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九黎城,位于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靛水街道乌江边。是中国最大的苗族建筑群,也是全国三大祭祖之地之一。
九黎宫,九黎宫是蚩尤九黎城最重要的标志性建筑。依山而建,气势雄伟,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吊脚楼群之一,被列入大世界基尼斯之最。
九黎城的古城墙
苗戏楼,蚩尤九黎城内最大的建筑之一,
苗戏楼前广场上学跳苗族舞蹈的游客。
蚩尤大殿。蚩尤,是九黎部落的统领。
盘瓠大殿及殿下浮雕墙。
用汉白玉雕刻成的九黎神柱,是苗族的象征之柱。
九黎神柱与九黎宫的相对位置。
九黎神柱与蚩尤大殿的相对位置。
九黎街,出口处的商业街。
九黎城风光。
九黎城风光。
九黎城风光。
九黎城风光。
九黎城风光。
九黎城城下的餐饮酒店等,风格与九黎城很和谐。
九黎城旁的乌江,就餐时在餐馆后门意外发现的。初秋的乌江安谧,静美。有感于此画面:浅染黄桷秋色渐,归舟映谷蜀歌闲。流年逝水寻无滟,醉借渝州一枕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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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篇)
陆逍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我和别人恋爱的消息。
曾经在深夜给我打过一通电话,声音醉醺醺的。
他说:“江瑜,你说我是自由的,但没告诉我自由的代价是你会消失。”
1
三月,《繁花》后期调整完,结束送审。
四月,《过期不候》进入集训、围读剧本的阶段,女主是今年刚红的小花旦顾子悠。
经过《繁花》的磨炼,《过期不候》的筹备工作也做得有条不紊。
周导说要指定我做他后续所有作品的制片人,我知道这话是玩笑。
也已经工作这么多年,却依旧因为这丝认可而感到开心。
《过期不候》是部反战题材的民国年代剧,聚焦于宏大历史背景下的小人物。
教书先生和女学生,感情线聊胜于无,却将人性与情感的挣扎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几回顾子悠念着念着词儿都要哭出来,陆逍就坐在旁边递纸巾。
开机前演员定妆,他们拍定妆照。
陆逍穿着长袍马褂,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我看着就要移不开眼。
接个电话路过陆逍的化妆间,被里面伸出一个胳膊拽了进去。
陆逍衣服没换,眼镜也没摘,捏着我的下巴要吻我。
半晌松开,看着我的反应嘲笑:“怎么还是不会呼吸。”
我推了下他,红着脸小声抱怨:“你干什么?外面都是人。”
“哦,”陆逍毫不在意:“刚看你眼神像要把我吃了,以为你想。”
“我什么时候……”
对上他笑着的眼,突然有些没有底气说出否认的话。
“我想!行了吧!”
气势汹汹要拉开门出去,又被人从后边抱住。等我再出门时,脸都红到了脖颈。
没走两步,遇到了程宇。
我心虚地打招呼:“程哥。”
他看看我,又看了看我走过来的方向,若有所思。
《过期不候》正式开机,周导要求高。
刚开始演员们都还在磨合,几页纸回回拍到深夜。
我不是在剧组就是在导演办公室,跟统筹对后续的拍摄计划,把控服化妆造的质量。
陆逍刚开始让我去他的房间时,我害怕遇到人。
可这人熬了几天胃开始造反,我还是不放心,轻手轻脚去了。
厨房里码好了食材,陆逍可怜兮兮地看我,说自己胃不舒服。
感情这种事,爱还好,但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怜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要五雷轰顶了。
我在酒店的开放式厨房给他煮饭,陆逍在后面看会手机又看会我。
饭很快出锅,他嘴唇苍白着一口一口吃米粥,身体的不适让他的话变得柔软:
“能不能经常过来,我想吃你做的饭。”
我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恍惚间,我和陆逍好像真的是很密不可分的关系。
再想来,到今天,我们距离那个冰城里我甘愿为他在风雪中迷失的夜晚,已经一年了;
而距离我冲动的告白,也已过去半年多。
这半年我走近了陆逍,他不再是屏幕那头的样子,永远精致,一丝不苟,不可染指。
他也会龟毛又挑剔,比如特别挑食,比如喜欢空腹喝酒,用过的东西爱乱放。
早上被吵醒会有起床气,游戏输了会骂人。
网上说的爱好都是从前立下的人设,真实的陆逍处于一种近乎残忍的成熟与偶尔流露出的幼稚之间。
食物蒸腾出来的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我受这味道的影响。
在今天幻想了很久很久以后。
2
《过期不候》又在南方取景。
南方城市不似北京干燥,也没有不分季节的妖风,夏天总是湿热多雨,体表触感总是黏腻。
