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河南女孩“招弟”改名“芃芃peng”一事引起了网友热议。
1 “招弟”改名事件
据悉,芃芃在小学就知道了自己名字的含义,是父母想让她招来一个弟弟。在此后的日子里,名字所带来自卑感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在两次申请改名无果后,芃芃还因此患上过抑郁症。直到20岁,芃芃才终于在3次漫长的申请后,告别了原来的名字。
随着事件在网络上传开,许多网友都参与到了这起事件的讨论中来。网友们认为,像“招弟”、“盼娣”、“希娣”这类明显带有重男轻女色彩的名字,会给孩子带来沉重的伤害,让她们感受到家长对她们性别的失望。
据统计,我国某省叫“招弟”之类名字的女性至少11104人。其中,60岁以上叫“招弟”“迎弟”的人最多,20岁以下的有380人。由此可见,在男女平等已经达到历史最高水平的今天,从出生那一刻起就附加在女性身上的歧视依旧存在。
在《民法典》的颁布后,越来越多的“招弟”、“盼娣”们的改名,便是女孩们从弟弟的附属品迈向属于自己的人生的宣言。
这件看似不大的事在网络上引起的巨大共鸣,也在证明着女性意识如今的强势崛起。这起事件受到的关注程度,也在说明男女平等话题已经成为了社会的主流议题。
然而对于品牌而言,它们并没有深刻意识到这样的思潮变化,或者对于这样的思潮变化的感观不够清晰,以至于翻下了不少的错误。
2 女性营销屡屡翻车
2021年1月,全棉时代推出一款卸妆棉广告。广告中,一个深夜被尾随的女孩,使用了一张卸妆湿巾,瞬间卸妆“变丑”,吓跑了尾随男子。
由于实在槽点太多,该广告随即在网上引发热议。
有网友分析,这则广告有两个奇葩的价值观。其一,内涵美女都是化妆化出来的;其二,女生被跟踪,是因为她们化妆、穿裙子、走夜路。
这样明显侮辱女性的广告让全棉时代遭到全网的怒骂,即便其连续四次道歉,依旧无济于事。这件事也给全棉时代的品牌形象带来了严重的污点。
今年8月,半盒田的咖啡包装上出现了一句文案:“每一位职场妈妈都欠孩子一句对不起。”这句文案也让许多的职场妈妈感到不满。
网友们认为,这样的言论是赤裸裸的双标和道德绑架。同时兼顾家庭和工作的职场妈妈,不欠孩子一句对不起,反而最应该得到掌声。
至于大搞女性营销的半盒田,则在这次营销中翻车,背上了歧视职场女性的骂名。
各大厂商在女性问题上的反复犯错,也说明了当下的品牌或是对女性营销的重视不足,或是对女性价值观的变化认识不清晰,依旧沉浸在单纯地利用产品性价比和营销技巧来吸引女性群体,将传统的女性定位机械地赋予在新时代女性身上。如此营销,对于品牌形象的建立只会起到严重的负效果。
那么对于品牌而言,面对当下思潮变化,品牌方应该得到哪些启示呢?又应该做出哪些反应呢?
3 女性意识崛起时代 品牌方应该怎么做?
在这个时代,品牌方应该从招弟的改名事件中,意识到以下几点。
首先,女性意识已经在主流社会思想中占到了很大的比重,那么它也就很自然地成为了品牌建设工作中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对于消费群体,尤其是女性消费群体而言,产品的功能性和营销技巧已经不能满足她们的全部诉求,品牌在价值观上对女性的认同,已经成为了许多女性顾客心中的关键需要。
其次,女性营销是一把双刃剑。错误的女性营销策略也会给品牌形象带来沉痛的打击。全棉时代、宝洁、京东美妆等大品牌都曾在女性营销中犯错,受到了女性消费者的抵制。
而品牌在营销过程中,若想避开这些风险,就要清楚地认知到女性对于精神诉求的变化。在这个时代,贤妻良母、温柔顺从这样传统的定位,已不能得到所有的女性的认可;多元化、独立性、拒绝贴标签成为了更多女性的共识。
同时,品牌对女性人格尊重、对女性社会价值的肯定,成为了很多女性群体评判一个企业价值观的重要依据。
最后,对于品牌来说,与其终日讨论品牌如何打动女性消费者群体,如何在女性主义觉醒的思潮中获益;不如好好思考如何借助企业的力量,为女性群体提供舆论支持,在女性群体建立社会新价值体系的过程中,为其添砖加瓦,货真价实地推动社会进步。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女性群体感受到品牌对她们的尊重与助力,才能真正在女性群体心中建立起与之同心同德的品牌形象。在女性社会价值的营销中,为品牌打造出成熟的“她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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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一名叫“招弟”的女孩决定改名,引发了全网围观。报道说,“招弟”心里苦,因为名字而自卑感缠身,害怕自我介绍,害怕别人问“你有弟弟么”。
2021年,20岁的招弟终于成功改名为“芃芃”,她终于如释重负。
“招弟”委屈,父母没问过自己的意见,就被变成了招迎送子观音的门前香炉;
“招弟”爸妈委屈,只是寄托个求子心愿就被轮番问候祖宗了。
吃瓜网民委屈,敲了这么多年键盘,还是赶不走老家伙们脑子里封建迷信、重男轻女的陈年陋习。
是什么造成这个舆论游戏“全员皆输”?从符号学和社会学上来说,主要是这两个方面的原因:
个体层面:名字是自我认同的标签符号
名字是一个人的门面,是每个人终身持有的符号,在人际交往中, 名字就像长相、性别一样,会在第一时间成为别人对你形成第一印象的要素。在这个基础上会形成对名字主人的心理期待, 这种期待内化到认知系统中会影响对名字主人的评价。我们对自我的认识主要是通过与他人的社会互动形成的, 他人对我们的评价是反映自我的镜子。所以, 别人对我们名字的评价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心理。
所以,你要知道,一个叫“狗蛋”的帅哥,即使他的帅能比肩吴彦祖,也很难对自己的帅有清晰的自我认同。在朋友们一次次狗蛋的叫唤中,很可能成长为一个自卑的“狗蛋”帅哥。
我们的“招弟”妹妹也是一样,她之所以委屈,是因为她也将名字看做是自我展示的标志。但她的名字所折射出的不是自我个性的彰显,不是父母对她的美好期待,而是其家庭重男轻女的陋习。所以她会自卑,所以她会不满。
群体层面:名字折射了社会主流价值观
中国人名字的最大特点是具有时代感,中国人的名字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当下社会文化价值观,就比如50年代出生的名字叫“国庆”“建国”“解放”的宝宝们,就是寄托中国建国初期那代父辈对于中国建国美好生活的期待,父母对名字的选择能够体现他们对某种文化的认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招弟”爸妈会被网民诟病的原因。随着个体独立意识、男女平权,女性觉醒等思潮的不断推动,老一辈“重男轻女”“养儿防老”的传统思想早已不符合当下的主流价值观,必然会招到吃瓜网民的声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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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女孩芃芃(原名招弟)在小学四五年级时,从一本乡土小说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名字“招弟”,让她第一次了解到自己名字的含义——“原来是想让我招来个弟弟。”
