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近日,一个还没睁开眼睛的新生婴儿突然敬礼的视频在网上走红。
刚出生宝宝被夸一脸正气后抬手敬礼后
据悉,事件发生的10月18日,江苏徐州和平妇产医院的一名接生护士在给新生儿换尿布时,忍不住说了一句话。看这孩子挺拔的脸。
没想到刚说完,宝宝突然给护士敬了个礼,挺标准的。这神奇的一幕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甚至敬礼后,宝宝还做了个拿枪的手势。
刚出生宝宝被夸一脸正气后抬手敬礼后
刚出生宝宝被夸一脸正气后抬手敬礼后
刚出生宝宝被夸一脸正气后抬手敬礼后
网友对此也很兴奋,说唐不行。这个标准姿势应该是上辈子的英雄回来了。
有网友感慨道:真希望人能投胎转世,那些平凡的英雄能和孙子们玩得开心,死在来世。
刚出生的婴儿被夸得见义勇为后举手敬礼。网友:唐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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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段“新生婴儿被赞正直后举手敬礼”的网络视频引来众多网友围观。
据悉,在江苏徐州某妇产科,一名新生儿的“神奇”行为震惊了接生护士和现场民众。从视频中可以看到,新生儿与马宝分开不久,身上的羊水残留清晰可见,但他却以一种“正确”的方式向接生护士行了一个“军礼”。
助产护士忍不住说:“你看(这个)宝宝,一脸健康。”刚说完,宝宝突然给了护士一个礼物。看着敬礼手型挺标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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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在江苏徐州的某妇产科,一个新生儿“神奇”的举动震惊了接生护士以及现场的人。从媒体资料中可以看到,新生儿才和宝妈分离不久,身上的羊水残留能清晰可见,但他却“端正的”给接生护士行了一个“军礼”。
据悉,接生护士在给新生儿穿尿不湿的时候,情不自禁地说出:“看着(这)孩子一脸正气。” 刚说完,这个宝宝突然就给护士敬了个礼。看着敬礼的手型还是挺标准的,感觉特别的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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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阎罗王给的选择
面前的姥姥,是姥姥的模样,但是眼神还有体温却完全不像是我之前看到的姥姥,她的眼睛是赤红赤红的,手是冰凉冰凉的,看着我好像是看着猎物,在进门,关门的动作后,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直接就朝着我扑过来!
我家的地理位置我熟,说时迟那时快,在红眼姥姥扑过来的瞬间,我立马就朝着旁侧一跳,险险躲开!
“姥姥……你怎么了?”
大声喊着,我觉得害怕,但又不得不勇敢面对!
“嗷唔!”
姥姥没说话,只是发出野兽一般的声音,继续扑过来。
我起初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我不可能伤害我姥姥,所以除了一声声说着“姥姥我是小洁”“姥姥你怎么了”的这般废话以外,只能继续躲。
可是,一直躲也不是办法?
最主要的是,姥姥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我快要躲不开了!
几次被抓住衣角,并且,我还看到姥姥的手指甲在变长,变得像是某种动物野兽的利爪,把我的衣服生生撕拉扯碎。
“嗤啦——”
“啊!”
当裤子被撕破,大腿汩汩出血的时候,我被姥姥按在了地上,惨叫的时候,我别开脸,因为她的口水都滴到我的脸上,她朝我的喉咙咬过来!
我一把将手按在了她的下巴,然后,我听见她嗷的一声,像是野兽要开始饱餐的满足声,舔了舔我的手心!下意识的抖了个激灵,手更是挪开,然后她直接就朝我的喉咙咬了过来……
“不!”
紧紧的闭上眼,我只来得及这么一喊,然后耳边是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两秒,三秒……
不知道多久,我是大气都不敢出的屏住呼吸,一直到我憋不住了,小口的呼气,然后转为大口大口的喘息,睁开眼,心脏砰然一动。
是他……池河洛。
他又像是在医院的太平间一样,定住了我的姥姥。
姥姥还在我的面前,但是我已经不害怕了,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下挪开的时候,我眼睛全盯着池河洛。
我想过他会来!就在刚才闭眼的一瞬间,我脑子里就是他。我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他会帮我,而我……我是想要依靠他的。
在我爬起来的时候,他才冷冰冰的看我一眼,冷峻道:“苗洁,我说话的话不爱重复,你听好,这是我最后一次说——‘以后,不准流血。’”
他一边说,眸色一边沉,并且在环顾四周,似乎在害怕什么。
我只是望着他,看着他又到我面前来,蹲下,接着那手又散发出幽幽的凉意在我腿上蔓延着,将我的伤口逐一愈合。
第28章 墨河二人的厮杀
“你的命血中含有三宝,续命仙家之气,阴之气,阳之气,这三样在一起,对任何妖魔鬼怪都是大补的上等物品,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就直接喊我的名字,三次,我就会出现,在心里想三次也算。”
他这么说着,抬起头看我时,是单膝蹲着的。
那模样真的俊美极了,轮廓分明的面庞,下巴弧度优美,眼神冷峻,对,尤其是那冷漠的脸,说出这种话……仿若偶像剧。
那一刻,我忽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觉出一种莫名的踏实,就好像……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守护着他的公主。都是女人,谁还没个小公主的梦?谁又不希望有自己的骑士和王子?
可是……梦永远是梦!旁边,有镜子的。
镜子里,依旧只有我自己,而我再往远处看,看到了姥姥,她还维持那个姿势……那长长的利爪上还有我的血,“我姥姥怎么了?”我说的时候,忽然听到窗玻璃震动声,还未回头,忽然就被池河洛一把抱起——
跳跃、逃离!
“哗啦啦啦……”
几乎是他跳离的瞬间,那边儿窗玻璃尽数打在了我刚才蹲着的地方。
有三只血淋淋的黑色怪物从窗户里跳进来,直接朝着我姥姥跑了过去!
“不要!”那时候,池河洛刚刚放下来,我则快速朝着姥姥跑。哪怕姥姥刚刚伤害了我,我还是本能的跑过去,但是后方一道有力的臂弯直接把我搂了回去,继而我感觉眼前一凉一黑,幽幽沉沉的凉香之气钻入鼻腔之时,我的眼前因为池河洛的蒙眼动作而变作黑暗,可是耳朵却还听得到一阵撕咬吞噬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
我大喊着,但是竟然说不出话,我只能感觉到我张大了嘴,然后眼泪就从眼角出来,湿了池河洛的手,而池河洛不知道又做了什么,我耳边什么都听不到了,周围一阵阵的凉风吹送里,满满都是花香的气息,还有些虫鸣和不知名的鸟叫,等他松开手的时候,我眼前更是赫然出现了一轮圆月,我不知自己站在哪里的山巅上……
震惊还有难过和各种不解的时候,我看到池河洛那张漠然的脸——
“你不必哭泣难过,因为她早已不是你的姥姥,她的灵魂早已经往生,如今只是肉体被邪灵控制的行尸走肉,目的,只是吃掉你,增长他的法力,皇江宴早就是天上的上神,那只是鸠占鹊巢的邪巫仙。”
依旧是教科书一般的严肃口气,说完以后才看我,冷冰冰的一眼,然后又挪开。我愣了好半天,才把这些话消化完毕,然后呼吸更加急促了:“那……我姥姥是死了?怎么会!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是谁害死的姥姥!”
我终于说的出话了,这么说的时候走过去拉池河洛的手,然后被他给躲了开:“我不清楚,但是我可以确定,她的死与我,与池墨,无关。”他说的时候,又看我一眼,有怜悯还有一丝丝的复杂:“你在这里平复好情绪,就喊我的名字三声,我会回来,送你回家。”
说完以后,他便消失。
我那时候懵的,感觉好多事情根本来不及消化,坐在山坡上也不知道多久,然后一点点的捋我最近的一切,最终,有四点不明白!
第一,还是关于我姥姥,她到底怎么死的?就算是命数,我也想知道死因!
第二,前世的我和池墨到底什么纠葛?
第三,池墨说的出马仙命给了仙家,给我续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四,池河洛刚才也说了我的命血有什么三宝血气的,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帮我,他又有什么目的?
第29章 重新轮回再来选
“池河洛,池河洛!池河洛!”想好以后,我连连说了三声,面前就有一阵凉风吹起。看到池河洛如约出现在面前,我心跳的又快了快,然后,决定把四个问题都问了,“我有四个问题要问你,你听完再逐一回答,好吗?”
池河洛稍稍低眸,就答应了。
我也不客气的把四个问题都说出来,然后山坡上是好一阵的沉默。
花香里,我想着刚才姥姥的样子很是难过,并且又记起来他说的什么被邪灵附体,“还有,附体我姥姥的邪灵,是死了吗?”
池河洛先回答了我这最后的问题:“嗯,已经被后来的三只邪灵吃掉。”
心脏随着他的话,紧了一紧,“果然……吃掉了么……”
说着,我又有些想哭,咬牙忍住了,那并不是我姥姥,肉体其实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灵魂,也不知道姥姥再往生投胎,会去哪儿?
池河洛这时候开始认真的回答我那四个问题,我也立刻收回了注意力听他说着——
“第一,她是睡梦中死去,这是命,你不用多想;
第二,你和池墨用现代的话来说,是情侣关系;
第三,你姥姥去世以前,家中的家仙相就已经被邪灵鸠占鹊巢的控制,你和她都被那只邪灵所控制,那只邪灵已经收走了你的阳数性命,你现在能活着,是池墨给你续命的缘故,至于第四……”
他看向我,忽然微笑,“你觉得,我有什么目的?”
当那冷峻面庞冷不丁绽放笑颜,我觉得仿若看见了昙花一现的惊艳,呼吸都顿住了,直到他微微一挑眉,一声冷又妖娆的鼻音,“嗯?”
换做以往,我可能会害怕吧。
我会觉得池河洛他用心不单纯,觉得害怕。
可是现在就是有种信任他的感觉,从心底里发出来的信任,根本控制不住的——
“我不知道,但是啊……我相信你,不会害我。”
“比对池墨还要信任?”
