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转自【潇湘晨报微博】;
11月15日,山东淄博,姐姐跟妈妈“冷战”后挨饿,于是弟弟在家开“早餐店”明码标价专门对姐姐营业。姐姐称,弟弟给她做了一星期的早餐,最后他也没要钱,我也没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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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日,山东淄博。12岁弟弟自制菜单在家开专供姐姐的“早餐店”引网友围观。姐姐金女士表示,最近和妈妈吵架了,自己又不太会做饭,妈妈怕自己饿着就让弟弟做饭,弟弟就在厨房贴了菜单、标价等信息开了个“早餐店”,虽然菜单上的标价写得很清楚,但是自己没给过弟弟钱,弟弟也没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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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华抗拒服药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会发脾气,“他说我没病还让我吃药,吃了十年了!”田云说,从那以后,每天早餐、晚饭时,老两口会把儿子支开,再偷偷把药掺进饭里。
11月8日,长沙汇城上筑小区,9岁男童罗某在附近遇害。新京报记者 付子洋 摄
“小华出事了!”11月9日下午,冯奶奶刚把过冬用的煤球搬进屋子里,一个亲戚推门而入,“他在长沙打死了一个小孩。”
亲戚口中的“小华”叫冯华,是湖南长沙9岁男童被击打致死案的嫌疑人,30岁,生长在河南滑县的农村。据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通报,冯华有精神病史,2010年曾因精神分裂症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治疗。
冯华的父母说,儿子以前从未有过伤人行为,“很正常的”。从大约两年前起,冯华不再去医院复查;鉴于其病情较为稳定,今年春节后,对精神分裂症并不十分了解的父母给冯华停了药。
冯华这样的重性精神疾病患者并不少见,其中不少人未能得到有效治疗或病情追踪。2019年4月12日,国家卫健委疾控局副局长雷正龙曾公开表示,国内严重精神障碍报告患病率 4.34‰,在册患者规律服药率 41.8%,精神分裂症患者规律服药率 46.5%
2017年,原国家卫计委疾控局副局长王斌称,对流动人口中的严重精神障碍患者的管理难度较大,“因为情况非常复杂”。
在滑县农村老家,紧挨着冯奶奶家的一户就是冯华家。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古铜色的挂锁。透过门缝望进去,院子里满是垒起来的红砖和枯黄的树叶,砖墙下还放着一排盖房子剩下的青灰色瓦片。
在奶奶的印象里,冯华一年没犯病了,以前也从来没打过人,“咋这回(就把人打死了)?”
抗拒服药
冯华停药是从2019年春节后开始的。
此前,他每天要吃三种药,最贵的奥氮平,一瓶十几片,百十块钱。最便宜的是苯海索片,一百多片十来块钱。冯家一直是自费用药,三种药合在一起,一个月要花一千多。
对于冯家,这不是个小数目:30岁的冯华正是干事的时候,却因为生病不能正常工作;在长沙,母亲田云偶尔帮人做保洁,也在小区里当清洁工,挣得不多;头发开始花白的父亲冯军骑电瓶车拉客挣钱,一天挣一百来块钱。
在许多工友眼里,冯军干活很拼命。大家早上8点集合时,他已骑着摩的跑了“几小时”,晚上12点还在树木岭菜市场拉客。工友刘万(化名)说,冯军只说自己有个女儿,在长沙有两套房,却从没提过自己的儿子。刘万还觉得奇怪,“你女儿这么优秀,你怎么还在这里跟我们卖苦力?”冯军不做声了。
虽然家中的日子过得有些紧巴,但田云说,夫妻俩省吃俭用也能负担药费。但是,儿子对吃药很抗拒,每次老两口都要往饭里掺药,生怕被冯华发现。
冯华抗拒服药是从两年前开始的,会发脾气,“他说我没病还让我吃药,吃了十年了!”田云说,从那以后,每天早餐、晚饭时,老两口会把儿子支开,再偷偷把药掺进饭里。
冯华患有精神分裂症。新京报记者付子洋 摄
因为担心饭菜太热影响药效,田云总是先在洗碗池里放上冷水,把饭碗浸在水里放凉,全家一起吃冷饭。冯华有时会问,为什么非要把饭放冷才吃,她便说“爷爷就是因为奶奶老给他吃热饭,把胃烧坏的”。
据田云回忆,停药后,冯华并未表现出明显异常,经常独自在家。在长沙,有时夫妻俩出门干活,冯华还会买些青菜回家做饭,甚至还曾照着菜谱炖鱼。冯华还经常接送外甥女上下学,“他从没跟人红过脸,起过冲突”。
今年10月底,冯军带着冯华去常德打零工。11天里,冯军在建筑工地干活,儿子推车。从常德回来后,冯华的情况有些不稳定,“总是咧着嘴笑,自言自语的”。田云推测,这或许因为出门打工心里紧张,也可能是太累了,刺激了他的病情。
晚上睡觉时,冯华也控制不住自己,总是自言自语,吵得姐姐的孩子睡不好觉。11月1日,冯军、田云带着冯华搬回了曾经住过的汇城上筑小区,因为那边房子大,“怎么吵也吵不到人”。
突如其来的精神疾病
搬到长沙前,冯家住在河南滑县高平镇的一个村子。
那是一个以冯姓为主的小村庄,距县城不足50公里,村民们多属同一宗族。11月10日中午,村里的路上空空荡荡,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人骑着电动三轮车路过。
一条穿村而过的水泥路,把这个小村分成东西两半,道路两边修满了两层楼的平房。冯华家在村子最东边,紧挨着爷爷家,不到100米处住着叔叔一家。
11月10日,冯华家大门紧闭,他们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家了。新京报记者李桂 摄
在爷爷的印象里,冯华自小备受宠爱,“吃啥做啥,好吃肉,穿得也好。”在冯华这一辈里,他是唯一的男丁,“从小到大,没人说过他一句重话。”
和考上大学走出农村的姐姐一样,冯华从小学习不错,高中时还被评为班里的“标兵”。那时的冯华身高一米八,白白净净,又文气又懂事。有时田云在地里干活,他就在家中生火做饭,做完饭还会骑着自行车到地里接妈妈。田云说,有这一儿一女,“两口子都是有头有脸的”。
但在冯华叔叔的印象里,这孩子“从小就不怎么讲话”。虽然两家离得不远,但冯华很少到他家串门,也不怎么和同龄的孩子玩耍,总是一个人在家。
2008年,19岁的冯华正在为高考复读,突然被发现精神出了问题。
据澎湃新闻报道,那年秋天,在学校寄宿的冯华给母亲打电话,说班里两名同学打架,双方都希望他出面作证是谁先动的手,自己不知道怎么办。母亲赶到学校后,班主任说冯华说的事子虚乌有,还说他最近总是一个人发呆,建议带回去看医生。
田云告诉新京报记者,那段时间儿子总是耳鸣,耳朵旁边有“知了叫”,晚上也睡不好。她没意识到这是孩子的精神出了问题,先后带他到滑县、新乡市长垣县的几家医院“治耳鸣”,一直没什么效果。
后经人介绍,冯华转到了新乡市延津县某镇的卫生院治疗。田云说,正是在那里,冯华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冯军、田云没什么文化,不了解啥叫精神分裂症,冯家、田家均没有相关家族病史。田云记得医生说是冯华受了刺激,“我们也不知道他从哪受到了刺激。”
从那时起,冯华开始服用治疗精神分裂症的药物,有些带有副作用,比如几种药里最贵的奥氮平会让人长胖,而长胖本身容易给患者带来额外的心理负担。
爷爷记得,冯华吃药后也变胖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白净、文弱的小男孩。此后的冯华很少出门,总是躺在自家二楼的房间里看电视。那个房间里,安装了全家唯一一台空调。
爷爷推测,偶尔出门时,冯华可能是去相隔不到两公里的镇上上网了。“但孩子出门具体做什么,他不会主动讲,我们也不问。”
11月10日,冯华爷爷奶奶的家。新京报记者李桂 摄
村里人也很少见到冯华。在许多人的印象里,他没在村里打过人,甚至没跟人吵过架。
偶尔出现时,他总是贴着墙根走路,步伐正常,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有时候你跟他打招呼,叫他名字,他会停下来偏头看你一下,但一般不会答应。这时候他(精神状态比较正常)认识人。”村民阿才说,唯一不寻常的是,即便没人和他讲话,他也会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咧嘴傻笑。
一个看不住,人就跑了
确诊后没两年,冯华经人介绍,与女孩小娟结了婚。两人没去民政部门登记领证,只在家里办了酒席。
阿才妻子的娘家与小娟的娘家同村,算起来也是远亲。阿才说,小娟也是滑县人,长得高高胖胖,大概有1.7米。
在阿才的记忆中,冯华与小娟在头一年腊月底结婚,当时小娟一家就知道冯华的病情,“不知道咋说,她(小娟)脑子也不太好,有点傻。”
结婚当天,冯华穿了一套西装,很精神,但不怎么笑,显不出开心的样子。后来阿才知道,婚宴结束后冯华就“跑出去了”,第二天早上才被家人找回。小娟对阿才媳妇说起过这件事,称那天家里人都出去找冯华了,只有她没去。
据阿才媳妇回忆,与冯华一起生活的那段时间,小娟到阿才家来过几次。那时小娟做些化妆品生意,过来给阿才媳妇试样品,说着说着便提到冯华打她。相似的事,说过两三次。
“她说有一次冯华掐她脖子,她还手了,但打不过,说着说着就开始哭。她也有过回娘家的念头。”但在阿才媳妇看来,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不过第二年端午没过,小娟真的回了娘家,一对小夫妻就这么散了。
在田云的叙述中,正是这段婚姻加剧了儿子的病情。
一次冯华与小娟吵架后,小娟回了娘家。冯华找过去时,丈母娘对他劈头盖脸地破口大骂,“用的都是些人说不出来的话”。田云说,冯华是个有病的人,本来就爱面子,那次之后,他的病情明显加重。
自那之后,冯华犯了病就经常往外跑,有时吃过晚饭人就不见了,冯军夫妇只好骑着摩托车,白天黑夜地在外找。有时冯华清醒了,会给父母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的位置,或是找亲戚收留自己。有一次,他跑到了离家30里地的同学家,在那里发了烧。
11月10日,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冯华家院内的情况。新京报记者李桂 摄
彼时,冯华的姐姐还在上学,冯军在外打工,只有田云常年在家照顾儿子。有时田云出门干活,就把冯华锁在家里。但一个看不住,冯华可能就跑了。
村里人见过没穿衣服就跑出家门的冯华,知道他可能又犯病了。
阿才记得一年夏天,冯华穿了一条短裤,骑着自行车就往村外走。“当时觉得他可能有点那啥(指精神状态不对),但也没拦。他脑子不好,又那么大一个人。”阿才说,他后来听说冯华那次跑到了焦作,离村子近150公里。那是他跑得最远的一次。
再后来的一次,冯军带着儿子去太原打工,回老家后冯华的病情突然加重,甚至曾经割腕。“他说他不想活了,不想拖累我们。”冯军说。
未被登记建档的重性精神病患?