此后,名字带来的自卑感如影随形。从小学习成绩还可以的她,却总是害怕表彰大会,怕别人念出自己的名字,也怕自我介绍。
过于直白的名字给芃芃带来的困扰,也曾出现在其他叫类似名字的女孩身上。
“招弟”的数目并不小。以国内某省份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查询到的重名数据为例,截至10月24日,省内叫“招娣”和“招弟”的女性至少有11104人。
“别人听到我的名字会怎么想我?”“我是不是不受待见、不被祝福?”“为何我偏偏是个女孩?”这是部分被取类似名字的女孩们从青春期开始思考的问题,她们或多或少都想过改名,但彼时经济尚未独立,改名的限制也很严格,迟迟没有实现。
2021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的民法典,对于姓名更改的规定有所变动,成为包括芃芃在内不少人改名的契机。
同年夏天,20岁的芃芃在经过严格而“内耗”的流程后,告别了“招弟”,拥有了新名字。
等待了几周,(改名的)结果下来时,她没有很激动,反而有种不真实感,心想:“哇,我以后终于不用叫那个名字了。感觉如释重负,涅槃重生,好像我终于是我自己了。”
在社交平台上,叫“迎弟”的女孩分享了改名的经历。“招弟”们今年8月,一位名叫“迎弟”的女孩在社交平台分享了自己改名前后的身份证照片,登上热搜。她写道:“一看我的名字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30岁之前终于改名成功,虽然很难很难,但一切都值得。”
在这篇帖子下,有不少网友评论,类似“迎弟”“招娣”这种具有时代印记的名字不仅局限在上一代,有些年轻女孩也会被父母起这样的名字,或是以更隐晦的方式寄托父母想要男孩的愿望,比如叫“转儿”或者“换楠”。
截至10月24日,以国内某省份为例,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输入占人口比例排名前十的姓氏加“招娣”“招弟”的关键词,可以检索到叫该名的女性11104人。在叫“招娣”的女性中,20岁以下的有380人。
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输入“王昭娣“王招弟”的关键词,某省份能查询到1348名重名者,女性占比100%。从统计数据来看,60岁以上叫“招娣”“招弟”的女性最多,数量在“50岁-60岁”的年龄层锐减。整体来看,叫前述两个名字的人数随年龄层递减而递减。芃芃是叫“招弟”的00后女孩中的一员。
小学时,她便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的名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读四五年级时,她在一本乡土作家的书中第一次读到了自己的名字“招弟”,没有女字旁,很直白。她发现,“招弟”原来是想让她招个弟弟的意思。
原本,芃芃爸爸给她取了另一个名字,叫“晨旭”,早晨的晨,旭日东升的旭,但因“招弟”是爷爷取的,最后就用了这个。
芃芃说,还没等自己长大,爷爷就已过世,她无法当面问爷爷原因。她听奶奶回忆,给她取名时,奶奶曾想着或许给“弟”加一个“女”字旁,毕竟是女孩子。爷爷说,不行,这个“娣”的寓意不好,“娣”有陪嫁媵侍的含义。
这让她心里更难受了。爷爷高中毕业,算是有文化的知识分子,“娣”的意思都知道,却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学生时代芃芃成绩还可以,但一直害怕表彰大会,怕在会上点名或者自我介绍,也害怕有人在听了她名字后自以为幽默地问一句:“你有弟弟吗?”
不只是同学,有时候老师也会问类似问题。她知道对方可能并无恶意,可心里还是会难受,她对自己的名字很自卑,不想让它暴露在公众视野里。
十三四岁青春期时,芃芃敏感得厉害。她说,在自我意识觉醒后,她开始羞于跟别人主动交流,以避免自我介绍。她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在网上泡得比较多,因为网上没有人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妈妈说这样有点矫情,小题大做,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她说。
澎湃新闻记者注意到,在因名字而自卑的群体中,“招弟”“招娣”们占了不小比例。
从事改名咨询工作的微博网友“改名聂老师”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他的专职工作就是通过互联网给人起名和改名,其中改名要比起名的多,而当中女性因重男轻女改名占不小比例。
他提到,很多地方父母想要儿子,会把长女名字取得有目的些。比如招娣,其实就是希望招一个弟弟,“弟”字直接用作名字又不那么好看,索性就用了这个娣。
“招娣”招不到弟弟,接下来还可能有“盼娣”“念娣”,一个个的叫下去。“很多来改名的女孩子都觉得不公平,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他说,父母没有考虑孩子是否喜欢、是否愿意承受这种责任就起了“招娣”这样的名字。
他认为,父母希望孩子好,体现在名字上面无可非议,但是如果把孩子名字赋予某种作用,那就变了味道。很多叫这种名字的孩子会本能地排斥自己的名字,她们能感受到重男轻女的家长对她的不重视,甚至觉得自己的来到是错误的、多余的。
期望与压力
“中国人的名字是反映社会的一面镜子。”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副研究员任孝鹏曾做过相关研究。
他和学生苏红在《心理科学进展》发表的《名字的心理效应:来自个体层面和群体层面的证据》一文谈到,名字既能影响个体的心理和行为,又能反映群体的文化心理和偏好。
“当这个女孩被命名的时候,其实反映的是他父母的价值观。”任孝鹏说,不管是因为重男轻女,还是受当地风俗、宗族观念影响,从赋予一个人名字开始,它就反映了命名者的期望,或是希望孩子金榜题名、飞黄腾达,或是希望孩子平安成长,或是希望孩子很美很漂亮。
有些父母可能最看重男孩,一定要通过起名来表达这样的期望,这种期望不那么主流,起的名字也会有些另类,对孩子本身不是很尊重。
他表示,从个体角度看,名字对个体影响的差异很大,且负面影响不一定仅仅来自于名字本身,也可能来源于背后的家庭等多重因素。
从群体角度看,“招弟”这类名字确实有负面效应存在。“如果我们观察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话,这类比较奇特的名字常常在人际活动中给其主人带来一定的压力。”
青春期的芃芃,会通过自嘲消解尴尬。
刚开始有人问她名字时,她就不讲话,笑一下,后来就回道,“当然有(弟弟)了”。芃芃说,“自嘲嘛,当然有了,不然我这个名字的意义是什么?”
