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贵州一11岁的小学生被文具店误以为没付钱就拿走东西,文具店老板不仅贴告示说小女孩偷东西,还拿文具贿赂同学,让其宣传小女孩是小偷,无奈之下小女孩只能跳楼自证清白。
据了解,小女孩是贵州毕节一实验小学的学生,在学校附近的一家文具店买了价值3.6元的东西,当时老板在忙小女孩就将钱放柜台上便离开,老板事后并没发现小女孩付的3.6元钱,于是就追出去翻了小女孩书包并当众指责小女孩年纪轻轻不学好。
事后文具店在门口贴告示称重金悬赏寻找小女孩,并把其名字和班级信息、照片等挂了出来。本来就几块钱,没必要搞得满城风雨,而且小女孩的同学也证明了当时确实付了钱。可文具店老板娘还是不依不饶,用文具收买小女孩的同学,让其在学校里帮忙宣传小女孩偷东西的事情。
事情传开后同学都孤立小女孩,最终没能承受舆论压力,只能以死证清白,便从三十多层的住宅楼跳了下去。就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此停在了11岁,小女孩的父母抱着遗像在文具店门口痛哭流涕,文具店门口被群众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就想不通,文具店老板就只差这3.6元吗?别说是3.6了就算几千几万也不至于下这种手段吧!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哪能承受得了你这恶毒的手段,何况还是一个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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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血泪经历,匹配前最好没有要往玩剧本杀。
因为您永远没有知讲你玩的剧本是没有是以你为本型,大概你身边的人,是不是是正在借题阐扬。
我的竹马重死了。
事真上前天我俩才年夜吵了一架,其时他气得连定亲戒指皆扔了,乌着脸摔门而出,成果第两天便传去了他出车祸的动静。
气回气终路归微商论坛终路,得知动静的我借是第一韶光冲背病院,正在病床边守了他一天一夜。
而他苏醉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愣愣天盯着我,当真专注得犹如几辈子出睹过我。
然后我便目睹他的眼圈一面面黑了,从易以置疑的微黑到开浦借珠的通白,他便那样红着眼看着我,让我莫名念起一眼万年那个成语。
假定目下现古病房里出有他人,我倒很甘心陪他感悟一下死命之贵重爱情之巨年夜——但而今当着继弟继妹闺蜜朋友一大帮子人的里,我只念捂住他的嘴省得他讲出甚么叫人脸红的肉麻话。
小……秋……小春……
便睹病床上的他冒死伸少胳膊,仿佛接远渴死的鱼女慢迫天念要靠近水源,微商论坛战的哭腔从他喉间呜吐而出。
我坐时便心硬了,自动牵过他的足抱住他:我正在,我在。
滚烫的液体挨干了我的肩膀,我能感遭到他满身皆正在微商论坛战,他的胸膛更是没有一样平常天剧烈起伏。
老莫?您借好吗?我有些担心,念直起家检察状态却被他死死锢正在怀里动弹没有得。
小秋……来日诰日……是几号?几年几月几号?耳边莫雨的声音结实有力,却仍旧易掩他音调中的心仄气战。
但是我的话借出讲完,只觉得腰上俄然传去一讲险些要碾碎我内净的力道。
七天……
病房里俄然诡同天安静冷静冷僻热僻了下去。
而我也从已听过莫雨那样的声音——
那样尽看、徐苦,压抑到险些叫人梗塞的声音。
借有七天。
与我青梅竹马的已婚妇重死了。
他讲我七天后便会死。
太扯了。
那险些比他被卡车碰飞却只要小腿骨开借扯。
我以至有来因狐疑莫雨是没有是被卡车碰坏脑筋了。
雨哥出车祸受了刺激,产死幻觉胡止治语也一样平常。离病床最远的陆盼琴柔声讲,没有中保险起睹,借是让医死去看一下雨哥吧。
腰身被莫雨松松锁住,我勉强扭过头,便睹哪里一样正在病院守了一天一夜的陆盼琴脸色惨黑,再配上那身漆乌的连衣裙,全部人隐得愈收杂洁而有害——
虽然,假定她出有管她的姐妇同心用心一个雨哥天叫的话。
陆盼琴,我同女同母的继妹,被我闺蜜王桐杉视做止情小讲中标配黑莲花的女人。
而她死后那个一身花狸狐哨的名牌,两足插兜拿鼻孔看人,便好正在脸上写上我很有钱我很拽的黄毛就是她的现任男朋友,当天知名富两代衰辉了。
姐姐,要没有您先从雨哥身上起去吧。犹如是看没有惯我战莫雨接远,陆盼琴蹙了蹙眉,雨哥如古是病人,姐姐你那样坐很随便压到他伤心的。
我没有由挑眉,但是没有待我启齿,用心于我肩窝的莫雨便闷声抢问讲:没有会的,小秋永远不会损伤我的。
背去与我同对头忾的闺蜜王桐杉也附声阳阳怪气讲:哎哟喂,有些人皆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如何借有韶光管他人男陪侣呢?甩了甩短收,王桐杉尽没有客气天晨有些人翻了一个发略眼,真是咸吃萝卜浓费心,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做为律师事件所的金牌律师,杉杉的嘴皮子工妇可没有是盖的——便睹陆盼琴那锦绣的脸蛋微微扭直,而我更是为莫雨的话而耳根收烧。
甚么叫我永远没有会损伤他啊……他记了他小时分被我揍得有多惨了吗?
喂!您小子,如何战琴女发言呢?后知后觉本人女友被人怼了的衰辉跳足讲,疑没有信老子把您另外一条腿也挨断?
阿辉,别那样。陆盼琴垂下少少的睫毛,低眉扎眼的模样叫人忍没有住肉痛,雨哥的性质便是那样,我……我没有介怀的。
睹状,适才借咄咄逼人的衰辉坐刻蔫了,切了一声后没有情没有愿天扭过头。
再转回身,陆盼琴楚楚没有幸的脸上尽是歉意,姐姐对不起,我,我出有别的意义,我只是觉得雨哥如古的状态不波动,我们最好……
我如古的状态很波动。没有客气天挨断陆盼琴的话,莫雨俯起头,脸色慎重,不管您疑不疑,我真的重死了。
陆盼琴一噎。
被莫雨俄然面名的张宏圆坐时瞪年夜了眼睛,脱心而出:您如何知讲?