19岁那年,冯华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
依据2012年原卫生部《重性精神疾病管理治疗工作规范》(下称《重性精神病管理规范》),精神分裂症属于六种重性精神疾病的一种。
自2011年8月起,原卫生部启用了“国家重性精神疾病信息管理系统”。此后,城市内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等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要在居委会、村委会等机构的协助下,对在辖区内连续居住半年以上的人口开展疑似重性精神疾病患者调查。对于已经确诊的患者,需要建档立卡,并在征得其本人或监护人的同意下,纳入国家重性精神疾病信息管理系统中。
此前,新京报记者曾在冯军处看到一本棕红色封皮的《滑县医疗保险门诊慢性病医疗证》,登记时期为2019年2月27日,持证人冯华患有精神分裂症。
11月11日,高平镇卫生院医保科工作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冯华持有的医疗证确实是在该卫生院办理的,但是,对于冯华是否被建档立卡、并被纳入重性精神疾病信息管理系统,“我们都不知道”。
冯华在高平镇卫生院办理了慢性病医疗证。新京报记者李桂 摄
此外,依据《重性精神病管理规范》,精神卫生医疗机构也要根据知情同意原则,上报出院的重性精神障碍患者信息。至于冯华的信息是否上报,河南省精神病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士表示不清楚,但该工作人员亦表示:“我们在取得患者家属同意的基础上,都会及时上报。”
11月10日,冯华户籍地所在村村支书冯凤臣亦表示,村委会并不知晓冯华的患病情况。“他们常年不在家,一年到头就在家待十多天,跟这边的人基本都没什么联系。”冯凤臣表示,冯华生病、吃药的情况,他的家人也没和村委会说过。
冯凤臣说,除冯华外,村里还有两名年轻人也是重性精神病患。他不清楚他们是否进行了重性精神疾病登记,但村委会经常到两人家里走访,“乡里也经常催着照顾,怕他们有啥事。”此外,村委会还帮两人申请了低保。
对此,冯军承认,他们很少对人说起儿子的病情,因为“丢人”。他们没为冯华申请残疾人证、没给他办低保,印象里也没进行过重性精神病患登记,“我们老两口都挺能干的,就是不想求人,不想让人家看扁了。”不过,田云也说,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可以办这些。
另一方面,从六七年前开始,冯军、田云就带着冯华来到长沙,除了一家人外出打工,大部分时间定居于此。
在长沙,冯华随父母住在姐姐家。姐姐有两套房子,分属不同街道,事发的汇成上筑小区位于雨花亭街道。
依据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通报,冯华是在11月1日入住汇成上筑小区的。但田云说,他们此前就曾长期在该小区居住,直到去年外孙女上小学才搬到城西的另一小区。汇成上筑小区内的多位居民也向新京报记者证实,他们都在小区内见过冯华。“至少去年上半年,他们一家都住这里,直到下半年才搬走。”冯军的一名工友说。
11月12日,雨花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一位副主任告诉新京报记者,该中心未对冯华进行重性精神病患建档立卡,但未解释具体原因。雨花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墙上张贴的宣传图片显示,辖区共有人口64234人,重性精神疾病患者290人。
11月12日,雨花亭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显示的该辖区重性精神疾病信息。新京报记者 付子洋摄
同日,雨花亭街道雅塘村社区居委会主任熊静告诉新京报记者,事发前,他们未掌握冯华的患病情况,居委会登记的住户信息也只有冯华的姐姐一家,不包括冯华及其父母。
熊静说,居委会每年都会协同警方展开一次较大的流动人口巡查,但可能存在遗漏。“我们一般会贴通知,比如说今天6点钟去,但经常敲门家里没人。”而且冯华姐姐有两套房子,“可能这边住几个月,那边住几个月(就被漏掉了)。”
“而且你不可能挨家挨户去查,问你们家里有没有精神病人,这样会引起恐慌。”熊静表示,过去老旧小区都是熟人,邻居间比较了解,但冯华家住在新式电梯楼,如果他平时不出门,又没有肇事肇祸行为,很难被外界知晓。
对此,四川某街道办相关工作人员对新京报记者表示,掌握、追踪流动人口中的重性精神病患难度很大,除非他们在当地医疗机构挂号,或者已发生肇事肇祸行为,否则很难被发现。对于那些病情较为稳定,没有发生过伤人行为,且本人及其监护人没有主动登记的患者,如何对他们的肇事肇祸行为进行预防,“现在确实可能是个空白”。
而此前,类似的精神疾病患者极端伤人事件,也是屡见不鲜。2017年2月,精神疾病患者胡某在武汉一家面馆内持刀行凶;2019年2月,一名有精神病史的男子在江西吉安持刀伤人;3月,河北唐山发生17名学生上学途中被伤害案,经查,犯罪嫌疑人患有精神病……
从确诊到停药
“重性精神病患一旦被建档立卡、纳入信息管理系统,我们是有一套管理程序的。”11月11日,四川某地街道办事处的相关工作人员告诉新京报记者。
依据《重性精神病管理规范》,基层医疗卫生工作人员要定期随访已发现、已登记的重性精神病患,指导监护人督促患者按时按量服药、复诊。“我们每三个月就要去患者家里随访一次,或者打电话了解患者的病情,如果有复发的迹象,要及时督促他们去医院。”上述工作人员说,如果有辖区对冯华的情况进行了登记建档,那么其监护人未按时带他复诊或擅自停药的话,“理想状态下有可能被发现”。
但现实中的冯华,显然脱离了相关部门的追踪和管理。从确诊到事发的11年,他与专业机构、专业医护人员的接触相当有限。
据冯军介绍,患病十余年,冯华总共住过三次院,前两次是在新乡市延津县某镇的卫生院。最后一次是从太原打工回来割腕那回,冯华住进了河南省精神病医院。田云说,儿子那次在医院住了四个月。
田云说,那次出院后,冯华每年都会按要求到河南省精神病医院复查两次。“每次复查,医生就说好多了。”后来,复查变成了每年一次,直到两年前,冯华开始抗拒复查、抗拒吃药。
冯华在河南省精神病医院接受过治疗。新京报记者李桂 摄
据冯军介绍,直至今年春节停药前,冯华常吃的药有三种:奥氮平、阿立哌唑、苯海索片。一开始,冯华每天要吃一把药,后来在医嘱下,药量慢慢减少,最后变成了每种药一片。
对此,河南省精神病医院医务科科长娄涛表示,药量调整与患者病情变化、药物的副作用、治疗方案优化有关;复诊频率与患者带药量、服药量有关。因此,药量和复诊频率减少与病情是否好转没有必然的逻辑联系。“患者切勿以为药量减轻、复诊频率缩短,病情就一定在好转。”
但在长沙从事了十几年精神病康复治疗的罗月红表示,如果是在遵照医嘱的情况下减少药物,一般情况下表明当时的患者情况比较稳定。
冯军不了解这些。他认为儿子的复诊频率越来越低、药量越来越小,已经快一年没有发病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有一个解释:冯华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即便今年10月底冯华从常德回到长沙后情绪失常,家人也不认为有什么大问题。田云说,过去服药时,儿子的病情也会反复,有时“自言自语两天就好了。”
据北京青年报报道,11月3日或4日晚间,冯华曾经走失。冯军骑着电动车到女儿家、火车站、橘子洲等多地寻找,均未果,为此还报了案。直到一名好心人打来电话,家人才找到了冯华。
但田云说, 11月4日晚间冯华睡得很安稳,直到11月5日事发当天的早8点才起床。夫妻俩当时还以为这下好了,“(儿子这次犯病)缓过去了”。#长沙9岁男童疑遭精神病人打死#
(文中冯军、田云、冯华、小娟、阿才为化名。感谢宋崇升、黄雪涛、罗月红对本文采写提供的帮助。)
文 | 新京报记者 付子洋 李桂 实习生 郑丹
编辑 | 滑璇 校对|郭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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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宇是家喻户晓的当红小生,颜值和演技并存。
他参演过《古剑奇谭》、《少年神探狄仁杰》、《英雄本色2018》、《建军大业》、《我的莫格利男孩》、《流淌的美好时光》等精彩作品。
然而光鲜亮丽的背后总有不为人知的心酸,马天宇成名路是坎坷的,好在姐姐是他坚强的后盾。
马天宇5岁时母亲去世,父亲抛弃他们,离开这个家。他和姐姐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姐姐放弃学业打工,供他读书。
马天宇成名不忘本,孝顺姐姐。
马天宇,1986年,出生于山东德州农村家庭,家里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他的父亲好赌如命,家里没有钱就外出借钱。他的母亲身体不好,却为了这么家外出赚钱。
家里经常来一些陌生人,个个凶神恶煞,催促着他们家赶紧还钱。
马天宇的妈妈,拼命打工赚钱。每当对生活失去希望,看着身边的4个孩子,就更加有动力。
赚得这点钱,不足以还账,马天宇的爸爸做了一个决定,弟弟被别人抱走了。
马天宇的妈妈知道后,直接崩溃,她没有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
1991年中秋前一天,马天宇的妈妈将他叫到身边,告诉他给妈妈去买药,按照这个单子上去买。
妈妈身体不好,常年吃药,马天宇不以为然,屁颠颠去买药。他不知道的是里面有一种新药。
吃过晚饭,马天宇的妈妈像往常一样,吃完药哄孩子睡觉。他在妈妈身边睡得很香,却不知道这一觉睡过去,妈妈就再也醒不过来。
第二天中秋节,亲戚来送月饼,外面的声音吵醒正在熟睡的马天宇,他赶紧叫妈妈起床,却没有任何反应。
家人赶紧跑去房间看,发现妈妈没有呼气,姐姐崩溃大哭起来。
5岁的马天宇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什么。直到母亲下葬,他才反应过来,永远失去母亲,哭到失声。
妈妈不在,爸爸因为欠下债务,远走他乡,留下两位姐姐和马天宇。
还未成年的三人, 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爷爷奶奶上了年纪,只能靠种地来养活孙子和孙女。
马天宇和姐姐非常懂事,会给爷爷奶奶分担家务,放学不是回家写作业,而是去地里干活。
小小年纪的马天宇,农活、家务活信手拈来。
家里三个孩子要上学,靠种地难以养活三个孩子的学费,马天宇姐姐主动辍学,把上学的机会留给弟弟。
可是,微薄的收入,养活马天宇上学也难,打疫苗对他来说非常奢侈。
两位姐姐接过爷爷奶奶身上的重任,外出打工供弟弟上学。
姐姐年纪也不大,打工根本赚不了多少钱,导致弟弟中间辍学。
但姐姐会想尽各种办法,爷爷奶奶也会去借钱,让马天宇上学。对于穷人家的孩子,唯有学习这一条道路。
然而学费需要3元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来,马天宇只好辍学打工赚钱。
16岁的马天宇,在叔叔的帮助下,开始卖牛羊肉赚差价,赚得不多,还需要姐姐的救济。
一年后早市拆掉,他就跟着叔叔一起卖早餐。
虽然早起贪黑, 但非常赚钱,厨师能有一个月600元。他梦想当厨师,回家娶妻生子。
叔叔觉得应该学一技之长,就建议他学习汽修,修车,修自行车比较赚钱。
马天宇唯一的想法就是当厨师,没有听从叔叔的话,他就躲到姐姐家里。
姐姐也希望弟弟有一技之长,就建议弟弟蒸馒头,他就更不用想。
马天宇和姐姐大吵了一架,决定外出赚钱,他就带着姐姐给的7毛钱来到北京,开始北漂的生活。
2002年,马天宇来到北京,找了一份在酒吧当服务生的工作,管吃管住,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后来,他进入一家杂志社做服装助理,给明星拿衣服,搭配衣服。
马天宇长相帅气,吸引到媒体人的注意,觉得这个小伙子长得挺帅,问他想不想做模特?或者是演员。
每次问到他这样的话题,都会给出否定的答案。
奈何身边人天天问,马天宇就萌生当演员的想法,他想要尝试一下。
身边的人就给他出主意,去剧组跑龙套。