他问我,我心脏一顿,下意识的问我自己,我信任池墨吗?答案居然是肯定的,而想一想我之所以信任池墨,应该是知道了,他真的给我续命。
这时候,我是有些愣住的,半天,才点点头又摇头:“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懵。”
我的事儿我有些理不清楚了,但是忽然又记起来我姥姥,一皱眉:“那邪灵真的死了?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与池墨的性命相连,不用担心,唯独要记住的……就是我不想再重复的。”
池河洛说着,又蹲下来了,侧目看我一眼,然后又继续看远处。
我抿了抿唇,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是让我别出血呗,可是我这脑子一下灵光,“那我要是来了大姨妈……怎么办?”
说真的,我都没想到我会脑筋转的那么快,更还脱口而出的告诉他,不过,说完我就捂住脸,羞耻的同时算日子,真的快要到时间了啊!
万万没想到的是,耳边忽然传来他冰冷好听的声音,说,“那几天,我会贴身尽量24小时保护你。”
第30章 童叟无欺
我心脏再度狠狠的一顿,然后狂跳了起来。
“为什么?”
这次,我确认,这种心脏的狂跳,就是喜欢,因为除了对王明朗以外,这些年,我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可是我不能陷入这段感情!且不说,这是人鬼殊途的禁忌,更要命的是,他是池墨的哥哥,正经说,我们是叔嫂!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姥姥,我想找姥姥,可是下意识的想着以后,又心里一痛,姥姥已经不在了。
我这个孙女……
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也没有给她送终,甚至还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一只鬼,这太下作了,我该下地狱才对。我那时,特别唾弃我自己,更觉得难受的是,我还控制不住的想去看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瞬间,我一下像是离了魂的人,瞬间又有了魂,掏出手机时,看到那陌生的号码又看了看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的时间,皱眉,这么晚,会是谁给我打电话?
“小洁……你别丢下我,你丢下我,我会死的。”电话里传来王明朗的声音时,我稍稍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去看池河洛,然后觉得……命运特别的神奇和好笑。
之前他弟弟池墨把王明朗踹下去的时候,我多心疼啊,可现在,也是心疼,有点心疼这么帅气的池河洛怎么就是一只鬼?不由得,直接挂电话,关机,然后在池河洛微微拧眉中,没忍住的直接问:“你别回答我刚才的为什么了,你不如说……你是怎么变成鬼的?”
问完,在他拧眉更甚的时候,一把又捂住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好像问一只鬼怎么死的,不太好!我想着低头,但是又忍不住的余光瞄着他,而他竟告诉了我,可是那答案还不如不说,说出来闹得我跟他一起纠结——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我是怎么变成鬼,似乎我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而不知道死因的鬼,是没办法投胎转世。”
当他这么说完,有些自嘲笑着低头时,那无奈的凉凉口气让我很是心疼。
“这样啊……”
我说的时候,脑子里不由得记起来池墨,好似之前池墨好像也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是在幻境里给我说的,说如果我不能解决我们前世的纠葛,他也没办法投胎转世,那——
“你救了我,不如我带你找一找死因吧。”
这真是个疯狂的回答啊。
可我居然有些激动和高兴,好像说出了心里最想说的话。
我……真的很喜欢池河洛,我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心的狂跳。
池河洛那双总是冰冷的眼里,微微亮了光:“你说真的?”
我也狂点头:“童叟无欺!”
只是,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我想知道,池河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可是我不敢问,我生怕……生怕会问出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戳破的好。
他这时候也有些沉默,半天才道:“以后有危险,也可以喊我的名字。”
第31章 去地府
我从没想过我会跟鬼聊了一个晚上,在我说出找死因以后,池河洛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有点点开朗,也有点点的开心,还有点像是池墨。而我们经过短暂的商议以后,最终决定白天去地府找一找答案,夜晚在人间找答案。
眼瞅着天快亮了,我有点害怕去地府,但是看了看池河洛亮闪闪的眼睛,我又豁出去了——
舍命陪君子!
姥姥不在,池河洛想害我早就害我,可他非但没有,反而还救了我好几次,并且更让我决定去的是,他告诉我说地府有一块三生石,可以看到前世今生,说不定在那里,我可以看姥姥的死因和死前最后一面!
一咬牙,我就请了假,跟他去地府!去地府之前,我是很紧张的,没什么多余步骤,他说我现在本来就是半阴人了,直接就能去,而地府的模样,他说我不见得会害怕,果不其然——
当我看到地府蓝色的鬼造天空时,我还以为我在人间!
“这里……真的是地府?”
望着蓝色的天空,白色的云朵,我不可思议。
“是的,这里和人间没多少区别,只是没有太阳。”
他不说这个我还真没发现没有太阳,而这时候,目光扫向人群,看见一户户人家……啊呸!是一户户的鬼冢才对!
触目下,这酷似白昼人间的地府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死鬼,肠穿肚烂的,泡久了巨人观的,被人分尸的,还有腐烂的,白骨的……各种各样的尸体,跟我在天平间看到的差不多,唯独区别就是,太平间的有影子,这里没有。
“你看过太平间,应该不怕。”池河洛懂我,我看他一眼,点点头,“是没有任何感觉……三生石在哪?”我问着,他则忽然拉过我的手,我愣一下,然后,就任由他拉着,听他清清嗓子,与我解释:“这里鬼多,别走丢。”
我心脏又一紧,说真的,他要不是鬼多好啊!
我们拉着手恋爱,我把他介绍给我的所有盆友家人……可他偏偏就是,而且还是我的鬼夫的哥哥。
“池墨应该也在这里吧?”
我话音还没落,就看到远远的一道“长龙”。
“排的什么队伍?”
这么老长老长了,我这伸长脖子又追问,想往前看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身子一轻,竟然是池河洛他把我抱起来,然后他直接腾空而起的往那长龙前方飞——
“嘿呀!杀千刀的,又有家伙插队哦!”
“插个锤子哦!记着投胎你个仙人板板……”
“丢你个老母,祝你找不到死因咧……”
我们打上空飞过去的时候,下头一堆的抱怨声听的是一清二楚,可是实际上,没有一个鬼真来阻拦。我起初听的一愣一愣,觉得好玩,因为这些鬼说话的口音明显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挺有意思,可是后来当我看了池河洛一眼后,我就挪不开眼了——
因为喜欢,因为哀怨。
喜欢他真好看,帅气,冷峻,偶尔又一本正经的说教,可是我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人,不是这种类型的鬼。我不想死,不想在阴间过日子,这么一向,一瞬间,哀怨起来,低沉起来,而他已经越过无数的鬼们到了前头,到最前面时,我已然看到一块参天大石,那石头直入云霄,甚至是那“蓝天”里!
第32章 找到原因(上)
“哟,终于找到她了?来吧,面对三生石,解决一下你们的问题!”
巨大的三生石前头,我们才落地,面前就传来一个少年声。
那声音让我一愣,回过头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金色大袍子,且戴着京剧脸谱面具的男人笑眯眯的看着我们,少年声就是面具下传来的:“不过,本王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看完以后可别打架,本王最讨厌这种自我残杀的行动了……”
这位少年王说着我听不懂的话,站在池河洛的面前。
池河洛扫了我一眼道:“我并非是看我的事,而是来带她看她姥姥的死因,看完再看我的事。”
我跟着连连点头,连忙附和:“对对对!”
我说完,玩玩没想到的是,那少年王摸了摸面具脸,看我一眼,摇头,“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后头排队去吧!”
说着,摇头间,要走,他转身瞬间,那面具也跟着不断的切换,特别有意思,但是这话特别没意思!这等长龙,排到猴年马月?似乎看出我的着急和不耐,池河洛直接道:“那就先看我的。”说的沉重,冷峻,透着一种……犹豫?
我做的是谈判的事儿,所以对犹豫特别敏感,下意识瞄他一眼,然后又被那少年王的面具和嬉笑话所吸引——
“嘿嘿,这才对嘛,男人总要学会面对自己!走吧,本王给你找个好地方,慢慢看!”
那少年王说这话的时候,面具是笑脸,而伴随他的一转眼离去,我只觉得脚下又是一轻,一团云雾,把我跟池河洛一起拖了起来,继而我就听到了——
“奉天之作,承地之合;合二姓以嘉姻,礼同掌判!良缘遂缔,五世其昌;喜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听到戏词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是崩溃加紧张和一丝丝害怕的!
因为一切的烦恼都是从这首词开始的!
如今再听到,我不由得瑟瑟发抖……
这时候,我已经和池河洛到了半空中,满满的云朵挡住了所有的视线,我们就好像是看电影一样的看着那巨大的三生石上,出现了……我和……池墨?还是池河洛?
他们兄弟二人长的一模一样,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谁,只能看到我和那个家伙……在下棋,听曲。曲就是那首:“奉天之作,承地之合;合二姓以嘉姻,礼同掌判……良缘遂缔,五世其昌;喜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旖旎的戏词唱着的时候,我看到和听到在三生石上我和我对面的男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且用男人女人来形容吧。
他们在对话——
“清儿,你……喜欢我么?”
对面的男人说时,不敢抬头。
女人执着棋子,似乎在害羞,半天才咽了咽唾沫,落子时才轻声道:“你……你如果有个哥哥,弟弟的,我一定嫁给他,但不是你……”
男人根本没拿棋子,直接抬起头来,脸色苍白的厉害:“为什么?”
第33章 找到原因(下)
“因为……我们太熟了,下不去手嘛。而且你一点都不酷,你知道,我喜欢那种酷酷的,少言冷语的……下棋下棋啦!”
女人说着,可是男人却一下起来:“我……我约了西山的蛇王打架,下次再战吧!哦对,我……”
男人说道后头,又回头,“我是有个哥哥,叫池河洛,我把他介绍给你好了!”