循声看往,我也易免惊异,张宏圆是我战莫雨的年夜教同班同教,上学时他便是出了名的按部便班,整天窝正在微商论坛书楼里读书进建,后去他考上公务员胜利登陆,古后捧着铁饭碗过安稳小日子——谁也念没有到他那种人居然敢自动辞职。
您辞职后给我收了微疑,讲您筹算往埃及旅游,回期没有定,让我莫念。莫雨立场冷静,出有半面洒谎或犹豫的痕迹,虽然,那边的『你』,是指我重死前的那个你。
张宏圆抬起头,语气是如释重背的沉松:我知讲我觉醒得太早也太俄然了,但人死真的苦短,我没有念再活得如死水一潭了。他揉揉鼻子,哎,没有讲那些年夜道理了,每个人的窜改战憬悟皆是没有定数的,总之莫哥,您之前讲您更生了,不瞒你道,我借心念你必定是被车碰愚了,但是如古……
张宏圆一槌定音:
如古我疑了。
陪伴着他的话语降天,其他哗然声刹时间荡漾于病房内,只睹哪里的陆盼琴咬住下唇,脸色愈收惨黑好看。
我靠,真的假的?张宏圆身边的赵芙一副睹了鬼的模样,那也太玄幻了!她推推张宏方,我讲老同教,您没有会是战莫哥一同演戏耍我们的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张宏圆没法笑讲,再道耍您们对我又出益处。
赵芙。莫雨垂眸思索了片刻,像是正在勤劳回念,您是没有是……有身了?
时空正在那一刻停息了一瞬。
……卧槽!
张宏圆惊叫一声后连退三步,恰似赵芙是甚么一碰便碎的易碎品。
年夜惊小怪甚么!赵芙的脸红了一片,她瞪了张宏圆一眼,我本筹算来日诰日便收朋友圈的……等等……赵芙那才反响反应已往,扭头惊异讲,莫哥您……
那种事秋秋她尽对干得出去。一旁王桐杉情没有自禁天附和颔尾,卖队友卖得没有移至理。
我忍没有住为易嘲笑几声。
尽了,那事只要我战我老公知讲,为了制制欣喜我连我妈皆出报告。赵芙完备服了,莫哥您没有会真的重死了吧?
重死,那种小讲里才会收生收水的独特变乱便如许俄然来临到本人身边,统统人皆没有由里里相觑,而我脑筋里更是治做一团。
当时,便听离病床最远的陆看笛热哼一声:呵,真出念到,本去神经病也会熏染。
他指桑骂槐得真正在较着,世人的脸色皆一变。
小笛!陆盼琴赶快拦阻,短好那么发言。
对自家亲姐的求全漠没有体贴,陆看笛里无意境,热冷天盯着莫雨:喂,既然您讲你重死了,那你为甚么不『预止』一下那几天的彩票号码?如许你便不用再做一个靠女人用饭的小黑脸了。
小黑脸那三个字真正在动听顺耳,我没有悦天皱起眉,瞪背哪里同女同母的继弟。
抱愧啊小舅子,我仄居没有如何闭注彩票……
但是莫雨却一面也没有终路,他以至有闲心晨那个背去看他没有爽的小舅子咧嘴一笑,而且上辈子的我也出能继绝微商论坛活多暂。
莫雨的语气安静冷静冷僻热僻到可怕:
正在小秋死后的第两天,我便他杀了。
那家伙的脑筋必定是被车碰愚了。
我下了定论。
便算他真的重死了,也出须要那么年夜张旗饱天讲出去啊!
他便那么念被科教家或神经病病院抓往开颅研讨吗?
好正在那天病房里除我战莫雨以中只要七个死人:我的闺蜜王桐杉,我的继妹陆盼琴和她男朋友衰辉,我借在上下中的继弟陆看笛,我和莫雨的年夜教同窗张宏圆、赵芙,和我女亲的秘书,被我称为王伯的王启运。
正在我的嘱托下他们也皆暗示没有会保守秘密。
讲真的,来日诰日尽对是我那辈子最玄幻的一天。
虽然,来日诰日也是——
老莫,我要上茅厕了。我耐着性质低头浅笑讲。
上吧上吧。坐正在轮椅上的莫雨机灵地点颔尾。
我讲,我要上茅厕了,脱裤子的那种。战路过的保母陆姨为易对视了一眼,我太阳穴上的三叉神经坐时突突直跳。
嗯嗯。坐着轮椅堵正在茅厕门前的莫雨继绝微商论坛机灵颔尾:我知讲了,您脱吧。
我:……
我:脱您个年夜头鬼啊,给老娘闭门出往!
自从昨早莫雨洒泼挨滚天强止出院后,他便对我跬步没有离,云云尾随半天下去,莫雨以至皆曾可以或许杂死天驾驶电动轮椅正在别墅里飙车了。
从茅厕出去后,我没有出所料天第一眼碰睹守正在门前的莫雨,便睹他委伸巴巴天耷推着脑袋,恰似一只被家丁抛弃正在路边的金毛。
坐时又好笑又好气,我过往握住轮椅的推足,把他推回我的房间。
战正正在走廊扫天的陆姨挨了一声召唤,我锁上房门、推上窗帘,拆建俭华的寝室里坐时变得非分特地暗澹而安静冷静冷僻热僻。
我坐到床沿,战轮椅上的莫雨仄视:老莫,那边出有他人,只要我战您。
莫雨面颔尾又眨巴眨巴眼睛。
既然如古出他人了,我当真凝视微商论坛着他的眉眼,没有放过他的任何一个心情,您能战我讲谎话了吗?
莫雨。
您为甚么要讲谎?
!
莫雨愣住了,那单我最喜悲的、亲吻过无数次的乌眸易以置疑天看着我,像是正在看一个刚死习的目死人。
小秋……您没有相疑我?莫雨勉强笑讲。
没有是我不念相疑您,只是重死那事真正在太扯了,让我很易不狐疑。知讲本人这话很伤人,但我不能不狠下心。
莫雨低下头没有发言了。
您讲我七天后……好,如古曾是六天了,您讲我六天后便会死。我深吸同心用心吻,那您报告我,我是如何死的?
……我没有知讲。
没有知讲?
耳目……便您暗访的谁大家估客村?我记起去了,莫雨做为报社记者,那段韶光简直没有竭正在查询拜访一条民气贩卖的线索。
对。莫雨颔尾,那村里大家相护、人人偏包庇,我明知他们正在遏制功恶的运动却苦于出有证据,果此耳目战我讲他们下战书要进一批『新货』时我激动得昏了头,挂断电话后便坐刻开车往了。
他顿了顿,像是有甚么堵正在喉咙里一样平常,声音越去越低也越去越哑:成果,功效我记了……
记了来日诰日便是我们举止婚礼的日子。他讲没有出心,我便替他说讲。
……
莫雨不寒而栗天念要触碰我的足,却被我一把躲开。
我猜猜,当时的我必定气炸了吧,因为工做您疏于我们婚礼的筹办也便算了,匹配那天你居然借敢放我鸽子?年夜前天的挨骂也是由于那个,新账老账一同算,我吸吸混治气极反笑,工办事变——你那么爱事情你娶我干甚么?你娶工作往啊!
对没有起……莫雨喃喃讲。
对没有起?战我讲对没有起有甚么用,上辈子那个死掉踪的顾遇秋又听没有睹了!我的气话险些是脱心而出。
仿佛被人面到死穴,莫雨满身死硬,脸色一会女变得煞黑。
算了。我深吸两心吻仄复感情,然后呢?然后我如何便死了?
