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孟南最近在学校宿舍潜心剪一些小动画,足不出户,疫情里封校对他毫无影响。他今年33岁,读大学本科,住六人间,常独自剪片到半夜。他打算毕业后靠这个谋生。
互联网上能找到的关于他的一切,还是关于他从前试图高考得零分的那桩事。
徐孟南在2008年高考中故意一题不答,往考卷上写满自己的教育改革设想,考后见并没有吸引来媒体和专家,又离家出走,竭力吸引社会注意。
十四年过去了,他外出打工,重新考学,他好像已放下了各种现实的期望。即便当年试图高考零分落得一地鸡毛,即便学做视频“起步晚了”,他还是憧憬有朝一日自己的动画号做大了,要“加一点自己的东西”进去,不过这事几乎停留在想象层面。
他和自己的沉默处惯了。当年想故意考零分,他心里忧惴了两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我对他说,我有一个兄弟,也是缄默地度过他的青春期,我没有办法与他沟通。徐孟南告诉我,“他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了对话的人。”
他曾想与全世界对话,按自己的想象对它“广播”,却没有收到他想要的回响。
在他设想的教育制度里,孩子们初中应该就确定好志向,不想学的学科可以提前放弃。但现在,他自己的生活里,关于出路,他依然答题寥寥。
2022年9月,在蒙城县等待开学的徐孟南。 澎湃新闻记者 葛明宁 图对这世界“劝说无效”2012年左右,徐孟南搭建过一个叫《高考0分声》的网站,最近更新得不多了;他觉得自己后面的人生值得记叙的有限。“零分事件”落幕之后,换了几份不同工作,干一些轻体力劳动,也搞过淘宝店运营。重新考学之前,他的最后一份工作是监督机器,给流水线上的产品刻一个图案。磨蹭到下班时间,就去四周闲逛。
“高考0分声”网站 网络截图“后来也结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家里人介绍的婚姻,维持的时间不长,留下了两个孩子。在他身边的是儿子,今年大约十岁;个性活跃,不像他,还有一点怕他。放暑假的这段时间,他睡一间屋,儿子跟爷爷奶奶睡另一间。
这学期开学,徐孟南的父母决定把这个孩子送去县城里的民办寄宿制小学。这学校两周才能回家一次。作为父亲,徐孟南很不情愿,但又想起,送孩子由家去村里小学要经过一条马路,自己上学没法接送,父母每日接送又有危险,而且,如今乡村小学的规模小了很多,有的班只有个位数的学生。
有一点自嘲地,徐孟南说,自己也不能完全践行“教育理想”。虽然他认为学习成绩不是很重要,但现在会检查孩子的暑假作业,看见做错的就给孩子讲解,有时一天讲两三个小时:“我弟弟的女儿天天上补习班,所以两三个小时感觉不是很长。”
高考之后,徐孟南所身处的外部世界又变化了很多轮,新一代的学童压力仍然盘踞,人口不断由农村流向城市。从前,徐孟南设想得简单——应该让青少年早点选一个人生方向,方便留在家乡务工,这样,成为父母以后,他们就不用外出打工了。
即便现在偶尔有记者来电,也不太有人问起他对教育的看法。
他到现在还坚持高中时的想法没有错,虽然不算很原创,受了韩寒一篇标题为《穿着棉袄洗澡》的文章启发:“对于以后不去搞理科方面研究的人,数学只要到初二水平就绝对足够了。”
十七岁的徐孟南读罢,觉得有理。他思考了一段时间,结论大致是,应当从中考起开始调整。这些想法他精心整理过,涂到高考考卷上:所有学生初中毕业,都应该写一篇毕业报告,确定自己的理想,在高中就只学相关的学科,想当作家的,就不用学数学,想当医生的也不用学语文。
他当时事无巨细地写日记,据他自己的说法,这些日记后来被父亲用火烧了,他又把一些片段回忆起来,发到网上。他记述道,临要高考的那几天,自己在心里反复默诵着要写到考卷上的话,在路上遇到同学们,照样和他们打招呼、开玩笑,只顾虑事后怎么向父母交代。他和几个同学一起租住在县城里,父母外出打工,他们之间联系不多。
去考场的时候,他心里“平平常常”,最矛盾的时候已经过去。他之前纠结要不要这么做,没怎么想象后果,如同无法想象死亡的感受——他后来在自己的网站上写,快高考的时候,去吃炒面,错觉老板和老板娘多盛给他一些,“仿佛断头前的饱饭”。
高中有一段时间,是按照学习成绩排定座位。他因为不明白读这么多门课有什么意义,逐渐沉淀到了后排。
他坐在后排打量着当时认为“被教育毁了”的同学们,比如,同学甲,“学习很勤奋,但不在聪明人的行列”,压力之下,考分逐渐走低。徐孟南心想,如果他只学自己擅长的几门课,一定能学得很漂亮。
转眼过去了十多年,近些年,徐孟南先是考上安徽艺术学院的大专,再续上本科。在他的视野之中,不仅小学生的学业压力没见减轻,以前没经历过的大学生活也压力很大,可能还甚于十几年前——现在临近毕业,他的同学们有的考研,有的考编,有的考教师资格证,有些人找班长请求不参加学校活动,一刻也不松懈。
他似乎无法理解别人的焦虑:“他们是担心考不上,不知道考不上要怎么办。可能只是他们觉得很重要而已。”
“迈不出那一步”
如果生活不该被不喜欢的课程填满,该用它去做什么?
“那一桩事”以后,徐孟南在上海与浙江的工厂里都做过工。事后看,那段生活有可以留恋的地方:他在工厂里,手里做着工作,“脑子还可以飞跃一下”。
但他不认同多数工人的业余生活。以他的视角来看,那是彻底的物质生活,他们下了班就各处买东西,吃饭喝酒睡大觉。他也可以与这些同事们一起玩,但不算开心。
他欣赏的是,有同事在厂里搞抛光比赛,比谁做得快,做得好。至少说明这些人来工厂上班不是纯粹为了钱。徐孟南还会拿这些人的生活与自己的理论对照,如果多数人从前少读几门课,用业余时间找找自己的兴趣,“(打工)只是他们的生活来源,工作之余还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喜欢,没有什么乐趣,就算有了很多钱,还是什么都不想做。这不是一个很难受的事情吗?”
徐孟南会一边上班一边听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上传的音频节目,一部分是讲解文学作品,一部分聊学习方法和心态,很难说具体哪句话触动了他,让他决定要重新学习。
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课堂里,有时候很快乐,有时候比较难受,“有可能是进入到以前的,自己心里面的愿望”。
他一度算是一个学生中的“精英”,我特别找他确认了这一描述。他觉得,可以这么说。此前,有同学回忆,徐孟南初中时候成绩不错,他有时会跟着家人去田里,独自趴在田埂上做数学题。
那是他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没有觉得做题苦。“那时不像现在,题特多”,只有课本上的一些例题。他说,做一遍就能记住了,父母去田里忙活,反正他没有什么事干,就翻来倒去地做那些题。
那时候心思单纯,要说做题的动力——“为了考大学。”他记得村里小学和镇上的初中老师都是这么说的,“然后成家立业,之类的。”
他记得,因为自己成绩好、乖,老师们都很呵护他。比如,他初中时候,和同学起纠纷以至于打架,老师会说:“肯定不是你的原因,肯定是他的错。”
有一个学期的第一堂课,他还被老师“展览”过,不需要说话,只是和另一个同学一起站在讲台前,由老师来介绍他的优秀,让同学们向他学习——“应该很紧张吧。”他记得不需要自己说话,否则他有可能说得不好。在他的感受里,“站起来就是抛头露面”。徐孟南有过一个渺小的愿望,是想当课代表,但又想到课代表要找很多人收作业,会预先地害羞起来,迈不出那一步。
他从小就是不太合群的小孩。最初的记忆是跟着村里的一个“孩子王”堂哥一起玩,有很多孩子,徐孟南感到“融不进去”;在课堂里,不仅无法当班干部、课代表,他也做不到在课上回答问题:“脸红,声音发颤。”有的老师可能照顾他,后来不再叫他。
他也想过要改变自己,记得高一搞过一次讲题活动,是在晚上办的;他自荐给同班同学讲题,心理建设之下,那次倒是表现自如了。但这个活动后来没有再办。
他非常地抵触考试,尤其是考数学,他做得慢,总是担心做不完,心惊肉跳。
这些话他没有和身边人说过。与他同个租屋的高中同学只记得,这个人独来独往的,总是熬夜,“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高中以后,每个月一次回去村里的家。父母亲已经出去打工。爷爷奶奶看着他,并不催促他去学习,只是不让他看电视,怨他“费电”。
上学是痛苦的,高中之后,每天的作业写到深夜,还得应付考试。高一的时候他想过退学,那时父母刚出去打工,自己不好意思问他们要钱,心想要赶紧把所有知识学完,出来随便找个什么营生。他没有细想。
人生“掌舵”之难
家里的第一台黑白电视,他记得是初中时候买的。徐孟南喜欢看当时流行的刑侦剧。有时候,他也会想起自己原有可能走上的其他路径,比如考警校,当个警察;更小的时候想过当老师,但都是模糊的念头。
徐孟南想起,自己也许对带电的东西有过兴趣:初中的时候骑自行车走读,来回要骑四五公里的乡间土路,放学晚,夜里非常地黑。他想到过用转动的踏板带动发电,搞一个不带电池的车灯。但这个主意也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了,他遗憾没有来自老师的引导,不然可能就成了。
不过,还读小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未来肯定要做一番“大事”:“我在想,一个人活不了几年,可能真的需要留下一些什么东西,做一些贡献,人怎么能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这是小学时候就萌芽的想法,他需要给它找一个具体的内容。
想做“大事”的想法,何止羞于说出口来,徐孟南隐约觉得,有这想法是一件错事。产生了“教育改革”的念头以后,他回忆自己像防贼似地防着别人,觉得自己做“大事”的道路不能被打断:告诉哪一个人,那个人都会把情况报告给自己的父亲,那么岂不是会被带走打工,就无法参加高考了?