说完,男人头也不回的走开,我这时方才明白,“这是池墨……和我。”
我说的时候,瞄了一眼池河洛,发现池河洛的表情很奇怪,他捏着拳头,表情非常的严肃,阴郁,我咽了咽唾沫,低眸又抬眸,然后又闪躲视线,说实话啊……我是真的很喜欢池河洛这种类型,就像是前世的我说的那样——
我喜欢那种酷酷的,冷言少语的。
画面再度反转,我看到一堆堆的薄雾里,出现了池河洛。
池河洛出现的样子很明显,是让人一眼能认出来的那种,冷冷的扑克脸表情,上来就对前世的我说道:“池墨死了,你要不要嫁给我。”
我坐在那云上,心脏狠狠的一缩紧,下意识的去看池河洛,他这人……求婚也这么酷的么?只是,心脏扑通扑通的加速着,我又觉得——
好乱啊!
那到底,我是跟谁有关系?
我到底嫁给谁了?
还没个想法的时候,忽然听到那三生石上,画面里的女人道:“不嫁。他怎么死的!他怎么死的!”
她大吼着,忽然像是疯了,我愣了一下,看着她扑过去:“是西山蛇王?我要去杀了他!”
画面上疯狂的女人是我始料未及的。
大概就像是之前看过的一句话说,你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所以这世上并么有感同身受的说法,我大概就是这样了,虽然看到画面里那个我歇斯底里,可是白云之上,三生石前的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感觉,甚至看到前世的我哭着喊着说终身不嫁的女人,还觉得她活该。
我是看出来了,前世的我是喜欢池墨的,就是故意开玩笑,可谁想到,这一个玩笑就闹得阴阳相隔了,至于池河洛……
“我会嫁给你,但我爱的是池墨,我的心只属于他。嫁给你是因为我和池墨戏言过,如果他有哥哥弟弟我一定嫁……我会对你好,但是我不爱你……”
前世的我说时,池河洛忽然表情有很大的变化,那变化看在我眼里,简直是神来之笔——
“那如果池墨回来,你嫁给他吗?”
画面到这里时,前世的我只是一声冷笑,拂袖离去,而我这时候看完了一切,只觉得深深的无奈,还有一脑门的智障二百五的脏话粗口想要说出来,说的是前世的我简直就是个傻缺!
因为明显看得出来了——
这个哥哥……就是池墨!
说白了,池河洛和池墨是一个人吧?只是因为害羞,所以错了一生!却哪能想到酿成了大祸,还害得他不能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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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置书评:有点狗血哦,但有点小甜文既视感,想要有点甜甜的恋爱的小伙伴,请放心入手的哈~ 回忆剧情稍微穿插,但穿插的不是很多,小说感觉有点短就结束了
书名:纵我情深
作者:木羽愿
小说简介:明艳小作精*老谋深算霸总破镜重圆/蓄谋已久/甜/双向奔赴
姜知漓是江城人人羡艳的存在。家境优越,样貌出众,一双狐狸眼明艳动人,是最为耀眼的一朵玫瑰。
突然有一天,未婚夫劈腿亲表妹,家族产业摇摇欲坠。有人告诉她,是傅北臣回来了。
那年的江城一中,万众瞩目的主席台上,年少娇纵的姜知漓因为一个赌约,立志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高岭之花有了七情六欲,始作俑者姜知漓却毫不留情地消失了。再次重逢时,两人地位已是天翻地覆。昔日的清冷少年成了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让人望而却步。
为了守护家中基业,姜知漓不得不“误闯”了前男友的总统套房。
她扭着盈盈一握的细腰,眨着一双妩媚又多情的狐狸眼,语气天真无邪。
“傅总,你房子这么大,一个人住怕不怕?”“?”
直到看见办公桌的收购协议,姜知漓终于笑不出来了。男人背靠桌沿,望着她的眼神冷漠疏离,像是根本不认识她这个人。
终于,他冷嗤出声:“我为什么要放过姜家,平白丢掉几个亿的利润?“人生最失意的那天,大雨倾盆,是死灰都不可能复燃的程度。
就在姜知漓即将彻底绝望时,只见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车窗摇下,赫然是那张熟悉的脸。“上来。”还是那副冷淡至极的口吻。姜知漓埋下头,藏起嘴角上扬的弧度,瘦弱的肩微微颤抖,看着好不可怜。
紧接着,就看见一份结婚协议递到她面前。*当年的不辞而别后,姜知漓一直以为他对她恨之入骨。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直到有一天,真相被撞破。久别重逢是他的精心安排,一切都是为了让她回头。她看见亲手设计的第一条项链,明明曾被海外买家高价拍下,此刻却安静地躺在他的书房里。
原来,他的爱意深沉却炽热,又始终有迹可循。“傅北臣,你又输了。”姜知漓哽咽着说。他垂眸望她,嗓音喑哑,轻笑着问:“这么多年,在你身上我赢过么?”“习惯了,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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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江城。
一场暴雨来得突然而急促,细细的雨丝倾斜而下,拍打在车窗上,汇成层层雨幕。
薄雾笼罩下,一辆出租车缓慢驶过蜿蜒曲折的山路,稳稳停在那所建在半山腰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放眼望去,酒店门前停满了让人眼花缭乱的豪车,也让这辆出租车显得更加寒酸而格格不入。
旋转门外站着三三两两的宾客,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朝这里投了过来。
车门打开,酒店的保安连忙撑着黑伞走过去接人。
“谢谢。”
是一道轻柔动听的女声,融在淅沥的雨声中,听得人心弦微颤。
保安忍不住侧眸,悄悄打量着她。
深秋的季节里,她穿着一件连身的黑色西装裙,一条紧束的腰带勾勒出盈盈细腰,十分扎眼夺目。
女人乌发雪肤,一双细长妩媚的狐狸眼,眼尾微翘,极具风情。白皙的耳垂上戴着一对光泽莹润的珍珠耳钉,让她这一身打扮更显复古端庄,生生压下了五官带来的浓艳感。
她的颈部白皙修长,低头时的弧度也如高贵的白天鹅一般。
唯一留有缺憾的一处,就是颈部因为没有项链的装扮而略显空荡。
她才刚走进一楼大厅,便引来无数人侧目。
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站在大厅内,一眼便看见了她的身影,立刻抬脚朝她走过去。
“姜小姐,倪小姐让我带您进去。”
陈睿面上温和沉稳,实际上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惊艳了一把。
她颔首浅笑,“麻烦你了。”
飞机延误了一小时有余,等姜知漓到场时,生日宴早已开始,甚至连宴会致辞都结束了。
宴会厅内富丽堂皇,入目所及之处,一片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姜知漓终于看见被几个宾客包围起来的倪灵。
倪灵就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也是她多年的好友。
也是借着倪灵生日,姜知漓才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回到这座阔别已久的城市。
就在这时,倪灵也发现了角落里的姜知漓,眼睛顿时一亮,正想走过来时,身边又来了新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知道倪灵暂时脱不开身了,姜知漓远远朝她一笑,只好用眼神表达同情,走到人少的角落里等她。
几年没回江城,宴会上已经没人能认出她这个落魄千金,但打量探究的目光还是不少。
时不时还会有衣冠楚楚的男人走过来搭讪,却都被她礼貌地一一打发。
姜知漓一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其中一人说:“倪灵的生日宴,你怎么还特意买了身高定,至于这么隆重?去年酒会我都没见你打扮成这样....”
另一个红裙女孩压低声音答:“我前几天偷偷听见我daddy跟别人打电话,说是今晚有大人物要来。”
“大人物?谁啊?”旁边几个人瞬间竖起耳朵。
“我磨了我daddy好一会儿,他才跟我说,好像是傅氏集团,傅北臣....”
姜知漓的动作僵了僵。下一瞬,她又恢复如常。
一旁的谈话还在继续。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傅北臣?”
“没错,听说他之前一直在国外,负责美国的并购投资什么的,结果现在忽然来到江城,我daddy还担心他是不是要带着旗岳吞掉江城的房地产市场呢,为这事上火了好几天。”
红裙女孩美滋滋地整理着颈上的项链,总结道:“如果今天真能搭上傅北臣,说是在江城横着走也不夸张。”
姜知漓忽然放下手里的香槟,没了听下去的兴致。
从嘈杂的宴会厅里出来之后,姜知漓找了个没人的阳台呆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残存着雨后的湿意,夹裹着丝丝缕缕的寒气,深吸一口气,连五脏六腑都是凉的。
脑中如录像带一般不停回放的记忆也终于偃旗息鼓。
静谧的环境里,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姜知漓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韩子遇:抱歉漓漓,公司这边报表出了点问题,今晚恐怕过不去了,明天中午我接你一起吃饭好不好?