……我本觉得只要我连夜开车便能正在婚礼前赶到的。莫雨的声音干哑,成果因为心慢我得慎暴露了身份,被村里人收现,他们便遁我,念抓住我……杀人灭心。
我心脏猛地一跳。
等我摆脱那些人回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婚礼没有正常举行,所有人都告诉我……告诉我……
莫雨捂住脸,背脊深深地弯了下去,整个人如同绷到极致的弓:
你已经死了。
他们说你是自杀,因为我缺席婚礼让你当众出丑,你羞愤不堪下自杀了。
……我本来不相信的,可你躺在那儿,闭着眼盖着白布,不管我怎么道歉怎么乞求你都不肯理我……
我就想你是真的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气到也许下辈子才肯原谅我。
所以我坐电梯到顶楼,想着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然后……
不要再说了。我两手攥起,不要再说了!
小春……
你是不是傻?我凶狠地捧起他满是泪痕的脸,咬牙切齿,我死了你就跳楼?你也不想想我这脾气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自杀?我告诉你我要是死了那绝对是他杀!你不去找出凶手将他绳之以法殉什么情啊?
对不起……莫雨的表情痛苦而茫然。
又来了,别和我说对不起。我头疼地捏了捏山根,叹气道,早上杉杉和我发消息,说她咨询过心理医生了,医生说你这大概率只是因为外部刺激而导致的脑部神经错乱,简单来说就是你把昏睡时做的梦当成现实了,重生什么的只是你的幻想罢了。
见他愣愣地没有反应,我又宽慰道:好啦别多想了,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大明星,没人要害我,我又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好似触到什么开关,莫雨忽然浑身一震,他张了张嘴。
什么?我没听清。
小春……莫雨仰起头,脖颈处顿时发出了如同弓弩断裂的咔咔声,上辈子我没出车祸。
什么?我不明所以。
上辈子的大前天我们也吵架了,我当时也气得离家出走,但上辈子的我没有出车祸,我把车开到公园边,等自己冷静下来后就回来捡戒指和你道歉,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我听得更糊涂了:所以呢?
一模一样的两辈子,对我而言只有一点差别。
莫雨两手颤抖,我清楚地看见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猛然收缩:
那就是这辈子,我开的……
是你的车。
如果有一天你的爱人和你说他重生了,还说你一个星期后就会死,你信吗?
反正我一开始是不信的。
至少我顾逢春活了二十五年,除了在做数学卷子时常常怀疑出卷老师要我死以外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害我。
现在看来我真是太迟钝了。
我差点忘了,如今的我不再是那个山窝窝里出来的野丫头了。
我是顾逢春,顾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
我的人生经历概括起来就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我用知识改变命运,进城工作后因为一次体检偶然间认祖归宗,被亲外祖母接回家里从此过上富足生活顺便继承个庞大家产。
山鸡变凤凰,麻雀飞高枝——我知道这套路很庸俗,但我就喜欢庸俗。
有得必有失,高处不胜寒——也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原来我喜欢的这些庸俗里,还隐藏着许多我不曾察觉的阴谋血色。
看完手里的车检报告,一股寒意菟丝花般地沿着脊椎慢慢缠绕向我的心脏。
刹车失灵,啧啧啧,真是老套的招数。
两腿交错地搭在桌子上,何彦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虽然你的车子已经被撞得稀巴烂了,但本侦探还是找到能从稀巴烂里看出毛病的高人,感谢我吧小顾顾~
我没有理他,事实上脑海中的各种疯狂假设叫我根本分不出半点闲心: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那晚我和莫雨没有吵架,我便不会推迟那天与婚礼策划师的会面。
如果那晚是我开着那辆被动过手脚的车,那迎面撞上卡车的人便会是我——
而我,能幸运到和莫雨一样死里逃生甚至只有小腿骨折吗?
再次瞥向桌上事故现场的惨烈照片,我手脚冰凉。
只怕到时候被撞得稀巴烂的,就不止汽车了吧。
借着将报告塞回档案袋的动作拖延时间,我努力让自己开口时的声音恢复平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生意而已,何来感谢。
哇,真是冷漠。何彦故作惋惜,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好歹你也是我的『前未婚妻』。
那不过是一场本来就不会有结果的商业联姻罢了。听他又提这事,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就不要拿出来说了。
谁说我不情啊……何彦含糊嘟囔了一声,落寞在他眉眼间一闪而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二世祖模样,这样吧,本侦探再免费告诉你一个重大情报,这样小顾顾你总能感谢我了吧?
不好的预感隐隐升起,我不禁皱眉:说说看。
你叫我一声『何哥哥~』我就说。何彦嬉皮笑脸地得寸进尺。
告辞。我提着包起身要走。
欸等等等!何彦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伸出尔康手就拽住我的胳膊,而我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拽,脚下一滑差点连人都倒在他身上。
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我甩开为了保持平衡而抓上他肩膀的手,后退两步警惕地瞪着他。
就见何彦脸有些红,自证清白似的两手举成投降状:咳……不逗你了不逗你了,你坐下,真的是非常重要非常机密的情报,你绝对要知道的那种。何彦重新绕回桌后,请坐,请坐。
我白了他一眼,转身坐回椅子,心里却不由得发沉。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何彦耸耸肩,平日总显得风流邪气的脸上是难得的正经:《白雪公主》的童话,你总听过的吧——不过,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可和你听过的不太一样。
何彦清了清嗓:很久很久之前,皇后在生下白雪公主后就去世了,国王很悲痛,却碍于其他贵族的势力不得不迎娶新皇后。
新皇后想要她的孩子继承集团,于是在白雪公主两岁那年,她买通了照顾公主的猎人,让她伺机毒杀白雪公主,猎人呢一方面下不去手,一方面又贪财,于是猎人想了一个办法:她把白雪公主丢给人贩子,这样被卖到大山里的白雪公主就永无出头之日,也算得上是社会性『死亡』了。
不过白雪公主很幸运,在那穷乡僻壤里,白雪公主虽然没有遇到七个小矮人,却遇到了一个善良的阿婆,阿婆养大白雪公主还供她读书上学,白雪公主也不负所望地拼命学习,最终白雪公主考出了大山,在城市与她真正的亲人久别重逢。
故事到此结束,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何彦自我陶醉地点头感叹:本侦探讲得真好,这也真是一个励志动人的童话故事,你说对吧——
白雪公主。
对。
我也点头:我的奋斗史的确很励志很动人。
咦,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呢?反复观摩我的表情,没能满足恶趣味的何彦似乎有些不甘心,他强调道,小公主,你听懂了吗,这才是你真正的身世,不是奶妈照顾不当没看牢你,也不是你调皮乱跑导致的走失,你想想,你从出生开始就被谎言围绕,你就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嗯……我认真地想了想,怎么说呢,自从我接受了『我的未婚夫重生了』的事实后,这世上就没什么消息能让我感到意外的了。
何彦一愣,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是吧不是吧,你真相信那家伙重生了?