徐孟南形容,自己一直“比较喜欢带着目的去做事情”。
这一点至今也没完全改观。比如,他根本不喜欢写作,但在网上大量发表阐述自己观点的文章,还写相关的小说:“因为有目的啊。”
不带目的时,他就显得动力不足了。当时读了一些韩寒批评教育的文章之后,他就沉浸到自己“挖掘一些好的教育方案”之中,韩寒的其他文章都没有再看;而即使曾经常泡在县城的网吧里上网宣传他的教育理念,他也并没有顺便学会打游戏。
网吧 视觉中国 资料图他只是在网吧听进去过一首《白狐》,印象非常深刻,歌里唱道:“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现在听到这首歌,徐孟南还会感到伤感,想起自己的往事。
那个“什么都不喜欢”、“很难受”的人,是他自己。他没有理想的职业,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爱好——不喜欢运动,例如打篮球,初中时“有成绩不好的(同学)会打,我们成绩好的一般都学习”;他不读穿越小说,也不追星。他对城市缺乏向往。他的父亲有做花炮的手艺,没出去打工的时候,徐孟南一年到头唯一去县城的时候,是正月十五与父母一起往城里去卖花炮。他总是很不乐意,只想留在家里过年。
高中读了当地数一数二的蒙城二中,这地方距离县城的中心很远。最近的政府机关是蒙城邮电局。他经常经过,从不打量这栋楼。他对于办公室的工作没有概念。
高考以后,徐孟南先是在上海郊区打工,后来读了大学本科,在南京做过实习,但他不喜欢上海,也不喜欢南京,感到“不透气,视野太短”,不如老家宽阔。
他一直想效仿2006年的高考考生蒋多多,到考卷上去表达自己对教育的不满。高考之前,他才下了决心。
之前他加入一些QQ群里宣传自己的“理念”,有时说完了话就赶紧退出来,怕和人起冲突;直到开始在高考卷上写早已准备好的“檄文”,他都紧张着,怕被老师看到,每当监考员走过他,“我就故意挡着一点”。
意外的收获
高考结束之后,徐孟南前后“自杀”过两回。
他想要的是躲起来,顺便留下一封遗书,更能引来记者报道他的事。他无法在家里好好待着,其一是感到公布分数之后无法面对父母,其二是,他既希望记者来,又很怕见记者。
第一次“自杀”,他在县城里游荡了一天,就回了原先的租处,留下的“绝笔信”甚至没有被人动过;第二次是高考放榜之后。在网吧里,他看见自己竟然得了143分,难以理解这些分数是从何处而来的。他头昏脑胀地在网上搜了安徽电视台和一些报社的热线,到超市去用公用电话逐个打过去,有一些说记下了事由,有一些对他爆料“不感兴趣”。
刺激之下,他修改了自己的“绝笔信”,坐车去了附近的利辛县。这次游荡了两天一夜,熬不住给家里电话报了平安,自己走了回去,但是没有回家,而是到网吧里通宵上网。
徐孟南记述道,之前在电话里与父亲约好,第二天上午在网吧门口见面。上午,父亲却没有来,他看到班主任抱着一个孩子在中学门口晃悠。班主任看见了他,用宽慰的口吻对他说,为了找他,他的父亲都把整个城翻透了。他心里只是不解:父亲为什么不拿着绝笔信到报社去?
往后几天,他仍然问家里要钱,去网吧上网寻找热线电话,然后忍着怕被记者奚落的恐惧,给报社去电。
安徽一家媒体根据他留下的家里电话号码找到他,他记得打了50分钟电话,聊了很多,“超级紧张”。报道刊发之前,他就顺从家里的安排,先去上海打工,后又到姐姐在浙江开的小饭店里帮工。后来采访稿见报,徐孟南发现没有介绍自己的“教育理念”,又陷入失望。
徐孟南在网上发表了很多鼓吹自己看法的文章,后来自己装订成册。 张维 摄他父亲的言论也并列刊登在了那篇报道上。父亲说:“我看到他写了很多东西,我不识字,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他有什么话也不跟我们说,我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那段时间,他没有手机,姐姐不许他再出去上网。饭店里工作很多,营业到很晚;他有一回坐在小饭店门口哭,“又难受,又畅快”。
之前有电视台请他上节目。他不愿去,那节目组的人在村里找到了他的堂哥,磨了几磨,辗转说服了他,他才去面对镜头。他不喜欢录节目,“要背台词”,大致是上台前要准备好说的话,排练一番。“如果现在让我上去,我可能会给他们讲一通,当时也一直想讲,但是讲不出来。”他的网站直到2021年还在更新,还要宣传“教育理想”,但他至今怕羞地不喜欢拍视频。
由高考到重考大专,他过了十年脱离教育而朝向空中说话的生活。问及为何一直不复读,我得到的仍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会有的答案,可能是对崎岖道路的抵触,对“站起来答话”的害怕,也可能只是一种懒得折腾的落拓;他说,不愿意:“想到学校里的老师让我干啥(我得)干啥,我干不了我想干的事,我就苦恼了。”
现在,要是去问他,他会说,仍然在为自己的教育理想努力,等做动画博主挣到一些钱,想出国读一个教育学的学位。他自己也知道,也许两年后,还是窝在家里,当半高不低的动画博主。但是,归根结底,有个“理想”陪伴是快乐的。它温暖着他。
(澎湃新闻记者张维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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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澎湃新闻
徐孟南最近在学校宿舍潜心剪一些小动画,足不出户,疫情里封校对他毫无影响。他今年33岁,读大学本科,住六人间,常独自剪片到半夜。他打算毕业后靠这个谋生。
互联网上能找到的关于他的一切,还是关于他从前试图高考得零分的那桩事。
徐孟南在2008年高考中故意一题不答,往考卷上写满自己的教育改革设想,考后见并没有吸引来媒体和专家,又离家出走,竭力吸引社会注意。
十四年过去了,他外出打工,重新考学,他好像已放下了各种现实的期望。即便当年试图高考零分落得一地鸡毛,即便学做视频“起步晚了”,他还是憧憬有朝一日自己的动画号做大了,要“加一点自己的东西”进去,不过这事几乎停留在想象层面。
他和自己的沉默处惯了。当年想故意考零分,他心里忧惴了两年,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我对他说,我有一个兄弟,也是缄默地度过他的青春期,我没有办法与他沟通。徐孟南告诉我,“他可能在其他地方找到了对话的人。”
他曾想与全世界对话,按自己的想象对它“广播”,却没有收到他想要的回响。
在他设想的教育制度里,孩子们初中应该就确定好志向,不想学的学科可以提前放弃。但现在,他自己的生活里,关于出路,他依然答题寥寥。
2022年9月,在蒙城县等待开学的徐孟南。 澎湃新闻记者 葛明宁 图
对这世界“劝说无效”
2012年左右,徐孟南搭建过一个叫《高考0分声》的网站,最近更新得不多了;他觉得自己后面的人生值得记叙的有限。“零分事件”落幕之后,换了几份不同工作,干一些轻体力劳动,也搞过淘宝店运营。重新考学之前,他的最后一份工作是监督机器,给流水线上的产品刻一个图案。磨蹭到下班时间,就去四周闲逛。
“高考0分声”网站 网络截图
“后来也结婚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是家里人介绍的婚姻,维持的时间不长,留下了两个孩子。在他身边的是儿子,今年大约十岁;个性活跃,不像他,还有一点怕他。放暑假的这段时间,他睡一间屋,儿子跟爷爷奶奶睡另一间。