拍摄几个月,我在剧组、导演办公室和陆逍房间三点一线。
那段时间,我给陆逍做了很多顿饭。
我们从来没有这样高密度地见过面。
身上常常被汗浸湿,不多的布料在身上,气候造成的黏腻怎么也没有此刻黏腻。
我有空的时候就在剧本上帮他贴好指引便利贴,看他在一边背台词,背完又陪他对台词,对着对着又胡闹起来。
有时是沙发,有时是地毯,有时是床上。
陆逍的眼神中不再是从前的疏离与冷,总是热忱与温柔。
剧本拍到一半,已经是八月份。
原本一切按部就班的剧组出事了。
有场战乱戏,现场爆破道具没安排好,炸伤了两个群演。
我不懂这方面的,只是耳提面命了安全问题,提醒道具务必注意,却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因为是陆逍的剧组,这个消息迅速冲上热搜。
那段时间陆逍恰好有其他工作请假离组,我在剧组迅速反应,帮群演联系医院,发道歉通稿。
追究相关部门责任,又联系群演的公司进行赔偿事宜,好在人性命无忧,就是有一位之后视力可能会出问题。
眼睛是顶顶重要的器官,我拍戏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遇到这样的事,虽不至于自乱阵脚,却也非常自责。
程宇连夜从北京飞过来,我看他出现在医院,像看到定海神针。
除了从公司走账外,他个人承担了一部分赔偿。
程宇从病房出来,拍拍我的背:“没事了。”
我一直绷紧的弦,这才松了下来。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一周后。
我没空伤秋悲冬,整个人如同精密的齿轮,就怕又有百密一疏,自是没觉得一周不见怎么样。
可等陆逍半夜敲门时,我才发现我真的好想这个人。
他还戴着口罩和帽子,像是刚来就立刻焦急地找到我的房间。
我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流泪,又瞬间反应过来,眼睛鼻头红红地看他:“我这一层很多人。”
陆逍拉下口罩亲亲我的眼睛:“看到就看到。”
我心间一动,踮脚吻了上去。
窗帘被风吹开,我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皎洁的月光。
是个天晴的夜。
我听着身侧人平稳的呼吸,心想。
请月亮见证。
不怪我会动心。
3
9月底,在陆逍过生日那天,《过期不候》杀青了。
我吃了他亲手递过来的蛋糕,歪头道谢。
陆逍笑意温柔:“也谢谢你的杀青花。”
他的杀青花束是我亲手选的,顾子悠在一边听到这话,也凑过脑袋来看。
“江瑜姐偏心哦,陆哥的花比我们都好看。”
招呼着大家拍了杀青合照,结束时程宇站在了我的身边。
他穿着黑色的组服,底下是休闲的牛仔裤,墨镜向后挂在耳朵上,看着十分散漫。
“程……”
程宇打断我的话:“你和陆逍很熟?”
我笑容一僵。
“剧组里都是人精,你当大家注意不到。”
我看着程宇,没说话也没否认。
阳光下,程宇的瞳孔颜色变得很浅。他捏着墨镜,
“江瑜,我们工作好几年,没记得你说你谈过恋爱,你也不是个爱玩的。他跟你是不一样的人,之后……”
他停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我说这些有些冒犯,但你也好好想想。”
我拳头攥了下又松开,还是把程宇的话听了进去。
也正像他说的那样,陆逍跟我确实是不一样的人。
从《过期不候》剧组离开,我和他好像又回到了进组之前——
甚至更往前的时间,一个月只见一次面,还是在他的主动下。
他工作很忙,我对他闲暇时候在做什么一无所知。
剧组里的温柔与月光仿佛都是幻觉,除了我的记忆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真的发生过。
那年,北京入冬的很早。
11月份就飘了点雪花,《繁花》上线播出,取得斐然的成绩。
我将和营销公司的对接全权交给底下的制片助理,在他们沟通的群里潜水。
过一下重要物料的发放,其余的时间就都投入到《过期不候》的后期中。
每到这个阶段,我就总能想起那个最初想要做好一部剧的自己,每部作品都像一棵树。
栽种、浇水、发芽、生长,到最后将它们留在那片森林里。
我看着镜头中陆逍的脸,心里突然在想。
哪怕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好歹留下了这棵树。
我们的名字会一起出现在片头曲里,隔着不远几页的距离。
天气太冷了,北京又在下雪。
深夜,我从后期机房中离开,站在路边等车。
这条街路灯坏了几盏,剩下几盏看着也像在强撑,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冷白的光。
我不知怎么,隐隐觉得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又跺跺脚觉得自己多想,还是快回家冲个热水澡睡觉。
车开过来,还不等我被车内空调的温暖裹挟,手机就震动起来。
我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妈妈”,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妈,怎么了?”