之前不信,现在信了,毕竟他预言的所有事情都应验了。我摊手,他说我六天后会死,现在看来我那好继母不正一直想搞死我吗?
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何彦忽然收敛起笑意,逢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的那两个继妹继弟,你最好也提防着点。
低头看向腿上的档案袋,我心中有所思量:我知道了。
好了,你何哥哥我的情报都说完了,这可是我花了好大工夫才收集到的。何彦冲我挤眉弄眼,小顾顾,你现在该对我说什么了呀~
在对你说什么之前,我还想问一个问题。我抬起头,犹豫片刻后我还是问道,说实话,你既不差钱,又从我身上得不到除了钱以外的任何好处……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闻言何彦先是呆滞了一秒,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没为什么,因为我有钱有闲,没事找事做,因为我从小就喜欢玩侦探游戏,不想放过身边的任何一个案子,因为我……
突然止住了话头,何彦自嘲地笑了笑:算了,没什么因为。你就当我是一厢情愿好了。
那个,何彦他大概、可能、也许……
喜欢我。
这多少叫我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自从那次尴尬的家族相亲后,我俩就没怎么再见面,待在互相的微信列表里也不聊天,长远点看,何彦顶多会成为我将来的商业合作伙伴。
要不是昨天吃晚饭的时候父亲随口提到何家的老幺自己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许多富太太都找他去监视她们的老公,我也不会想到找何彦帮忙,调查一下我那已经被撞成废铜烂铁的车子。
但是,没想到他就这样默默地……对我一见钟情了?
冲那边傻站在客厅的保姆陆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蹑手蹑脚地经过莫雨早已熄灯的房间,又贴在门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确定莫雨已经睡熟后,我这才蹑手蹑脚地打开隔壁房间的门。
半夜背着自己的未婚夫去见别的男人——这事怎么说怎么不对劲,但这几天的莫雨几乎已经到了神经敏感的地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叫他紧张半天,我不想再让他为我的事操心劳神了。
白雪公主……么。
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我又想起了方才何彦讲的故事。
被丢进山窝窝里白雪公主的确没有遇见七个小矮人——她只遇见了一个小矮人,住在她和阿婆家隔壁的留守小矮人。
于是小公主和小矮人一起玩耍、一起学习、一起长大、一起离开大山、一起在城市里拼搏……
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才是最美好的现实童话。
就这样被童话故事拥着沉沉睡去,我嘴角还勾着甜蜜的弧度。
殊不知门外一片漆黑的走廊中,隔壁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犹如一只潜伏在黑暗中的怪物,赫然张开了他满是獠牙和谎言的嘴巴。
我现在正在父亲家吃晚饭。
但这是不可能的,我是顾家长女,是顾氏集团的法定继承人,我还要工作,还要交际,更何况我天生不是那种会因为一点点危险就龟缩于角落的人——我不只是待在城堡里公主,我还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女王。
我要守卫我的王国,我母亲留给我的王国。
目光越过桌面,我毫不避讳地打量那个从未被我称作妈妈的女人。
一个看起来温婉、美丽、乖顺得像一只绵羊的女人,我的继母,孙云黛。
所以欲望到底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东西,能叫一个人的内外如此天差地别。
撞上我的目光,孙云黛先是一怔,嘴角很快勾起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小春,工作累了吧,尝尝阿姨烧的红烧肉,阿姨听说你喜欢吃甜口,特意加了点冰糖在里面。
不了。随手夹起一块麻婆豆腐,我回答得毫不掩饰恶意,我怕你毒死我。
孙云黛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发僵,她身旁还穿着校服的陆望笛更是接连朝我甩了几个刀眼,而一边的陆盼琴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哈哈,逢春的性子和我年轻时很像呢,刀子嘴豆腐心。最后还是父亲乐呵呵地开口打圆场,都说女孩子家的心思难猜,看来今天还是这道麻婆豆腐更合我们小春的心意啊,孙姨啊,下次记得多烧点这道菜。
望见主位上父亲那张总是儒雅可亲的面孔,我板着的脸这才稍稍软化下来。
我的父亲,陆缊纶,一个饱读诗书体弱多病,总让我联想起古代文弱书生的男人。
事实上要不是父亲希望一家人能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饭,这什么每日家庭聚餐的我才不会参加。
笑话,谁和孙云黛那些人是一家人了?
在我心中,我的家人只有阿婆、莫雨、外祖母,还有我死去的母亲。
母亲为了我牺牲了她自己的生命,已经去世的阿婆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成人,莫雨从小与我相依相伴,而外祖母她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我。
至于父亲,虽然我从小缺乏父爱也一直渴望父亲这个角色,但一开始我对父亲他还是很怨恨的——我怨他没能救回母亲,怨他最终娶了新欢,怨他没能第一时间找到我……
但后来,当我得知父亲之所以多病是因为在母亲死后他忧伤过度哭坏了身子,当我常常看见父亲一个人看着母亲的遗照暗自抹泪,当我每每对上父亲那种想要与我亲近的讨好笑容,我总会忍不住心软原谅他。
因为我也长大了,我知道这世间的每一个人都有他们说不出来的苦衷。
比如说父亲,顾家是历史沉淀下来的名门望族,母亲和父亲在大学里自由恋爱,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门不当户不对的父亲,某种程度上父亲算是入赘到了我们家,而顾家一直有个很特别的传统,那就是孩子随母姓,家产也只传女不传男——这也是为什么我姓顾而不随父亲陆缊纶姓陆。
父亲毕业后进入顾氏集团工作,凭借他自己的努力从基层一步步爬到经理的位置,自从母亲去世后,父亲虽然按母亲的遗嘱分得了母亲的一部分股份,但顾氏掌权人的位置最终还是交还给了外祖母,从此父亲在顾家一直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直到我的回归,父亲这个入赘女婿的处境才好受了一些,外祖母的后继人也至此有了一个不受争议的人选。
不过,我也听过一种传言,说如果那时我没有被找回来,日薄西山的外祖母就会认陆盼琴为干外孙女,让她继承顾氏集团——这事一听就是痴人说梦,外祖母怎么会允许家族财产落入外人之手?
但据我后来的所知,外祖母她虽然憎恶父亲和继母,但对陆盼琴陆望笛这两个无辜的姊弟却很是照顾,十几年的相处下来难免产生感情,更何况陆盼琴是一个多么会装模作样的人,因而外祖母会有这种打算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再怎么可能现在也是绝对没有可能的了,有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在,陆盼琴那朵白莲花就别想再作什么妖了……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我掏出来一看,正是陆盼琴发来的微信,说约我饭后到别墅区的花园里,她有要事要和我说。
我不禁单挑眉毛,这陆盼琴难不成还有读心术?