姜知漓顿了顿,一时竟然有点忘了自己未婚夫的脸。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两个人分隔两地,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
给韩子遇回了一个好,姜知漓便转身离开阳台,准备回到宴会厅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的地毯昂贵而柔软。
姜知漓仍有些心不在焉,一不留神,脚下鞋跟不偏不倚踩到了什么东西,她脚下一歪,猛地跌倒在地。
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痛袭来,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定睛一看,原来她踩到的是一枚钻石耳钉,应该是哪位客人不小心遗落的。
这么小的耳钉,都能刚巧被她踩中,她还真是够倒霉的。
等那股疼劲过去,姜知漓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刚扶着墙颤颤悠悠地站起来,就听见一阵沉稳有力脚步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她怔怔抬眸,一道身影已经映入眼帘。
明亮的光线下,来人身型颀长挺拔,宽肩窄腰,莫名的熟悉。
视线缓缓上移,待看清他的面容,姜知漓的呼吸骤然一滞。
男人一袭黑色西装,轮廓利落分明,狭长深邃的丹凤眼,内勾外翘,明明该是一双含情眼,黑瞳中却冷淡得不像话,整个人都透着矜贵禁欲的气息,不易靠近。
和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面容渐渐重叠,陌生又熟悉。
明黄的灯光笼罩下,显得更不真切。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动作,只能看着前方的男人正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随着他越走越近,姜知漓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明明在脑中想象过无数次的重逢,也准备好了各种台词,可真到这一刻,大脑却空白一片,连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些说什么。
她忽然开始庆幸,幸好今天细心打扮过,哪怕刚刚差点摔了一跤,现在应该也是美的。
熟悉的清冽气息钻入鼻腔,姜知漓的指尖绞在一起,在心跳如擂中,缓缓抬眸,嘴角扬起最好看的弧度。
“好久不……”
连最简单的四个字都没有机会说完,只见男人面色疏离,目光甚至没在她的身上多做停留,微微侧身,从她身边绕过,低沉冷淡的嗓音在她的身侧响起。
“借过。”
音色磁性而薄凉,如窗外清冷的雨水从玻璃窗上滑落,消失无形。
姜知漓嘴角的笑容顷刻凝固。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有认出自己。
可惜傅北臣并没有给她求证的机会。
如陌生人擦肩而过,姜知漓再回过神时,拐角处已不见任何人影。
心头刚升起的那一丝雀跃,还没来得及冒泡,就已经被彻底击碎。
她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凉意仿佛已经顺着背脊沁入心底,浑身卸了力,再找不到支点。
原来,并不是每一场重逢都叫人欢喜。
休息室内。
医生刚给姜知漓的脚踝上完药,倪灵便提着大裙摆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没事儿吧?崴得严不严重?”
刚刚陈睿一来告诉她,她二话不说地就过来了,直接把宴会都抛在了脑后,看姜知漓的脚踝确实只是有些红肿,没伤着骨头,这才长舒一口气。
“不严重。”
姜知漓垂着眼,浓密的睫毛盖住她明亮的目光,无端有些黯然。
看出她显而易见的失神,倪灵顿了下,似乎猜到了什么,试探性地开口问:“你见到他了?”
没等姜知漓回答,倪灵又连忙解释,语气愧疚:“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我爸是说今天会来个美国回来的大人物,可谁知道竟然是傅北臣.....”
是啊,谁又能想到,那个当初家境清寒的少年,如今竟然成了江城豪门都要恭敬相迎的人物。
倪灵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问:“他没怎么样你吧?”
毕竟当初年少娇纵的姜知漓因为一个赌约,生生把高岭之花拉下神坛,最后又不声不响地离开,整个江城人尽皆知。
“他这次回江城不会专门就是因为你吧?”
话音落下,姜知漓的脑海中又不受控制地蹦出刚刚男人离开时利落的背影,还有那双平静而淡漠的黑眸,和曾经别无二致。
“他不会是为了报复你才特意回来的吧?”
倪灵大呼小叫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下子将姜知漓从回忆中抽离。
这话实在语出惊人,姜知漓愣了下,才摇摇头,笃定道:“他没这么无聊。”
傅北臣这个人,以前就从来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无用的人或事上。
从刚刚他目不斜视地从她身侧走过,就已经可见一斑。
想到这,姜知漓自嘲一笑:“报复也挺好的。”
总比无视好。
看着她面上显而易见的疲色,倪灵心里轻叹一声,连忙转移了话题:“不说了不说了,你今天刚回来,还把脚给崴了,我让陈睿先送你回去。你打算在酒店住多久啊,房子是不是还没找好?”
“住满一周吧,反正是白来的,不住白不住,正好可以慢慢挑房子。”
倪灵啧啧感叹:“你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买张机票都能中个一等奖,五星酒店免费住一周。”
这事说起来确实稀奇,上周姜知漓买完机票没多久,就收到君茂酒店的短信,告诉她中奖了,还是一等奖。刚开始她还以为是诈骗短信,压根没理,后来又收到了酒店打来的电话,跟航空公司核实之后,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便宜不占王八蛋,拎包入住的好事谁能错过,刚好她还能用这段时间物色一下房子和工作室。
姜知漓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换上了倪灵叫人送来的平底鞋,有点心不在焉:“天上白掉馅饼,我怕物极必反啊。”
比如今晚崴脚,再到遇到傅北臣,就不像什么好征兆。
倪灵配合地呸呸两声,开始抬手赶人:“别瞎说啊,等过两天我酒吧开业了,过来好好给我补上今天的生日啊。快回去吧,陈睿在门口等着了。”
姜知漓顿时失笑,走之前没忘从包里拿出给她的生日礼物。
倪灵欣喜地打开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钻石手链。
手链的设计简洁大方,却又格外有灵气,流光溢彩,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姜知漓之手的设计。
拿到生日礼物后心满意足的倪灵大手一挥,非常大度地放走了姜知漓。
陈睿的车早就已经等在门口,姜知漓上了车,告诉了他酒店的名字,便靠在椅背上,疲惫地阖上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她穿的少,还是傍晚在阳台吹的那会儿风,迟到的头痛欲裂感一阵阵袭来,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里面啃噬。
昏昏沉沉地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时,车已经抵达了酒店门口。
姜知漓道了声谢,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推门下车。
酒店内一片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甚至还能在空气中隐约嗅到香气。
快速办理完入住,姜知漓乘着电梯上楼,找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行李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早已经深埋心底的记忆挣扎着破土而出,如过电影般一帧帧地闪过。
画面里的主角,无一例外,都是傅北臣。
像是有什么念头,在混沌的记忆里,悄无声息地复苏,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再醒来时,窗外雷声滚滚,枕头上一处暗色,似是被液体浸湿了。
姜知漓抬手摸了摸脸,脸颊上一片冰凉,这才发觉自己竟然哭了。
除却眼部的酸胀感,额头的温度更是烫得惊人。
她又伸手摸了摸额头。
果不其然,发烧了。
姜知漓在心底长叹一声。
这趟回国她没带多少行李,也没带感冒药,本来还想着等回来再抽空去买一些常用药备上,现在倒是不得不去了。
撑着疲惫的身体从床上爬起,姜知漓披上件厚外套,慢吞吞地下楼去买药。
黑压压的乌云间,电闪雷鸣,大雨几乎快将这座城市洗涤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个渣男又发誓了。
狂风大作下,哪怕姜知漓撑着从酒店借来的黑伞,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被雨水溅湿了。呼啸的冷风仿佛能够直接穿透衣物,钻进骨缝里。
经过大堂时,刚刚给她办理入住的前台小姐忽然开口叫住她:“姜小姐,请等一下。”
姜知漓手里拎着塑料袋,回望过去,疑惑问:“有事吗?”
前台小姐手里拿着一张单子,紧张又歉疚:“实在抱歉姜小姐,刚刚办理入住时忘了让您填一下这个领奖信息,可以耽误您一会儿时间吗?”
即便姜知漓现在的不适感已经达到了顶峰,她还是点点头,笑着说:“没关系,给我吧。”
“太谢谢您了!”
前台小姐将她带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感激地递过纸笔。
姜知漓接过来,认真地填写着。
被雨水的打湿的发丝自然地垂落在耳边,勾勒出一张精致动人的侧脸。
酒店的灯光下,她长睫低垂,遮盖出眼下一小片阴影。肤色莹白如玉,甚至隐约透着些病态。
看了看她手边放着的塑料袋,前台小姐担忧地开口:“姜小姐,您是身体不舒服吗?我们酒店有配备医生,如果您需要的话.....”
“没关系,我吃些药就没事了,谢谢你。”
此景此境下,陌生人的关心竟然都有些让她眼眶发湿。
姜知漓感激地冲她笑笑,将填好的单子还给她,正要起身时,身形忽然一顿。
不远处的大堂前,站着一对姿态亲昵的男女。
男人的身材清瘦,露出的侧脸轮廓俊朗分明,气质斯文清隽,很熟悉的一张脸。
她的未婚夫,韩子遇。
刚刚还在微信上声称公司忙,转头就搂着别的女人来开房的未婚夫。
姜知漓的脑中嗡嗡作响,她缓缓闭上眼,吐出一口气,再睁开。
没看错,不是梦。
并且如果她眼神和记忆没出错的话,他怀里亲昵地搂着的那个女人,她还认识。
女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可却不难辨认。
她亲舅舅的女儿,她的表妹,沈思萱。
两个人此刻就像八爪鱼一样粘在一起,手续办完后,韩子遇搂着女人的腰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时不时地低头微笑着说些什么,又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那一刻,姜知漓只能听到自己愤怒而急剧加速的心跳,身上冰冷的衣物如牢笼一般紧紧禁锢在身上,闷得她喘不上气。
她忽然想起两年前,她答应韩子遇订婚的那天晚上。
那天也是一个雨夜,伦敦整座城市恍若变成了雾都。
那时的姜知漓还在实习,韩子遇是大她两届的学长,也是江城的豪门之一。那段时间韩子遇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一副非她不可的痴情模样。至于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喜欢能够挽救韩氏企业的姜氏集团,姜知漓不知道,也不在乎,自然也从没考虑过跟他订婚。
也就是那天夜里,姜知漓从工作室回公寓的路上,遇到了意外。
常在附近公园徘徊的流浪汉临时起意,将姜知漓拖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里。
她死命踢打着流浪汉,冷冷的雨水拍在脸上,混合着绝望之下流出的泪水,氤氲了眼前的视线。
随着颈部的窒息感越来越强,就在姜知漓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那条昏暗肮脏的巷子里时,有人出现了。
流浪汉被人踹倒在地,不知是谁的鲜血,在薄雾中划出一道弧度。意识消散之前,她也没能看清来人的脸。
再醒来时,就已经躺在了医院。
病床旁守着的人,是狼狈不堪的韩子遇。
韩子遇说,是他及时赶到,救下了她。
后来姜知漓也去问过医院的护士,送她来医院的人究竟是不是韩子遇。
护士的答案也是模棱两可,只记得是个面容英俊的华人面孔。这也不意外,毕竟在外国人的眼里,大多数中国人长的都是一个样。
姜知漓在伦敦认识的中国人不多,她实习的工作室也有些偏僻,不常有华人出现。
愿意舍命救她的人,应该也只有经常去送她上下班的韩子遇了。
那次之后,面对救命恩人,姜知漓怎么也没办法做到像以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拒绝他的示好。韩家出事之后,韩子遇又万般恳求她,希望能够得到姜家的助力渡过难关。
最后,姜知漓还是点了头。
就当是为了还清那份人情吧,她想。
不过她同样跟韩子遇说的很清楚,婚约的期限只有一年,并且只是名义上的婚约,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提出解除。也就是说,他一旦移情别恋,只要堂堂正正地跟她提分手,她不可能会不同意。
而现在,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哪怕韩子遇当初不顾生命危险救过她一命,现在也明明白白地变了心,光明正大地打她的脸。
她曾经对他有过的心软和感动,在此刻都显得格外愚蠢,像个笑话。
脑中空白了几秒后,刚刚被愤怒淹没的理智终于回笼。
她不会冲上去捉奸,给酒店里这么多人白白看戏。
他们不要脸,她还要,姜家还要。
冷眼目送着两人走向电梯,姜知漓平复着胸口剧烈起伏的气息,划开手机,打开拍照。
“咔嚓”一声轻响,两人相携的身影,以及韩子遇的侧颜,都被清晰地定格在手机里。
回到酒店房间后,姜知漓打开一瓶矿泉水,将买来的感冒药吞了下去,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
一个多小时后,再醒过来时,精神已经比刚刚好了一些。
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和韩子遇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酒店一楼咖啡厅,我等你。
发完这条消息,姜知漓又不急不慢地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下邮箱里的未读邮件,又仔细地补了补妆,确保自己此刻看不出任何的憔悴病态,一如往常明艳动人。
离微信发出后过了半个多小时,她才慢条斯理地下到了楼下咖啡厅。
不愧是高级酒店,咖啡厅都是24小时营业。已是深夜,咖啡厅里几乎已经没有客人了,姜知漓也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的韩子遇。
他的头发还没干,看见姜知漓时,目光慌张又闪躲。
不用多问,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姜知漓在他对面坐下,端起咖啡轻抿一口,才勾起红唇,轻笑道:“怎么,打扰到你了吗?”