这学期开学,徐孟南的父母决定把这个孩子送去县城里的民办寄宿制小学。这学校两周才能回家一次。作为父亲,徐孟南很不情愿,但又想起,送孩子由家去村里小学要经过一条马路,自己上学没法接送,父母每日接送又有危险,而且,如今乡村小学的规模小了很多,有的班只有个位数的学生。
有一点自嘲地,徐孟南说,自己也不能完全践行“教育理想”。虽然他认为学习成绩不是很重要,但现在会检查孩子的暑假作业,看见做错的就给孩子讲解,有时一天讲两三个小时:“我弟弟的女儿天天上补习班,所以两三个小时感觉不是很长。”
高考之后,徐孟南所身处的外部世界又变化了很多轮,新一代的学童压力仍然盘踞,人口不断由农村流向城市。从前,徐孟南设想得简单——应该让青少年早点选一个人生方向,方便留在家乡务工,这样,成为父母以后,他们就不用外出打工了。
即便现在偶尔有记者来电,也不太有人问起他对教育的看法。
他到现在还坚持高中时的想法没有错,虽然不算很原创,受了韩寒一篇标题为《穿着棉袄洗澡》的文章启发:“对于以后不去搞理科方面研究的人,数学只要到初二水平就绝对足够了。”
十七岁的徐孟南读罢,觉得有理。他思考了一段时间,结论大致是,应当从中考起开始调整。这些想法他精心整理过,涂到高考考卷上:所有学生初中毕业,都应该写一篇毕业报告,确定自己的理想,在高中就只学相关的学科,想当作家的,就不用学数学,想当医生的也不用学语文。
他当时事无巨细地写日记,据他自己的说法,这些日记后来被父亲用火烧了,他又把一些片段回忆起来,发到网上。他记述道,临要高考的那几天,自己在心里反复默诵着要写到考卷上的话,在路上遇到同学们,照样和他们打招呼、开玩笑,只顾虑事后怎么向父母交代。他和几个同学一起租住在县城里,父母外出打工,他们之间联系不多。
去考场的时候,他心里“平平常常”,最矛盾的时候已经过去。他之前纠结要不要这么做,没怎么想象后果,如同无法想象死亡的感受——他后来在自己的网站上写,快高考的时候,去吃炒面,错觉老板和老板娘多盛给他一些,“仿佛断头前的饱饭”。
高中有一段时间,是按照学习成绩排定座位。他因为不明白读这么多门课有什么意义,逐渐沉淀到了后排。
他坐在后排打量着当时认为“被教育毁了”的同学们,比如,同学甲,“学习很勤奋,但不在聪明人的行列”,压力之下,考分逐渐走低。徐孟南心想,如果他只学自己擅长的几门课,一定能学得很漂亮。
转眼过去了十多年,近些年,徐孟南先是考上安徽艺术学院的大专,再续上本科。在他的视野之中,不仅小学生的学业压力没见减轻,以前没经历过的大学生活也压力很大,可能还甚于十几年前——现在临近毕业,他的同学们有的考研,有的考编,有的考教师资格证,有些人找班长请求不参加学校活动,一刻也不松懈。
他似乎无法理解别人的焦虑:“他们是担心考不上,不知道考不上要怎么办。可能只是他们觉得很重要而已。”
“迈不出那一步”
如果生活不该被不喜欢的课程填满,该用它去做什么?
“那一桩事”以后,徐孟南在上海与浙江的工厂里都做过工。事后看,那段生活有可以留恋的地方:他在工厂里,手里做着工作,“脑子还可以飞跃一下”。
但他不认同多数工人的业余生活。以他的视角来看,那是彻底的物质生活,他们下了班就各处买东西,吃饭喝酒睡大觉。他也可以与这些同事们一起玩,但不算开心。
他欣赏的是,有同事在厂里搞抛光比赛,比谁做得快,做得好。至少说明这些人来工厂上班不是纯粹为了钱。徐孟南还会拿这些人的生活与自己的理论对照,如果多数人从前少读几门课,用业余时间找找自己的兴趣,“(打工)只是他们的生活来源,工作之余还可以有自己的爱好。”“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喜欢,没有什么乐趣,就算有了很多钱,还是什么都不想做。这不是一个很难受的事情吗?”
徐孟南会一边上班一边听一个高中语文老师上传的音频节目,一部分是讲解文学作品,一部分聊学习方法和心态,很难说具体哪句话触动了他,让他决定要重新学习。
他有一段时间总是做梦,梦见自己回到了课堂里,有时候很快乐,有时候比较难受,“有可能是进入到以前的,自己心里面的愿望”。
他一度算是一个学生中的“精英”,我特别找他确认了这一描述。他觉得,可以这么说。此前,有同学回忆,徐孟南初中时候成绩不错,他有时会跟着家人去田里,独自趴在田埂上做数学题。
那是他年纪更小一点的时候,没有觉得做题苦。“那时不像现在,题特多”,只有课本上的一些例题。他说,做一遍就能记住了,父母去田里忙活,反正他没有什么事干,就翻来倒去地做那些题。
那时候心思单纯,要说做题的动力——“为了考大学。”他记得村里小学和镇上的初中老师都是这么说的,“然后成家立业,之类的。”
他记得,因为自己成绩好、乖,老师们都很呵护他。比如,他初中时候,和同学起纠纷以至于打架,老师会说:“肯定不是你的原因,肯定是他的错。”
有一个学期的第一堂课,他还被老师“展览”过,不需要说话,只是和另一个同学一起站在讲台前,由老师来介绍他的优秀,让同学们向他学习——“应该很紧张吧。”他记得不需要自己说话,否则他有可能说得不好。在他的感受里,“站起来就是抛头露面”。徐孟南有过一个渺小的愿望,是想当课代表,但又想到课代表要找很多人收作业,会预先地害羞起来,迈不出那一步。
他从小就是不太合群的小孩。最初的记忆是跟着村里的一个“孩子王”堂哥一起玩,有很多孩子,徐孟南感到“融不进去”;在课堂里,不仅无法当班干部、课代表,他也做不到在课上回答问题:“脸红,声音发颤。”有的老师可能照顾他,后来不再叫他。
他也想过要改变自己,记得高一搞过一次讲题活动,是在晚上办的;他自荐给同班同学讲题,心理建设之下,那次倒是表现自如了。但这个活动后来没有再办。
他非常地抵触考试,尤其是考数学,他做得慢,总是担心做不完,心惊肉跳。
这些话他没有和身边人说过。与他同个租屋的高中同学只记得,这个人独来独往的,总是熬夜,“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高中以后,每个月一次回去村里的家。父母亲已经出去打工。爷爷奶奶看着他,并不催促他去学习,只是不让他看电视,怨他“费电”。
上学是痛苦的,高中之后,每天的作业写到深夜,还得应付考试。高一的时候他想过退学,那时父母刚出去打工,自己不好意思问他们要钱,心想要赶紧把所有知识学完,出来随便找个什么营生。他没有细想。
人生“掌舵”之难
家里的第一台黑白电视,他记得是初中时候买的。徐孟南喜欢看当时流行的刑侦剧。有时候,他也会想起自己原有可能走上的其他路径,比如考警校,当个警察;更小的时候想过当老师,但都是模糊的念头。
徐孟南想起,自己也许对带电的东西有过兴趣:初中的时候骑自行车走读,来回要骑四五公里的乡间土路,放学晚,夜里非常地黑。他想到过用转动的踏板带动发电,搞一个不带电池的车灯。但这个主意也在黑暗中一闪而过了,他遗憾没有来自老师的引导,不然可能就成了。
不过,还读小学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未来肯定要做一番“大事”:“我在想,一个人活不了几年,可能真的需要留下一些什么东西,做一些贡献,人怎么能永远活在人们心中。”
这是小学时候就萌芽的想法,他需要给它找一个具体的内容。
想做“大事”的想法,何止羞于说出口来,徐孟南隐约觉得,有这想法是一件错事。产生了“教育改革”的念头以后,他回忆自己像防贼似地防着别人,觉得自己做“大事”的道路不能被打断:告诉哪一个人,那个人都会把情况报告给自己的父亲,那么岂不是会被带走打工,就无法参加高考了?