让她不要作妖立刻就给我作妖,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想要作什么妖──
她以为我会这样想吗?
当然不。
【没空,不去】
毫不犹豫地敲下这四个字,我收起手机。
我不傻,如果我死了,那我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死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陆盼琴——我还没有掉以轻心到大晚上和头号嫌疑犯单独见面的程度。
收到我的回绝短信,桌对面的陆盼琴显然有些焦躁不安了起来,甚至好几次父亲和她说话她都没听见。
晚餐一结束,我才踏出别墅,陆盼琴就从后面急急追了上来:姐姐!等一下姐姐!
然而她的手还没摸到我的衣角,就被我聘来的保镖一胳膊挡开了。
姐姐……见状,陆盼琴只好望而却步,站在几步开外直咬嘴唇,我知道你防着我,但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的没有恶意!姐姐,我真的有要事要和你说!
那你说吧。我侧过身,耸耸肩,就在这里。
这……陆盼琴面色为难,她看了看面前人高马大的保镖,又看了看保镖身后抱着胳膊看戏似的我,犹豫再三她还是压低声音道,姐姐,雨哥他……
要害你。
噗,这算什么?挑拨离间?我几乎是直接笑出了声,拜托,你泼脏水之前先改下称呼好吗?挑拨离间还一口一个『雨哥』,我差点都要以为你和他是一伙儿的了呢。
我的话一针见血,陆盼琴顿时满脸涨红,她垂在裙边的两手攥成拳,隐隐还有些颤抖。
姐姐。深呼一口气,陆盼琴猛地仰起头,湿漉漉的小鹿眼里折射出坚定的光芒,接下来的话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在演戏,我对莫雨那家伙一点意思也没有,可以说我就是非常非常讨厌他,我不想叫他姐夫,在我看来他根本就是一个贪图姐姐钱财的小白脸!他根本就不配上姐姐你!
陆盼琴越说越激动:所以我才故意接近他,诱惑他,假装对他有意思——我其实就是想引得他暴露本性,想让姐姐你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
至此,我身前的保镖已经听傻了,常常被大户人家聘去的他自然知道贵圈真乱这四个字的真实意思,但这种妹妹勾引姐夫不是因为喜欢姐夫而是因为喜欢姐姐的伦理大戏想必他还是第一次碰见。
不得不说陆盼琴的这番话也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我甚至都来不及调整好表情,只好愣愣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一开始我以为那家伙只是那种骗财骗色的爱情骗子,但现在看来倒是我小瞧他了。陆盼琴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姐姐,你还记得前天在医院里那家伙说他重生了的事吗?
这我当然记得……
我下意识地点点头。
当时我就不信,后来更是觉得蹊跷,于是我找人去调查了一下。陆盼琴将她的手机递给我跟前的保镖,保镖左右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目光询问地望向我,我接过手机,与此同时陆盼琴的柔柔声音还在耳边解说:
这些都是那个叫张宏方的手机里的浏览记录截图,前段时间他查阅了很多有关辞职和埃及的资料,再加上张宏方的视频软件会员都是问那家伙借的,那家伙能看见他所有的视频浏览历史──总而言之,网络是最容易留下也最难擦去痕迹的地方,连我都能想办法查到这样的信息,更何况是记者出身的那家伙呢。
盯着手机屏幕,我不由得皱紧眉头。
陆盼琴隔空把手一指:姐姐你再看下一个视频,那是街上的监控摄像头拍下的,从那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人行道和人行道旁边的药店,在视频的五分四十二秒,姐姐你可以看见赵芙夫妇二人走进药店,以及……
以及路过的莫雨。
我看得很清楚,那个在药店门口驻足几秒的人,正是我的竹马,我的未婚夫。
莫雨。
陆盼琴的话戛然而止,我的心脏也在这一瞬放慢了两个拍子。
她说得没错,莫雨作为新闻专业出身的记者,有着超越常人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还记得好几次我和莫雨一起看《神探夏洛克》,他甚至能够和屏幕里的卷福一起同步观察推理。
压下心头如潮水般涌来的不安和猜忌,我强作镇定地把手机扔还给她: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那家伙在说谎。
陆盼琴接过手机,目光直直地望向我。
他根本就没有重生——而他为什么要撒谎?陆盼琴身上的连衣裙在深沉的夜色中洁白得如同月光,那张漂亮面孔上更是我从未见过的坚毅神色,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家伙一定是在谋划什么……比如利用『重生者』的身份诱导姐姐你听从他的话,按照他的想法做事。
姐姐。陆盼琴两手交握在胸前,眉眼焦急而哀求,我知道因为妈妈的缘故你一直不信任我,提防我,但现在我恳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真的真的没有说谎,我从来不想继承什么不属于我的家产,也从来没有什么野心抱负,我最大的愿望,只是想和家人一起过平安顺遂的日子。
陆盼琴声音有些哽咽:
而姐姐,你也是我的家人。
……不。我扭过头,避开她的视线,我不是。
哀伤而失落的目光在我身上留恋了许久,最终陆盼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知道感情这个东西是强求不来的……那我就单从利益的角度和你分析。
陆盼琴的话犹如一把金属小锤子,冷不丁地敲动了我大脑里因为卡住而无法运转的机械零件。
是这样……我迟钝地点点头。
到那时,无论是人情上还是法律上,那家伙就真正成为姐姐你的配偶了。
就见眼前的陆盼琴嘴巴一张一合,她身后的夜是浓郁到能将人整个吞噬的黑,传入我耳朵里的声音更如百度百科自带的全文朗读AI一般生硬:
遗产继承如果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如果没有遗嘱,则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
继承法定继承的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
配偶。
莫雨。
……小姐啊,我干保镖这行也有几年了,我们这行的规矩就是不看不听不说……
……按理来说我也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但看你这样,我还是想提醒你几句……
……人啊,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还是当心枕边人吧……
……
……小春……
……小春?
小春!
嗯?我两眼放空,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小春你还好吗?回来后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轮椅上的莫雨担忧地仰头望向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事没事。我勉强堆起笑,不知是不是受陆盼琴那番话的影响,我现在看见莫雨的第一反应就是小白脸这三个字——尽管平心而论,莫雨他有自己的记者工作,除了包吃包住在我的别墅里,几乎没怎么花过我的钱。
抬手揉了揉莫雨的脑袋,我故作轻松道:你知道的,吃晚饭的时候父亲又说了一大堆豪门八卦,听得我脑袋嗡嗡疼……我转身推开浴室门,笑道,没事的,我泡个澡就好啦。
呼……
直到浴室门合上,与四周的墙壁围成了一个完全属于我的私人空间,两手撑在镜子前的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说谎,莫雨前天的重生宣言好似一个开关,种种阴谋秘密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的确叫我脑袋嗡嗡疼——
先是莫雨发现有人要害我,还引出了一条线索,接着何彦调查出了继母孙云黛当年的恶行并让我提防陆盼琴姐弟俩,现在陆盼琴又来告诉我说莫雨才是那个最大嫌疑犯……
每个人都说得有理有据,每个人都像是在说实话,但如果每个人说的都是实话——
那就说明每个人都在说谎。
全员说谎,全员恶人。
我头疼得十指插进发丝,胡乱地揉来揉去,烦躁之下我甚至有种【要是所有人都消失了就好了】的不切实想法。
最坏的情况就是全员说谎,但那也是最坏的情况,我想我大概还没衰到那个程度。
所以我现在应该选择信任谁呢?