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在电话那头响起:
“你奶奶前天出门晕倒了,今天确诊了脑胶质瘤……”
我脑海里嗡地一下,“脑……胶质瘤,是什么?”
“脑癌……医生说3期了,你奶奶年纪大了不建议手术,好的话还有半年……”
听到“癌”字,我的心冷了半截。
我是奶奶带大的,奶奶身体向来很好,前不久还给我打视频电话……怎么会?
网不知道为什么变得不好,购票app总是刷新不出来,好不容易有了反应。
打开机票发现最早也是明天,动车更不用说,早就卖光了。
我在车上急得哭,司机担心地从后视镜看我一眼,问:“姑娘,没事吧?”
“没事。”我擦泪,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明天……只能明天走。
现在外边在下雪,我在车上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脑海里乱七八糟地做着计划……
会不会是误诊?会不会是虚惊一场?如果是真的,如果是真的……
老家医疗水平不发达,我要把奶奶接来北京治病。
车窗外风雪纷飞,我突然意识到,我不能就这样回家,我不能一个人待着。
“司机,我改下地址。”
这是我第一次,在陆逍没有找我的情况下去他家。
他今天没有工作,上午我们还说了话,他应该在家。
如果不在家我可以等他回来……
摁密码的手有点抖,门解锁成功的声音响起,我打开门,像是来到了安全的巢穴。
正要卸下浑身的疲惫——
可里面传来的声音却让我不敢置信,心跳骤停。
酒气弥漫,陌生的女士香水味充盈鼻腔。
就算我是个傻子也不会不知道此刻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应该转头就走的,可等我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摁开了玄关的灯……
陆逍衣服还算完整,一侧的女人却是已经脱了一半,那张脸我也很熟悉,正是《过期不候》的女主顾子悠。
顾子悠立刻抓起一侧的毯子围在身上,那条毯子我盖过很多次。
陆逍眼里一闪而过慌乱:“你怎么来了?”
我这才回过神来,身上冷的像是要让我僵硬。
控制不住的鼻酸,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
我佩服自己,就在这时候还记得说:“抱歉。”
还给他们把门关上。
我能猜到,也早就知道,他绝对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
但是为什么是顾子悠?
记性很好的大脑突然想到剧本围读时顾子悠在哭,陆逍递纸的场景。
又想到在剧组那几个月明明是我们最亲密的几个月——
我将《过期不候》看作哪怕这段感情没有结果,却依然能被栽种留下的树,这棵树在这一夜枯死了。
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走,身后的门却打开。
陆逍三两步追上来,在电梯来之前拽住了我:“江瑜,你怎么了?”
我扭头看他——他知不知道,他的白衬衫上还有口红印?