看着她旖旎勾人的笑颜,韩子遇选择性忽略了带刺的语气,心头微动,忽然有些后悔。
“漓漓,我......”
他话还没说完,姜知漓已经想好了多种可能性。不管他忏悔也好,道歉也罢,哪怕他今天并没有出轨,这婚约也是一定要解的。即便她现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也没了追究指责他的心思,因为她不在乎。
韩子遇喉结滚动了下,说出的话却坚决:“我们解除婚约吧。”
姜知漓眼皮一跳,狐狸眼微微挑起,气极反笑:“解除婚约?这不是我的台词?”
韩子遇直勾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如果姜知漓没因为生病而判断出错的话,韩子遇眼底的情绪叫同情。
外面的大雨是下进他的脑子了吗??
看着姜知漓错愕的神情,韩子遇语气缓和下来:“漓漓,这次是我对不起你,解除婚约的事我会跟两家父母处理好。我仔细考虑过,我们的性格还是不太合适,应该做回朋友,对彼此都好。”
”?“
姜知漓真的被气笑了,原来还真有人渣得明明白白。
“但如果你将来后悔了,还是可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
听着他越说越离谱,姜知漓脑仁一阵阵的疼,听出他话里有话,冷声问:“你什么意思?”
韩子遇抿紧唇,很明显地不愿多谈,“没什么。”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离开,“我先走了,你早点回去,照顾好自己。”
“等等。”
韩子遇脚步停下,刚转过头,一股温热的暖流迎面袭来。
被泼了一脸咖啡,韩子遇震惊地瞪大眼,还没回神,姜知漓已经比他更快一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极具嘲弄。
“有空开房,不如找时间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倒。”
整整一夜,姜知漓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回荡的全是韩子遇的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还有那副施舍又同情的嘴脸,气得她半宿没睡着。
也是拜他所赐,姜知漓被愤怒冲昏头脑,终于不在脑中纠结,傅北臣到底有没有认出她这个问题。
直到后半夜,借着感冒药的药效,她才迷迷糊糊睡了会。
早晨醒来时,外面的雨虽停了,天气仍旧阴沉沉的,闷得人心里发堵。
一股浓重的不安感始终萦绕在心头,姜知漓想了想,还是取消了今天的出门看房子的计划,打算窝在酒店里继续画没完成的设计图。
没过一会儿,手机发出震动。
姜知漓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轻叹口气,才接起。
“舅舅。”
电话那头是一道温和的中年男声,“漓漓啊,我听说你昨天回国了?怎么没告诉舅舅,舅舅好去机场接你。”
姜知漓垂下眼,乖巧道:“昨天回来时太晚了,过来接也挺麻烦的。”
闻言,沈宏光轻叹,有些无奈,“你这孩子,怎么就麻烦了。舅舅去你不是应该的吗?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也不常回来.....”
听着沈宏光在那头絮絮叨叨,姜知漓心头微动。
平心而论,沈宏光对她已经尽到舅舅该尽的责任了。姜家出事之后,沈宏光本来还想要将她带到身边抚养,可她的亲舅妈严蕙,还有沈思萱,则是坚决反对。
不想让舅舅为难,姜知漓便主动提出了出国。
而沈宏光这些年待她也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严蕙和沈思萱而刻意疏远她。所以面对这位长辈,姜知漓到底是心怀尊敬和感激的。
“我明天就回家看看您....”
话说到一半,手机里传来一阵沙沙声,像是旁边有人一把夺过了手机。
紧接着,严蕙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直接到公司,我和你舅舅都在。公司出了些问题,你作为股东,也要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聊一聊。”
沈宏光压低声音斥她:“你这是什么态度,有话好好说不行?”
严蕙冷哼一声:“你倒是老好人,公司都要完蛋了,还能让她像个没事人似的享福?”
哪怕沈宏光捂着话筒,谈话声仍然清晰地传进姜知漓耳中。
“我现在过去。”说完这句,姜知漓便挂了电话,不自觉皱眉。
果然,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趟门是非出不可了。
简单画了个妆,姜知漓直接打车去了姜氏集团大楼。
她常年在国外,不常踏入公司,这些年过去,老员工陆陆续续走了不少,如今也没几个人能认出她。
严蕙提前派人打了招呼,于是姜知漓畅通无阻地乘着电梯上了32层的会议室。
偌大的会议室里,除了沈宏光和严蕙,还坐着几个公司股东。沈宏光看着比上次见面苍老了些,而严蕙眉眼细长,长了一副刻薄面相,身上一套香奶奶套装,整个人容光焕发。
沈宏光是唯一一个起身迎她的,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漓漓来了。”
姜知漓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心头的不安感愈发加重。
等待她的,是一场鸿门宴。
比起电话里的语气,此刻严蕙倒也知道要顾及表面上的家人情分,面上挂着假笑,“漓漓来了,先坐吧。”
姜知漓微微点头,刚坐下来,就看见面前摆着的文件,上面明晃晃几个大字:财务报表。
她随手翻了翻,眉头越蹙越深。
严蕙一边观察着她的神情,一边悠悠开口:“漓漓啊,这几年你舅舅一直让瞒着你,其实公司的资金链上早就出了问题,去年投资的房地产项目,好好的楼盘突然被政府停工了,谁也料不到,整整损失了几个亿。”
说完,严蕙又长叹一声:“公司现在资金链出了这么大窟窿,已经快要影响到正常运转了,你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
隐隐预约的,姜知漓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没等严蕙把话说完,她已经淡声开口打断:“所以呢?”
她直视着严蕙,字字清晰凌厉:“公司的经营权在我出国之前已经暂时转让给了你和舅舅,公司的重大决策都是你做的,项目出了问题,公司经营不善,几个亿的项目也从来没有征求过我的意见,现在出了事,舅妈难不成还想怪在我的身上吗?”
没料到姜知漓会在众人面前如此直接又不留情面,严蕙的脸色由白转红,原本计划好的台词忽然卡壳了。
一旁的沈宏光正想开口打圆场,坐在严蕙旁边的股东之一阴阳怪气地开口:“姜大小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公司的经营本身就是有风险的,你持有公司最多的股份,眼下公司遇到难关了,当然也应该当仁不让,给我们这些人做个表率,不然我们怎么能放心留在姜氏呢。”
姜知漓眼皮一跳,锐利的目光扫向他,“你什么意思?”
男人哼笑一声,脸上小人得志的笑容藏也藏不住,“五个亿的窟窿,姜小姐作为公司合法继承人,当然应该负责填补。我们这群小股东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如果姜小姐没办法在一个月之内拿到五个亿的投资,江城赫赫有名的姜氏,恐怕就真要不复存在了。”
五个亿的投资,她上哪去找。话已至此,今天这场鸿门宴的目的已经很是明显了。
姜知漓的声音冷下来,“五个亿?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时,严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颈上闪得能晃瞎眼的钻石项链,不疾不徐地补充道:“拿不出五个亿也没关系,还有一个办法。”
“签下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姜氏的债务就不需要你来填。当然,重振旗鼓的姜氏,也就不能再姓姜了。”
原来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用天价的窟窿,逼她放弃姜氏。姜氏这块大蛋糕,一直都有人虎视眈眈。
姜知漓垂下目光,忽地轻笑出声。
严蕙皱起眉,就看见姜知漓缓缓抬手,一点一点撕掉了面前那份转让协议。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环视一圈座位上的人们,目光又落回严蕙身上。
姜知漓勾起红唇,语气冰冷而讽刺,“想吞掉姜氏,你有这么大的胃口吗?”