是与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莫雨?抑或是与我毫无利益关系且涉嫌暗恋我的何彦?还是那个一直被我视作白莲花的继妹陆盼琴?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指尖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我抬腿跨了进去,将整个人整颗心都彻底浸没在蒸腾出温热水雾的热水中,与此同时,我的思绪也如同那朦胧水汽一样渐渐发散开来。
还记得小时候在山里缺水缺电啥都缺,一年也洗不了几次好澡,除此之外最缺的还是吃食,难得从山窝窝里挖出点蘑菇竹笋来,我和莫雨两个人都舍不得吃,就更别说是从河里捞的鱼和山上抓来的兔子了。
一来是舍不得吃,二来是根本不够吃,正在长身体的我和莫雨两人胃口大得能生吞两头牛,因而每每关乎吃这个问题,我和莫雨二人常要拌嘴争斗好一会儿——当然,我们绝不是在互相谦让。
我忍不住想笑。
天知道小时候差点把对方耳朵咬下来的两个冤家对头现在是怎么厮混成腻歪小夫妻的。
终于没忍住在水里笑出了声,顿时被呛得满鼻子满嘴都是水的我探出水面拼命咳嗽。
总之最后,还是莫雨想出了一个办法:掰手腕,谁扳赢了谁吃大份。结果可想而知,从小到大打架从没赢过我的莫雨是日渐消瘦……
小春你怎么咳嗽了?是着凉了吗?陆姨你过去看一下热水器温度。
外头不出所料地很快传来了莫雨的声音。
小春,我把牛奶热过了,你出来记得喝啊。
说实话,我本来并不想哭的。
就像是那种本来忍忍就可以过去的委屈,突然被亲近之人抱着安慰了一句没事的,有我在——当莫雨那温柔的声音绕过氤氲水汽传入我的耳畔,我的泪腺就这样被突兀唤醒,大颗大颗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进水面。
我不信啊……
我蜷缩在浴缸角落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明明那么艰苦的日子我们都一起熬过来了,我不信我们只能共患难不能共享福,我不信人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信啊……
所以,莫雨你这个混蛋……
别对我说谎啊。
而我早就联系好了警局方面的人,在村外提前做好了部署和埋伏。
虽然下午这个时间概念很宽泛,但我有耐心等到明天到来之前。
如果下午没能人赃俱获,那就说明莫雨他真的在说谎,如果下午顺利一窝端……
那也证明不了什么。
手机屏幕再次熄灭。
谁叫一个谎言的诞生,往往意味着需要诞生更多的谎言来维护。
明天就是我和莫雨举办婚礼的日子,也是莫雨预言的我的将死之日。
我在想,如果莫雨真是在说谎,那他为什么要选择明天,如果莫雨没有撒谎,那明天又是谁要杀害我?
明天,一个比今天更沉重的词语。
这种感觉,就好比有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悬在我的脖子上方,不知何时就会突然落下——
而我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那个伸手剪断麻绳的人。
你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杀我?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紧张,莫雨刚伸出手,就被我触电般地猛然躲开。
莫雨的手顿时僵在半空,对上他受伤而狐疑的眼神,我只好讪笑着小声解释:我手心出汗了,抓着不舒服……
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房间中央的何彦听见了,他一挑眉:小顾……咳,我是说顾小姐,顾小姐不用这么紧张,本主持人给你们选的这个本子虽然是惊悚悬疑向但恐怖程度适中,各位可以放心大胆地玩。
众人的目光被何彦这几句话一下子全部牵到了我的身上,我只好顺水推舟地连连点头。
按照顾家另一个不算特殊的传统,夫妻新婚的前一天通常都要举行一场单身派对,请上男女双方的亲人朋友,纪念两人最后的无法律保护的伴侣关系。
但对我来说,是传统并不意味着就要遵守传统,事实上我一开始根本没把单身派对这项活动列入我的婚礼筹备流程——直到莫雨提起上辈子的那个我也没按传统行事,我这才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管莫雨的重生是真是假,但抱着打破原定的计划也许就能改变原本命运的轨迹的念头,我临时起意地举办了这场派对。
本想着请几个朋友熟人吃吃喝喝就算是派对了,谁知昨晚在饭桌上我一提出,一向冷脸冷言的陆望笛却冷不丁提议说可以去玩最近很火的实景剧本杀,不等我反驳这个小屁孩的话,父亲也乐呵呵地附和说他正好也想尝试一下年轻人的时尚,然后……
然后我现在就在这里玩剧本杀了。
游戏规则大致就是这样,特别要注意的是,整座别墅都是游戏区域,分开活动时本主持人会通过『魔法』对讲机和各位联系。
站在环形圆桌中央的何彦晃了晃他手中的对讲机:所以手机在这个『魔法世界』是不需要的,为了更好的沉浸式游戏体验,还请各位主动上交。说着,何彦笑嘻嘻地端着个塑料盒子走向我,L,让我们的女主人先来做个表率。
似乎是应验了那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在何彦靠近的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身边的莫雨突然绷直了背脊,他两眼紧盯向何彦,好似他是什么极端危险分子。
而何彦先是一愣,随即也很是挑衅地朝莫雨眨眨眼。
生怕这两个不安分的主闹出什么事来,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我几乎是把手机直接扔进何彦怀中的盒子里,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滚蛋。
好球!还以我一个媚眼,何彦又把盒子往莫雨面前一伸,笑道,男主人也来投个三分篮?
莫雨不说话,只是黑着脸也把手机扔进框里。
见状,我摸摸鼻子,莫名做贼心虚地讪讪一笑。
这家剧本杀店是杉杉推荐给我的,说是口碑很好——谁知今天如约而至的我却在这栋郊区别墅里看见了店面老板兼主持人的何彦。
如果可以我真想问问何彦,何家是养不起他了还是怎么的,他用得着干这么多副业吗?
