殿外哭嚎,外面的雨声淹没了她的声音,直到她喊到喉咙沙哑,倒地不起。
陈宪仁撤走了景安宫所有的宫女太监,每日只留着一个送饭的宫女,得了病不许医治,也不许好吃好穿,更不能让她踏出宫门半步。
他想这样惩罚许丹蓉,想让她从高位上一夜之间变成废人,也算得上给婠婠和孩子一个交代。
世事难料,他没想到张婠婠会去找许丹蓉,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发了疯的许丹蓉大声喊着是她杀了安康,他就知道一切都晚了。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张婠婠扔下一句话就走了,陈宪仁怔愣的站在原地,而许丹蓉还在地上大笑。
他后悔为什么不杀了许丹蓉,他以为婠婠这辈子都不会去看她,他明明吩咐好了宫人看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探视。
陈宪仁缓缓走出景安宫,他吩咐了李德贵让许丹蓉每天都喝下毒药,每日只喝半碗,再给她半碗解药。足足七天之后,许丹蓉受不了折磨,悬上白绫自尽了。
之后,陈宪仁亲手栽了十几棵梅花树苗,他想着到了腊月里,梅花一定就会开了。
陈宪仁知道婠婠不会原谅他了,但耐不住陈宪仁隔三差五的就去找她,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送去她宫里。
直到婠婠再次有孕之后,陈宪仁彻底着了魔一样,巴不得将婠婠捧在手心里疼着。
婠婠不理他,他就一直磨她,哄着她,扬言说过自己栽种的梅花一定会开的,到时候再折几段梅花枝送给她。
张婠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陈宪仁即使白日里再忙到了晚上也会抽空去看她。
婠婠变得没那么爱笑了,也会同他讲起许多客套话,陈宪仁心里有些难过。
后来陈宪仁也会让胡巧云,林雪柔过去陪她了,胡巧云说自己从宫外托人带回来很多有趣的民间话本,她要第一个拿给婠婠看。
一连过了六个月,婠婠的态度总算对陈宪仁缓和了不少。
陈宪仁承诺说:等孩子出世以后,朕要带着婠儿骑马射箭,带婠儿去南巡。
陈宪仁记得那日她说:等到孩子出世了,你要好好待他。
陈宪仁抱着她说:只要是婠儿的孩子,朕都会疼爱。他的婠婠终于笑了。
后来,太医说婠婠的胎像并不好,才六个月,肚子已经跟寻常人怀胎八月那般大了。
直到陈宪仁听到了会早产,会难产……
他对着太医院的太医们怒吼着:皇后跟孩子任何一个有事,整个太医院都去陪葬!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他跟婠婠时,他哭的像个孩子,想抱着婠婠又怕碰到她的肚子,最后手掌只搭在了婠婠的肩膀上。
陈宪仁摸了摸婠婠的胳膊,比从前瘦了好多,几乎脸上也没多少肉了。
如果是这般结果,他宁愿婠儿永远都不要给他生孩子。
张婠婠生产那日,正如太医所说的,是早产而且还是难产。
坤宁宫里外进去都是人,端着一盆一盆触目惊心的血水,陈宪仁在屋外等着,他来回徒步走,这是他第一次等着婠儿生孩子,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直到太医从产房里连滚带爬的跑出来,跪在陈宪仁脚下。颤抖着身子说道:皇后娘娘……气数将尽了,微臣定会尽全力保住胎儿。
陈宪仁后退了几步,瞪大了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叫气数将尽,朕要皇后和孩子都要平安!
太医们齐刷刷的跪着皇上身前,一同道:请陛下早做决断啊……
过了半响,陈宪仁才开口道:朕要皇后和孩子都平安……
产房里突然跑出一个宫女,慌慌张张的喊道:皇后娘娘她快不行了!
接着出来几个接生嬷嬷,急切道:娘娘的血根本止不住……孩子……还没有露头。
太医们皆叩首,重复着先前的话:请陛下早做决断……
舍子保母,皇后能活多久?
太医颤声道:最多七天了。
好,朕知道了。
陈宪仁被李德贵搀扶的坐到椅子上,念了句:保胎。
陈宪仁觉得等待婠儿生产的时辰,比活了一辈子还要长。
孩子出世了,是个小公主。陈宪仁抱着公主走到婠儿身边。
张婠婠经过生产的折腾,眼睛也渐渐睁不开了,她伸手摸了摸小公主,满意的笑了。
陈宪仁说:婠儿,你看孩子跟你一样好看。
婠婠点了点头,陈宪仁握紧婠儿的手,声音带着些沙哑,婠儿,那首童谣可以再唱给朕听吗?
朕以后,每日都在你身边陪着你,朕哪也不去了。
婠婠又点了头。许久之后,张婠婠问出了在她心里困惑了很久的问题,她想知道答案。
皇上……你爱婉儿吗?张婠婠还想再问后半句的,你爱婉儿还是爱我。
但她说不出声了,她似乎听到了答案,紧紧闭上了双眼。
陈宪仁一遍一遍的重复着:朕爱婠儿,朕爱婠儿……朕爱你。
张婠婠走了,她走的那天是腊月初四。
李德贵说皇上栽的那些梅花原本是要结骨朵了,不知因何缘故一夜风雪刮去之后,竟全都凋谢了……
皇后死了之后,陈宪仁久久没有立新后,前朝的大臣们都推选出了几个人选,当属林贵妃应当为继后最佳人选。
陈宪仁给公主取名叫洺萱。洺之水兮,逢萱忘忧。
希望她的孩子,能无忧无虑的成长吧,陈宪仁给胡婕妤晋了位分,为德妃。将洺萱交给了她抚养。
转眼又过去了两年,林贵妃成为了新一任的皇后,同年九月初二新一批秀女进宫选秀。
选秀那日,陈宪仁中意了一个秀女,封为宛美人。同宛美人一起进宫的还有三个才人,俩个宝林。
宛美人的性子颇有几分张婠婠曾经的样子,眉眼处竟也有些相像,笑起来弯弯的。
新人里当属宛美人最得盛宠,进宫没半年,宛美人就有喜了。
陈宪仁对她说:婠儿,你和孩子都会平安的,朕会守着你。
宛美人也是个痴情的,她爱慕皇上盛过爱自己,不久就为皇上生下一子。
陈宪仁为宛美人的孩子取名叫思康,晋宛美人为宛婕妤
陈宪仁也算的上雨露均沾,三年里他有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张婠婠走之后的第十个年头,宫里的梅花开的最多,陈宪仁折了几段梅花枝,转身想朝着坤宁宫走去,走到半路,他又折返回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陈宪仁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太医院的太医总是叫他多休息,他病的这段日子,也只叫了宛婕妤侍疾。
宛婕妤还是跟刚进宫时一样,虽然容颜渐渐老去,脸上却永远留存着一份天真。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