截至改名之前,她都对名字有种“病态的执着”。
芃芃喜欢古诗词,每读到一首喜欢的诗,就会想其中哪几个字可以取作名字;她会逐字思考遇见的每一个人名、地名、公司名的含义,以至于看到书中人物名字或街道上品牌的名字,都会认真思考它们的含义。
她也执着于将自己的名字和同龄人对比。每到一个新的环境,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人的名单列出来,看下有没有跟她“一样难听的名字”。但她发现,比她名字难听的很少,而且很多人的名字和她写的小说里给角色精心取的名字一样,“人家本来就拥有我很喜欢的名字,真的好羡慕啊”。
芃芃本来性格外向,喜欢交朋友,青春期那段时间却不太敢交朋友,只是后来慢慢想开了,觉得自己除了这个名字之外,其他的都很优秀,逐渐自信起来,但是还是会恐惧那种需要自我介绍的场合。
一位名叫“带弟”的“00后”女孩告诉澎湃新闻,面对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感受到的更多是“纠结”。她从小便能感受到父母想要弟弟的决心,曾嫉妒还未到来的弟弟,但父母真的生下弟弟后,她还是会像她的名字希望的那样,承担一部分责任。
她也曾有冲动想去改名,但最后又犹豫了。一方面是因为程序上的琐碎、害怕没办法改成功,另一方面又觉得父母在取名之外的其它方面对自己还可以,不想闹得不愉快。
在广东某地政府官网的互动版块上,名为“群娣”的女子也曾表达了名字带来的困扰。
她在留言中诉说,她在当地派出所提交改名申请 ,2020年到2021年先后提交两次都被不同理由驳回,等候两个月被拒。“因为名字从小到大造成的心理伤害和心理影响,2021年6月左右(我)被市人民医院确诊患上严重抑郁症。”她说。
“招弟”这样的名字背后,是重男轻女的家庭。
任孝鹏说,过去几十年,重男轻女的现象在弱化,但仍然存在,把重男轻女的思想用在起名字上去,是一种比较少见而且相对极端的情况。
他提到,名字作为人的标签,反映了父母亲的祝福或期望,同时也会激发人们的刻板印象,特别是人际交往的初期,别人在对名字主人了解比较少的时候,往往会望文生义,根据名字有意无意地去推测名字主人的某些特征,而招弟这种名字可能会激发一些负面的评价。
另一方面,如果人本身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也会影响她/他的幸福感。
出于心理学上的“期望效应”,父母给孩子的名字赋予一定的意义后,在孩子成长、教育的过程中,也会有意无意地凸显这方面的倾向性;而从孩子的角度出发,他们对于名字的喜欢与否也有一个内化的过程,在知晓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后,孩子会将这种期望作为重要的目标。
比如,叫“招弟”的女孩,父母可能特别喜欢男孩子,但“招弟”自己又是个女孩,在成年之前,她们需要依赖父母提供的环境,基于这样的原生家庭长期灌输的观念,她们可能会出现性别上的不认同,而对于这种长期的负面影响,干预和改变会更艰难。
契机
任孝鹏建议,如果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可以尝试赋予这个名字积极的含义。
他举例,电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中,主角的名字和“pee”同音,大家会觉得难听,但是后来pi在给别人解释自己的名字时,把它和圆周率“π”联系起来,它变成了一个独特的符号,这其实也是一种策略:通过赋予名字一个积极的想象,来获得正向的反馈。
另一种策略便是改名。“招弟选择改名,反映了这一代人一种积极的尝试,觉得名字让自己不开心,那就尝试改变,或是去获取积极的意义。”他说。
对于芃芃来说,改名一直是她坚定的愿望,高中毕业后她便开始做相关的准备。
“改名需要很大的决心,不仅需要说服派出所民警,也需要有面对种种麻烦的心理准备,如果只是想改一下试试的话,可能会中途后悔。”她说。
在此之前,民法关于更改姓名的规定经历了一些变化。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姓名权的规定是:“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
2021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对于姓名权的规定更改为“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去掉了“依照规定”,改为“依法”。
2021年,大一升大二的暑假,芃芃赶上了民法典修订的契机。
“我做了整整大半个笔记本的功课。”芃芃说,她在社交平台和网络上查找了很多资料,想起来就写在手机备忘录里,还准备好了一套“话术”,包括怎么和户籍民警打交道,涉及哪些法律条文,更名申请的模板,以及名字更改后会涉及哪些其他个人资料的实名变更,比如身份证、银行卡、学籍、医保等。
办理改名手续没有花太长时间,手续三四天就跑完了,但是说服民警的过程很难。芃芃说,那三四天非常煎熬,跑了六七次派出所,一直在精神内耗。“我在想如果名字改不好的话怎么办?我以后难道一定要永远顶着这个名字吗?”
民警询问她为何要改名,芃芃说,自己的名字叫招弟,体现了重男轻女思想,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但对方说,现在名字不好改,改名后会很麻烦,此外改名理由不行,名字里没有侮辱性词汇,叫这个名字的多了,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名字。
“当他说这个名字没什么的时候,我实际上有点生气了。他们都说你这个理由最后一定是审批不过的,他们不能理解我,甚至觉得我矫情、小题大做。”芃芃说。
此后,她还提交了父母的结婚证等各式各样的材料,并打印了相关的法律条文,发给相关工作人员。“这个过程一直在磨,但是没关系,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了。”
想趁此契机改名的不止芃芃一个。
在人民网“领导留言板”上,2021年8月,一名叫“来娣”的女孩留言:“如您所见,这个名字不好,第一眼就知道我有一个重男轻女的父母,且我的出生没有得到亲人的祝福。”
她说,从她知道名字的含义以来,每天都郁郁寡欢,她讨厌自己的名字,讨厌自己的出生,认为她的出现就是被自己的亲人嫌弃。“我从成年起就想改掉自己的名字,但屡被拒绝……”她说,今年得知《民法典》已施行,故于6月18日再次向派出所提出改名申请。
当地公安局在该条留言下回复称,其所提出更改姓名问题,派出所正在办理中。
新名字
从递交改名申请到审批下来,芃芃等待了20多天。
芃芃记得,最后改名审批成功是2021年8月21日,第二天她就去派出所拍了新身份证的照片。结果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很激动,反而有一种不真实感。她心想:“哇,我以后终于不用叫那个名字了,感觉如释重负,涅槃重生,好像我终于是我自己了。”
芃芃改掉了曾用名“招弟”。她把这个消息发到朋友圈和QQ空间里,身边很多朋友替她开心。“他们也都能理解原名给我造成的困扰。”芃芃说,很长一段时间内,原名给她一种“我不受欢迎,我不被待见,不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的感觉,在和别人交流时,她也会想:“他们会不会不喜欢我?会不会只是在跟我维持表面上的礼貌?”