接下来是抽签选角色环节。放下满满一盒手机,何彦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红色的密封箱子,径直走向我,老规矩,L~
我随手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
【人物:白雪公主】
我:……
对上何彦那双满是恶趣味的桃花眼,我终于明白他当时为什么要极力推荐这个叫作《崩坏童话》的多人剧本了。
何彦跳华尔兹似的在桌内转了一圈,很快圆桌上的所有人都抽好了自己的角色:
我是白雪公主,莫雨是白马王子,王桐杉是灰姑娘,陆盼琴是小红帽,盛辉是小美人鱼,陆望笛是小矮人,父亲是女巫,赵芙是猎人。
以上也就是单身派对的全部人员了,莫雨的父母早就杳无音讯,张宏方又飞去了埃及,孙云黛原本也说要来的,结果昨晚吃完晚饭后她就一直心口疼,直到今早依旧卧床不起──不过这样也好,我和莫雨朋友不多,我俩也向来不是太爱热闹的人。
哇,L!邻座的王桐杉摇着纸条和我显摆,扫帚形的项链折射出银光,我是灰姑娘耶,我最喜欢辛德瑞拉了!
欸,我竟然是猎人。赵芙摸着肚子哀怨了两声,《小红帽》里的猎人是男的吧,不过……赵芙扭头打趣我道,你们小夫妻俩倒是挺般配的,一个公主一个王子,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咳咳咳……听了这话,正喝水的莫雨当时就呛着了,两颊泛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咳得。
与此同时,变身小美人鱼的盛辉和小矮人陆望笛捏着纸条脸色都不太好看,倒是抽到女巫角色的父亲还乐呵呵的,显然很是乐在其中。
至于本主持人呢,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的疯帽子。何彦抬了抬他头上的高顶礼帽,举手投足间倒真有种疯批绅士的优雅气质,接下来请各位按照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分配,两两一组,离开会客厅到各自的对应童话房间寻找各自的角色剧本。
两两一组?还是按童话故事里的角色分配?
很显然其他人和我有着一样的疑惑,见众人还面面相觑地呆在原位,何彦表情戏剧化地惊讶道,噢不会吧,各位成功人士连小时候的童话故事都不记得了吗?好吧,那就让本疯帽子给各位重温一下。
何彦扯了扯他胸前的红色小领结:咳,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是一组,灰姑娘和白马王子是一组,小红帽和猎人是一组,小美人鱼和女巫是一组。
白雪公主和小矮人是一组么……
我本能地第一时间想要看向莫雨,视线却在半路被陆望笛阻截,就见桌对面那个还在上高三却已经比我高出半个头来的陆望笛一脸不爽,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一只苍蝇,这时我才恍然反应过来在这场游戏中陆望笛才是那个小矮人。
没大没小的小屁孩,我在心中翻了一个大白眼,他以为就他不满意这样的分组吗?
请问,何主持人。几乎与我内心的声音同步,莫雨举起手,白马王子不是《白雪公主》里的角色吗?
像是预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何彦不慌不忙地答道:这位先生可以上网查一下,白马王子分别出现在了《白雪公主》《睡美人》以及《灰姑娘》等众多童话中——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渣男噢,当然,我没有什么指桑骂槐的意思哈。
是吗?我觉得这很难说。莫雨盯着何彦,眸色沉得几乎能滴出墨来,无论是你的前半句还是后半句。
二人言语间的火星子都快溅到我脸上了,我站起身刚想转移话题,何彦就如同会读心术一般地摊摊手:抱歉,,角色已经抽定就不能再换了哦,而且角色怎么分组都是游戏剧本里安排的,身为主持人的我也没有办法。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你们的单身派对吗?赵芙也出来打圆场,让你们这对如胶似漆的小夫妻分开一会儿,体验一下『小别胜新婚』的感觉也好。
闻言,我只好妥协,哭笑不得地对那边一步三回头的莫雨挥挥手,再转身,就见摆着一张臭脸的陆望笛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
事实上比起虚情假意的陆盼琴,我倒没那么讨厌这个把心情全部写在脸上的继弟——毕竟他和我一样,从来不会掩盖对彼此的抵触。
走吧,小矮人。我故意咬重了小矮人这三个字,成功瞧见陆望笛的脸色又臭上一分后满意地走在前面。
这栋别墅一共三层,每层大约有四五个房间,会客厅在一楼,我在一楼转了一圈,正好碰见父亲和盛辉,就见那平时总拿鼻孔看人的盛辉此刻毕恭毕敬地跟在他未来的岳父身后,乖巧得简直像是三好学生。
头一次看见这样的盛辉,我强忍着笑,指了指旁边房门上的贝壳装饰:父亲,你们组是《小美人鱼》,这应该就是你俩的对应房间了,你们先进去找角色卡,我再去楼上看看。
好好。父亲笑着连连答应,又嘱咐道,逢春啊,你弟弟脾气不太好,可以的话你记得多照看着他点。
谁要她照看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宛如被踩到尾巴的猫,陆望笛生硬地扭头走上楼梯,台阶被他踩得咚咚响。
噗。我和父亲不由得相视一笑。
二楼的楼梯两旁分别是一个画着水晶鞋图案的房间和一个挂着红斗篷的房间,我跟着陆望笛来到三楼,果不其然地在那看见一个门上黏着苹果模型的房间。
推门进去,就见整个房间都被装饰成了森林的模样,地上铺着绿色的地毯,头顶画着蓝天白云,墙壁四周摆满了各种假花假草,屋子中央更是有个半人多高的袖珍小木屋。
哇……我不禁惊叹。
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旁的陆望笛两手插兜,抬抬下巴毫不客气地嘲笑道,这就把你唬住了?
当然把我唬住了,毕竟我不是小矮人,没住过这么迷你的房子。我敲了敲身边的小木屋,喂,小矮人,你到家了。
陆望笛:……
不再和他耍嘴皮子,我从小木屋里拿出我和陆望笛的角色卡。
一目十行地读下来,我终于明白这个剧本为什么叫《崩坏童话》了──
很久很久以前,美丽善良的白雪公主被恶毒继母陷害,吃下了有毒的苹果,于是七个小矮人把死去的白雪公主装进玻璃棺材,正巧一位英俊的王子路过,对白雪公主一见钟情,要把白雪公主带回王宫,结果半路马车颠簸,白雪公主吐出了喉咙里的毒苹果,苏醒了过来……
故事到这里还和原来的童话《白雪公主》一样,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叫我看得不禁毛骨悚然、细思极恐:
见白雪公主醒来,王子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拔剑刺向白雪公主——原来,那王子的确是王子,但更是继母派来给白雪公主收尸的杀手,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七个小矮人登时冲了过来,与杀手打作一团,最后六个小矮人壮烈牺牲,只剩下最后一个小矮人和白雪公主勉强逃脱……
什么鬼?靠坐在小木屋旁,我忍不住吐槽,这也太毁童年了吧!