徐孟南形容,自己一直“比较喜欢带着目的去做事情”。
这一点至今也没完全改观。比如,他根本不喜欢写作,但在网上大量发表阐述自己观点的文章,还写相关的小说:“因为有目的啊。”
不带目的时,他就显得动力不足了。当时读了一些韩寒批评教育的文章之后,他就沉浸到自己“挖掘一些好的教育方案”之中,韩寒的其他文章都没有再看;而即使曾经常泡在县城的网吧里上网宣传他的教育理念,他也并没有顺便学会打游戏。
网吧 视觉中国 资料图
他只是在网吧听进去过一首《白狐》,印象非常深刻,歌里唱道:“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可有人看见我跳舞……”
现在听到这首歌,徐孟南还会感到伤感,想起自己的往事。
那个“什么都不喜欢”、“很难受”的人,是他自己。他没有理想的职业,也没有一个像样的爱好——不喜欢运动,例如打篮球,初中时“有成绩不好的(同学)会打,我们成绩好的一般都学习”;他不读穿越小说,也不追星。他对城市缺乏向往。他的父亲有做花炮的手艺,没出去打工的时候,徐孟南一年到头唯一去县城的时候,是正月十五与父母一起往城里去卖花炮。他总是很不乐意,只想留在家里过年。
高中读了当地数一数二的蒙城二中,这地方距离县城的中心很远。最近的政府机关是蒙城邮电局。他经常经过,从不打量这栋楼。他对于办公室的工作没有概念。
高考以后,徐孟南先是在上海郊区打工,后来读了大学本科,在南京做过实习,但他不喜欢上海,也不喜欢南京,感到“不透气,视野太短”,不如老家宽阔。
他一直想效仿2006年的高考考生蒋多多,到考卷上去表达自己对教育的不满。高考之前,他才下了决心。
之前他加入一些QQ群里宣传自己的“理念”,有时说完了话就赶紧退出来,怕和人起冲突;直到开始在高考卷上写早已准备好的“檄文”,他都紧张着,怕被老师看到,每当监考员走过他,“我就故意挡着一点”。
意外的收获
高考结束之后,徐孟南前后“自杀”过两回。
他想要的是躲起来,顺便留下一封遗书,更能引来记者报道他的事。他无法在家里好好待着,其一是感到公布分数之后无法面对父母,其二是,他既希望记者来,又很怕见记者。
第一次“自杀”,他在县城里游荡了一天,就回了原先的租处,留下的“绝笔信”甚至没有被人动过;第二次是高考放榜之后。在网吧里,他看见自己竟然得了143分,难以理解这些分数是从何处而来的。他头昏脑胀地在网上搜了安徽电视台和一些报社的热线,到超市去用公用电话逐个打过去,有一些说记下了事由,有一些对他爆料“不感兴趣”。
刺激之下,他修改了自己的“绝笔信”,坐车去了附近的利辛县。这次游荡了两天一夜,熬不住给家里电话报了平安,自己走了回去,但是没有回家,而是到网吧里通宵上网。
徐孟南记述道,之前在电话里与父亲约好,第二天上午在网吧门口见面。上午,父亲却没有来,他看到班主任抱着一个孩子在中学门口晃悠。班主任看见了他,用宽慰的口吻对他说,为了找他,他的父亲都把整个城翻透了。他心里只是不解:父亲为什么不拿着绝笔信到报社去?
往后几天,他仍然问家里要钱,去网吧上网寻找热线电话,然后忍着怕被记者奚落的恐惧,给报社去电。
安徽一家媒体根据他留下的家里电话号码找到他,他记得打了50分钟电话,聊了很多,“超级紧张”。报道刊发之前,他就顺从家里的安排,先去上海打工,后又到姐姐在浙江开的小饭店里帮工。后来采访稿见报,徐孟南发现没有介绍自己的“教育理念”,又陷入失望。
徐孟南在网上发表了很多鼓吹自己看法的文章,后来自己装订成册。 张维 摄
他父亲的言论也并列刊登在了那篇报道上。父亲说:“我看到他写了很多东西,我不识字,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他有什么话也不跟我们说,我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段时间,他没有手机,姐姐不许他再出去上网。饭店里工作很多,营业到很晚;他有一回坐在小饭店门口哭,“又难受,又畅快”。
之前有电视台请他上节目。他不愿去,那节目组的人在村里找到了他的堂哥,磨了几磨,辗转说服了他,他才去面对镜头。他不喜欢录节目,“要背台词”,大致是上台前要准备好说的话,排练一番。“如果现在让我上去,我可能会给他们讲一通,当时也一直想讲,但是讲不出来。”他的网站直到2021年还在更新,还要宣传“教育理想”,但他至今怕羞地不喜欢拍视频。
由高考到重考大专,他过了十年脱离教育而朝向空中说话的生活。问及为何一直不复读,我得到的仍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会有的答案,可能是对崎岖道路的抵触,对“站起来答话”的害怕,也可能只是一种懒得折腾的落拓;他说,不愿意:“想到学校里的老师让我干啥(我得)干啥,我干不了我想干的事,我就苦恼了。”
现在,要是去问他,他会说,仍然在为自己的教育理想努力,等做动画博主挣到一些钱,想出国读一个教育学的学位。他自己也知道,也许两年后,还是窝在家里,当半高不低的动画博主。但是,归根结底,有个“理想”陪伴是快乐的。它温暖着他。
(澎湃新闻记者张维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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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分考生”徐孟南这些年#从这个男人冲动的性格来看,基本上他不会有什么大出息。这种试图通过高考零分来吸引眼球的方式,一是成绩本来就不好,就算认真考也考不出好成绩;二是性格偏激,很难和周围的人融为一体;第三,想通过炒作成为网络名人,想不劳而获,或者想走捷径。
这样的人注定只有两种结局:第一是成为一个非常成功的人,第二是成为社会最底层的人。而这些人大多会处于社会底层,会被生活无情的教训。一个人不是说不能打,而是要注意打的方式方法,看自己是否需要这样的决定。
这其实是他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也是他炒作自己的一种方式。为了吸引流量和关注,他甚至自杀了。看来生活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多,以后还会多学点才好。你们,说呢?
各位老铁,针对此事你们有什么看法呢?
关注我不会走丢,欢迎大家关注留言和讨论。你的互动是我最大的动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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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各省市的高考分数已经出炉。有人欢喜有人忧。而有位零分考生让人惋惜,总分五百多分的这位考生,英语却是0分。原来,这位江苏考生在英语考试结束后还在涂答题卡,英语被判为0分。网友直呼,让这位江苏考生复读,考个清北应该不成问题。
而另一种高考0分考生也让网友惋惜,就是那些为了提倡教育改革,而在高考上提建议的那些人。特别是2006年故意考零分的蒋多多和2008年高考宣传其三人行教育理念的徐孟南。此两人对如今的新高考改革有很大贡献,甚至直接指导了新高考方案。网友看完他们的故事,直呼“必须有先驱者用前途和命运争取,才有可能改变”。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据长篇纪实作品《高考零分声》记载,蒋多多在高中时候,想给教育部门提高考改革的建议,想让改革关注学生的兴趣爱好特长,并让班主任帮忙向教育部门传达,但遭到班主任训斥。随之,蒋多多决定利用蓝色笔答题,在高考上提建议。高考分数出来后,她的部分科目被判了0分,此事受到媒体和公众的极大关注。大家纷纷讨论教育改革事宜。
而徐孟南则在2007年自创了三人行教育理念,并写有虚构小说《三人行》描述怎么实施其教育理念。在小说中,初中阶段,老师需要引导指导学生发掘各自的兴趣爱好特长及未来职业发展方向,在初中毕业前写成《初中毕业职业报告》;然后在高一入学后,老师根据此职业报告和学生家长的意愿,再结合各高校的专业组所需要的学科知识,为学生选科分科;分科完成后,进行走班制学习;最后进行高考和按照专业组录取制度选拔学生进入大学学习。
据《高考零分声》记载,自创这个三人行教育理念以后,徐孟南开始到处宣传,比如给教育部写信,给教育出版社投稿《三人行》,给名人写信,在网络给名人留言等求推荐,还有线下贴告示等。但这些都没有奏效,于是徐孟南就效仿了蒋多多,期望利用高考来宣传三人行教育理念。他在2008年高考上,故意写上自己的宣传意图“我是来宣传三人行教育理念的”,“我的名字叫徐孟南,考号是……”以及附上自己的三人行教育理念及相关制度。可能鉴于蒋多多零分的事情,徐孟南的违规试卷并没有被判零分。徐孟南此次高考总分143分。后续,徐孟南的高考行为又遭到媒体关注,大众纷纷讨论其人其三人行教育理念。硝烟过去以后,徐孟南在2012年又做了一次大宣传,他利用“不满足条件,不要考零分”和自建零分网站来宣传三人行教育理念并期望高考改革不要再换汤不换药了。
好在,2014年浙江上海开始了真正的高考改革。如今,全国二十多个省市都在跟随实施新高考方案改革。而新高考内容大题跟徐孟南的三人行教育理念类似,新高考方案也是以学生的兴趣爱好特长及未来职业方向为选科依据,然后走班学校,专业组录取。大家回头看看两者在核心理念和制度上是否几乎一样。这些也得到《钱江晚报》《南方周末》等媒体的佐证。
这样看来,咱们的新高考方案的方向是对的,未来希望新高考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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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全国各个省市在大刀阔斧地进行新高考改革。虽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如意,但总算“换了汤药”。正如徐孟南在接受采访时说的那样,高考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说到徐孟南,新高考是与他有所联系的。他在2008年高考上故意考零分,宣传他的三人行教育理念。如今新高考的以兴趣爱好特长及职业发展方向为核心理念,以选科、走班、专业组录取等为实施的制度,看上去,几乎完全照搬了徐孟南的三人行教育理念。
新高考运用了三人行教育理念,是徐孟南的运气还是什么呢?