她说,这种感觉在改完名之后好了,“连呼吸都是畅快的”。
改好名后,芃芃的父母也很惊讶。从小学起,她陆陆续续和父母提起过改名字的要求,但当时父母没太重视,也可能是努力过但没结果,后来她干脆不提了,想等以后有能力了自己去改。当她决定改名时,父母不太相信她能成功,也将改名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麻烦告知了她。
“我不会埋怨父母,他们本来也不欠我。”芃芃说,但她心里还是会有一点委屈,凭什么别人有那么好听的名字呢?
芃芃还有一个弟弟和妹妹,妹妹比她小7岁,弟弟比她小9岁,她说,自己和弟弟关系挺好的,毕竟这个名字也不是弟弟取的。
除了名字之外,芃芃觉得她的家庭和其他家庭情况差不多,没有显性重男轻女,但是隐性重男轻女还是存在的。“可能家长们自己觉得很公平,但是某一句话不经意就透露出重男轻女的意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就像爷爷给我取这个名字时,可能也没想到后来会有这么多事情。”
在她眼中,不只是她家,大多数(多子女家庭)都有一点隐性的重男轻女,尤其体现在房子、资产的分配和关于子女赡养的理念上。
任孝鹏也提到,需要注意的是,很多人将负面情绪全归因于名字,但实际上不见得全是名字的缘故。正如招弟的负面情绪,部分来源于名字,也可能有部分来源于原生家庭。给孩子起这样名字的家庭,多数有重男轻女倾向,在男孩、女孩身上投入的时间、资源也可能有倾斜,这些因素都是综合作用在孩子身上的。
芃芃说,她的情况跟真正重男轻女的家庭比起来不足为道。“起码现在我的人生中,还没有涉及到更复杂的东西,在此之前,我是非常幸福的,后续我也不知道,再说嘛。”
她的新名字起得比较随意,当时她听妈妈的话找人看了一下。“对方给我取了几个字,我挑了两个组成我喜欢的组合。我很喜欢新名字的含义,它是水草丰茂的意思,有种向阳而生的感觉。”
她说,自己不太喜欢偏柔美的名字,她觉得性别不应该被标签限定,人可以是温室里面的玫瑰,也可以是阳光下的松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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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理理应得到人们的同情和认可。从被动使用名字,到重获名字的主动权,这是时代进步体现到个体身上的直观反映。
河南一位名叫“招弟”的女孩改名的故事,引起了网友的关注。今年8月,一位名叫“迎弟”的女孩在社交平台分享了自己改名前后的身份证照片,登上热搜。这些改名故事中的女孩以新名字开启新人生的意识和决心,令人悦然。
↑河南女孩芃芃改掉了曾用名“招弟” 图据澎湃新闻
据报道,“招弟”的数目并不小。以国内某省份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查询到的重名数据为例,截至10月24日,省内叫“招娣”和“招弟”的女性至少有11104人。至于各种以“弟”为由头起名的例子,不胜枚举。笔者的一位堂姐便叫“来娣”。而影视剧和小说里“胜男”“换楠”“盼儿”这类名字,则同样表达了长辈的生子传代愿望,只不过隐晦一点、好听一点罢了。
把生子的意愿放置在女孩的名字里,是一种粗朴、执拗的心理展示。看上去无可厚非,却往往忽略了女孩们的个体感受。
中国人极为重视起名。在一个家庭或家族中,起名是一个重要的仪式。起个字眼宜人、内涵深邃、悦耳动听的名字,是很多人的追求。但一些能决定后代姓名的父母长辈,在起名时并不能全然做到公平对待,以至于给使用具有特别含义名字的后辈造成沉重的心理负担。
正如改名成功的“招弟”所言,自小名字带来的自卑感如影随形。从小学习成绩还可以的她,却总是害怕表彰大会,怕别人念出自己的名字,也怕自我介绍。改名成功的“迎弟”也表示:“一看我的名字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30岁之前终于改名成功,虽然很难很难,但一切都值得。”
这种心理理应得到人们的同情和认可。从被动使用名字,到重获名字的主动权,这是时代进步体现到个体身上的直观反映。去年正式生效的民法典明确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为想改名者在法治和道义范畴均提供了一份有力支持。
而改名者的做法,无疑向更多人提供了有益示范。
一个让自己感到舒心的新名字,暗含了个体的美好愿望,本身就是对自我的内在激励。心理暗示也好,心理建设也罢,起一个崭新名字往往催生出一个人新的奋斗动能。一位朋友在工作几年后,下决心改掉了自己一直不喜欢的“老土名字”,还换了新岗位,如今整个人朝气蓬勃,颇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既视感。
其实,名字的价值还在于一个人的自我认同。即使一个人的名字是被动“受用”,只要接受并赋予积极意义,也不难从中获得一份信心。因此,那些被旧名字困扰的人,利用改名契机实现自我认同、进入新的人生语境,本身就可喜可贺。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要去改名,毕竟人们对名字的接受和理解程度也不尽相同。但我们应该支持那些陷于“名字困境”,甚至感到痛苦的人勇敢走出来,与多元而精彩的时代精神拥抱,抵达悠然的文化和社会情境中。
名字是个体的,也是社会的,当所有人都能为自己的名字感到愉悦自得,从而以积极心态承担社会角色时,无疑会呈现出一种更加美好的社会场景。
红星新闻特约评论员 伍里川
编辑 汪垠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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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笔为剑,写天写地写华年;落棋为子,点兵点将点江山。
01
河南,一位原名为招弟的女孩,在二十岁这一年,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彻底告别了这个伴随了她整整二十年的名字,改名为芃芃。
对常人而言,名字只是一个简短的符号,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称呼,它承载着父母对自己的美好期待,但对芃芃而言,招弟这个名字就如噩梦一般,占据了她全部的青春期。
年幼时,芃芃并不懂得“招弟”二字的真正含义,只以为自己的名字和别的同学的名字都一样,只仅仅是个称呼,象征着她这个人而已。
直至小学四年级时,她从一本乡土小说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名字,这才终于恍然大悟,所谓招弟,就是父母想要通过她,招来一个弟弟。
随即便是一股莫名的情绪,如咆哮着的洪流一般自心底滚滚涌出。后来,芃芃才知道,那种情绪叫做自卑。
芃芃当然也质问过父母为什么要给她起这样的名字,面对女儿的质问,母亲觉得她过于矫情,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而父亲则告诉她,当时他为她取的名字并非招弟,而是“晨旭”,“招弟”这个名字是爷爷为她取的,没有经过过多的商量,芃芃最终被取名为招弟。
芃芃一点也无法理解爷爷的做法,爷爷高中毕业,在村子里算得上有文化的人,但为她起的名字却显不出一丝一毫的文化,甚至还不如村里文盲为孩子起的名字好。
可以,没等芃芃长大问清爷爷缘由,爷爷便已经去世了。
老人家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在他那个年代如此稀疏平常的名字,竟会给自己的孙女带来数十年的困扰,以至于孙女的整个青春期,彻底被自卑的情绪所笼罩。
02
没有人能够想象到,一个名为“招弟”的女孩,在学生时代会经历什么。
每逢进入新的班级,老师在点名时看到她的名字,几乎都会笑着问她:“招弟,你家里有弟弟了吗?”