马天宇就去张艺谋指导的《满城尽带黄金甲》客串,没有一句台词,却赚到40元。
有过这一次的经验,马天宇觉得演戏好像还不错。朋友就告诉他,演好了多挣钱。
他就想要考北京电影学院,姐姐也支持他。
由于马天宇家庭的原因,性格内向,胆子小,不喜欢在太多人面前表演。
如果这一关克服不了,那么他永远都考不上心仪的学校。
马天宇的朋友为了他提升胆量,想尽办法。平常他喜欢唱歌,朋友就给他报名《加油好男儿》。
朋友告诉他:你去锻炼锻炼自己。他点了点头答应了。
2006年,马天宇害羞腼腆站在《加油好男儿》的舞台,他只是为了锻炼胆量,没想到获得好成绩。
上台之前都收拾好行李,打算比完赛回家。
结果评委发现小孩长得不错,性格随和,唱歌也不错,让他成功晋级,获得武汉赛区冠军。
家里的姐姐看着弟弟越来越有出息,为他感到开心和骄傲。
弟弟在前面参加比赛,姐姐就在家里给弟弟加油。
马天宇更加有信心参加节目,过五关斩六将进入全国总决赛十强。人红是非多,他也逃不过这个定律。
在马天宇热度高涨时,一位摄影师在博客中写了2篇关于和马天宇之间的故事。
文中讲述《加油好男儿》十强选手曾在酒吧工作,有一天天宇说他要走了,大家特别惊讶。原因是有人要给他一套房子,供他去北京电影学院读书。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马天宇造成巨大影响,流言蜚语扑面而来。
马天宇非常生气,直接找朋友问这样写有什么意义。朋友没有说话,就没有再写这样的文章。
结果马天宇获得全国六强出道,朋友又写了一篇。他当时的想法是给姐姐和家人买房,怎么会别人给他买房。
没想到这件事传到马天宇爷爷的耳朵中,本来爷爷年纪大身体就不好。
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生气,导致身体病重,卧床不起。
那段时间,爷爷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嘴里却一直念叨天宇,告诉孙女一定要好好照顾天宇。
马天宇的姐姐答应爷爷,怕影响弟弟的工作,没有告诉他。
直到爷爷去世一两天,姐姐才告诉弟弟爷爷去世。他直接崩溃了,当场哭了出来,赶紧回家送爷爷最后一程。
爷爷去世,对马天宇,对他的姐姐是巨大的打击。
他们一家人从来都没有在娱乐圈发展过,承受不住流言蜚语。
马天宇的姐姐就劝他能退圈。
姐姐告诉他:“娱乐圈太累了,不要在里面混,太复杂了。过着咱们平平淡淡的生活,挣多少,花多少,有朋友处着,不会被那么多人关注。”
马天宇不听姐姐的话,执意要在娱乐圈发展。因为他要给姐姐买房,要给二姐攒嫁妆。
不过他放弃歌手道路,自费进入北京电影学院学习,转型成演员。
刚开始他只是在剧中客串,后来开始主演,在圈内小有名气。
马天宇从来都不争不抢,有戏拍有钱赚的生活就已经很知足。他不会为了名和利,挤破头往前冲。
2014年,马天宇参演《古剑奇谭》,一人分饰两个角色,凭借着饰演方兰生和晋磊一炮而红。
姐姐看到弟弟熬出头,为他感到开心。
而马天宇经常和姐姐打电话分享喜悦,他非常感谢姐姐,要不是她们,自己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马天宇工作越来越繁忙,每年都会空出时间回家看望姐姐。以前是姐姐照顾他,现在换来他照顾姐姐。
姐姐经常嘱咐他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不用担心姐姐。他口头上答应,内心却非常担心姐姐,总怕姐姐过得不好。
马天宇赚了钱,第一时间给两个姐姐,留给自己一点点够花就可以。
在马天宇有能力赚钱的时候,没有享受到,不能在两个姐姐身上留下遗憾。
只要赚钱,都会给姐姐打过去一大半。
马天宇姐姐收到弟弟的钱非常感动,没有白疼这个弟弟。
等马天宇赚更多钱,不仅仅给姐姐钱,还给两位姐姐买房买车,把最好的都给姐姐。
给姐姐买房,是马天宇来到北京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看到姐姐开心,他就非常开心。
姐姐担心弟弟给我们钱,他自己没得花,经常告诉马天宇,钱够花,留着给自己花。
他都不听,仿佛他赚钱不是为了给自己享受,而是为了让姐姐开心。
马天宇还帮助父亲还债,在他走红之后,父亲就回到这个家。
姐姐告诉马天宇爸爸回来了,他什么都没有说话,姐姐担起照顾父亲的责任。
不工作的时候,马天宇就会回家看望姐姐,顺便看看多年不见的父亲。
他不会与父亲交流,父亲也很自觉,儿子回家,就很少在屋里出来。
马天宇还是会主动叫父亲出来玩,他带着姐姐和父亲出去转转。
在姐姐口中得知,父亲欠的钱还没有还完,一直是姐姐替父亲还钱。
马天宇心疼姐姐,将父亲的债务揽到自己身上。他没有让姐姐告诉父亲,是他给的钱,都是以姐姐的名义给父亲的。
马天宇和父亲毕竟是亲生父子,姐姐也不希望他们的关系一直这么僵硬,就调节二人之间的关系。
在姐姐的帮助下,马天宇和父亲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后来,马天宇录制节目的时候,父亲给他录制一段语音。
他告诉马天宇:“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现在就想在家跟孩子在一块,弥补孩子缺失的爱,希望儿子在外面注意身体,多吃饭,照顾好自己。”
他听到父亲说的这些话非常感动,跟父亲冰释前嫌。
可惜马天宇和父亲快乐的时光非常短,没多久父亲生病去世了。
父亲走后,世界上只有两位姐姐与马天宇有血缘关系,他尽可能多在家陪着姐姐。
即使姐姐成家后,作为弟弟的马天宇也会经常去探望,照顾姐姐。
姐姐马莉莉怀孕后,告诉弟弟这个好消息,他非常开心。
马天宇知道第一次养孩子不容易,而且姐姐新手也没有经验,害怕出问题。
他就推掉所有工作,姐姐整个孕期陪伴在身边。
为了孩子出生后,能好好照顾,马天宇还去报名育儿课,学习怎么照顾婴儿。
姐姐坐月子,马天宇也是在身边无微不至照顾姐姐和外甥。
怕姐姐营养不足,就自己学着做月子餐,每天变换花样,让姐姐有胃口。
半夜外甥会哭,影响到姐姐休息。马天宇小心翼翼,把孩子抱到自己的房间照顾。
喂奶,换尿不湿,对于单身的马天宇已经信手拈来。姐姐心疼马天宇,就让他休息,他就说没关系。
姐姐家一共三四个孩子,都是马天宇照顾长大的,外甥和外甥女都离不开他。
有时候,马天宇进组拍戏好几个月,外甥外甥女都吵着要见他,姐姐就会带着孩子去探班。
拍戏结束,他就带着外甥和外甥女去玩。
平常不工作的时候,马天宇就带着姐姐和外甥外甥女,外出旅游。姐姐只管欣赏风景,看孩子的事情由他来。
在马天宇机场图,经常会碰到他抱着小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孩子,其实是姐姐的孩子。
他把姐姐的孩子当亲生孩子去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活,照顾他们的学习。将来马天宇一定回事一个好爸爸。
马天宇成名不忘本,从小缺失母爱和父爱,是姐姐弥补给她。
他有学上,是因为姐姐放弃学习机会。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姐姐在背后付出的。他应当回馈姐姐,替姐姐照顾孩子。
如果父母不在,唯一的亲人只有姐姐,她会像父母一样去爱你,姐姐就是妈!
孝顺父母,孝敬姐姐,是人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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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谈了五年的男朋友劈腿了。
酒吧买醉,抢了个小奶狗闪婚了,后来才知道他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我看着面前眼巴巴求原谅的小奶狗,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你这么有钱,还吃我的用我的,良心不会痛吗?”
小奶狗可怜巴巴的蹭着我,“姐姐别生气,以后我养你好不好。”
一
“林清池,你大爷的!”
我一边往嘴里疯狂的灌酒,一边骂着人。
林清池,大学同学,毕业那年当着全校同学的面和我表白。
在一起五年了,都快结婚了,却被我发现他已经出轨两年了。
“行了,思语,别喝了。”
“不行,他不是要结婚吗,我也结,我这就找人结婚去。”
说完,我拎着酒瓶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卡座。
厕所门口,站着一个男生,白白净净的,与这嘈杂的坏境很不符合。
“弟弟,一个人吗?陪姐姐喝一杯啊。”
男孩的眼神深邃,有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好啊。”
后来的事情,我就记得不太清了。
我只记得我拉着他的袖子进了房间,然后就滚到了一起。
清晨,阳光洒了进来,我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姐姐,早上好啊。”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过来,啊,是昨晚的弟弟。
“早,早啊。”
我有些心虚,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拐到床上了。
弟弟将我搂进了怀里,薄唇在我脖子上亲昵的蹭着。
我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立刻将他推开。
小奶狗很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我顿时有些负罪感。
“乖,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忙。”
“好吧。”
我收拾完自己,正准备出门,看着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的小奶狗。
这才想起什么,转身走了过去。
“给,里面有两万块钱,够吗?”
他抬头看着我,眼中尽是不解。
“什...什么意思?”
“哎呀,别不好意思,拿着吧,下次有需要我再来找你。”、
说完,我便潇洒的转身离去。
晚上,我又来了酒吧。
这次是我闺蜜邀我来的,没错,她也失恋了。
“呜呜,宝贝,男人怎么都是渣男啊。”
我抱着她,轻声安慰她。
“哎,那个小弟弟长得不错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不是早上那个小奶狗吗?
“姐姐。”
小奶狗也看到我了,朝我走了过来,眼神委屈巴巴的。
“我去,乔思语,什么情况,这谁啊。”
小奶狗走了过来,坐在我旁边看着我。
我明明都把钱给他了啊,难不成现在鸭子都这么贵吗,两万块钱都不够。
我敷衍了一下闺蜜,就将小奶狗给拉走了。
“我不是已经把钱给你了吗,不够吗?”
我翻着包,打算再给他一张卡。
“我不是这里的人,昨天只是来找朋友的。”
“啪。”
刚翻出来的卡掉在了地上,世界都安静了。
完了,我这算不算强抢民男啊,要判几年啊。
我捡起卡塞到他手上。
“那个,姐姐昨天喝多了,这张卡也给你,就当做补偿行吗?”
他眼眶都红了,下一秒就要哭了,没有接卡,还往后躲了躲。
“姐姐,你这是羞辱我,还误会我。”
那委屈巴巴,脆弱无辜的模样,再一次让我深刻的意识到我犯的错有多么的十恶不赦。
“对不起,你别哭,你说吧,要我怎么补偿你。”
“这件事我也有错,姐姐和我结婚吧。”
“啥,结婚?”
“对啊,我们既然已经发生了关系,就要对彼此负责,所以,我们结婚吧。”
我觉得他说的好像没毛病,我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小奶狗笑了,一边蹭着我,一边将我拉进了房间。
“姐姐。”
他一边叫着我,一边脱着衣服。
“哎,等等。”
小奶狗抬起头看着我,委屈巴巴的。
“怎么了,姐姐。”
“你叫什么名字。”
“顾墨瑾。”
“哦哦,我叫乔思语。”
“我知道。”
嗯?他知道?
还没有来得及仔细思考,整个人就置身云端了。
从民政局出来,我是有些懵的,我就这么结婚了?
“姐姐怎么了?”
他拿着鲜红的结婚证,笑的开心。
“没,没事。”
算了,有这么一个帅气又可爱的老公,也不是不可以。
二
为了庆祝我结婚,便约了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出来见见。
地点,又是酒吧。
“我说乔思语,哪有人结婚在酒吧庆祝的?”