严蕙愣了愣,没等反应过来,姜知漓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转身时,及腰黑发在空中划出一抹靓丽的弧度,张扬而肆意,满身的傲气融进了骨子里,没有因为时间和姜家的衰落而磨灭掉一丝一毫,反而更加盛放。
“一个月,足够了。”
严蕙嗤笑一声,将另一份合同摆在她面前,“姜大小姐,口说无凭。”
姜知漓冷冷扫了一眼,“没有律师看过的合同我不会签。你也没必要担心我出尔反尔。如果我真的拿不出钱,你们不是一样有办法毁了姜氏?”
她不傻,如果姜氏真的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严蕙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气定神闲地要挟她,把一个烂摊子拢在手里。
除非,是他们搞的鬼,想逼她交出股权罢了。
可哪怕她知道他们的目的,也无济于事。姜氏的大小董事股东都站在严蕙那一边,她只有一人,根本无法查清他们动的手脚,只能受人制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取时间,想办法守住姜氏。
见姜知漓执意不签,严蕙也不勉强,反正无论她签不签,一个月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直到姜知漓的身影消失在会议室的磨砂门后,其中一个股东慌了,连忙问严蕙:“她不会真的能弄来五个亿吧?”
严蕙回过神,嗤笑一声:“江城怎么可能有人会白白给她投五个亿?疯了吗?”
更何况她还听说,曾经姜家出事时,被姜知漓狠狠甩过的那个少年,就是现在旗岳的新任总裁,如今在江城堪称只手遮天的人物。
如果他有意报复,姜知漓无论想从谁那拿到这笔投资,都是天方夜谭。
想到这,严蕙脸上的笑容更大,宽慰道:“安心等着吧,一个月之后,一切就见分晓了。”
出了姜氏大楼,姜知漓一眼就看见了倪灵那辆扎眼的红色玛莎。
坐上副驾驶后,姜知漓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倪灵一边打着方向盘,余光瞥着她问:“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姜知漓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数起来,十分平静地叙述:“先是摔倒的时候碰见前男友,然后是正发烧的时候看见未婚夫和亲表妹开房,最后被亲戚逼宫。”
世界上还有比她更惨的人了吗?
没有。
而倪灵坐在驾驶座上听姜知漓冷静地描述了一遍后,气得差不点没把手里的方向盘生掰下来,“五个亿??你那极品舅妈还要不要脸?还有韩子遇那对狗男女?你没上去抽他们一巴掌?”
一提到韩子遇,姜知漓这才明白了他昨晚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估计是从沈思萱那里听说了今天会有这么一场逼宫大戏,她没了可以被利用的价值,于是就被毫不犹豫地舍弃了。人就是这样现实。
倪灵愁得连连叹气:“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毕竟五个亿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姜知漓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走一步算一步吧,还有一个月时间够我想办法呢。”
其实刚刚在会议室里说那番话时,她也根本没什么底气,只不过是骨子里的那股劲不允许她轻易低头。不管一个月之后会怎样,但起码现在,她还不能认输。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划过,前方红灯亮起,车子徐徐停下。
姜知漓望着窗外,视线忽然落在不远处大厦的led屏上。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主持人甜美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
“近日,我市的著名企业旗岳集团新任执行总裁回国,引起商界的不小轰动。旗岳集团隶属傅氏名下,业务涉及范围有珠宝,房地产,酒店业等等。据悉,旗岳新任总裁之前一直负责傅氏集团美国地区的企业投资并购等,如今突然归国,有望彻底带领旗岳站上珠宝业的巅峰.....”
主持人的旁边,是一张模糊不清的背影照。
像是在公司门口拍下的,周围众人簇拥着,男人西装笔挺,是最显眼的存在。
“倪灵。”姜知漓忽然开口。
“怎么了?”倪灵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疑惑道:“傅北臣?”
姜知漓若有所思地问:“他现在是不是特别厉害?”
昨晚的宴会上,她也听见那群名媛千金费尽心思地想要巴结他。
倪灵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还是认真点头:“是。”
“有多厉害?”
倪灵想了想,用了个自认为非常恰当的比喻:“文明时代的□□。揍你一顿都能用钱直接把你埋了的那种。”
“.......”
姜知漓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倪灵顿了下,终于反应过来,瞳孔瞬间地动山摇。
“你别告诉我你要去找傅北臣旧情复燃???”
姜知漓轻飘飘看她一眼,淡然如斯,眼里像是写着几个字。
对啊我就是盯上傅北臣了哪又怎么样呢。
倪灵深吸口气,试图劝她清醒一点:“姐姐,他不是当初那个高岭之花单纯学神了,你知道他在美国商界的手段有多狠吗?他不来报复你已经够大方了,你还要上赶子追他??他动动手指头姜氏可能都没了....”
“等等,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闻言,姜知漓眉眼弯起来,微微眯起的狐狸眼里看不出情绪,笑意盈盈地答:“喜欢啊。”
“我看他长得挺像五个亿的。”
“.......”倪灵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窒息了。
姜知漓又煞有其事道:“别的不说,追傅北臣这件事上,我还是挺擅长的。”
说话间,姜知漓忽然想起那封躺在她邮箱里,来自旗岳的邮件。
好像是在招最新季度产品的设计师。
机会都摆在她眼前了,哪有放弃的道理。
片刻后,倪灵彻底放弃游说,最后一次警告道:“他以后万一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去找他,你就不怕他下狠手报复你?”
“怕啊。”姜知漓漫不经心答。
傅北臣这个人,从以前就记仇的不行。那次主席台被她偷吻,让他在全校面前耳根通红,后来他用这茬欺负了她多久,她都记得呢。
望着窗外飞快驶过的熟悉街景,心底像是有什么情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她该知道,分离是常态,重逢才是意外。
哪怕一别经年,辗转各地,有些人却始终让你无法割舍。
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弥补遗憾的机会。
她已经足够幸运。
思及此,姜知漓忽然轻轻笑了,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喃:“就算是报复,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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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怀孕了
冯少轩虽然被医生那几眼看得莫名其妙,但人家是医生,他还是十分客气,刚把病历收起来,才察觉不对。
“好,谢谢医生,等等,什么科?”
“妇产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拿着离婚当儿戏,有这股子忙前忙后的劲儿,离婚做什么?心可真大!”
冯少轩已经顾不得医生对他的教育了,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医生,你确定她要去妇产科看看?是怀孕了吗?”
医生本来对他就没好感,见他脸色不好,一副怕担上责任的样子,语气更不好了,“有没有怀孕,你不比我清楚?医院只能看化验结果。”
“哦,知道了,谢谢医生。”
冯少轩扶着同样脸色不好的江淼离开,两人在外面的长椅上坐下,相对无言。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江淼,你怀孕了吗?”冯少轩揉着自己的脑门,真的不想相信。
“我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谁清楚?最近一两个月内,有没有跟霍思哲睡你不知道?”
激动之下,他的声音都提高了。
不是想骂她,而是他想到了霍思哲说的话。
她要是怀孕,会有生命危险的。
“去妇产科看看吧。”江淼起身。
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冯少轩忍不住了,他拿出手机就准备给霍思哲打电话。
混蛋!
明明他自己说的江淼不能怀孕,为什么江淼会怀孕?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拨出去,手机就被江淼抢走了,“冯少轩,不管今天的检查结果如何,如果霍思哲知道了,我跟你断绝关系。”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她会不顾一切、哪怕豁上自己的命,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因为这个孩子,是她盼来的!
想到霍思哲冷漠地逼着她吃下避孕药的事情,她的心又是一痛。
绝不能让霍思哲知道她怀孕的事情!
冯少轩头都大了。“江淼——”
江淼打断了他的话,态度坚决,“如果你给霍思哲打电话,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你,你这是何苦呢?算了,先去检查。”万一没怀孕呢。
一番挂号抽血化验等待后,江淼终于拿到了检查单子,激动地泪流满面。
“七年了,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
冯少轩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办呢?
这可如何是好?
“江淼,这个孩子你打算生下来吗?你现在都离婚了,根本没办法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
“孩子是我一个人,我可以给她完整的爱。”
“江淼,你这是何苦呢?你还年轻,就算这段感情失败了,以后还有许多的机会,你不要放弃啊。”
冯少轩苦口婆心。
忍了又忍,才忍住没把真相告诉她。
“可我已经放弃爱情了,未来我只想跟我的孩子安安稳稳的生活,他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
江淼视线落在冯少轩身上,“学长,霍思哲知道这件事情的那天,就是我们断绝关系的那一天。”
冯少轩头大如斗。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江淼,你怎么在这里?”
徐梅跑过来,盯着她苍白的小脸看了看,又眼尖地看到她手里的单子,“这是什么,我看看。”
第三十章 把报告给我看看
江淼吓了一跳,急忙把单子放进包里。
看到徐梅质疑的眼神,江淼怕她会多想,连忙说道:“我学长生病了,我陪他来看看,没什么大事?”
冯少轩:“……”
他仰头看了看四周,妇产科、儿童发热门诊、男性生殖科、泌尿科。
嗯,他看病。
徐梅也看到了,视线在冯少轩身上打量了一圈,“看着挺高大的人,好好看看啊。”
“已经看完了,我们先走了。”
江淼怕被徐梅看出端倪,赶紧拉着冯少轩跑路。
冯少轩,“这谁啊?”
“等等。”徐梅一把拽住江淼。
视线落在她拉着冯少轩的手上,刚刚她还没反应过来,“江淼,你跟你学长关系挺亲密!你这一门心思想跟我儿子离婚,就是为了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这还没离婚了,见了我这个婆婆,连句问候都没有。江淼,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亏我还把我儿子骂了一顿,让他跟你好好过日子。”
徐梅的声音很大,很快就引来了一些围观的人。
江淼这才知道,徐梅并不知道她跟霍思哲离婚的事情。
她连忙凑近了徐梅说道:“别吵了,我跟霍思哲已经离婚快一个月了。”
徐梅震惊不已,一副受了巨大打击的样子,“你说什么?离婚了?你,你们是想气死我,离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这个当长辈的说一声,就偷偷摸摸把离婚证办了?你们这么这么大的胆子?”