话音一落,便是全班的哄笑声响起。
芃芃知道老师其实并没有恶意,只是老师不知道的是,从这以后,班里同学对她名字的嘲笑会伴随她整整一年,直至学期结束,升入新的班级,嘲笑再次循环往复。
当然,芃芃也知道即便没有老师自以为是的幽默,同学们也还是会嘲笑她。
进入敏感的青春期以后,芃芃开始对自己的名字感到恐惧,也逐渐变得沉默寡言,她不愿意和同学有过多交流,生怕别人突然拿她的名字取乐。
芃芃的成绩很好,但却害怕表彰大会,因为会念到她的名字,同样的也害怕任何需要她做自我介绍的场所,十分抵触自己的名字被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倘若世间有一种带有魔法的橡皮擦可以将名字彻底抹去,那么芃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它抹掉自己的名字,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随着年龄的增长,芃芃没有对自己的名字释怀,反而陷入了一种几乎偏执的状态。
在升入新班级时,她会偷偷将所有人的名单罗列在纸上,找一找有没有和她名字一样难听的,遗憾的是,她很难找到比自己更难听的名字,那一个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名字,让她无比羡慕,羡慕别人一出生就能得到好听的名字。
这还没完,看到一篇古诗词时,她就会想诗篇中的哪几个字可以拎出来变成好听的名字,看到某些很好听的金句,她会认真思索具备背后的含义,从而浓缩升华出一个好听的名字。
如你所见,芃芃对名字的执念,强烈而浓重。
转机发生在二十岁时,这一年民法典的修订让她看到了改名字的希望,于是她足足做了大半个笔记本的改名资料和攻略,详细到改名以后所需要变更的每一项资料,具体到和户籍工作人员打交道的话术,一一被她罗列而出。
除了和芃芃同名的人以外,能理解她的人少得可怜,普通人会认为她矫情,小题大做,区区一个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何必如此较真?
甚至就连户籍室的工作人员,也是这样认为的。
03
为了能够摆脱“招弟”这个名字,芃芃在办完手续后足足跑了六七趟派出所,因为工作人员认为叫她这个名字的人很多,那时一个很正常的名字,没有必要改,改了也不可能被通过的。
但芃芃据理力争,认为自己的名字体现了重男轻女的思想,违背了公序良俗,磨了一次又一次,或许工作人员是输给了她的执着,最终还是为她提交了申请。
等待结果的数十天里,芃芃始终处在一种坐立不安、患得患失的情绪里,既幻想过改名成功过的兴奋喜悦,又害怕改名失败后的情绪崩溃。
终于,她的努力和期待没有白费,新的身份证下来以后,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反而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觉得这只是一个梦,脆弱的一碰就碎。
彻底清醒以后,她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自己的朋友们,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朋友圈,还拍了照片,又将自己的经历和感受写到网上:
“哇,我以后终于不用叫那个名字了,感觉如释重负,涅槃重生,好像我终于是我自己了。”
不曾想,她的经历被传到网上后,迅速登上热搜引发热议,也正是她的经历进入公众视野以后,人们才赫然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被叫做招弟的人,竟然有那么多。
据澎湃新闻的统计报道,单单是一个省里,被叫做“招弟”或是“招娣”的女性数量就高达1万人。
当然不止是“招弟”和“招娣”,和这类名字相同的字词简直太多太多,例如:迎娣、盼娣、求娣、迎他、念儿、梦郎、妹够、妹停、少婷、保男、植男等等。
莫言在著作《丰乳肥臀》里写过这一现象,书里的母亲将自己的七个女儿分别取名为:来第、招弟、领第、想第、盼第、念第、求第。已然将父母想要生儿子的那种渴望和迫切体现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而也正是通过这些五花八门却表现着同一个意思的名字,才让人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没读过什么书的父辈们,在想生儿子这件事上竟然能创造出如此多的创意和智慧。
只让人不由感叹,中国文化实在博大精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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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如此多的“招弟”们,或许她们唯一可以庆幸就是,随着时代的觉醒,越来越多的“招弟”们也开始了对原有名字的反抗。
在网上搜索“招弟”两个字以后,你会发现,会有成百上千的女孩在分享自己颇为曲折的改名之路,她们出身不同,家境不同,相同的是都曾有一个类似于“招弟”的名字。
其中的多数女孩在青春期所经历的和芃芃的经历相似到如出一辙。
有位被叫做“梦迪”的女孩,在历经青春期被嘲笑的自卑后,在二十五岁那一年,花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终于改掉了那个让她厌恶的名字。
还有有位被叫做“迎娣”的女孩,同样在被嘲笑了数十年后,看到了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孩的改名路程,又在网友们的诸多鼓励下,花了两个月时间顺利改名。
改完以后她才知道,原来改掉那个令她厌恶的名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正所谓,微光可以吸引微光,微光可以照亮微光,这些改名成功的“招弟”们,通过写下自己经历的方式,燃起了越来越多“招弟”们改名的想法,改成一个和弟弟完全无关的名字。
我们希望,这样的经历和现象,能够一传十,十传百,百传万,以至于生生不息,让世间的“招弟”们越来越少。