闺蜜吐槽着我,毕竟我今天告诉她我结婚了的时候,她的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会是那个吧,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我顺着视线看过去,顾墨瑾站在门口向里面看着。
他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装裤,格外正式个,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我朝他走去,结果几个女生先我一步到了他的面前。
“帅哥一个人啊,喝一杯啊。”
我站在不远处想看看他怎么回答,结果他竟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红本本。
“不好意思,我老婆在等着我呢。”
这操作,够骚。
几个女生也识趣的走开了。
顾墨瑾朝我走了过来,眼神又是那副委屈巴巴的。
“老婆。”
“你怎么还把结婚证带出来了。”
“我怕弄丢,随身带着保险。”
我拉着他走向卡座,向朋友介绍了一下顾墨瑾。
大家都很自来熟,没一会就玩得起兴了。
“思语也在呢。”
就在大伙玩的开心的时候,林清池走了过来。
一边走着,一边还要整理衣袖,生怕别人看不到他手上那块镶钻的手表。
我有些怀疑,当初是怎么眼瞎看上他的。
闺蜜第一个站了起来,等着眼前的男人。
“你还有脸来,赶紧滚。”
“别生气嘛,这不是听说思语结婚了,来祝贺一下嘛。”
“哦,对了,这是我的请帖,到时候记得来啊。”
留下请帖,就转身离开了。
闺蜜打开请帖看了一眼,面露不屑。
“帝豪酒店呢,京城最好的酒店了,好像是顾家开的,林清池这是傍上富婆了?”
酒过三巡,我被朋友们赶了回来。
刚进门,顾墨瑾就将我压在门上。
“姐姐,是我厉害还是你前男友厉害啊。”
我无言以对,这不是废话吗?
我和他上床的时候明明是第一次,我怎么知道林清池厉不厉害。
“嘶。”
小奶狗看我不回答,在我锁骨上咬了一口。
“姐姐怎么不说话啊。”
“你厉害,老公最厉害了。”
他也高兴了,舔舐着刚刚咬过的地方。
自然而然的,又滚到了床上。
如果说,刚开始我还有点怀疑这么仓促的结婚是不是不好。
那么现在我简直太享受了。
每天清晨,刚睁开眼睛,就会有一个帅气的老公送上一个早安吻。
洗漱完成,就可以吃到美味的早餐。
以前中午我都是自己点外卖,现在中午、晚上都会有佳肴等我,简直不要太幸福啊。
晚上,我靠在他怀里,享受着事后的安静。
“怎么办,我都不想去上班了。”
“那就不去上,我养姐姐。”
“那不行,你现在需要好好上学,完成学业,然后找一份好工作。”
不过成绩好不好无所谓啦,反正我现在已经做到了总监的位置,年薪百万,还是养得起他的。
当然了,我没有说出来。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自尊心还是很强的。
刚下班,就被闺蜜的电话叫到了酒吧,只得发了个消息告诉自家小奶狗。
“思语,快来快来,庆祝我脱单吧。”
“你又恋爱了?”
我都有些无语了,她这换男朋友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前两天还要死要活的,今天又恋爱了。
“什么?都32了!”
一番打听。我都无语住了。
“你才26,怎么找个大这么多的。”
“那又怎么了,你还说我,你那男朋友还比你小那么多呢。”
“你敢说,你这么做,不是因为要报复林清池?”
我微楞,“怎么可能,那个渣男。”
我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说实话,确实有这个因素。
我和他谈了五年恋爱,却被他劈腿,他还邀请我去参加他的婚礼。
我被刺激到了,所以喝多了酒,和顾墨瑾发生了关系。
也确实为了报复他答应了和他结婚。
不过这么久的相处下来,我深刻的发现我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
“要不是因为林清池,你干嘛这么着急,才认识几天啊,就把证领了,你爸妈知道吗?”
“跟谁结婚不是结?”
我又灌了一口酒,“更何况,顾墨瑾长的帅,对我也好,在床上也不错。这年头,想找这么合适的,可不容易了。”
话音刚落,回头就看见了顾墨瑾。
我刚想解释,他就甜甜的笑了笑。
“姐姐,回家吧。”
他好像没有听见,我也就没有在解释,省的闹误会。
晚上,他伏在我身上,一遍一遍的折腾我。
结束之后,他紧紧地搂着我。
“姐姐,你都不了解我,就和我结婚,就不怕我骗你吗?”
我有些累,随口说道。
“你要骗我什么?骗钱?被你骗倒也可以。骗色,你这么年轻帅气,好像吃亏的是你吧。”
“那如果不是我,是其他年轻帅气的人呢,姐姐也会和他结婚吗?”
我犹豫了几秒,“怎么会,肯定是你啊。”
他也没再开口,只是搂着我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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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捡了一个醉酒的弟弟。
弟弟不老实,把我的拖鞋踩掉还踢飞了。
我怒了,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到了地上。
弟弟躺在地上皱着眉:你家暴啊。
我笑笑:家暴?这么想当我儿子,来,叫声爸爸听听。
弟弟:……叫你大爷。
周末去买了份小生煎,拐过一个巷口,就听到了很小的哭声,我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偷摸摸脸贴着墙观察,就见几个小混混围着一个小姑娘。
哥,这应该够了吧。
为首的那个足足有一米八,叼着烟含糊地说:就这么点?
那小姑娘抹了把眼泪,还被烟呛了一口。
烟雾缭绕,我真害怕小姑娘被烟呛死。
我火冒三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劫。
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这算什么?!
嘿,干哈呢,我嚎了一嗓子就冲了过去。
小混混和小姑娘都朝我这边望来。
我冲过去,小姑娘脸上有伤,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痕,嘴角破了一点,头发乱糟糟的,多好的姑娘啊,被糟蹋成这样。
我瞪着那小混混,白净的脸庞,脑门上还拴着一根黑色的发带,外套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头发蓬松得老高。
我气不打一处,对着这张脸就是一个大比兜儿。
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算啥啊。
小混混都愣到那了。
那张白皙的脸上顿时多了三根指头印。
嗐,白瞎了这张好看的脸。
你谁啊,齐哥也敢打。
他身边的小弟扔了烟,骂骂咧咧就准备过来。
齐哥,盘她。
小白脸瞥了小弟一眼,舔了一下被打破的嘴角,望着我抬手摸了摸发红的脸:大姐,我认识你吗?
大姐?!
你叫谁呢,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该打,校园霸凌都霸凌到校外了,你挺能耐啊,看我不揍死你。
我对着小混混的肚子就是一拳。
哪来的女疯子。
小混混抬手拦住我的拳头。
哼,姐姐我可是跆拳道黑带,小时候还在部队里待过,还怕你不成。
傻妞儿,还不赶紧跑,姐在这给你顶着。
那傻姑娘还想上前帮我,被我给瞪回去了。
小混混对那小姑娘扬了一下下巴:你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嘿,果然心虚了,想把人支走。
今天姐姐就教训一下你,教教你怎么尊重女孩子。
我又揍了他几下,谁知道这小子怒了,拼了命钳制住我的双手,我手腕被硌得生疼,只能用脚踹他。
他脸上挂了彩,眉头绞在一起,对着小弟喊:快给我报警。
报警?!
这可不行,我顿时怂了,特喵的我爸是警察局局长。
我本意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啊。
别报警!!听姐姐一句劝,你这种小混混,最不能见的就是警察。
那小弟犹豫了一下:齐哥,真报警吗?
小白脸不耐烦:赶紧的。
别啊,我听到那边电话已经接通了。
喂,朝阳巷,我们一群人遇到了一个女疯子,对我们拳打脚踢……
好的,马上出警。
救命啊,要是被我爹知道我又打架了,非得揍我不可。
我挣扎着想要从小白脸手里钻出来,谁知道这小子手劲儿这么大。
大姐,想跑?没门。
我出钱,给你安个门……
让我跑吧。
弟弟,姐给你说,这警察来了,你做的事都暴露了,咱私了吧。
小白脸凑近我:我找人民警察维护我的合法权利,有什么错?
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脸上,我有些不自在,虽然手被钳制住,但是我还有腿,我抬腿想踢他。
小白脸目光向下:想好了再动。
我看着他裤子上的脚印,默默收了腿。
得,被一个弟弟弄警察局了。
林叔叔从警车下来的时候,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悄咪咪给他眨了眨眼,笑了一下,意思是别告诉我爸。
他转身打了个电话:许局,小倾也是当事人,眼睛好像还有点不舒服……
……
我们一堆人都被塞到了警车上。
真是的,老子还没做过警车呢。
那小弟喊得贼大声。
真没见识,我家都是开警车的。
哼,小白脸冷笑一声,托这位大姐的福。
我……
拳头硬了。
林叔叔朝后看了一眼,我立刻坐好。
结果这小子故意看了林叔叔一眼:姐姐,你怎么还要打我啊。
喀,林叔叔斟酌着措辞,这……打人啊,是不对的哦,得改。
……
刚刚还叫大姐呢,这怎么一会就姐姐了。
我用脚踹了一下他。
小白脸低下头,轻声说:大姐,一会等着瞧吧。
我……
许倾倾!!
这个中气十足、大步流星向我走来的男人正是我老爸。
我腾地站起来:在在在,老爹,女儿在。
我点头哈腰,悄咪咪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小白脸。
他似乎有些惊讶地挑挑眉,对着我勾出了一抹笑。
你就看笑话吧你,等一会你做的好事被抖出来,我看你怎么办!
不过,我又失策了,这小白脸不但看笑话,还要添一把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头上的黑色发带去掉了,奓毛的头发被捋顺了,软趴趴地塌在脑门上,刚刚还系在腰上的黑色外套老老实实地被穿在了身上,拉链都快拉到下巴上了。
他揉了揉脸,那三个指头印更明显了,然后眨巴眨巴眼睛,黑色的眼珠子亮晶晶地闪着。
叔叔,我也不知道这个姐姐为什么突然就冲过来打我?他吸了一下鼻子,可能我之前得罪过姐姐吧。
蛙趣,这个男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我尴尬地瞅着老爸,怯生生地喊:爹~
许倾倾!!
我浑身像长跳骚一样抖了抖。
小白脸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孩都吓哭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老爸扶额,我也扶额。
这小白脸分明在笑,这肩膀抖得跳骚都能在上面蹦迪了。
我咬着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闭嘴!
好的,爹。
来,你们给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爹——警察局局长,对她女儿吆五喝六的许正良同志,此时揽住那个小白脸的肩膀,坐在了沙发上,还不忘给他倒了杯茶。
我缩在角落里,缓缓坐下。
让你坐了吗?
我爹扫了我一眼。
没。我地站起来。
叔叔,就是我和朋友遇到一个学妹。小白脸缓缓开口。
连小学妹都打劫。我小声嘀咕。
真想扔他一个马蜂窝,好好折磨一下这祖国的小花朵。
学妹遇到打劫的,我们几个朋友帮了她,可能是让姐姐误会了。小白脸抬起头看了我一下,以为我欺负了人,所以才和我们起了冲突。
什么啊,我当时看那姑娘脸上分明都有伤,你还说就这么少,你难道不是嫌打劫的钱少。
我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爸,你可不能听这小白脸的一面之词,你不知道他当时脸上有多冷,我这是为了保护……
是真是假,调一下监控不就好了。
对啊,监控总不会说谎吧。
局长,查过了,监控被毁了。林叔叔说。
失策,如果是打劫的话,肯定会把监控毁掉的。
叔叔,那个小学妹我有她的电话,她可以给我证明清白。
电话打通了,对面是个很温柔的女生,是那个小姑娘。
我已经隐隐约约相信了。
学长,你没事吧?