江淼本来想怼她的。
可看着她鬓角的白发,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说,也叫了七年妈,都离婚了,跟她计较什么?
“别闹了,有什么事情你回去跟你儿子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江淼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原本就不擅长安抚人,这事还是交给霍思哲。
徐梅拉着她不肯松手,“你要了多少财产?不会真净身出户了吧,你傻不傻你?”
江淼想起来了,她从包里拿出霍思哲给她的那张卡,交给徐梅。
“这钱给你养老,我不需要,以后我跟你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江淼,我不要。”徐梅连忙拉住她。
吵闹声惊动了来往的人,刚好给江淼看诊的医生经过,忙上前制止,“别吵了,这里是医院,不得大声喧哗!你们怎么照顾孕妇的?她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这么闹下去,很容易造成流产。”
江淼:“……”
冯少轩:“……”
徐梅:“……孕妇,谁是孕妇?”她一边问着,一边指了指江淼。
医生说道:“你们怎么做家人的?真的是一点都不关心孕妇!回去好好养着,孩子——”
冯少轩连忙把医生拽开了,“医生,您就少说两句吧,老人家盼孙子盼了七年了,可是江淼身体状况不好您也知道,这孩子还没决定要不要呢,您可千万别告诉她江淼怀孕的事。”
霍思哲是不想要孩子。
可霍思哲的妈妈早就想抱孙子了,要是让她知道江淼怀孕,还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地要保孩子。
想一想,头都快裂开了!
医生看了眼那边的情况,默认了,没再添乱转身走了。
江淼已经被徐梅质问地快顶不住了,见她不吭声,徐梅直接抢她的包。
“江淼,把检查报告给我看看。”
第三十一章 豁出去了!
江淼连忙后退。
可她哪里是徐梅的对手,徐梅一把就把包抢走了。
“别动我的包。”
江淼吓坏了,就要去抢,却有一只手比她更快,直接把包抢走。
“妈,你做什么?”
霍思哲不悦地皱眉,顺便把徐梅拉开。
趁着这个间隙,江淼赶紧把包抢了回去,紧紧地抓着。
徐梅也顾不得生气了,说道:“儿子,你知道江淼怀孕了吗?你就离婚,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霍思哲脸色剧变,看向怀里的江淼,“你怀孕了?”
“没有。”江淼一口否认。
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江淼,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否认!刚刚医生都说了,她是孕妇。”
霍思哲脸色变了又变,他盯着江淼,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
然而江淼看着他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怀孕。”
她不敢退缩,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她不敢想象霍思哲会做出什么事情,她也赌不起。
这是冯少轩过来,急忙把江淼拉到他身边,“霍思哲,别没完没了了,赶紧带你妈妈回去吧。是我,是我病了,这不是这些年都没找到老婆,江淼非让我来看看。”
面对众人打量的眼神,冯少轩抹了把脸。
豁出去了!
“不是的,医生明明说江淼是孕妇。”徐梅还是不信。
冯少轩把检查单子递给她,“自己好好看清楚,这是就诊单,看到上面的名字了吗?我的。”
徐梅看到名字,这才消停了,“真是你?”
“没错是我,反正让你们这么一闹,我的脸也丢尽了。”
徐梅不好吭声了。
霍思哲说道:“我替我妈,跟你说声抱歉。”
“没必要,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就行,淼淼,我们走。”
冯少轩说完拉着江淼就离开了。
这都是什么事?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霍思哲眸子里闪过一抹异样。
徐梅推了推他,“你真跟江淼离婚了?”
“嗯。”
“你,你这个臭小子,到底是没听我的话。”徐梅气得拍了他两下。
霍思哲默默地承受了,缓缓说道:“妈,让江淼走吧,她不属于这里,我不该困住她。”
“什么意思?”徐梅不懂。
母子两人在医院花园的长廊上坐了许久,霍思哲把江淼的身份说了,随后指了指她手腕上玉镯子。
“妈,这只玉镯一百八十万。”
“多少?”徐梅看着手腕上莹润的翡翠手镯,有点喘不过气。
“一百八十万。”霍思哲又重复了一遍。
是说给徐梅听的,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他跟江淼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他困住了公主,还伤了公主。
“你别吓我,江淼说两万块钱,让我戴着玩玩的。”徐梅还是难以置信。
霍思哲转了转手腕上的手表,“我也以为这块表最多几万块钱,却没想到一百多万。”
徐梅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喃喃道:“江淼这么有钱吗?”
“嗯。”霍思哲低沉的声音里,透着无可奈何,“她非常有钱,如果不是这段婚姻,她起码是个千万富豪。”
第三十二章 孩子是底线,不能生
徐梅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懵了。
“妈,我不但困住了江淼,我还伤了她!这些年我一直以给她好的生活为借口,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她的过去我从未问过,我以为她能过得好生活,全是我给的!可到头来我才发现,我根本不及她的千分之一,她的高度,可能是我奋斗一生也无法达到的。
妈,我是不是很可笑?”
徐梅看着儿子,急的抹眼泪,“儿子,你不要这样想。江淼那么优秀,她肯放下那么多嫁给你,说明你也是很优秀的。”
“那是她太傻了,从小荣华富贵的她,根本不知道生活的琐碎,她以为爱情就是全部。”
徐梅沉默下来。
她想到了这些年她对江淼的刁难,即便她说很难听的话,江淼也是一声不吭,从不反驳她。
他们母子,都做了什么?
“思哲,妈听你的。”徐梅缓缓说道,可心里还是有些困惑,“不过,今天那个医生明明说江淼是孕妇,这事你得问清楚了。”
国际机场。
江淼还没到安检处,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只能把行李箱扔给冯少轩,冲进了洗手间。
一阵狂吐之后,她起身就看到了霍思哲。
愣了足足有三秒后,江淼才反应过来,“你疯了,这里是女厕。”
然而霍思哲根本不管,视线落在她发白的小脸上,眼中满是怒火。
“江淼,你怀孕了!”
江淼心里咯噔一声,急忙否认,“什么怀孕,我就是胃不舒服。”
然而霍思哲根本就不相信她的话,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江淼回过神来急忙拍他的手,“霍思哲你放开我,你拽着我做什么?放手!”
“跟我去医院。”
霍思哲的语气生硬又冰冷,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两人力量悬殊,江淼根本就挣不脱自己的手,转眼就被霍思哲拽着走出去一大段。
“霍思哲,放手,我让你放手。”
气急之下,江淼直接下口咬住了他的手背。
霍思哲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便继续朝前走去,根本没有停留的打算。
“霍思哲!”江淼气坏了,转头看到冯少轩站在一边,气得瞪了他一眼,“冯少轩,你做的好事?”
她最怕的就是霍思哲知道她怀孕的事情,再三警告冯少轩不许说出去,就连出国的日子也一直紧捂着。
没想到霍思哲还是来了!
冯少轩赶紧追上去,“淼淼,这事可不怨我,真不是我说的,我用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虽然他已经决定要给霍思哲打电话,告诉他江淼怀孕的事情,但天地可鉴,他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出去,就看到霍思哲紧跟着江淼进了洗手间。
江淼对冯少轩还是有些了解的,他最热爱的就是他的工作,宁可没了性命也不能失去工作。
可不是他说的,还能是谁说的?
“我问过医生了。”霍思哲回答了她的疑惑,“而且医生说了,你的身体状况并不好,不适合孕育孩子。”
上了车。
霍思哲才松开了江淼。
江淼愤怒不已,“霍思哲,就算我怀孕,你有是没资格管我?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孩子要不要生下来。”
她说着就要推开车门下去。
霍思哲咔嚓一声落了安全锁,顺便把她拽回扣好安全带。
“江淼,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活在单亲家庭,这是我的底线。”
第三十三章 说出来再说
霍思哲态度坚决,说着便发动了车子。
冯少轩坐在后车座拍了拍胸口,还好他跑得快上了车,喘了口气赶紧劝说道:“你们俩先别吵,有什么事情说清楚啊,说清楚才能解决事情,别总是藏着掖着的。”
这话是说给霍思哲说的。
江淼有多希望生下这个孩子,霍思哲或许不知道,他却一清二楚。
从医院回来这几天,他试着劝说了许多次,然而江淼是铁了心要生孩子。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霍思哲要是强行让江淼失去这个孩子,那他们俩就再无可能了。
然而霍思哲正在气头上,他从后视镜里狠狠瞪了冯少轩一眼,说道:“说清楚就是这个孩子不能要!”
冯少轩无话可说。
其实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他只是没敢让江淼知道。
“霍思哲,既然我们离婚了你就更管不到我,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知道吗?停车,我让你停车。”
江淼喊他不听,急的去抢方向盘。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去医院,否则孩子一定会没了的!
冯少轩吓得脸色发青,赶紧拽住江淼,“淼淼,冷静点,安全驾驶是大事。”
“我孩子都快没了,我还管得了那么多吗?不活了,大不了一起死!”
江淼绝望了。
她已经把所有的感情寄托在孩子身上,若是连孩子都保不住,她不知道自己余生还怎么活下去。
“淼淼,冲动是魔鬼,千万不要冲动!我说霍思哲,淼淼都哭成这样子了,你就不能心疼她一下?先别去医院,先去酒店,坐下来慢慢谈。”
冯少轩看着江淼崩溃的样子,充满了担忧。
原本是为了她好,瞒着她无法生育的事情,可看她这个样子,怕是要顶不住啊,还没知道真相就先疯魔了。
得不偿失。
霍思哲冷着脸直视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关节泛白。
他不敢去看江淼的样子。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妥协。
江淼,你要怨恨我就怨恨我吧,只要你能好好活着就行。
“没必要,这个孩子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江淼,你不要太自私!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生活在单亲家庭中的痛苦,与其让他痛苦长大,我宁愿他不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霍思哲,自私的人是你,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你凭什么替他做决定?你没有资格!”
江淼看着霍思哲,心痛得无法呼吸。
她后悔了,后悔爱上这个可怕的男人!