我们也希望,所有为自己名字而感到痛苦的人,能够和青春期的自己所和解,能够大胆做自己年少时想做却无力做的事情,能够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们更希望的是,天下所有女孩,都能够被平等地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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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内容综合:澎湃新闻 、36氪
原文作者:朱轩、宋铭涛
我们今天节目的主人公是个河南女孩,今年21岁。
在接下来的节目中,我们会用芃芃这个化名来称呼她。这个芃字的和她的新名字含义接近。
在2021年夏天前,芃芃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招弟。
这个含义过于直白的名字,给这个女孩的成长带来很多困扰。
芃芃第一次了解到自己名字的含义是在小学四五年级时。她从一本乡土小说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名字,她这才知道:“原来是想让我招来个弟弟。”
此后,名字带来的自卑感如影随形。从小学习成绩还可以的她,却总是害怕表彰大会,怕别人念出自己的名字,也怕自我介绍。
困扰也曾出现在其他叫类似名字的女孩身上,放眼全国,“招弟”的数目并不小。
今年8月,一位名叫“迎弟”的女孩在社交平台分享了自己改名前后的身份证照片,登上热搜。她写道:“一看我的名字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30岁之前终于改名成功,虽然很难很难,但一切都值得。”
在这篇帖子下,有不少网友评论,类似“迎弟”“招娣”这种具有时代印记的名字不仅局限在上一代,有些年轻女孩也会被父母起这样的名字,或是以更隐晦的方式寄托父母想要男孩的愿望,比如叫“转儿”或者“换楠”。
截至10月24号,以国内某省份为例,在国家政务服务平台输入占人口比例排名前十的姓氏加“招娣”“招弟”的关键词,可以检索到叫该名的女性11104人。
从统计数据来看,叫这两个名字的女性人数随年龄层递减而递减,60岁以上叫“招娣”的女性最多。在叫女字旁的那个“招娣”的女性中,20岁以下的00后有380人。
而这,仅仅是一个省份的数据。
现代社会,一个年轻女孩有“招弟”、“迎弟”这样的名字,需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她们中的很多人从懂事开始就会思考:“别人听到我的名字会怎么想我?”“我是不是不受待见、不被祝福?”“为何我偏偏是个女孩?”
她们或多或少都想过改名,但彼时经济尚未独立,改名的限制也很严格,迟迟没有实现。
不是当事人,恐怕很少有人能切身体会:名字给普通个体带来的自卑和屈辱有多么强烈。在国内,几乎每一个“招弟”都有一箩筐和名字相关的难堪故事。
在很多研究者看来:“中国人的名字是反映社会的一面镜子。”“招弟”这类名字背后,有一个依然重男轻女的家庭。虽然过去几十年,这种现象已经在国内渐渐弱化,但这类名字的负面效应反而被进一步放大了,这愈发加剧了以此为名个体的心理压力。
2021年夏天,年轻的00后女孩芃芃终于和伴随了她20年的名字说再见了。“招弟”远去后,新生活扑面而来。
她的成长过程中有哪些难堪?和她又类似遭遇的年轻女性们又经历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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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琳(郑州大学)
近日,一篇关于河南女孩芃芃(原名招弟)决定改名的文章引发网友关注。芃芃在得知自己原名“招弟”的含义后,自卑感便一直困扰着她。当2021年起正式生效的民法典对姓名更改的规定有所变动时,芃芃决定借此契机改名。同年夏天,经过一系列严格流程,20岁的芃芃告别了“招弟”,拥有了新名字。(10月26日 澎湃新闻)
以“招弟”为名,是秉持重男轻女观念的父母对女儿寄托的一种“心愿”——希望女儿可以招来个弟弟。这种“心愿”在历史长河中根深蒂固,影视、文学作品中也常常出现,如今年夏天的热播剧《梦华录》中的赵盼儿、宋引章,以及小说《半生缘》中顾曼璐的女儿招娣,都拥有着与“招弟”相同含义的姓名。
“重男轻女”这一陈旧观念,如今虽已在社会大范围弱化,但无法完全根除,部分家庭仍然将其奉为圭臬,不仅在生活中对儿女差别对待,还在姓名的命名上强加意志。而姓名作为一个人在社会中生存的特定符号,是个体本身的所属品,不应该与“附属”的寄托相绑定。父母把想生男孩的愿望强行附着在女孩的名字里,忽略了女孩本身应当被赋予那种祝愿。当女孩有了自我意识,懂得了名字的含义时,家庭附属给女孩的“心愿”将成为她生活中的枷锁,给女孩带来无尽困扰的同时,更是对其尊严的漠视与伤害。
据悉,在国家政务平台输入占人口比例排名前十的姓氏加“招弟”“招娣”的关键词,以某省份为例,截至10月24日,检索到叫该名的女性有11104人,叫“招娣”的00后有380人。芃芃只是这几百名00后中的一位,在这背后有几百个家庭仍然延续着重男轻女的观念,更进一步的则是家庭价值观的畸变。随着“招弟”女孩们成长起来,家庭的淡漠和忽视往往会让女孩对自我价值产生怀疑,“为什么我不被祝福”“我是不是不该来到这世上”等负面心理将不利于她们的身心健康,严重者可能会形成抑郁,这势必会影响她们的一生。
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的思想观念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而“招弟”们也勇敢站出来,用改名的方式与“附属”的人生说再见,这是新一代人与老旧文化观念的抗争。同时,这也警示我们,那些不符合时代精神的文化观念依旧存在,需要全社会的关注与共同努力,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让更多被老旧观念压迫的“招弟”们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改名后的芃芃说:“感觉如释重负,涅槃重生,好像我终于是我自己了。”任何人的姓名都不该被家庭挂上附属作用的标签,家庭也要为子女们创造公平和善的环境,鼓励子女们走上不被任何人定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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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女孩芃芃(原名招弟)在小学四五年级时,从一本乡土小说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名字“招弟”,让她第一次了解到自己名字的含义——“原来是想让我招来个弟弟。”