我没事,学妹,现在需要你帮我向那个姐姐解释一下了。
姐姐这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姐姐,今天谢谢你,但是真的是学长帮了我……
嘿嘿嘿。我干笑两声。
许倾倾,道歉吧。
小白脸站在我爸身后笑得很嘚瑟。
其实不用的,叔叔,姐姐也没有恶意,她只是想保护一下弱小呢。
不行,孩子,今天这个事她必须给你道歉。
我不情不愿:对不起啊,小白……小弟弟。
没关系,姐姐。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齐斯夜。
哦,齐斯夜。我爸挠挠头,你爸是不是教育局副局长。
啊。齐斯夜明显有点慌张,连声否认,叔叔,我爸不是他。
不是吗?我怎么听你的名字这么熟悉,这样吧,你给我说说你爸的电话号码,我打给他。
不用了吧。
这可不行,出入警察局,是需要家长来领人的。
他拗不过我爸,只得和家长打电话。
齐斯夜的小弟都接连被家长接走,他的家人还没来。
我只能和他大眼瞪小眼。
大姐,你能别光看我吗?齐斯夜小声说。
眼睛长我身上,我想看谁就看谁。
姐姐,你瞪我干嘛?齐斯夜故意往角落里缩了缩。
又来?!
许倾倾,你给我过来,别吓着人家了。
得,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正当我和齐斯夜用眼神打架的时候,进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齐斯夜!
爸!
你又打架了?!
没。
还没,那这脸上的伤哪来的?男人对着齐斯夜的脑瓜拍了一下。
哈哈哈……喀喀。
我没忍住,有些尴尬。
真好,我现在心里真想唱一句,你的爹地,我的爹地好像都一样~
你好你好,齐副局长。我爸热情地去握手。
你好,犬子给您惹麻烦了。
哪有,这事都怪我闺女,不小心打了令郎,所以今天我请客赔罪。
哪里的话,早都想和老哥一起吃饭了,多亏了令爱打的那一巴掌,那小子,就该治治。
呃,两个人为了套近乎,也是没谁了。
几个人就近找了一家餐厅。
我和齐斯夜是被强迫去的。
倾倾今年刚大学毕业吧。
是啊。
唉,你们家倾倾学习好,我家这……齐斯夜的爸爸瞅了他一眼,高三了,还不知道好好学习,真是愁人。
我也愁啊,我家倾倾刚毕业,就不知道找个工作,就想着跑出去玩,不老实得很,头疼。小时候就喜欢打架,这不,长大了也改不了。
又聊到这,我只是想自己开工作室,可是老爸就觉得我不干正事。
爸、叔叔,我先去个卫生间。
离开前,我好像还听到齐斯夜嗤笑一声。
小屁孩。
我站在镜子前补了补妆。
出来时,被一阵烟味呛了一下。
齐斯夜正靠着墙根抽烟,外套大畅怀,露出里面的纯色T恤,整个人散漫得不成样子。
我蹙眉:小屁孩。
大姐。
诶,你——我绕到他面前,齐斯夜,刚刚当着我爸的面叫姐姐不是叫得挺好听的吗?
我一手撑着墙:再叫一句呗。
他捏着烟吹了一口气,淡淡的烟雾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直起身,薄唇轻启:大……姐。
这小子,我得和他好好掰扯掰扯。
你……
齐斯夜又点了一根烟。
这小孩,烟瘾怎么这么大。
我好心好意提醒:少抽烟,你还得长,对身体不好……
许倾倾,又欺负人家小孩不是?!
许是长时间不回去,我爸出来找了,就这样撞见了我把齐斯夜逼到墙边。
天地良心,哪欺负了。
没……啊……
趁我张嘴,齐夜把手里的烟塞我嘴里了。
WTF?
我赶紧把烟拿出来。
叔叔,姐姐没有欺负我,她只是在教我抽烟呢。
我生无可恋地回头:爸……我没抽烟。
那你嘴里叼的是什么?
爸,真没抽,这烟是……
没抽,那这烟能是斯夜塞给你的吗?
还真是。
零花钱很多是吧,从今天起每月扣一半。
啊这,我怀疑我爸就等着说这一句的。
齐斯夜偷偷对我挑了挑眉。
他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我今天不就打了他一巴掌,至于吗?
许局,估计小孩子都是闹着玩的,我相信倾倾不会抽烟。齐叔叔不知道为何对齐斯夜笑了一下。
得了,都过去吧,我和你齐叔叔商量了一个事。
儿子,你这套路不行啊,现在都流行小奶狗,你太奓毛了。我听到身后齐叔偷偷和齐斯夜说。
???
这爷俩在聊啥呢。
我朝后瞄了一眼,齐斯夜轻轻掀了下眼皮,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圈,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喜欢母、夜、叉!
淦!
我回去猛灌一口茶压了压气。
我和你齐叔决定,为了让你老实一点,斯夜考上大学前,由你给他补课。
噗……一口水飞得老高。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我和齐斯夜难得有些默契,我扭头准备赏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谁知这小子压根都没看我。
不同意也得同意。齐叔叔瞪了一眼齐斯夜。
爸,我都毕业了,高三的题,也忘得差不多了。
爸相信你。我爸递给我一个信任的眼神。
我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你敢相信吗,我爸这是第一次相信我这个不着调的闺女。
不过,想让我妥协,不可能!
倾倾啊,也不是让你白教,叔叔给你补课费,一周一万。
想想我那被扣掉一半的零花钱,有点心动。
爸、许叔叔,还是算了吧,姐姐这么忙,而且我太笨了,还不听话,姐姐会生我气的。
好茶。
哈哈哈,你小子。齐叔叔拍了一下齐斯夜的脑瓜子,我看到齐斯夜低着头咬牙切齿,莫名有点爽。
这我终于能找个人治治你了,听说今天你还被你倾倾姐打哭了,哈哈哈。
齐斯夜的脸色臭得像是和苍蝇共进了一顿午餐。
倾倾,以后你齐斯夜弟弟随便欺负,哭了算我的。
齐斯夜握餐具的手指骨节分明,真怕他把筷子折断。
我淡淡一笑:好啊。
我最喜欢把弟弟弄哭了。
答应得太快,我有点后悔,这娃不好惹呀。
但是为了赚钱,我忍了,谁让我爸克扣我零花钱的。
周末去到齐斯夜家时,是上午十点。
倾倾,来了啊,齐斯夜在楼上,估计在打游戏,你看情况教,能学会一点是一点。
好的,叔叔。
我上楼,站在齐斯夜门口敲了一下门。
齐斯夜,能进去吗?
没人应,我又敲了一下。
进。齐斯夜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推门就进去了。
屋里没人,我扫视了一圈,被子里鼓囊囊的一团。
不会还在睡觉吧。
齐斯夜?
嗯……
那一团动了动。
我走近一看,齐斯夜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的,长睫毛还微微有些卷翘。
我推了推被子:齐斯夜,该起床补课了。
不要!滚。
他顺手朝我扔了一个抱枕。
我接住了,抱着它蹲到了床边:你爸可是花了钱的。
他花的钱你给他补课去。
半梦半醒的齐斯夜微微蹙着眉,声音也没有威慑力。
我难得多出了一份耐心:乖,起床了哈。
说完我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滚!
齐斯夜缓缓睁开了眼睛:大姐,谁是你小乖乖?
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听的!
齐斯夜挠了挠头,满脸不耐烦地坐了起来。
被子就滑了下来,挂在了腰上。
我咽了一下口水,八块诶。
齐斯夜寻着我的视线,嗤笑一声:老流氓、老色痞,大姐,你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哪……哪有啊……
我感觉我的嗓子很干。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
我嗤笑一声,强装淡定:切,你姐姐我什么没见过,不就是排骨,姐那十几个前任都有!
呵呵,他眼神阴恻恻地盯着我怀里的抱枕。
看得我发毛。
许久,他伸手从抱枕的拉链上扯下了一条纯黑内裤,然后塞进了被窝。
我去,这场面有些棘手啊。
谁知道他那个玩意会被夹在拉链上面。
你看什么呢?不是都见过,还是说没见过这样的……
我赶紧扭过头,真是罪过啊。
我在心里默念,没什么没什么,这就是个孩子,这是个孩子……
齐斯夜的冷笑传进我的耳朵,救命,我竟然被一个孩子撩得面红耳赤。
在门外等了二十分钟,也不知道齐斯夜收拾好了没有。
我从门缝往里看,这小子竟然在打游戏。
我推门进去,把他的头戴式耳机摘下来。
你干嘛啊?
你收拾好了为什么不叫我?
我为啥叫你,陪我打游戏吗?
可以是可以。
齐斯夜眼神有些变化。
数独会吗?
齐斯夜翻了个白眼:切,没意思。
齐哥,你那边怎么了?
齐斯夜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开口:有个没人性的大姐。
我哐地就把电脑的电源拔了。
齐斯夜皱着眉,语气不善:你有病吧?
我俯身,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你是不是想挨揍?
齐斯夜有些发愣。
那天你在我爸面前装哭,你信不信我让你真哭。
之前打你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了,现在请你放尊重一点,我现在是你家教。
切。齐斯夜盯着我的眼睛,我爸都管不住我,你能管住我?做梦吧!说着他把头靠在椅子背上。
巧了,我最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了。
齐斯夜,正合我意。
我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掰正,直视着他:弟弟,我劝你有的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早。
还不起来,大……许……倾倾。齐斯夜被我逼得紧靠在椅子上,有点不自在。
豁,不叫大姐了,这么快就见效了。
我松了手,他白皙的下巴上有一道红印,整个人被我杀了一层锐气。
救命,好想弄哭他。
高考数学是一大块,我先挑重要的给你讲。
嗯。齐斯夜支着脑袋,乖了一点。
今天就先从导数开始讲。
什么是导数?
……
算了,从第一章开始吧。
口干舌燥地讲了半个小时,我让齐斯夜自己消化消化。
许倾倾,这个我不懂。
有些欣慰,他竟然开始问我题了。
我一看,顿时气晕:化简你不会吗?小学生都会。
哦,那可能我还不如小学生吧,阿姨,你和幼儿园小朋友置什么气。
齐斯夜用单纯的眼睛望着我。
……
对嘛,我默默安慰自己,这是个孩子,高中生是孩子,幼儿园小朋友也是孩子,都是孩子我置什么气啊,可是他叫我阿姨啊,我忍不了。
齐斯夜!!
到!
你今天把这页题给我写完,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不写完我就不走了。
随便。
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爸说了,补课费从你的零花钱里扣。
你……
齐斯夜揪住我的衣服袖子:不行!
我甩开他的手:不行也得行,毛都还没长齐呢,就跟我斗。
我不学了,爱咋咋。
齐斯夜合上眼,直接摆烂。
你不起来零花钱一会就扣完了哦。
随便扣,你看我爸会不会真的把我饿死。
小样,不让你遭受一下社会的毒打,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从他房间里出去。
怎么样啊?倾倾。
挺倔的,不过我觉得叔叔,您就真应该狠下心来,把他的卡给停了。
这……行吗?
怎么不行,又不是不管饭,只是把所有的娱乐给停了。
那行,我这次就狠下心来,这次齐斯夜如果能考上大学,我一定重谢你。
齐叔叔,您太客气了,您给我补课费,我给您支招不是正好吗?
哈哈哈,你这姑娘就是实诚。
齐叔叔乐得哈哈笑。
那行,我不打扰您了,叔叔,齐斯夜太倔了,得慢慢教,您也别太急。
还没回到家,我银行卡就收到了一万块钱。
和这种人打交道就是舒服。
呦,回来了,怎么样,那小子还算好教吧?我爸粗着嗓子说。
哼,爸,你是没见过齐斯夜,太气人了。
哈哈……我爸了二两白酒,能有你气人?!
……
这天还能聊下去不。
当然比我气人了,我好赖还知道准备高考,那齐斯夜就是完完全全的摆烂。
你考上大学有什么用,天天不着调,也不找工作。
我趁着我爸有点醉,使劲忽悠他:爸,我这不是开工作室的吗?等以后工作室开大了,当然能赚钱了。
切,就你那玩泥巴,能挣什么钱!