其实,在笔者看来是教育发展的规律,当然也离不开徐孟南的宣传与呼唤。
徐孟南在2008年高考零分推广其三人行教育理念,被媒体报道,受到全国人嘲笑“一个孩子能提出什么教育理念”的时候,他没有气馁,他仍坚持认为自己的三人行教育理念可行,并认为早晚会实施。
2008年以后,徐孟南也没有放弃宣传他的三人行教育理念,他到处发文章宣传,写小说宣传。
2011年再次搞出大震荡,徐孟南到处劝学,看着是想告诉大家好好学习,不要考零分,其实他夹带私货,宣传他的三人行教育理念。当时,他再次受到全国的关注,报纸电视广泛报道,其三人行教育理念再次受到全国关注。
特别是在2012年,徐孟南创办高考零分声网站,呼吁教育改革不要再换汤不换药,引起社会极大关注。引得凤凰卫视都在做专题节目进行解读报道。
而在2014年开始,浙江上海开始试点新高考,改革的核心和极大部分制度就是三人行教育理念里的。
可能是徐孟南的坚持宣传,早日促成了三人行教育理念的实施,去拯救天下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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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4年前的今天,
他走出考场,
没回家,没对题,
也没和同学老师碰头。
直接走入网吧,
在自己的博客里写下:
“我考了0分。”
情绪兴奋,慷慨激昂。
因为在他看来,
故意考0分,不是自毁前程,
而是反叛与觉醒。
他的自绝后路,一度引起轰动。
可如今,
他过得好吗?
后悔吗?
他叫徐孟南。
安徽人。
1989年,
生于蒙城县的一个村庄。
人们以为,拿前程开玩笑的人,
家境一定富裕,
有后路,资源多。
不是的。
徐孟南家境非常贫困。
作为底层农民,
没啥收入,
父母常年在外务工,
姐弟4人,由爷爷奶奶拉扯长大。
姐姐和弟弟早早辍学,
只有徐孟南,
还在求学。
他从村小,升至镇初中。
又考入蒙城二中。
父亲对他寄予厚望,
希望他能走出农门,争口气。
毕竟这个家,
实在太没盼头了。
但徐孟南内向,
少语,
进入高中后,成绩下滑。
此时还没到危险境地。
如果好好读,好好考,应该也能考上本科。
但阴差阳错,
他在书店里,读到了一本书——
韩寒的《通稿2003》。
在书里,
韩寒以激烈语态,抨击当代教育制度。
此后,
徐孟南“觉醒”了。
他走向另一个极端。
对教育各种看不顺眼,
觉得弊端多多,
只知死读,
教育出来的,都是流水线上的灵魂。
他开始频繁出入网吧。
写博客,
逛论坛,
聊QQ,
提出自己的“三人行”理念。
没人理他。
为了提高曝光,引发关注,
他去韩寒、郑渊洁等名人博客下留言。
也没人理他。
又去教育类新闻下面评论,
还是没人理他。
他还加入很多教育QQ群,
在群里阐述观点。
但怕群员说难听的话,
立马退群。
同时,
写告示,贴在学校和网吧。
写信,给教育部。
依旧没有回响。
他还在网上,
写了似是而非的小说,叫《三人行教育》,
当然没出版。
他百般折腾,
成绩一落千丈。
一次比一次落后。
原本还能考前十,现在已经倒数。
但他一条道走到黑,
不死心。
02
高二上学期,他上网时,忽然看到了一个人。
她叫蒋多多。
蒋多多,
河南人,
也出身农门。
1987年生,比他大两岁。
2006年,蒋多多在高考时,
故意违规,
用黑蓝双色笔答题,
把笔名“碎心飞魔”写到密封线外。
而在考卷空白处,
她写下共计8000余字的“控诉”,
抨击高考弊端。
这种“叛逆”行径,令媒体竞相报道。
与此同时,
她在46个作业本上,
写下错字连篇的30多万字的小说,
也被提及。
谁也没想到,
蒋多多的行径,
竟会在2年以后,
影响到另一个农家子弟。
在“困境”中不知如何是好的徐孟南,
忽然灵光一闪,
得了点拨,
看见了一条“路”。
高考前,
他对同学说,自己要去干一件大事。
“请相信我,我不是堕落了。到时候你会明白的。”
在此期间,
有网友劝过他。
“你要先立足之后,才能谈你的想法,饭都吃不上,还嚷什么啊......”
徐孟南觉得,
要等到自己立足,
太慢了,太遥远了。
他迫不及待,
想让世人知道他的“教育理念”。
而这个方法,
就是效仿蒋多多,考0分。
他以为,
只要考0分,
就有媒体报道,他的理论就会被宣扬出去。
03
2008年,
徐梦南进入高考考场。
第一场,考语文。
他没做选择题。
只在主观题、作文部分,
违规写上了姓名、考号以及学校名称。
如,
我是徐孟南,
考号是123456,
我是来宣传我的“教育理念”的。
下午考数学,
大题部分,
他也写了一样的内容。
第二天,
上午考理综,
下午考英语,
照旧在试卷上,
写明个人信息和“教育理念”。
考完后,
他第一时间,去了网吧。
在博客里,
详细记录了自己的违规。
他就是要引人注目。
就是要大家看到他的0分,
追问一个为什么。
他就可以借机“宣讲”。
但分数出来后,
他的总分,
并不是0分,
而是羞耻的143分。
他很愤慨,
觉得没了炒作的噱头。
他想向报社爆料,
但到了电话厅,
手开始发抖,
拿起电话筒,放下,又拿起,放下。
几次三番后,
还是拨通了报社电话。
接通后,
声音颤抖,音色都变了,给人一种要哭的感觉。
他说,我有个同学,要考零分宣传他的教育理念。
还没等徐孟南说完,
那头笑着说:
“要考零分的不会是你自己吧?”
“不是我,是我的同学!”
之后,他又拨通了其他报社的电话。
其中一位,
直接说,
“0分反抗教育不会成功,现行教育都实行那么多年了。我们报社对零分不感兴趣之类的话。”
这下怎么办?
他孤掷一注,
破釜沉舟,
却没换来想象的关注,
也没有媒体感兴趣。
留给他的路,
还剩什么?
他想到了自杀。
当然,
是假自杀。
目的依然是引起轰动。
于是,
某天清晨,
他留了几封“遗书”,
拿着衣物,
来到附近的涡河边,制造自杀假象。
制造完现场后,
他怕人认出自己,
也怕家人寻找自己,
去了附近的县城。
他一边等着“自杀”事件被报道,
一边睡在藤椅上受冻,
在草垛中,
忍受蚊虫叮咬。
实在受不了了,找了垃圾场被丢弃的横幅,裹在身上。
两三天后,
下了雨,
他忽然浇醒,
还自杀,太混账了,家人会怎么担心?!
他步行回家。
从一个县城,到另一个县城,
从下午2点,到晚上8点,
他一口气,
走了34公里。
当他与家人联系后上,
才知道,
父母为了找他,
身心交瘁,
不眠不休,
几乎把整个县城都翻遍了。
见面以后,
本分讷言的父亲,
什么也没说。
回家的路上,
父子俩一人一辆自行车,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沉默地走着。
最后只用一句朴素的话,
安慰儿子,
“别伤心,考不好就算了,可以出去打工。”
徐孟南低着头,
一边想着,“算了,就当一切都没发生。”
一边又不甘心。
“心里矛盾,就想哭,可眼泪就是不往下掉。”
此时,
他的博客点击没增长,
也没人讨论这件事。
在2008年暑假,
所有同学都在等待理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请谢师宴,
聚会,
恋爱,
等待进入大学校园。
只有徐孟南,还在继续他的疯狂。
他偷拿父亲的手机,
跟其他0分考生联系,
一边和报社继续爆料自己的0分故事。
父亲最终发现,
吓得半死,
认为儿子被蛊惑了,疯了,
大骂:“你这是在犯罪。”
徐孟南昂然说:
“我是有精神在的,教育改革的精神。”
是的,
之于徐孟南,以及其他高考0分考生而言,
他们这不是胡闹,
而是反抗。
是悲剧英雄,
不是傻子。
就像蒋多多,
“零分”事件后,
她回到农村,
村干部送来400元钱,
她依旧大喊:“我要的是精神,不是金钱!”