和“招弟”的名字一样,生活中可能很多人都听过什么“招娣”“见娣”“引娣”,实际上,名字所表现得就是其字面含义,给家里招来一个弟弟。这在上世纪五六十乃至七八十年代,可能是很常见的取名方式。
但是,随着时代的进步,这种名字,可能会相对减少。原因在于,招娣其实反映当时的一些家庭对于生男生女的观念,还比较保守。过去,碍于重男轻女的思维,一个家庭里面如果男丁兴旺,可能在十里八乡,都会被人称赞和羡慕,反之,如果家里女儿众多,那么这个家庭可能想方设法都会去生一个男孩。
这就导致,一些“百姓爱幺儿”或者“扶弟魔”的情况出现。一些家庭里面,女孩子往往需要去帮扶自己的弟弟,或者在渐渐成年之后,就会找一个人家嫁出去,用彩礼来帮持弟弟。像电影《我的父亲母亲》里面章子怡饰演的“招娣”,可能也是出于这样的心态。
同样,由张子枫主演的《我的姐姐》里面,也有这样的桥段,当初,安然(张子枫饰演)弟弟安子恒出生后,安然的生活轨迹被悄然改变,自己喜欢跳舞,但是父亲偏爱弟弟,间接剥夺了她的兴趣爱好。
安然有机会读大学的时候,父母劝她让他留在离家近的学校,读了护士专业。父母出车祸后,只留下安然和她的弟弟在世,两人相依为命,各方亲戚都有顾虑和担忧,但是,社会的现实就是如此,对于安然而言,弟弟于她是一个“累赘”,她谈恋爱、读大学,都没法带着弟弟,但于安然而言,弟弟又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具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人。
出于电影本身的色彩平衡,最后的结局,是一个开放性并且温暖的,但是,也让一些有过这些经历,或者对姐姐弟弟的生活有所耳闻的人来说,却并不愿意看到安然牺牲自己的生活,扶持一个未成年的弟弟长大,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确实是不太公平的。
但是,影片本身也在切中当下的时弊,即,二孩政策的放开,很多家庭开始面临二孩相争的幸福烦恼。有了二孩,对于小孩来说,毕竟有个扶持,在这个家庭里面,也有了更多欢乐。可是,父母的爱,有时却是需要一个天平去衡量,否则,会影响很多人的性格和观念。
然后,再回到探讨取名的方式来讲,虽然名字本身是有寓意的,但是并不代表,名字就能去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很显然,在年轻人一代中,类似“招娣”“引娣”这样的名字,就很少出现了。90后或者00后当中的名字,更多的是梓歆、子曦、子涵这样的名字,但是男女之间的名字区分,已经不再明显,而对于父母一辈来说,更多的还是生儿生女的思维方式的转变。
举一个例子,或许过去很多家庭都想生一个儿子,因为儿子意味着可以继承这个家族的名字,传承后代,但是现在,这样的思维已经在逐渐转变,很多人对于儿子还是女儿,已经不再过于偏执,相反,一些父母还希望有个女儿,因为女儿给人一种“小棉袄”的温暖,而儿子,似乎正在变成漏风的皮夹克。
这其中,有计划生育政策的改变,也有传统观念思维的革新,当然,更多的是名字作为一种符号,已经不再是一个具象化的载体。衍生到生活中,儿子或者女儿,姐姐或者弟弟,对于多数家庭来说,都是一个很好的代际传承脉络。
因此,“招娣”改名背后,传递的是一种观念的更新,这并不能决定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它就是一种时代进步之后的必然现象。
而招娣,原本是作为一个家庭渴望得到一个儿子、男孩或者弟弟的寓意,也变得不再重要。当然,姓名作为一个人的标签,很大程度上仍然在反映父母们的祝福和期待,但是,姓名无法跟随人的一生,也无法决定一个人的走向。就好比,一千万个读者有一千万个哈姆雷特一样,不同人不同解读,有时别人说你名字好听,仅是个人看法,同理,有时别人认为某个名字具有某个特性,或许也是一种刻板印象所致,非但代表不了姓名本身的含义,也没有必要将其视为一种符号约束。
每个人的名字,都有其加注在这个人身上的独有印象,改或者不改,它就在那里,至于好与不好,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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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老一辈总是会有重男轻女的思想,当媳妇生了女儿以后,连着丈夫和婆婆可能都不会高兴,甚至还会随着外人一起数落自己的媳妇,这在旧社会对女性生育问题也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一些家庭甚至为了下一胎要个儿子,对闺女的名字就任意乱起,我国新生儿女性名为“招弟”的不在少数,兴许是谐音还是什么,但是这对“招弟”本人的人生却会造成很大影响。河南女孩“招弟”被叫了二十多年的“招弟”名字后,终于决定要改名了。
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
在旧社会,重男轻女现象屡见不鲜,多少人家为了生一个儿子,延续香火,于是就会生了好多个女儿之后在去“捞”一个儿子,如果生下的是男孩,全家皆大欢喜,但如果生下的是女孩,全家又会几回忧愁,导致在旧社会中,新婚夫妇中的媳妇个人压力十分大, 生女儿,一家人不开心,生儿子又应了古时候的老话:母凭子归。
因此,当诞生的是女孩时,就连取名字都很随意,因为他们认为,女儿是迟早都要嫁出去的,以后也不能够跟随自己身边,一切从夫,幸苦养大,结果成了别人的女儿,这种思想导致大多数人重男轻女更为严重,因此,不少人给刚出生的女儿取名为“招弟”、“招娣”,意思很明显,就是想要一个弟弟。
河南女孩“招弟”被叫了二十多年的“招弟”名字后,终于决定要改名了
在近期,河南便有一个名为“招弟”的女孩,从小不懂事,当时还不理解自己的名字为何是招弟,而后随着自己长大,渐渐的从父母的态度中,明白了“招弟”这个名字的用意,因此,自十几岁知道自己叫“招弟”以后,心中就会增加自己的自卑感,这对招弟造成了很大的同年阴影,如今,已经过了18岁,招弟也成年了,拥有自己的独立想法,招弟也决定去将自己的名字改掉,自己只是自己,从来不是为了招揽弟弟而出生的。