“我是孩子的父亲,我有资格。”霍思哲咬着牙说道:“江淼,不管你怎么想,我都不会让这个意外而来的孩子,影响到我的人生,一丝一毫都不行。”
车子在医院停下,霍思哲绕到副驾驶那边打开车门。
江淼抓着扶手不肯下车,“霍思哲,我不会去的,我告诉你,我跟孩子是一体的,你要么让我离开,要么一尸两命!”
霍思哲呼吸停滞了一下,冷冷说道:“由不得你。”
江淼闭了闭眼睛,随后睁开,一双眼睛通红,“霍思哲,我最后说一遍,要么就让我离开,要么就是一尸两命。”
霍思哲正要说话,冯少轩看不下去了,直接把他拽开。
“霍思哲,你个混蛋玩意别再逼淼淼了,真的会出人命的!我相信淼淼宁愿接受现实,也不想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不想说我来说,让淼淼自己做决定。”
不管了,他就要说!
第三十四章 我陪你去
他真的快被急死了。
霍思哲怎么就不懂,他守着的这个秘密,早就成了伤害江淼的利刃。
江淼不解地看向冯少轩,“学长,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自从冯少轩倒戈开始,她就觉得这里面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可她问了许多次,冯少轩都坚决否认了。
现在看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冯少轩,这是我跟江淼的事情,不需要你干涉。”
“谁特么想管你的事情,你就算现在撞死,我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我是怕淼淼承受不住,一尸两命的意思你懂吗,你个王八蛋!”
冯少轩忍不住爆粗口。
他恨不得骂醒这个一根筋的家伙。
怎么就分不清孰轻孰重?
“冯少轩,你说,到底瞒着我什么事情?”
“江淼,其实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孩子真的不能要,是你——”
冯少轩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思哲一把拉开了,“我说了,这孩子我不会要!江淼,是不是我给你一个足够的理由,你就可以不要这个孩子了?”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理由?”
霍思哲打开副驾驶前面的暗格,拿出一份体检报告,“你自己看。”
江淼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在最后一页,看到了遗传病三个字。
“不可能,你身体一直很好。”
“我身体是很好,但有些遗传是隐性遗传,这些年来我一直到处询问医生,可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江淼,你觉得我真不想要孩子吗?是不能!”霍思哲痛苦不已。
这些年,他真的去过许多大医院,咨询过许多的医生。
他想圆了江淼做妈妈的梦想,可结果总是一样的。
江淼脑子里嗡嗡的,她难以置信,“我不信,我要去找医生问问。”
霍思哲声音低沉,“我陪你去。”
看着他的样子,江淼突然就慌了。
她不想相信,她真的不想相信!她求救地看向冯少轩,冯少轩移开了视线。
这都是什么东西,他搞不懂了!
不是说江淼身体有问题吗?怎么变成霍思哲遗传病了?
江淼却把他的躲避,理解成了默认。
她的心,沉下去!
一个小时后,江淼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医生的话:这个病有百分之七十的遗传概率,不建议要孩子。
明明是炎炎夏日,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觉得通体冰凉。
为什么呢?
她盼了七年才盼来的宝贝,难道真的连看看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就要离开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江淼难受的想哭,可她却哭不出来。
这是命运的捉弄吗?
“江淼,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这个结果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不管是你还是我,都别无选择。”
霍思哲不忍看她那张苍白的小脸。
不论如何,结局已定。
许久,江淼揉了揉眼睛,说道:“可是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孩子能好好地来到这个世界,就算不能,起码他投胎一次,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她终究是不忍心。
“江淼,你不要再固执了好吗?这个孩子真的不能要,而且那晚我们俩都喝了酒,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江淼,算我求你,不要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受苦好吗?”
第三十五章 十点手术
江淼痛得说不出话。
见她不吭声,霍思哲沉思片刻,打开手机递过去,“做出这个决定,我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江淼,你看看这些患病的人,最后都是怎么痛苦离开这个世界的?而且他们根本就感知不到世界的美好,只会在痛苦的煎熬中离开,你真的忍心吗?”
视频中,是他收集的患病者的资料。
他们不能自理,每天等待他们的,只有痛苦。
江淼只看了几眼,就看不下去了。
她不敢想象她的孩子会是那样子,那是她无法承受的痛。
霍思哲将手机收起来,“江淼,我们走到今天,我承认是我的错!这七年给你造成了很多的痛苦,是我错了!但我——真的爱过你,也从来没有背叛过你!江淼,虽然我们缘分尽了,但我不希望你未来,每天都活在自责痛苦中,你不该这么痛。”
江淼说不出话,只要眼泪不受控制。
她也不想痛。
她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做一个平凡的妈妈,仅此而已啊。
“你让我再想想吧,我现在做不了决定。”
良久,江淼缓缓说到,可她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她其实已经妥协了。
她只是想,再感受一下身体里有一个小生命的感觉。
那种母子连心、幸福的感受!
“好。”霍思哲艰难地开口,“我送你去酒店。”
晚上,江淼拿出了酒杯,但最终还是把就酒杯放了回去。
她蜷缩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夜景,整整看了一夜,纤细瘦弱的手,一直轻轻抚摸着腹部。
那里有个小生命,是她守护不住的小生命。
她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一墙之隔,霍思哲站在阳台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黎明时分,他摸了摸两个烟盒,再也找不到一根烟,这才转身去了洗手间。
江淼不喜欢他身上有这么浓的烟味!
“江淼,江淼?”霍思哲轻轻推了推她,动作小心翼翼的,就像对待一个陶瓷娃娃一般。
江淼强撑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我睡会。”她的声音,轻的几乎听不到,小脸苍白如纸。
霍思哲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没有发烧,这才抱起她放到了床上,“你好好休息。”
看着江淼沉沉睡去,霍思哲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又看了她许久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
他必须尽快做出决定,拖得越久,江淼就会越痛苦。
一直睡到下午,江淼才醒来,霍思哲发了消息给她,让她今天好好休息,预约了明天的手术。
尽管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哭了。
晚上,冯少轩送来了吃的,看到她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可张了张嘴,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淼淼,来吃点东西,养好了身体将来你才有做妈妈的机会。”
他话音一落,江淼就掉起了眼泪。
冯少轩郁闷地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淼淼,别哭了,先吃饭吧。”
江淼吃着吃着就吐了,吐得眼泪哗啦啦地流。
冯少轩端着水杯站在一边,最后看不下去,把杯子一放出去了。
造孽啊!
第二天,霍思哲一早就拎着早餐,敲开了江淼的门。
短短两天,她整个人憔悴了许多,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没了光彩。
霍思哲移开了视线,不忍心再看。
他告诉自己: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对江淼最好的选择。
“吃点东西,十点手术。”冰冷的口气,压下了他声音里的颤抖。
第三十六章 来不及了
江淼咬住了唇,接过保温盒转身在桌子前坐下,默默地吃起来。
她要多吃点,起码让她的孩子,跟这个世界告别之前,能吃一顿饱饭。
见她肯吃饭,霍思哲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的心又紧了起来。
江淼认认真真地吃着饭,细嚼慢咽,可是她已经吃了六个晶饺、两个豆沙包、一根油条,还喝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眼看着她伸手去拿煎饺,霍思哲握住了她的手。
“江淼,可以了。”
江淼甩开他的手,“我还没吃饱。”
霍思哲没松手,“江淼,你吃太多对身体不好,胃病又要犯了。”
江淼气得踹了他一脚,“你滚开!我的孩子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我还不能喂他吃一顿饱饭吗?”
霍思哲心如刀割,他用力抱住江淼,将眼泪逼退。
“江淼,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要折磨就折磨我。”
江淼深吸一口气,靠在霍思哲肩膀上,无声地痛哭着。
心仿佛被挖了个洞,悲伤蔓延。
手术室外。
江淼面无表情地坐在长椅上,看着进进出出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痛到极致就是麻木。
她甚至不敢再用自己的双手,去碰触腹中那个尚未来得及见一见这个世界的小生命。
是她,不配拥有。
“江淼?江淼在吗?”护士喊道。
江淼听着她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她茫然地看着护士,直到霍思哲站起来,“在这里。”
江淼被霍思哲扶着,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手术室的。
当无影灯的白光打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听到护士跟她说着什么,又仿佛是幻觉。
她有很多心事,觉得跟孩子应该有很多的事情要发生。
可是她连孩子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她与她的孩子,连回忆都没有!
另一边,徐梅慌慌张张地冲进医院,脑海中全是朋友的话:徐梅,我在医院看到你儿子跟你儿媳妇了,小两口是打算不要孩子了,千真万确!
她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千万不要伤害她的孙子,一边颤抖着手按电梯。
终于冲到了手术室外,看到儿子站在手术室外的那一刻,她只觉得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差点昏过去。
“思哲?”
“妈,你怎么来了?”
霍思哲看到老妈,赶紧走过去,刚到眼前就挨了一巴掌,“你,你别叫我妈!江淼呢?霍思哲我告诉你,我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你就没妈了,我跟我孙子去地府作伴。”
“妈,你小点声音,这里是医院,江淼已经进去做手术了,来不及了。”
“你,你这个混蛋!虎毒不食子,你怎么这么狠的心?”
徐梅气得说话声音都是颤抖的,顾不得儿子了,赶紧冲到手术室外拼命敲门。
“开门,开门!里面是我儿媳妇,我不同意把我大孙子弄没了,开门!”
铛铛的敲门声响着。
医生给护士递了个眼神,护士去开门,现在要充分尊重家属的意愿,闹大了不好。
护士一开门,徐梅就冲了进去,直接护住了江淼,“别动我儿媳妇,别动我大孙子!”
江淼的眼皮已经渐渐沉重,她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徐梅,两行清泪滑落,“妈——”
徐梅泪流不止,“唉,别怕,妈妈在这里,你累了就休息,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你放心啊!”
得到承诺之后,江淼再也撑不住,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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