我甩开他的手,要进电梯,又被陆逍拽回来:
“你在发脾气?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
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我看着眼前的人,然后声控灯暗下了。
黑暗来临的那一刹,我想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
哦,我想起来了。
我说过,他是自由的。
“你是自由的,”我听到我的声音响起:“你自由了。”
很奇怪。
我脱口而出了这句话。
早就听说过他的传言,他爱玩的消息也不止一个人说。
从前我觉得没关系,能陪在他身边就好了,只要能距离他近一点,怎么都可以。
所以我跟他说,“在我这里,你是自由的。”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陆逍是我的执念。
这份执念在最初是像粉丝一样欣赏、想要合作、想要变成能与他并肩的优秀的人。
到后来能靠近后,就变成了爱情。
他给过我爱情的幻觉,也给过我渺茫的希望。
是我的私心与贪心将这份希望无限放大——
我不知道该向谁说这个道理,甚至不知道陆逍本人是否还记得这些事。
毕竟能为我们作证的,只有风雪、苹果、海风、摩托车与月光。
今天奶奶出事的消息和刚刚顾子悠的脸在我的脑海里循环播放。
我的情绪积压到了某个玄妙的点,那些原本自以为是可以吃的苦,统统都变得不再能吃。
陆逍愣住,拽住我的手松了力。
他僵在原地,很奇怪地,我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茫然。
深夜人少,电梯还停留在这一层。我摁了一下,金属的门便向两侧打开。
电梯里的灯光照亮了这一小方黑暗,我低着头走进去,没再看他。
北风迎面袭来,凉意丝丝缕缕往骨头里钻。
雪下的越来越大,我一个人走出很远很远。
手冻得僵硬没有知觉,我漫无目的地走在看不到尽头的北京雪夜里。
上一个这样印象深刻的下雪天,有陆逍摇下车窗,问我可不可以把电话给他。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程宇。
下意识地摁了接通键,他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发来的六十分钟片花我刚看完,问题还有些多,还有几个点要跟你再确认。你方便吗?”
我张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哽咽的声音溢出,话筒那头顿了下。
“江瑜?你在哪?”
“我不知道……”
“接受下位置共享。”
程宇发来位置共享,我点接受。
“附近有家便利店,你进去坐着等我。”
这话像是边走边说的,伴随着他开门的声音。
程宇来得很快。
我上他的车后,瞬间被暖意席卷。
迟钝的知觉恢复过来,我再没忍住,痛哭出声。
4
第二天,我发了高烧。
第三天我烧一退,便请假回了家。
请假事由里写明家里有事,程宇问我怎么了。
我想想奶奶后续治疗,说不定会经常陪床请假,便跟他说了实话。
年前我把奶奶接到北京,来京复查的结果也不好。
胶质瘤本就是恶疾,年轻人,运气好些的,还能开颅治疗试试看。
可奶奶八十岁了,保守治疗是唯一的选择。
程宇帮我找了神经外科的专家,我对他再三道谢,他只吩咐我注意身体,便收拾收拾东西,去替我盯后期了。
那段时间的回忆有很重的消毒水味,乱七八糟的眼泪与情感混在地上没法捡拾。
等到回过神来时海啸已经过去,最初惊涛骇浪,停下后就只剩满目疮痍。
奶奶意识还在,每回握着我的手说话,我都忍不住落泪。
她最常对我说的话就是:“还没看到能照顾你的人,奶奶放不下心。”
陆逍给我发了两条消息,一条问我有没有时间,另一条问我住在哪里。
我都没有回复,那边便没了音讯。
爸妈说想带奶奶回家,这个病治疗无望,与其让老人在他乡的医院里躺着,不如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南方小镇安静些、温暖些,要比这更适合养病。
北京的冬天太寒冷了,这里除了他们的女儿外,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年平安夜,我把亲人们送到了高铁站。
去年平安夜好像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我已经快要记不清当时奔赴的心情。
奶奶握着我的手,眼里泛出泪光。
我结束了休假,重新到机房盯后期。
程宇也在,询问奶奶的病情,得知情况后拍了拍我的肩,不再多言。
我看着屏幕上的陆逍和顾子悠,熟悉的、胃部翻涌的感觉,时隔一年多突然再次袭来。
陌生的耳鸣令我什么都听不清,机房的人注意到了我的异样。
要跟我说话,我却只能看到他们嘴巴张合,听不见半点声音。
再忍不住,我冲到卫生间吐了出来。
眼眶憋得通红,秽物被水冲走。
我漱完口,看到了在门口点烟的程宇。
他低垂着眼,看向我的视线里分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
“上回下雪那天,陆逍住附近吧。”
我身形一顿,不知该说什么。
程宇叹口气,没头没尾道:“早就跟你说过。”
是啊。
他早就跟我说过。
是我把自己看得太强大。
也是我不该去设想什么很久以后。
不该去想,风雪、苹果、海风、摩托车与月光。
5
《过期不候》后期期间,我出现了很严重的耳鸣与肠胃不适。
好在集数不长,过年前收了个尾,打包送去过审了。
我提前几天回了家,看病时医生说得这个病的人一天一个样。
每天都在恶化,我还不知道会如何恶化,直到这次回家。
我发现——奶奶记不得我了。
她忘记了我是谁,也快要忘记爸爸和叔叔是谁,以为自己刚跟爷爷结婚。
四处找“老汉”,殊不知爷爷早已离开多年。
那年春节,我们一家人都围在奶奶身边,电视机里是万家团圆。
而我们心知肚明,这可能是奶奶在的最后一个年。
深夜,我接到了陆逍的电话。再看到这个名字有些恍惚。
在我回过神时,却已经接通了。下意识要挂断,那边先传来声音:“江瑜?”