结语
随着目前房价上涨,彩礼上涨,生一个儿子直接花掉父母100万,这还不包含儿子在成长中所需的费用,因此,在年轻人心中,重男轻女的现象已然改变,越来越多的家庭想要小棉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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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一位名叫“迎弟”的女孩在社交平台分享了自己改名前后的身份证照片,登上热搜。她写道:“一看我的名字就是重男轻女的产物,30岁之前终于改名成功,虽然很难很难,但一切都值得。”10月25日,聚焦“招弟”“迎弟”改名群体的报道《当“招弟”决定改名》再次引起社会关注,2021年1月1日起正式生效的民法典,对于姓名更改的规定有所变动,成为不少人改名的契机。
有研究者评论说,中国人的名字能反映父母的价值观。随父姓一直是男权社会约定俗成的习惯,在日常生活中遇到随母姓的孩子,人们往往会联想到,是不是母亲家族比较强大,也可能会联想到他的父母大概率是主张性别平等的。
福州,刻在仿青铜器上的百家姓 视觉中国 资料图我在2019年怀孕生子,孩子出生后,医院的出生证明上,他的名字也是随父姓的,那时的我还没有完全的女性主义觉醒,也是随大流让孩子随父姓。生育之后不久,我开始对孩子随父姓产生不公平感,尤其是我生育遭遇了难产,带娃也是我操心特别多的时候,会质疑为什么我辛辛苦苦生的孩子要随父姓,也就是说,我是在生育后女性主义意识越来越强烈,也激发了我让孩子随我姓的意图。我的想法很简单,孩子跟我姓我会很高兴,另外,不试一试我永远不知道日常生活中微小的“反抗”男性传统的边界在哪里。在这篇文章中,我想分享一下我争取冠姓权的过程。
我想要让儿子随母姓并非因为娘家资源强势,因此可能在有些人眼中是不自洽的。如果说沈洋在《异性恋婚姻与女性主义能兼容吗》一文中,可以看出她和她的先生在婚姻中“势均力敌”的话——女方上海本地人、购买婚房出力、娘家参与育儿、女方收入与男方几乎相等。我的婚姻内部的权力关系恐怕不太一样。首先,我和丈夫都不是苏州本地人,我们的婚房购买在郑州,男方出资远多于我的娘家,我的娘家资助了我研究生项目的留学,到了我婚后,她们对我的小家庭几乎没有任何经济支持,也没有育儿上的支持,我的婆家不亲自参与育儿但是三年来几乎每月支付育儿嫂费用;最后,我的经济收入大概是男方的二分之一。
在沈洋老师那篇文章下面,有评论说:“这是因为女方方方面面都和男方条件相当,那如果经济上女方不如男方呢?性别平等还可能吗?”我的案例可能正好可以回答这个问题。我争取冠姓权以及争取婚内的男女平等,不是因为双方经济资源上势均力敌,而是出于对“女性主义”价值观的认同。
我的丈夫不是一个女性主义者,但是他也认同男女平等,在和我丈夫谈恋爱时,他提到他的原生家庭中,他母亲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而他“绝对不会和他父亲一样”,丈夫在赫尔辛基大学读博士期间看到很多男性教授也会带娃去上课、开会等,虽然他没有自称过女性主义者,但他确实接受过北欧性别平等文化的洗礼,在生娃前,他承诺过自己也会平等地负担育儿责任,从方方面面来看,他也是接受了一定的性别平等文化的影响、尊重女性的。
而我的娘家和我的婆家都是传统的男权家庭。在我结婚后,女儿作为“泼出去的水”,我的父母对于我的小家庭的事务几乎不参与,他们也认为这是理所应当的,关于外孙的姓,他们也是随大流的态度,因为付出少,也就不要求什么。
由于我意愿比较强烈,丈夫最终默许了孩子跟我姓,但是前提是瞒着他的父母,把生米煮成熟饭再告知。我丈夫同意的原因,部分是因为他看到我生孩子的不容易、孩子出生对我职业发展的影响,也是肯定我对孩子养育上的巨大投入,算是一种“补偿”。当然争吵过,我印象很深刻的是,丈夫告诉我:他觉得孩子随我姓让他觉得他背叛了自己的原生家庭。而我的回复是:如果不跟我姓,我感觉我背叛了我自己的感受。
在生育这件事本身我没有违背自己的意志,我一直想当妈妈,想成为一个“好母亲”;可是,在生育的时机上,我确实受到了男方家庭催生的压力,某种程度上妥协了自我。我丈夫是他爷爷唯一的孙子,“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观念也被他内化。
有人会说,我的姓也是我父亲的姓,是的没错,可随母姓本身就是代表了对母亲的付出的认同,这并不矛盾。讨论过并得到丈夫的默许后,2022年8月,我们一起去了深圳福田的通新岭派出所给我儿子改姓(改姓必须双方到场签字),可惜到了派出所,我们被当时受理业务的工作人员告知,孩子只有一次改名的机会,如果作为父母的我们给他改了,他成年后改名会非常困难,需要提供更多证明(比如证明同学校有重名)。
在冠姓权这件事上,我没有妥协,可是想到我的孩子会失去为自己改名的唯一机会,我退缩了。也就是说,我的母性还是超过了我身体里“女性”的那个部分。
就这样,历时大半年,我虽然尝试了随母姓,但这次没有成功。如果说对有意愿生育的女性有什么建议的话,可以在备孕时就把孩子冠姓的问题谈好,而不是像我一样,在怀孕的时候没想过跟母姓,生下来如果想改就特别麻烦。我身边确实有朋友是很轻松的孩子随母姓的,因为是怀孕阶段就确定好的,也是法律允许的。而我,因为是更改姓名,首先咨询了当时生孩子的医院,被告知出生证明上的名字不能更改,要改只能去派出所,所以我们才去到了我的户口所在地深圳。
在备孕和怀孕中,我确实没有在意过冠姓权的问题,而孩子出生后,经过一系列事件激发了我让孩子随我姓的意图。在可见的未来,在孩子的教育和抚养上,我也仍然是主力(丈夫虽然执行上也很给力,但是认知和统筹基本都是我来),基于这些原因,丈夫主动表示,反正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如果政策允许,也不剥夺孩子本人成年后改名的机会,还是愿意让孩子随我的姓,随时可以再和我一起去派出所申请。
虽然这一路很折腾、困难重重,也暂时没有成功,但我并不后悔曾经折腾过,因为如果不经历这个争取的过程,我可能并不知道作为一个女性,作为妻子、母亲在日常生活的“边界”在哪里,我试图去敲击过那些边界,有些松动了,有些没有;我接纳敲击过后的状态,破碎过的我,过上了一种也许不是更幸福但是更清醒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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