就像2007年零分考生陈圣章,
想挑战清华“精英”,
拍视频,
给清华校长寄挑战信,
觉得自己壮烈无比。
还有贵州的“零分”考生张强,
高考时,
他写下《作文与嫖妓》一文,
自封“零分状元”。
但高考后,张强就遭遇不顺。
他被拥挤的人群,
挤下火车,
摔在了一旁的铁轨上。
不远处,一辆火车正在驶来。
生死之间,
张强拼命地往轨道外爬行,
最终躲过一劫。
火车驶过后,他大哭:
“我想上大学。”
04
可惜,不是所有的荒唐,都有后悔药可吃。
也不是所有乌托邦,都能落地成真。
所有的0分考生,
在舆论消停以后,
都迎来了自己的噩运。
等待蒋多多的,
是成为平庸无比的村妇。
等待陈圣章的,
是在推销、营销、保险、司机等工作之间频繁跳槽。
等待08年白卷考生吉剑的,
是做餐馆杂工、搬砖、发传单、贴海报、睡公园长凳,捡垃圾....
等待10年0分考生张皎的,
是牢狱生涯。
等待徐孟南的,
是十年艰难的打工生活。
从2008年9月,
到2017年,
他在各种工厂卖苦力。
“去了很多工厂打工,换了很多工作,组装广告箱、制造井盖、包装卫浴产品、生产说明书,这些都干过。”
那些年,他一直在底层打转,
和他的父辈一样,
没钱,
也没盼头。
但没办法,
因没有学历,
只能干脏活累活。
换一份工作,
不过是从一个工厂,到另一个工厂。
从一种苦力,到另一种苦力。
生活,
远比他们想象的要残酷。
轰动效应过后,
尘归尘,土归土,
悭苛的现实,
扇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无数个耳光。
05
2011年,
蒋多多开始后悔,
她试图出门打工,
因学历不高,
找工作异常艰辛,
她说,
“压力特别大,老觉得对不起父母。好几次连死的念头都有了。”
同时觉得,
自己从前很可笑。
而徐孟南,
同样认清现实。
他说:
“如果有人劝我,我一定不会交白卷。”
十年前,他一意孤行。
十年后,他悔不当初。
十年前,他自视为反叛英雄。
十年后,他把自己,当成反面教材,劝人不要步自己后尘。
他背着几千份劝告书,
前往中学,
劝考生不要考零分。
同时,
与叛逆的孩子交流,
劝他们迷途知返。
他一反从前的主张,
劝告大家,
要敬畏高考,珍惜高考这个机会。
这个社会,留给寒门学子的路,
本就不多,
自己还走偏、走死,
就是自寻死路。
犯不着用一生,
去赌一口气。
“人应该先驾驭好自己,然后再考虑其他事情。”
徐孟南说。
2009年,他就已经想复读了。
但没钱。
父母也怕他继续胡闹。
直到2017年冬天,
他攒了些钱,
经历结婚、生子、离婚、换过N份工作之后,
他再无法按捺自己,
决定重新追梦——
上大学。
2018年1月,他辞职,在家复习。
2018年3月,
他走进单招考场。
成为那场考试中,年龄最大的考生。
相隔十年,
重新坐在考场,
他觉得自己就像烂柯人王质一般,
有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有考本科,
考的是安徽省内一所大专。
2018年9月,
被录取。
重回梦寐以求的校园。
他说,
重回学校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几年。
也直到此时,
才深切地明白,
少年荒唐,误了近半生。
一时意气,用了沉重的代价来补偿。
他重返校园后,
有人问他:
“会让你的孩子接受怎样的教育?”
他说:
“很大可能是按现行教育走。”
只有先适应,才能去改变。
只有先遵循秩序,成为赢家,才有资格去发声。
他终于醒悟,虽然有点迟。
也终于明白,
之于穷人的孩子,
最好的路,从不是逆行。
而是沿着唯一的路,
走好,走远,走宽,
走到高处,
改变命运,照顾家人,以身为范,影响后来者,
才是最适合的正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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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零分考生在前几年比较火热,自从2006年蒋多多第一个在高考上故意违规考零分之后,陆陆续续,高考零分生层出不穷。有2007年的陈圣章,有2008年的张强(化名)、吉剑、徐孟南等。后面几年也陆续出现零分考生。
图/蒋多多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通过高考故意考零分的方式向教育改革者呼吁,咱们的教育改革不能再换汤不换药了。
图/徐孟南
在零分高考生的自毁人生式的操作下,咱们的教育改革有直至要害吗?零分群体有做其他贡献吗?
现在的高中同学都会明显感觉自己现在经历的高考与以前完全不同了。以前是文理分科,而现在要选科目——选自己感兴趣的,选与自己未来职业方向的。选完科目,学习的方式也变了,以前是固定班级授课制,现在变成走班授课制。而高考录取也发生巨大变化,以前是分文理两科进行录取,现在是分专业组进行录取。
徐孟南看到这些,肯定要大呼,这个不是跟自己的“三人行教育理念”一模一样吗?
的确,2014年实行的新高考方案与徐孟南在2008年提出的“三人行教育理念”一模一样。就像《钱江晚报》报道的那样,新高考在选科制度、走班制度、专业组录取制度上与徐孟南的“三人行教育理念”里的一样。
这样看来,高考零分考生们的教育理想算是实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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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不知道,每年高考都有一些故意考零分的同学。2006年,河南考生蒋多多在答题纸上写了8000多字,表达了她对教育的不满,并故意把笔名“碎心飞魔”写在密封线外,希望能引起关注。2008年,安徽考生徐孟南在答题纸上写了个人的考号和网站。希望能宣传自己的教育理念。从零六年到一零年,至少有六位同学高考故意考了0分,十几年过去了,这些同学现在差不多是30多岁,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后悔?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学习?
在一档法制栏目里,第一位张某同学出现了,是2010年的高考0分考生。当年他非常狂,想要通过考0分的方式吸引到投资人的注意,实现十年赚一千万的小目标。但是,高考后,张某很快进了看守所,因为没有金主投资他,他逐渐走上了信用卡诈骗的道路。
第二位同学叫蒋多多是2006年的高考0分考生。蒋多多出生在河南的一个村庄,家里有姐弟三人,为了供他们读书,父母借了2万元外债。高二的时候,蒋多多开始厌学。在2005年的时候,青春文学风靡各大校园,几乎人手一本,比如郭敬明的《45度仰望天空》。蒋多多也开始进行小说创作,前后写了100多万字,但是她从来不看别的作家的作品,因为她怕看的书多了,影响自己的创作思路。高考之后,蒋多多联系到媒体,她说对于上大学不感兴趣,她未来的规划是成为一名演员或者小说家,还有一些考0分的同学,大家的想法差不多,基本上是对上大学没有兴趣,想要去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当年他们是十八九岁,现在已经30多岁了。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呢?徐孟南是2008年的高考考0分的同学。徐孟南从小学习很好,但是高二这年,他开始不喜欢应试的教育方式。2008年徐孟南故意考了0分,想借此宣传自己的教育理念。
徐孟南现在在安徽一所艺术院校读到本科。是专升本大一的学生。2018年,徐梦楠又重新参加了高考,考上一所专科院校,后来又通过了专升本,现在32岁的他是一名大一新生,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考生4号今年34岁,目前是自己创业,主要接一些小的工程项目,考生5号今年32岁,也是自己创业,主要做投资和电商。
时至今日对于当时高考0分的行为,他们都觉得非常可惜,或者说他们觉得那种做法是不对的。
媒体上关于蒋多多的最后一次报道是他去了一所技校。没有继续写作,而是学习电脑技术,从当年考0分到现在,中间是十几年的时间跨度,这十几年里他们经历了什么?高考之后,徐孟南就开始了打工,十年里做过组装灯箱、造井盖,包装卫浴产品,做得最累的工作是跟亲戚拉猪毛,这份工作每天要把2吨的湿猪毛用三角叉叉到车上,干完活之后,浑身就会湿湿的,胶鞋里面大概都有一升多的汗水。
干过最轻松的工作装标志开关。这份徐孟南说的轻松的工作是在流水线上每天装上百个零件,每天要重复同一个动作4000次,就像《摩登时代》里卓别林演的那样。这些同学现在有的是重读本科,有的是自己创业,但是他们刚进入社会的那几年,找到的工作大部分是比较辛苦的工作,而且换工作的频率非常高,经常会有人说:“现在大学生这么多,早进入社会早赚钱。”
读书真的不重要吗?为什么后来徐孟南又重新去高考?当时因为在工厂里上班。不断的重复同样的工作,然后想法转变一下,他现在规划考研。想报考安徽师范大学,做教育研究。
“如果你现在又回到了18岁的那次高考,你还会交白卷儿吗?”