我顿了下,问:“怎么了?”
他该是喝了酒,嘴里声音含糊:“你……最近好吗。”
胸口微酸,耳边忽然嗡的一声。
我又开始耳鸣了。这回症状可能更严重了一些。
我用手用力抵着太阳穴,意识恢复的那一刻听见陆逍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我强撑着说完:“不要见面了。”
而后挂断了电话。
年后,我们收到了《过期不候》的修改意见,跟导演进入了新一轮的后期阶段。
与耳鸣一起来的,还有愈发严重的失眠。
周导看我快要挂到下巴的黑眼圈,勒令我回去休息。
我也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顺势休了一天假,跑到医院里,从头到尾做个体检。
发现健健康康。思前想后,进了心理诊所。
接待我的医生叫林笙,是位很温柔的女性。
她带我做了测试,给出了中度抑郁的诊断。
我接受了林笙的诊疗方案,取药离开。
隔天,我在后期机房见到了来探班的陆逍。
陆逍包得严实,在同周导讲话。
我望见他,却难得觉得陌生。明明我每天看的视频里,都有他的脸。
见我进来,陆逍的视线便像锁在我的身上,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本以为再见到他会非常难堪,谁知内心却平静得可怕。
距离我们上次狼狈的分离,原来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原本以为他会再说什么,陆逍却只是看我一眼,就又匆匆走了。
又过了几个月。
奶奶已经认不清人,爸爸妈妈也认不清了。
我北京、青市两地飞,在《过期不候》筹备上线期间休了年假。
发布会程宇替我去的,我想我能面对陆逍,却很难看见跟顾子悠站在一起的他。
我曾为我们的名字可以出现在《过期不候》相差十秒不到的片头沾沾自喜。
可如今这份欣喜变得可笑又荒唐。
发布会结束后,我落地北京。
许是看我没参加发布会,陆逍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对不起。”
我收起手机。
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吗?”
这条消息不到一分钟,又被他撤回了。
我原以为风暴将歇,到此为止。却不成想,另一场风暴会以这样的姿势席卷而至。
《过期不候》开播三天,网上好评如潮。夹杂在这些好评中的,有一条娱乐新闻势如破土,冲到了热搜第一。
词条的名字是“陆逍顾子悠”。
顾子悠凌晨从陆逍的公寓离开,时间正是我得知奶奶生病那天,大概我走以后。
剧播期间炒炒cp是很正常的事,但如果是这种真实被拍到的、坐实的桃色新闻,就不太妙了。
尤其《过期不候》没有暧昧与偶像剧的标签,众人对嗑cp没什么兴趣。
陆逍粉丝群体数量强大,这样的词条无论是谁买的,都无疑一下引燃了他们的怒火。
但事情还没结束。
这像是冲着陆逍来的一次围击,半点没给他准备的机会,也没给我准备的机会。
另外两条新闻闯入了我的视线。
一条是前年的平安夜,他被拍到和一起录综艺的女嘉宾出入酒店。
我瞬间就想到了,我半夜去找他时,那过分平整的床单。
另一条是去年在三亚,林维跟他一起过年。
就在他载我吹海风的第二天。
我之前总以为心痛是一种形容词,直到今天……
耳鸣和心口的疼痛一起袭来,我像是马上就要死去,才明白,原来这是人的感知。
手机开始狂震,有剧组的消息,助理来的电话,公关部的电话,程宇的电话,还有……陆逍的电话。
我应激般地将手机扔出很远,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我想起来喝点水,还有从心理医生那里开的药——但没走两步,我就摔倒在地上。
痛意不知是从哪里传出来,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嘴唇被我咬得血肉模糊,我想笑,却又哭了出来。
我曾经用风雪、苹果、海风、摩托车与月光,当作我们感情的证明,但如今这些,都变成了暴风雪、毒苹果、飓风、末日来临前报废掉的机车,与挂在漆黑夜幕上带血的眼。
可生活所带来的磨难却远不止于此,这件事发生的第二天,另一个词条上了热搜。
这次的词条是——