没错,我的工作室通俗点讲就是卖泥巴的。
学名史莱姆,就是由各种胶水和成型水等辅助材料制作而成的解压玩具。
先把你某音上开的号给练上去,二百个粉丝,谁买你的泥巴。
爸!
我有些惊喜:你同意我开工作室了?!
随便,爱咋咋,不过以后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只有两千,想要钱自己赚。
这扣得可真多,光是工作室的房租、水电、原材料以及之后的助理,都需要很多钱。
对了,齐斯夜,我还可以给他补课。
我那脚步虚浮的爹看着我:别想着挣你齐叔叔的钱,如果那小子没考上大学,你挣的钱得退回去。到时候你没钱,别问老子要,我堂堂警察局局长,可丢不起那人。
行,这您就不用操心了。我扶着我爸,您慢点,就是您老别忘了今天的承诺。
我爸不说话了,哼哼唧唧地躺到卧室就睡了。
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照顾我爸。
大晚上了该女士还不着家,不知道在哪玩呢。
我这样的性格,有一部分遗传我妈吧。
我妈挂了电话往家赶,我打算去工作室一趟。
我一直瞒着家里,其实我已经租了一个工作室,一直拿钱养着,平时录录视频,有时候住在这里,算是我自己的一个小窝吧。
我把房间收拾了收拾,翻出来了一堆史莱姆,打开手机一看,某音的账号又掉粉了,不到二百个,还一群僵尸粉,确实很难。
不怪我爸一直不支持我,这在他眼中确实不像什么正经事。
可是我还年轻,开工作室一直是我的梦想,我想为自己赌一赌。
收拾完将近半夜十二点,我躺在小床上却迟迟睡不着。
楼下哐的一声响,我吓了一跳。
随即又有几声酒瓶落地的声音。
我有些烦躁,趴在窗户边往下瞧。
电线杆旁边坐着一个男孩,脚下两只酒瓶,带着黑色外套上的帽子,袖口卷到小臂处。
什么人啊,大半夜在这买醉!
我拉了窗帘:男孩子就在路边睡一觉吧,人警察蜀黍还要休息呢。
等躺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我索性就玩起了手机。
第二个视频:一男子在酒吧被人下了药……
我郁闷地划到了下一个。
畜牲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
……
真?人性化手机。
我拉开窗帘,那男孩还在,抱着电线杆子在那啃,这指定是失恋了。
暖黄的路灯下有毛毛细雨。
莫名地,我竟觉得那男孩显得异常孤单,整个人像是被一层黑色笼罩,暖色的灯光也融不化那满身的冷意,只零零散散地洒落在倒地的酒瓶口。
连酒瓶都能留住一丝暗光。
我摇摇头,小子,你要感谢那几个视频和这点小雨,不然谁管你。
我打了把伞下楼。
十月的天,凌晨还是很冷的,我将手藏在了袖子里。
喂,能听到说话吗?
我踢了踢他的脚。
他没理我。
算了,醉鬼一个。
大姐……
我哆嗦了一下。
男孩不耐烦地小声嘟囔:我昨天才从警察局出来。
什么?!
这小子抬起头,眼睛藏在宽大的帽子下面,下颌线清晰流畅。
他嘴角溢出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我没打劫,你送我进去干嘛?!
齐斯夜?!
尽管只露出了半张脸,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上手就把他帽子拉下来了。
齐斯夜懒懒地掀起眼皮:你认识我?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心中一万匹草泥马。
今天不会刺激到他了吧。
我赶紧给齐叔叔打电话,奈何没人接。
哦,我想起来了,齐斯夜又把帽子戴回去了,你是那个半路跑出来的女疯子。
……
我默默地告诉自己,这种娃儿,得顺着他的毛撸。
乖,先去姐姐家。
我撑着伞蹲下身,揉了揉齐斯夜的脑袋。
齐斯夜扭过头,颇有警惕性地望着我。
我的手顿住,害怕再揉几下这孩子又暴躁起来。
齐斯夜具有攻击性的眼睛逐渐变得迷茫,最后他晃着脑袋在我的掌心里蹭了蹭。
小狗还挺顺毛。
正待我打算再揉几下的时候,齐斯夜腾地起身,伞被他顶飞了,一把栽到了旁边的水坑里。
……
喂,你慢点。我收了伞,扶住摇摇晃晃将倒不倒的齐斯夜。
走了几步,齐斯夜脚底哐叽哐叽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你等等,脚底是什么?
我弯下腰,齐斯夜不耐烦地跺了跺脚。
我看清了,他脚底卡了个易拉罐,已经被踩扁了。
喝得挺花啊,我踩住了易拉罐的边缘,动一下。
齐斯夜不动。
你动一下啊,我把这个拿掉。
我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
齐斯夜闹脾气似的甩开我的手:哼,打人犯法!
……
诶,我就打你了,我照着他的胳膊又是几下,你能怎么着?
我报警!
齐斯夜上手就来夺我手里的手机。
没完没了了是吧。
我闹不过他:行,手机给你,你打吧。
齐斯夜接过手机,乱按一通。
连手机都拿倒了,我就不信你能打出去。
他装模作样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嘟嘟嘟,齐斯夜开了免提,我清晰地听到了。
真拨出去了,我慌忙把手机抢过来。
我赶紧挂了。
齐斯夜慢吞吞地说:我觉得女疯子去精神病院更合适。
啊,忍不了了。
齐斯夜,你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啊,你不戗我两句是不是怕我认不出来你。
重死了,不管你了。说着我就松了手。
齐斯夜没骨头似的往地上栽。
我又赶紧接住他,躺地上了我还得给他捞起来。
他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眼睛半眯着,脑袋摇摇晃晃磕着我的头,头发蹭得我痒痒的。
好重啊,偏偏他还不知道往前走,一个劲儿地在那磨蹭。
哥,你走几步。
齐斯夜无意识咂了下嘴,蹭着地面往前走。
走了几步,一个踉跄,齐斯夜把我拖鞋踩掉了。
整个鞋面都翻了过去,他又踢了一脚,鞋子就滚进了旁边的水坑。
齐!斯!夜!
嗯。他迷迷糊糊睁开半闭着的眼,叫你爸爸干啥?
全身的火气集中在手臂上,我给齐斯夜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
闹够了没有?
咝……你……
齐斯夜躺在地上,不耐地睁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家暴啊。
呵,家暴?我只打我儿子,怎么你想当我儿子?
我踢踢他的脚:来,叫声爸爸。
齐斯夜抬手指了指我:逆子!
他还抬腿想踢我,奈何喝了酒反应太迟钝。
我光着的那只脚踩住他的小腿,他动弹不得,齐斯夜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任何作用。
还发酒疯不?
齐斯夜死盯着我抿着嘴不说话。
酒醒了没?
半醒。
半醒?语文不好,造词挺厉害。
醒了自己起来。
我松了脚,齐斯夜支着地慢吞吞爬起来了,残存的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他下意识地想扶我。
我单脚跳到了一边。
齐斯夜怨恨地瞪了我一眼。
把我拖鞋捡回来。
他同手同脚地走向水坑,步子虚得像是踩在了空中,水坑里的水都溅到了他裤腿上。
齐斯夜掂着我的拖鞋回来,看也不看,就扔在了我的脚边。
我趿拉着拖鞋就往前走,见后面没动静,我停下来。
还不走,打算让我扶着你?
齐斯夜默不作声地甩着胳膊往前走,身子像是跟不上腿似的左摇右晃。
好不容易把他带回去,齐斯夜紧闭着嘴唇站到那,头发被雨滴沾湿,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湿漉漉的睫毛显得有些无辜。
显然这酒醒得还不彻底。
尽管房子不太小,但是一米八的大高个一动不动地站在这,怎么看都像座孤零零的雕塑。
我看到他一只裤腿被蹭到了腿弯,强迫症作祟,我弯下腰打算把他拉下来。
齐斯夜立马拽住裤腰:我没惹你,你不能扒我裤子揍我。
我气笑了。
头疼不?
疼。
活该!我靠在沙发上,我这没有蜂蜜水,没有醒酒药,我也不会做醒酒汤。
齐斯夜皱着眉,显然在思考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指指卫生间:那里有水,自己去醒酒。
我想洗澡。
还挺不客气。
不行,没你的衣服。我温和地对他笑笑,你只要不介意裸着出来。
齐斯夜迟钝了一下,耳尖慢慢透出一抹红。
其实这样也挺好,半醉不醉的,即不闹人,还很听话,凌厉的锋芒都收了起来。
齐斯夜缓步朝卫生间走去,哗啦啦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看了下表,凌晨一点半了。
真能闹腾。
我躺在沙发上等齐斯夜出来,打着哈欠玩手机,许久,浴室的水声停了。
齐斯夜出来时浑身带着一股凉意,额前的头发被水全部打湿,露出光洁的额头,黑黑的眼睛清亮得不像话,眼尾还有一抹余红,嘴唇被水浸润,是诱人的红色。
我睡哪?
齐斯夜臭着一张脸,再开口是清晰的声音。
这下是彻底醒了。
我指指沙发。
没床?
有啊。
那为什么不让我睡?
我暗笑,谁给你的脸。
床是我的。
齐斯夜被噎了一下,也不说话,仰躺到沙发上闭了眼。
最后,我还是扔给他一个小被子,万一冻着了也不知道算谁的。
齐斯夜没再作妖,剩下的夜晚相安无事。
我是被外面咚的一声吵醒的,我赤脚跑了出去。
就见齐斯夜斯哈斯哈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外套饱经折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我没理他,转身去洗漱。
出来时正好见齐斯夜有些恼怒地把手机撂在了沙发上。
有充电宝吗?
没有。
一想到昨天他被我摔在地上的样子我就想笑。
我忍着笑意:你还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齐斯夜羞愤地抬头:你想扒我裤子。
???
不是吧,大哥,你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这个,你但凡记住你说的怕我扒你裤子揍你我都有面子好不。
多记几个字能累着你?
我呵呵,点了份早餐,没齐斯夜的份。
齐斯夜盯着我插在筷子上的煎包,喉结滑动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扣?
我擦了下嘴角的油:我没钱啊,要不然怎么会去给你当家教。
我继续说:齐斯夜,你赶紧回去吧,我多给你补几节课,挣了钱给你买煎包吃。
齐斯夜嘴角抽了抽,咬牙道:你挣的钱是从我零花钱里面扣的。
哦。我笑了一下,关我什么事。
你……
你赶紧走吧,我一会要出门。
老子现在就走。
你打算去哪啊?
要你管。
啧啧,我摇摇头,平时光鲜亮丽的齐少爷不知道在哪犄角旮旯里滚了滚,现在灰头土脸的,要是叫你那些小弟看见,不得笑掉大牙。
哦,对了,姐姐钱不多,但是两块钱还是有的,记得坐公交回家哦。
齐斯夜瞪了我一眼,下楼走了。
瞪我干嘛,考虑到他大少爷不经常坐公交,还特地多给了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五分钟后,我从窗户那瞧见齐斯夜老老实实在等公交。
半个小时后,我接到了齐叔叔的电话。
倾倾倾倾,哈哈哈,你那招太有用了,昨天我把他钱扣完了,他和我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了,原来齐斯夜和我吵架没个三五天绝对不回家,这次他竟然回来了,虽然在外面混得有点土吧但是还算有人样。
我哈哈大笑,如果刚才不刺激他一下,说不定还不会回去。
倾倾,这次齐斯夜就靠你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懂年轻人,叔叔以后一定重谢你。
一定一定,那这周末倾倾还来给齐斯夜补课吧。
没问题。
我欣然答应。
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几天没事,我就闷在工作室里拍视频。
史莱姆买了一盒又一盒,视频拍了一条又一条。
我刷了好多其他博主的视频,也总结了好多规律。
总的来说,就是拍出自己的风格,独特的开场白,风格统一的滤镜,以及配音内容的趣味性。
得出这些结论,我又尝试了一下。
粉丝的涨幅大了些,但是速度还是很慢,如果持续这样,想要到几十万粉得等到猴年马月,更别说做出自己品牌的史莱姆了。
头疼。
叮,同时两条提示音。
齐叔叔:倾倾,今天周末,你来给齐斯夜补课吧。
齐斯夜:不准来。
我无视齐斯夜给齐叔叔回了好。
齐斯夜的消息接二连三:
你来了我也不学习。
我现在就出门。
我回他:你有钱出门浪吗?