同样倚在假树旁的陆望笛不说话──但他微微狰狞的五官还是暴露了他此刻不平静的心情。
看到最后我终于明白,这其实就是一个披着童话皮的狼人杀游戏。
背景简单来说,就是因为女巫的一次失误,四个童话故事里的主角都被召集到了这栋魔法别墅里,小红帽的外婆被杀了,灰姑娘的水晶鞋被偷了,这些案件的凶手与想杀害白雪公主的是同一个人,而那个人因为女巫的魔法乔装成了某个童话角色──而玩家们要做的,就是投票揪出那个真正的狼人。
随着众人在审判厅里一次次地证明自己,越来越多隐藏在美好童话故事下的崩坏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咀嚼着文案里的最后一句话,我心里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觉。
就在这时,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忽然滋滋震动了几下——
喂喂,白雪公主,白雪公主,我是疯帽子,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我:……
我:答。
很好,还有心思说冷笑话,看来你适应得不错。对讲机那头的何彦轻笑一声,现在是答疑时间,白雪公主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对讲机发出的声音不小,我也没有刻意地去调低它的音量,又是天黑请闭眼又是投票出局的,说到底这其实就是一个狼人杀游戏对吧?
B。丝毫没有挂羊头卖狗肉的自觉,奸商何彦大言不惭道,那白雪公主你再猜猜,这个剧本是谁写的?
……是你写的?
恭喜你,猜错啦!作为猜错的奖励,疯帽子友情提醒,整理好房间,隐藏好暴露身份的物品,接下来会有玩家互相搜查房间的环节,二十分钟后到审判厅,也就是一楼的会客厅集合。
又听得滋滋几声杂音,对讲机里再次没了动静。
收起对讲机,我不由得皱眉。
什么叫隐藏好暴露身份的物品?暴露什么身份?
我是白雪公主没错,难不成……
喂,小鬼,你到底是什么角色?我警惕地盯向那边一声不吭到现在的陆望笛。
我?
陆望笛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我是狼人啊。
?
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狼人竟在我身边。
见我真信了,陆望笛顿时收敛起笑意,很是不悦地横了我两眼:你好歹反驳我几句啊,我骗你的!我还是那个陪你出生入死的『最后一个小矮人』。
真的?我面露怀疑。
喂喂,怎么我说我是坏人你就立刻信了,我说我是好人你倒开始质疑我?陆望笛有些恼,他把本子往前一拍,你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剧本!
不了不了。我摆摆手,看了就不好玩了,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陆望笛老大不高兴地哼了一声:所以我们都是好人,那疯子又让我们藏好什么东西?
对陆望笛给何彦的疯子称号不置可否,我耸耸肩:不知道,总之先四处找找吧。
本以为那些隐藏物品会有多隐蔽,结果我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个小竹篮,一个火柴盒……我左右翻看这两样再常见不过的物品,难不成我的真实身份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照你这么说我还是灰姑娘呢。举起手中的玻璃鞋,陆望笛脸色难看,我在草丛里找到的,剧本上没说我偷过这玩意──也就是说,是有人想要诬陷我们。
这就难办了,我感到有些棘手,灰姑娘被偷的水晶鞋出现在了我们房间,这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要不我们先把它藏起来?陆望笛提议道。
不。我拒绝得果断,我们不仅不能藏它,还要主动把它揭露出来,一会把它带到审判厅,向所有人公开这桩栽赃嫁祸案,我要让其他人帮着我们想办法而不是被那些人逼着找对策。
我把玩着手中的火柴盒:毕竟与其坐以待毙,我更喜欢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么。陆望笛愣愣地望着我,好久才喃喃道,真是你做事的风格啊。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夸我吗?我稀罕道,百年一遇啊。
我才没有夸你!陆望笛扭过头去,死鸭子嘴硬,我只是……只是……到底没只是个所以然出来,陆望笛声音越说越小。
只是什么?将火柴盒收进口袋,我提着小竹篮查看房间的其他角落,话别说一半吊人胃口啊。
那个……姐……姐姐。陆望笛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这几字。
我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你叫我什么?
没什么。耳根有些发红,陆望笛别扭地不看我,就是,对于这个故事……你怎么想?
什么什么故事?我一下子又没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王子并不爱公主,甚至还想杀掉公主的故事。陆望笛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身边的人,比如说你爱的人你最亲近的人,如果那个人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好,甚至,甚至是坏人……你会怎么想?
这个很难说。我想了想,要看他有多坏,对谁坏,以及他对我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愿意站在正义和道德这一边的。
闻言,陆望笛又沉默了许久,好半晌才终于舍得扭回头朝向我:听不懂。
顿了顿,陆望笛突然一笑,落寞的笑:但我好像已经有答案了。
我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睛。
顾逢春。唤了一声,陆望笛直视着我的眼睛,我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平时又冷又拽的少年和他的姐姐一样,也有着一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我其实没那么讨厌你的,我只是……有点嫉妒。
嫉妒?
对,嫉妒,我嫉妒你有一个为了你能拼上性命的母亲,嫉妒你有一个拼命想要挽回你的父亲。
而我。陆望笛自嘲地笑了笑,我的爸爸婚内出轨,我的妈妈是个小三上位的坏女人。
慢着慢着,我还有些发懵,他爸爸婚内出轨?我们不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吗……
慢着。
父亲他……婚内出轨?!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对……我那天在妈妈的抽屉里找到了他们交往周年时拍的纪念合照,我对了下时间──你的母亲那时已经怀上了你。
婚内出轨、孕期出轨。
很难想象他要积蓄多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个崩坏的真相,陆望笛的嗓音如破锣般沙哑,他红着眼低着头,纤直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仿佛犯错的那个人是他:姐姐,对不起……
我攥起拳又松开,面对这个信仰都快崩塌了的少年,我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上前轻轻抱住他:傻小子……你又没错,道什么歉啊。
姐姐……陆望笛把头埋在我的肩膀,闷闷的哭腔很钝,却又如利刃一样锋利,轻易就能划破人心,老师明明说,说谎不是好孩子……那,大人呢?大人说谎又是什么呢?
我的爸爸和妈妈都在说谎,可我不想再说谎了。
姐姐……
他绝望地哭着:
小心妈妈,小心灰姑娘。
哈?那小子竟然让你小心我?
王桐杉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脖子上的银色项链弹起,一双恨天高也愣是被她踩出运动鞋感觉:他知不知道我和你是什么交情就敢挑拨离间?我俩可是一见钟情的灵魂挚友!要我看啊,那小子和他姐一样就是个两面三刀的白莲花!
嘘嘘——杉杉你小声点。我连忙摁住身边跳脚的王桐衫。
现在正是自由搜查房间的游戏环节,找借口甩开陆望笛,我逮着单独行动的王桐衫就把她拽到一楼尽头的厕所里。
背靠厕所门,我摸摸鼻子,犹豫道:其实……怎么说呢,我现在觉得陆盼琴她也不算是白莲花了……
好似听见我宣布地球是方的,王桐杉登时瞪圆了眼睛,两手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春春!你醒醒啊!千万不能被那对姐弟的表象给迷惑啊春春!
哎别摇了别摇了我脑袋都要被你摇晕了……我连连讨饶。
我看你脑袋的确晕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