“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应该不会,我可能想去拿一个学历,然后再去宣传我的教育。“
考生3号的答案是还会交白卷儿,他觉得能力比文凭更重要。
考生4号的答案是不确定。因为假设没有意义,虽然有的人后悔,有的人不后悔,但是在被问到你觉得读书重要吗?他们的答案都是非常重要。
考生3号说,他这些年投资赚了一些钱,就是因为一直在自学经济学、数学。
黄金时代里有这样一句话:“那一天我21岁,我想爱,想吃,还想再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那一年高考,这些同学选择只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如今十几年过去,兴趣没有变成现实,生活也最终归于平淡。当然了,人生的选择其实没有对的或者是错的,每一种人生的选择也值得被尊重。但是可能对于我们大多数人来说,高考就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机会。你想考哪所大学?希望所有看到这篇文章的小伙伴们,今年都能够顺利上岸,金榜题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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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这里是辣条
最近几天高考放榜,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时候突然一条消息冲上热搜,某学生连续三年考上北大,但是没去读书。
而是每年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三年赚了二百万。
这简直就是考神啊。
不过细细思虑就发现不对劲,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考神”?
把考试当成了一门生意来做?
这种来钱速度可真快,同时也不得不佩服男生的考试实力。
录取了不去上占不占用名额?这种利益交换是否违规?学籍怎么走得那么顺利?这种行为是否投机取巧?是不是学校贴金花钱造业绩?等等,都是网友们的关注点。
不过具体到底如何,还是要看之后的通告。
其实每年总会有些关于高考,情理之内,意料之外的事情出现。
有的是因为虚荣心,有的是因为谎言,有的是因为命运。
但最后都是要为自己当初的抉择,付出代价。
写甲骨文作文,却拿了6分
事情发生在2009年,来自四川的一名考生黄蛉。
他干了一件惊为天人的事情,就是用甲骨文写作文。
通篇密密麻麻的甲骨文文字,任谁看了都头大,同时也惊叹wc,牛x。
也确实没几个学生能写出来。
所以当年轰动一时,而黄蛉也被众人称之为神童,被媒体吹捧为复兴甲骨文的希望。
可是让所有人惊掉大牙的是,通篇八九百字的甲骨文作文,最后得分出来仅仅只有6分。
语文作文本就是一个主观题,评分标准很灵活,就算是随便写也不至于拿到6分。
结果黄蛉还就还真得到了6分。
为了他这篇作文,阅卷老师可是一番折腾,找专家一字一字地翻译成简体字。
专家来了一看也傻眼了,他这篇文章中,除了甲骨文还包含了金文、青铜文、铭文等等。
简直就是一个大杂烩,当然也从侧面证实了黄蛉确实有着非凡的文字功底。
只是,可惜的是,当作文翻译出来的时候。
他写的文章跑题了,而且词不达意,有些就是拼凑炫技。
所以最后评审综合意见给了他6分,高考总分428,连当年的三本线都没过。
所以梦寐以求的复旦大学,自然不可能了。
不过后来还是凭借着一手甲骨文文章被四川大学锦城学院破格录取,然后转入四川大学。
但是鲤鱼跃龙门之后,一切就都露馅了。
川大看上了黄蛉的才,希望他未来能够有所出,特地安排专职教授给他开小灶。
可是,教授教了他两年便辞职不干了。
究其原因,是他太浮夸,学术不正,信口开河,不会就是不会,非要说自己会。
何教授说:他在吹捧自己,有些浮夸,靠不住。学习成绩也不理想,在古文方面并没有造诣”。
2011年11月4日,黄蛉专职导师何教授向学校提交辞呈。
究其原因,是因为复旦大学古文系曾经录取了三轮车夫蔡伟为博士生,实现了鲤鱼跃龙门。所以他就学习了这种方法,以求达到弯道超车。
成名后他亲自去复旦古文系拜访,结果复旦没要他。
福建女生成绩缩水222分
2013年的高考出分,没多久福建省招办就迎来了不速之客,以为父亲前来堵门,为女儿伸冤。
他叫屈的原因是,说自己女儿高考考了586分,结果被偷换成了365分。
消息一出一下子就引起了轰动,所以考生杨婷婷的父亲才会跑到省招办要求给个解释。
按照杨婷婷的说法,她查询了三次,显示的结果都是语文111,数学129,英语131,文综215,合计586分。
全省排名684,这个分数妥妥的重点一本
但是等到填写志愿的时候,分数变成了364分,语文51,数学86,英语75,文综152。
这分数前后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直接少了222分,女儿大学梦就怎么破碎了。
这次高考已经是杨婷婷的第三次高考,根据报道杨婷2011年第一次参加高考的时候,考了512分。
后来没被心仪的大学录取就选择了复读。
2012年,前去高考的路上发生了车祸,结果就没法参加高考了。
2013年,第三次高考,杨婷婷说自己考了586分,因为有第一次高考的分数铺垫,所以其父亲,认为自己女儿完全有能力考这个分数。
大众自然也是如此认为的,一位有能力考五百多分的考生,怎么会傻到考三百多分。
所以一时间,这事引发了轩然大波。
也就出现了“高考成绩被调包事件”。
之后福建考试院要求彻查此事,并为此还开了几次专门的新闻发布会。
查了一圈之后,他们在发布会上,还是强调了杨婷婷的成绩是364分,并公布了单科成绩语文51,数学86,英语75,文综152。
这分数与杨婷婷最后查询的分数一致。
杨婷婷一家自然是不服气,认为有人暗地里勾结。
后来第二次开发布会的时候,考试院的工作人员,特地调出了杨婷婷的试卷与答题卡。
只见杨婷婷的语文答题卡上,第二面全是空白。
所以这也就解释了她的语文只有51分。
但,杨婷婷不服,说自己写了,没有交白卷。
还提出重新写一遍自己的作文,凭借记忆把作文默写出来,倒是好事
但,坏就坏在了这篇作文上。
居然被网友们扒出来,这作文是抄袭的,东拼西凑出来的。
结果,舆论的风口一下子就调转了枪头。
之后还有一位考了585分的考生站出来,说自己的省内排名是677。
而杨婷婷如果是586分,排名绝对不可能是684名。
所以,这下彻底实锤,杨婷婷说谎了。
后来据说他们一家搬离了所居住的城市。
其实从一开始就出错了,杨婷婷说自己的分数变成了365分,实际她是364分。
河南4名男生分数调包
没成想5年后,高考成绩又出现了一次调包之说。
这次事件发生在河南,还一下子被调包了4名考生。
2018年高考出分后,来自河南郑州、洛阳、周口、信阳的4名考生被曝出考试成绩遭到篡改。
一时间在网上引发了强烈响应。
不过这次和以前有点不一样的是,4名考生有2名考生的家长是检察官.