齐斯夜:……
到他家,齐斯夜正在打游戏。
我没吭声,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二十分钟后,齐斯夜恼羞成怒地把耳机摘下来了。
我很奇怪,他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打游戏不都很好吗?
你别在这盯着我,影响我发挥!
我看你是人菜瘾还大。
齐斯夜没反驳:我看你就嘴皮子厉害一点。
我嘴皮子还能再厉害一点,你啊,要么抱着酒瓶满地打滚,要么上阵杀敌。
齐斯夜咬牙不吭声。
我把他的教材翻出来。
齐斯夜扭头。
我揪着他的耳朵把头掰正了。
我的补课费都是从你零花钱里扣的,你要是不好好学,浪费的都是你的钱。
你凭什么相信我爸就这么听你的话,我气走的家教老师有很多,你熬不住的。
你敢说我的方法一点都没用?
我点点头:也对,那天也不知道谁灰头土脸地拿着俩硬币坐着公交回家了。哦~肯定不会是你。
你……
齐斯夜拍了一下书:还教不教了?
教。
我发现齐斯夜也不是完全都不会,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基础的。
但也仅此而已。
我尽量不打击他:其实你是有基础的,只是这些基础题的错误率还是很高的。
嗯。
你只要多加练习,搞定基础题是没有问题的。
哦。
齐斯夜,你听了没?
哦。
眼看他马上就神游天外了,我声音提高了一些:齐斯夜!
啊?
你听了没?
齐斯夜皱眉:听了啊。
我刚刚说了啥?
齐斯夜挠挠头:你……你说我……基础差、脑子笨、踹三脚都放不出来一个屁,烂泥扶不上墙。
像是要掩盖他刚刚的跑神,他凶巴巴地说:你怎么这么喜欢打击人啊,有你这样当家教的吗?
我气笑了:我刚刚说你还有基础。
是吗?
齐斯夜少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不对啊,你这样说肯定是骗我的,好让我听你的话,切,女人的小把戏,鬼才信。
所以,我捏住他的耳朵把视线拉到卷子上,这只傻鬼,你能把题写了吗?
不能。
嗯?
我盯着齐斯夜,他被看得有些发毛。
写就写,谁怕你啊。
我没回他,转身去了外面,留给他独立的空间。
在外面待了半天,我突然想到答案还在齐斯夜的屋子里。
万一这小子抄答案怎么办。
我推门进去。
才一小会儿,房间里就烟雾缭绕。
我咳了一下:抽着烟能好好写题吗?!
我上手把烟夺了摁灭了。
烟雾太浓,我咳了好几下。
齐斯夜愣了一下:这么大烟味儿你进来干嘛?
我也没好气:谁知道你突然抽烟。
出去。
我皱着眉:把答案给我。
切,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齐斯夜把答案撂给了我。
还君子,浪荡君子吗?
我在客厅差不多半个小时,和齐斯夜斗智斗勇那么久,一闲下来,我就发困。
不知道齐斯夜什么时候蹲在我面前,打了个倍儿响的响指。
我吓了一跳,齐斯夜笑得很猖狂。
写完了?
嗯。
我进屋,发现窗户打开了,屋子里没有烟味了。
心情有一丝丝的舒坦。
然而在翻开参考答案的那一瞬间,我整个人都气炸了。
齐斯夜把题号后面的答案都用烟灼了一个洞,而且怕我从解析里找答案,还特意烧了一大片。
我说怎么突然抽烟了,敢情是在这等着我呢。
齐斯夜无辜地耸耸肩:手抖了。
我笑笑,呵呵,玩我你还嫩了点。
我起身,恭恭敬敬地说:坐。
齐斯夜有些发怵:干嘛啊这。
我将他按到椅子上,整个人挡在出去的过道上。
我不改了。
那正好。
你每道题都给我讲一遍,如果你能把我讲会,那你就是真的会了。
你说什么?你开什么玩笑!齐斯夜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老子才不讲呢。
他刚要起身,就被我给按下去了。
我的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掐在他的肩膀上。
对峙了良久,他嘴里小声嘟囔着:母夜叉,劲儿怎么这么大?
然后开始讲题。
一页的基础题,他错了三分之二。
虽然在意料之内,可我还是觉得头疼。
鬼知道这孩子三年都干了什么。
可我还是昧着良心夸克句:讲得很好,下次继续。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
当然了,我抬了抬下巴,答案你烧了多少就讲到哪?
哦对了,导数那一整章都被你烧了。
我笑得很是开心,齐斯夜后悔得想撞墙。
听说最近齐家那小子开始学习了?
哪有啊。我累得瘫到了沙发上。
哼。我爸幸灾乐祸,那小子可不好教,忒皮。
你知道啊,我一口气上不来,那你当初还说我欺负他,他能把我气个半死。
那不是为了杀杀你的锐气顺带扣点零花钱嘛。
什么?!
没什么,我爹赶紧转移话题,要不你回来考个教资吧,反正你学的是师范专业的。
我闭上眼,平静地回他:你知道的,我不喜欢。
从小到大你喜欢过什么又不喜欢什么,哪个不是三分钟热度。
再说了,当初师范专业也是你自己同意的。
没错,我这个人心就没在一处停很久,以至于报考志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迷茫的,不知道未来要干什么。
学过三个月的绘画、弹过一段时间的吉他,连心血来潮买的滑板也只玩了两次。
大学的时候我也觉得专业无趣,还不时地逃一次课。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偏偏对史莱姆情有独钟,特别想开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我爸自然是不信。
我打算开工作室。
不行。
你之前答应过我了,就喝醉那次。
我爸冷笑一声:男人喝醉说的话都是屁。
……
许同志斟酌着措辞:让你去教齐斯夜也不是为了让你赚钱……
我知道,我抢了他的话头,你就是想看看我开工作室的决心,搞定了齐斯夜,我就有了启动资金。
我笑眯眯:爸,其实你也没有那么反对吧。
许同志的面子挂不住了,留下气嘟嘟的一句随便你。
我在心里盘算,如果齐斯夜考上大学。
齐叔叔心愿达成。
齐斯夜有个好的未来。
许正良同志对我放心。
而我有了支持和资金。
四大欢喜。
就……齐斯夜还挺重要的吧。
心里莫名地兴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就叫了闺蜜一起出去吃火锅。
我搅着锅里刚下的菜,嘴里哼着小曲儿。
呦,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唉,关于一个弟弟。
什么?!你不道德啊,你想老牛吃嫩草。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什么呢?我就给一小孩当家教。
家教,嘿嘿嘿,怎么听起来更刺激了。
我在下面踢了她一脚:别那么猥琐,人家还是个孩子。
哦~孩子。
我没再理这个女人,自顾自地吃煮好的青菜。
没想到这个辣味特别重,一口下去眼泪都冒出来了。
我去纸盒里抽纸,抬头的瞬间,我看到靠窗户那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像齐斯夜,但又不太像。
许是视线模糊看不清楚,我拿纸擦干眼泪。
他真的太像齐斯夜了,只是他穿着纯白的卫衣,平时蓬松有形的头发此刻塌在脑门上,遮住了眼皮,他正认真地听着对面的女人讲话,手里握着筷子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显得很乖的。
我摇摇头,火锅热气模糊了人脸,只是身形像而已,齐斯夜不会这么乖。
那个男孩起身向前台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盒抽纸,然后贴心地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没有了热气的阻挡,在雾气中的男孩瞬间清亮了起来。
他就是齐斯夜。
我心里升起一丝奇妙的感觉,他怎么会看起来这么乖。
他对面的女人到底是谁,能让他收敛锋芒露出最乖顺的一面。
我感觉这个男孩并不像表面的那么没心没肺,我看不透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喂,看什么呢?看人家半天了。
闭嘴!
怎么,不让说?家里都有一个了,还盯着外面的看。让我看看这有什么好的。
闺蜜勾着头看齐斯夜:咝,他看起来好乖啊,好绅士,还帮他妈妈倒水。
什么?
什么什么?
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妈妈?
闺蜜翻了个白眼没理我。
去齐斯夜家那么多次,我从来没见过他妈妈。
一顿饭我吃得心不在焉。
回到家,我竟意外地接到了齐斯夜的电话。
呦,您这的闹哪出啊,竟然给我打电话。
对方沉默了好大一会。
齐斯夜?
许倾……他好像有些难以开口,许……姐姐………
嗯?
姐姐?
我一时有些发愣。
除却刚开始时他老是叫我大姐,后来叫一次打一次,他才勉勉强强喊我的名字。
齐叔叔老是训他,我倒是无所谓。
我狐疑,直觉这小子有求于我。
许姐姐……
低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来,挠得我心痒痒的。
嗯,怎么了?
就……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先说什么忙?
见我妈。
什么?!
我的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今天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女人,仪态端庄,气质非凡。
算了。
啊?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去找你。
我正想说什么,齐斯夜就把电话给挂了。
之前齐叔叔送过我回家,当时齐斯夜也在。
我慌慌忙忙换了衣服,这缺心眼的死孩子,闹哪出,万一我都睡了他难不成还来。
换好衣服,我在楼下约莫等了五分钟,齐斯夜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他穿的还是那件卫衣,只是原本软软的头发现在有些凌乱。
为了缓和气氛,我故意笑着说:现在连坐公交的钱都没了?跑来的。
晚上公交停了。
随口一说,没有拌嘴,心不在焉的,他明显心里有事。
我也不再开玩笑:到底怎么了?
齐斯夜眉头拧在一起:我妈要带我出国读书。
我第一反应是你出国了我挣谁的零花钱,再一想,不行,我不能这么缺德,这个时候还想这个。
我试探性问:那你同意了吗?
当然没有,我妈和我爸很早就离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齐斯夜捂住脸蹲到了地上。
我就默默看着地上的影子。
齐斯夜背上的卫衣绷紧了,整个人都像一只大狗狗,安静又孤单。
他抬起头:我妈需要一个我不出国的理由,那个理由是你。
我的心重重一跳。
我告诉她我有一个家教,辅导我学习。
加快的心跳慢慢缓了下来。
小屁孩,不知道说话说一半能吓死人。
我舒了一口气:齐斯夜,你知不知道或许你出国能受到的教育更好。
我不需要,要是你,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突然让你离开,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
你为什么不找你爸,再说,我仅仅只是一个家教,是劝不走你妈妈的。
我不想让他们两个人见面,会吵起来的。我妈虽然也不好糊弄,但也不是难缠的人,只要有充足的理由,是会把她劝回去的。
齐斯夜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许……姐姐,我相信你。
我脸僵着,有事许姐姐,无事许倾倾,小子,你哪来的自信。
姐姐,齐斯夜站起身,一双眉眼显得很温顺,姐姐,你如果帮了我,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脑袋发蒙:好……好啊。
我都没来得及后悔就被拉去赴约了。
这次不再是火锅店,而是一家高档餐厅。
对面的女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仪态端庄。
你好,许小姐。
您好。
我也不废话了,听说你是斯夜的家教。
对。
我有些紧张,手心里直冒汗。
许小姐应该知道,我打算带斯夜出国。
我说过我不同意。
我按住齐斯夜的手,他看了我一下,我示意他冷静。
您应该知道现在出国不是最好的选择,马上就要高考了,斯夜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女人笑了一下:那照许小姐的意思,现在就是最好的选择了,斯夜气走的家教可不少了,你又能待多久呢。
我淡淡一笑:已经一个月了。
对方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掩藏住了。
这就是破绽。
想必您自己的儿子您最清楚,虽然……我笑笑,和您相处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我感觉身旁的齐斯夜抖了一下,对面的女人眉头更是直接皱了起来。
我这是戳到两个人的痛处了,但是我必须这样做。
斯夜很倔,但是我有把握能治住他,而且您也要相信齐叔叔,他既然选中我,自然有他的道理。
整个气氛很沉闷,我有些透不过气来,但是我还要继续说。
当然了,做斯夜的家教,我认为学历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真正能管住他的那个人,从前他的家教也有国外的名师,不还是教得一塌糊涂。
齐斯夜的妈妈喝了一口茶:斯夜,你想好了吗?