“陆逍江瑜”
6
《战烽》进组前,我去了趟心理医生那里。
我在跟陆逍分手后,有过在神志模糊时差点轻生的情况,耳鸣也更为严重。
那时林医生给出了最新的诊断结果,重度抑郁、轻度双向情感障碍。
到现在,这些情况都有缓解,只是最近又见到他,情绪反复,想跟林笙聊聊天。
心理上逐渐走了出来,可那年的事对我影响太大,落下了个容易心痛的毛病。医学上说是心肌病。
情绪稳定的时候倒是还好,一有个什么起伏,病痛就要来作怪。
人到了一定的时间,透支过的所有都要纷纷来向你讨债。
“你看起来不开心。”
“怎么开心啊?又要进组了,”
我说:“这次在西北取景,沙子能吃饱。
回来的几个月后,又要错过北京的春天啦。”
私人诊所的后院,天气暖和以后就会有葱翠的树,还有精心培育过的花圃。
那些场景很适合心理疗愈,让人只是看着就会心情好。
只可惜现在还没到春天,还是灰蒙蒙的,我只能看看林笙鱼缸里养的小鱼。
林笙:“我还以为你很喜欢工作。”
我抓抓头:“你看到热搜了吧?其实我的下个项目是《战烽》。”
“哦……怪不得,”林笙问,“感觉怎么样?”
“有点痛苦。”我诚实地说。
“这很正常,”林笙说:
“离开一个人就像是一个戒断的过程,而你当初戒断的方式就是在心理上不断暗示自己这个人给你带来了多少痛苦。
你成功戒断了这个人。但也下意识地,想到他,就想到那些在你脑海里、被你反复使用的‘痛苦’。”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那些痛苦,确实都太痛了。
“江瑜,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事也是,人也是。
我们这辈子从生到死都在经历不同的挫折教育,越长大挫折的level就越高。
感情这回事是最狡猾的,因为在感情中,很可能你在这个阶段战胜这个level的痛苦。
下个阶段又会被更低难度的痛苦打败。说不清它会带给你成长还是阵痛。”
林笙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但请记住,你已经成长为了今天的你。能开启高难度的人生副本。
以后无论你怎么选择,你都不再是之前的样子。没有Danica女士做不到的事。”
“因为你已经学会了去爱自己,把自己放在首位。
要抱着这样的态度去生活,你会无往不胜,你会无坚不摧。”
——
人间三月,我跟在美术、妆发组一起先进了组。
一周后,演员依次进组,《战烽》正式开机。
开机仪式那天,台下来了许多媒体与粉丝,我没有上台讲话——
程宇知道我不想露面,嫌弃地“啧”了一声。
我穿着红黑配色的组服双手环胸:“啧什么?”
程宇:“《战烽》你买过来快四年了,准备到现在好不容易开机。
不加自己的名,开机仪式不上台讲话,你知道你这叫什么?”
“叫什么?”
程宇看着不远处始终盯着这边的陆逍,冷漠地笑了一声:
“怀胎四年,转手把孩子送别人了。我看你回头名字上不上片头。
你看,他还用那种眼神盯我,不知道我已经把你甩了吗?”
“你闭嘴吧。”
我说完,还有些愧疚。毕竟当时程宇对我真的很好,我能走出来,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
可人真的很贱。
我没办法爱上程宇,从跟陆逍的感情里就能看得出来,我在这方面是个很轴的人。
又有点付出型人格,对喜欢的人无限包容,不喜欢的人装都装不出爱意来。
程宇耸耸肩,撂下一句:
“墨菲定律知道不?说不定你越担心什么什么就越会发生,劝你还是早做准备。”
我听了这句话气得朝他呲牙挥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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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还没落下,身边突然站了个人。
我转头看,是头上发髻已经做好,身上却还穿着现代装的陆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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