所以对手与对手之间,实力就变得不那么悬殊了。
4位孩子的家长发起了联名检举。
之后考试院展开调查,不过并没有像2013年福建那般专门召开发布会,把考生的原件拿出来展示。
而是对他们四人分别做了笔迹鉴定。
结果证明全部本人所写,并不存在虚假模仿、调包等因素。
来自周口的余某,她的情况最复杂。4份卷子,出现了4个考生号,卷面上还各种涂改。
余某就读商丘二高,学籍在永城市实验。
她说自己孩子平时的成绩550分左右,结果考了243分,这太不可思议了。
洛阳的杨某,杨某的父亲是检察官,他估分500多,结果一查230。
而后就认定自己的四科答题卡不是自己写的,是被人模仿了。
事后杨某父亲也说怀疑过儿子是否撒谎,并故意激将他,儿子只是留下一句话,会用复读证明自己。
郑州的苏某,苏某的父亲也是检察官,她本人来自重点中学郑州一中。
据说还通过了北师大的自主招生考试。
其实父亲利用自己的公权,也是大肆渲染,自己家孩子是最棒的,二三百分,可不能,绝对不可能。
结果没想到,玩脱了。苏某被曝光撒谎,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论文造假。
然后又被扒出来她父亲也存在论文造假行为,最后闹得连公职也没了。
而苏某为什么考差呢?根据她的同学表述,是因为理想大学是北师大,但自主招生没过,心态崩了,然后就不想考了。
结果她老爹一看女儿高考分数就懵了,仗着自己是检察官的身份,就直接爆料揭露什么答题卡被调包了。
事情闹大后,苏某就更加不敢说话了。
另外由于她追星张杰,(连写的作文题目都是出自张杰的歌词)考完后就跑到北京去看张杰演唱会了,所以一开始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信阳息县一高的李某,李某是四人中最早退出鉴定的,他在看到自己的答题卡后,就放弃了。
觉得自己能考5百+,其实考了二百+,后来表明是说谎了。
他本来就是复读生,第一次高考也是考了2百+。
真是好一场闹剧,搅得鸡飞狗跳。
与2013年的事件结果如出一辙,全部都是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
高考交白卷
交白卷,前些年时不时会出现。
2006年,来自河南的高考女孩蒋多多,便是这其中的“佼佼者”。
她交白卷,还真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交白卷。
而是写了,还写了非常多的文字。
高考规定只能使用黑色笔,她非要使用彩色笔答题。
不让在试卷上乱涂乱画,她非要写,还洋洋洒洒写下了8千余字的感想,表达自己的意见。
在我们看来这是非常叛逆的心态。
拿未来去赌一次引人注意,实际上她确实也博得了一些热度,但随着时间,这些也都成了过眼云烟。
留给她的这是莽撞之后的一地鸡毛。
她本身家境就不好,结果还把这唯一一次过独木桥的机会给糟蹋没了。
蒋多多学习不好吗?并不是,恰恰她还是一位学霸,考上重点中学南阳八中,又是重点班的前15名。
随着青春期的躁动,以及她本身的性格,蒋多多的内心开始变了。
这个时候小说,走进了她的世界,她爱上了读小说也爱上了写小说。
尤其是当自己的文章被报社采纳之后,内心对成为大文豪的幻象与日俱增。
其实纵观蒋多多的这段经历,辣条似乎是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好在辣条没她那么大胆子交白卷。
蒋多多幻象着自己能够成名,然而现实当头一棒。
高考成绩文综零分、总分114、考试涉嫌违规被处罚。
后来的她更多是被当成反面教材,早早嫁了人,在外辛苦打工。
无独有偶,2008年,一位男生也交了白卷,成为高考零分考生。
来自蒙城,19岁的徐孟南。他也是一位小学霸,班级前十。
其实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话,他和蒋多多的本质上差不多。
他也是在高中时期接触到小说,韩寒的言语中的那种反叛精神,深深的吸引了他。
后来还写了一本自传体小说。
慢慢他的思想被改变了,所以在高考的时候做了和蒋多多一样的举动。
不去答题,而是洋洋洒洒几千字,抒发自己的见解。
得到的结果就是,去工厂拧螺丝,流水线上度光影。
只有高中学历的他,在社会上是寸步难行,想要一份体面的工作,可他连门槛都摸不到。
打拼了几年到了年纪,2012年,23岁时家里给他安排了一门亲事。
妻子是老家一位有言语障碍的姑娘,后来生了一双儿女,不过没几年就离婚了。
2018年,发生了一件让徐孟南,信仰坍塌的事件。
就是一直被徐孟南视为精神领袖的韩寒,突然公开发言,千字长文诉说自己后悔退学了,退学是件很失败的事情。
或许正是这一刻,徐孟南相通了,于是同年他重新回到高考考场。
考上了一所大专,2021年又成功通过专升本考试。
32岁,被安徽艺术学院录取,学的是新闻专业。
后来徐孟南将自己这十几年的历练,总结成了一句话,告诫后生。
敬畏高考、敬畏知识、珍惜机会。虽然我们都知道文凭就是一张纸,但只有真正拥有它的人,才有资格说它。
也说,不会和孩子主动提起自己的零分经历,希望孩子走一条正常的路。
他们的行为让辣条想起来一句诗词:“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可惜的是,他们只有壮气。
又突然想起来张雪峰的那句话:国内,所有的500强都会告诉你学历不重要,但他们从来不去普通大学招聘,应聘条件一栏中永远写着211、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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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笔者想说一说如今新高考亟待解决的两个问题:一个就是,虽然说,我们一直在强调给学生减负,新高考也有给高考生减负压力的本意,但从新高考改革实行方案来看,从改革前语数外加三门文或理科,到改革后的语数外+选三门,这样在数量上看,科目没有减少,并没有给高考生减负,而且从调查得来的学生实际感受上来看,学生们的负担压力跟改革前的学生没啥差别,一样的重;
新高考选课制度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即选科的问题,现行新高考方案缺乏前期的方向引导期,学生很难准确选择适合自己的科目,导致跟之前的文理分科没啥区别。有的朋友可能想说,学生在高中选科的时候,不是有高校专业选科要求和教师指导吗?对,是有,但我们不能妄想在短短一个月找到自己的未来专业方向。法国在早期实行方向指导期(职业选择、人生规划)的时候,在初中的后两年里进行,就这还被家长反映指导期太短。而我们才通过个把月的摸索就要督促学生选科,仓促决定孩子的未来,是不是太儿戏了?!
法国方向指导期制度
所以,笔者建议,新高考方案除了已经采用“三人行教育理念”里的理念、选科、走班制、专业组录取制等,还要加上“三人行教育理念”里的初中三年教师对学生兴趣爱好特长及职业方向的引导,用于高中选科的方向指导;还要加上如“三人行教育理念”里那样,大学专业大类精准高中学科,进而减少高中必选科目的数量。
《三人行》小说封面
说完新高考亟待解决的问题,下面咱们聊一聊新高考方案如何在民间力量的推动下实施的。
2000年左右,有位教育人物,他是韩寒,很多80后90后可能都知道他。韩寒在2000年初发表多篇文章批评应试教育,在《穿着棉袄洗澡》一文中,他大批特批教育全才的目的,而他主张在学习基础学科知识后往专才方面发展。
韩寒
韩寒在文章中说到“我们最终需要的人才是专长于一类的,当然我们也要有各科的基础,不能从小学一年级就专攻什么,为直达目的扔掉一切,这就仿佛准备要去公共浴室洗澡而出门就一丝不挂;但也不能穿了棉袄洗澡。我曾从《知音》杂志上看见一个处境与我一样又相反的人,他两次高考数学物理全部满分,而英语语文不及格,最终他没能去大学,打工去了。所以,现在教育的问题是没有人会一丝不挂去洗澡,但太多人正穿着棉袄在洗澡。”
不管韩寒的文章有没有被代笔,而以其名义发表的文章直指当时教育要害,也为后面徐孟南创立“三人行教育理念”做了启蒙作用。这是值得称赞的。
蒋多多
2006年的时候,有位高考新闻人物,她是蒋多多。蒋多多在当年高考上故意用蓝色笔答题,并附上自己的教育建议,希望以考零分的方式向教育部门传达她的教育观点,改革教育。据《高考零分声》记载,“蒋多多只和自己相同身份的分数差生很热情。她觉得差生特别可爱,他们活泼,能给人带来欢笑,重人情,会关心人,不像有的分数优生连机器人都不如。他们差生也有特长学科,也有喜欢的科目,可一科出色也和大学无缘,也和老师的关注无缘。她还认为,世界上没有垃圾,只有放错位置的资源。因为人人有不同的天赋,老师的任务就是发现学生的兴趣并把他的兴趣发展起来。她有时甚至认为:站着的差生比跪着的优生伟大得多。”
当年,蒋多多这一教育思想受到社会和教育界广泛关注和讨论。蒋多多道出了差生们偏科的现状,并表明如果在合适的教育和高考方式下,差生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这对徐孟南创立“三人行教育理念”有着积极影响。
徐孟南
2008年,是个多事之秋的年份,在这一年,教育界也有大事,比如与新高考改革有关的高考零分考生事件,此年延续2006年的蒋多多、2007年的陈圣章,一下子再次涌现三位高考零分考生:徐孟南、张强(化名)、吉剑。他们三位都是旨在利用高考零分推进教育改革。特别是徐孟南,直接在高考试卷上提出自创的“三人行教育理念”。至于“三人行教育理念”的内容,大家可自行查看“三人行教育理念历史记,徐孟南的探索宣传,高考零分生的努力成果”。大意是小学进行快乐式教育,初中时段,老师要多引导学生,让学生找到自己的兴趣爱好特长甚至未来的职业方向,初中毕业前每个学生书写职业报告;高中阶段,根据学生意愿和职业报告以及大学专业学科指导进行选科,然后进行走班制学习。高考录取按照大学专业组或者专业大类排名进行录取。
教育之路
徐孟南根据前人(韩寒、蒋多多)以及自己作为高考生的体验,自创的这个“三人行教育理念”被于2014年开始的新高考实施。“三人行教育理念”里的以发展学生兴趣爱好特长及未来职业方向理念、选科制度、走班制度、专业组等核心制度被采用在新高考上。文章开头的方向指导期和减少科目选择也定是新高考的未来方向。
偏科问题
就拿上述韩寒提到的一个学生的例子,按照“三人行教育理念”的理念和体制来看,他可以主修数学物理,同时必修日常生活知识课和体育课。当然,你想当全才,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全部主修,在“三人行教育理念”里也是可以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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