我心里一喜,知道这事是成了。
齐斯夜有片刻的怔愣:想好了,我不会出国。
好,女人看向我,那就请许小姐多多关照斯夜了。
一定。
女人提包离开了。
我整个人都放倒在椅子上。
齐斯夜冷笑一下,有些苦涩:没想到,她能答应得这么爽快,又是走得这么干脆。
爽快点不好吗?
我打了个哈欠:万一你真去国外了,我挣谁的钱。
说完我愣了一下,这话好像不怎么好听。
齐斯夜本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黑了,他重重地把手里的水杯放到桌子上,扭头就出了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迟钝了好大一会儿才追出去。
远远看见齐斯夜嘴里叼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模糊了齐斯夜的神色。
我上手把他的烟拿出来。
齐斯夜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我又抢了下来,连带着烟盒都一块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干嘛?!管我干什么!就没人管我!
隔着薄薄的衣服,我看到齐斯夜胸膛起伏着。
我踮脚揪住齐斯夜的耳朵,一米八的大高个脑袋愣是被我拉下来了。
我顺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
齐斯夜扭头想走。
你给我过来,上车!
齐斯夜抿着嘴唇上了车,车里的气压很低。
我把他带到了最近的一个解压馆。
他任由工作人员给他戴上了防护措施,整个人像是被摆布的玩偶。
解压馆的隔音效果很好。
我贴着门才能隐隐约约听到盘子破碎的声音。
里面的声响持续了好久,我能感觉到他的难过。
他的家里始终只有一个阿姨,齐叔叔也不常回家,常年的暖炕热菜,却没有人烟。
那次火锅应该是他第一次和妈妈吃饭,他很心细,掩盖住自己的所有锋芒,将最乖顺的一面露出来。
他有怨恨,但是又没有表现出来。
工作人员告诉我,齐斯夜已经把五十个盘子摔完了。
门打开后,我就示意工作人员出去了。
齐斯夜已经摘了头盔,他蹲到地上,脸埋在膝盖上,头发被头盔压得有些凌乱,一撮呆毛直愣愣地竖着。
齐斯夜。我轻轻叫了声他。
他抬头,眼尾一片余红。
许姐姐。
冷静了吗?
嗯。他点点头。
我走过去把他头上的呆毛捋顺。
他眨了眨眼睛,掉下来一颗泪。
为什么他们都能这么干脆,好像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难过。我妈从前很严厉,天天管我,后来他们离婚了,我妈走了,我爸不管我,砸钱有什么用。
我的心里酸涩难耐,金钱确实弥补不了一个孩子内心的缺失。
我都见不到人,家里都没人。
齐斯夜,可这不是你该堕落的理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却也是最好的时机。
只有真正刺痛,才会刻骨铭心。
还记得那次你醉酒吗?
记得。
你是怎么醒的酒?
自己醒的。
我蹲下身:现在你就像醉酒的人,如果你不行动,别人喂给你醒酒药了那是你幸运,如果遇到像我这样心狠的,什么都不给你,你只有自己醒过来。
嗐,我当初不给他醒酒药不是心狠,是我懒得去买,但是我能说出来吗,不能。
齐斯夜眼睛中露出一丝茫然。
你想要得到一个东西,首先自己要振作起来,你如果自己是一摊烂泥,就别指望鲜花能插在你那上面。
齐斯夜的眼睛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姐姐。他的声音嗡嗡的,巴黎是不是一座浪漫的城市?
什么?
我愣了一下,随即又反应过来,齐斯夜的妈妈就是去的法国。
他始终处于矛盾的状态,即下意识地远离,又情不自禁地靠近。
他内心渴望被管束,又厌倦被制约。
他虽然冷漠,但也期望得到爱。
就像他不愿意跟着妈妈离开,但也想看一看她生活的那个城市。
当然了,我笑笑,巴黎的埃菲尔铁塔很著名。
那姐姐,毕业了你能和我一起去吗?
齐斯夜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我这个年轻人所缺失的真挚。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只觉得他可能想下意识找个伴儿。
不能!我尽量平静地回答,我不能给你任何承诺,除非……
我会让你答应的。
齐斯夜认真地说。
心里逐渐蔓延上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湖水突然被扔进去了一小粒石子,涟漪随小,但也撩拨人心。
自从那次回去,齐叔叔说齐斯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经常逃课了,也不去酒吧了,知道学习了。
我暗笑,小子还挺长记性。
除却每周末给齐斯夜补课,我有大量的时间。
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视频风格,粉丝的涨幅已经大了许多,但是还没有达到预期的目标,还是需要不断完善。
最主要的,我需要一个独特的招牌动作。
那天我悄咪咪地站在齐斯夜身后,发现他也刷某音,而且正正好刷到了我的视频,视频没有露脸只配了音,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听出是我的声音。
观察他的神色,他没
疫情之下,整个大环境都不好,我放低了要求,应聘了一家公司的助理。
经过层层选拔,我终于成为了H集团创意总监的助理。
当我端着咖啡走进总监办公室时,我瞠大了眼睛。
八年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前男友陆卿臣重逢。
我低着头,装作不认识,放下咖啡就想走。
衣服上的流苏竟然挂在了男人的西装扣子上。
我急忙伸手去解,却越解越乱。
“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是这么笨?”陆卿臣嫌弃地将我推开。
我的腰被书桌咯到,疼得我叫出声来,本能地往前,竟然坐在了他的双腿上。
我撑大了双眼,望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心脏急速跳动。
八年岁月让他的五官褪去了青涩,棱角越发立体,身上的男性魅力却是不减反增。
唯一没变的,就是总爱顶着一张臭脸。
我意识到姿势不妥,刚要站起来,却被他严肃地喝住。
“别动,我来。”
陆卿臣说完,就开始专心致志地解着流苏在他扣子上打的结。
终于分开后,陆卿臣脸色阴沉,没好气地奚落我一句。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总是喜欢给人招惹麻烦。”
不过,我也能理解他对我的怨气,毕竟八年前的确是我伤了他。
我逃也似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梦然,”身边的桃子自来熟地叫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打破了一个记录。”
“什么记录?”我有些懵。
“你是陆总进公司三年来,唯一接触过的女性,之前我们都以为他是湾仔码头。”
我心一咯噔,这才意识到总监办公室的百叶窗没关,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被围观了。
我尴尬地想要当场把自己给埋掉。
桃子继续说道,“你看陆总那颜值也知道,他就是块唐僧肉。”
“不管是公司女员工,还是外面的女客户,就没有一个不垂涎他美色的。”
“然而,无一例外都碰壁了,唯独只有你,坐他大腿,他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
我脸一红,打着哈哈,“我那是意外,可能平时他比较专心工作吧。”
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袋五彩色的糖,一股脑地倒进嘴里。
然后像骆驼一样,毫无表情地咀嚼着。
一边的桃子看着有些难受,“你吃这么多糖,就不觉得腻吗?”
我笑着摇摇头,“生活已经够苦了,我们不得尽可能让自己过得甜一点。”
成为助理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陆卿臣让我带着合同,去找宁氏集团的王经理签约。
见面才知道,王经理是我大学师姐王媛。
咖啡厅,签订合同后,我和王媛坐着叙旧。
“我们真的是好多年没见了,”王媛抿了一口咖啡,“你和陆卿臣结婚了吗?”
我握着咖啡的手一滞,摇了摇头,“我们分手了。”
“啊?你们怎么会分手的?”
王媛脸上满是错愕,“说实话,就你当初追陆卿臣的那股子韧劲,我们都以为你一定能和陆卿臣白头偕老的。”
王媛的话让我再度回想起当年那个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自己。
那时,刚刚经历完高考的我,踩着F大的录取分数线,晃晃悠悠地被调剂进F大的汉语言专业。
而当时大二的陆卿臣就已经是F大的风云人物了。
家境好,颜值高,学习还很牛。
据说只有一次考全系第二,其他时候都是第一,
正是因为太优秀,所以喜欢他的人多,却没人敢追他。
也就只有我不要脸,在学校广播上,当众和陆卿臣表白。
我说:“陆卿臣,我喜欢你。”
“你可以拒绝我,但我不接受。”
“大学四年,我一定会把你追到手。”
就在我这一堆恬不知耻地宣言后,他气愤地找到我。
对我发出灵魂拷问,“林梦然,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心?”
我踮起脚尖,对上他的眼睛,理直气壮道,“羞耻心有追你重要吗?”
陆卿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去。
现在回想起来,估计当时陆卿臣对死缠烂打的我一定很苦恼吧。
2
从师姐那儿回来,已经是晚上了。
我的电动车钥匙,落在了办公室里。
回去拿时,看到陆卿臣还在加班。
大学时,陆卿臣就一直是勤奋和天赋的代名词,对自己的要求标准严苛到极致。
小时候我在对着烤地瓜流口水,人家就已经立下要考上麻省理工的远大志愿。
没想到现在都工作了,还是这么刻苦。
愣神之际,陆卿臣忽然抬眸,对上我的眼睛。
我急忙低头,对方站起身,朝我走来。
“又丢东西了?”陆卿臣司空见惯道。
我点点头。
因为我这冒冒失失,丢三落四的性格,在大学的时候没少被陆卿臣说,后来陆卿臣干脆放弃提醒我,会帮我带好我需要的东西。
“住哪儿?送你回去。”
陆卿臣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别误会,大晚上的你要出了什么事,那必然会怪到我这个上司头上。”
“我只是不想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哦。”我了然地微微颔首。
回家的路上,有人给陆卿臣发来一条消息,他的屏保亮了一下。
虽然陆卿臣很快就将按灭了屏幕,可我还是看到了屏保上的照片。
一个临近二十岁的女孩,眼眶发红,嘴角却扬起了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鼻子上挂着一个滑稽的鼻涕泡。
那个人就是我。
大学时,陆卿臣胃不好,我就每天都给他带早饭。
后来,陆卿臣觉得一直花我的钱不好意思,就把一些钱放在我那里。
让我自己买一份,再顺带给他买一份。
可突然有天,他让我以后都不要给他带早餐了。
我当时就慌了,立即去询问他原因。
“为什么不让我给你带饭了?”
“你要觉得烦,我们可以换成一三五或者二四六。”我急得眼眶都红了。
“因为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对自己的女朋友不好。”他望着我的眼睛道。
我当时以为他谈女朋友了,怕我给他带饭,会让女朋友误会,所以才不让我带早餐了。
我委屈地咬着嘴角,手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他在我那存放的剩下的钱,递给他。
“这钱是剩下的,你收着吧,另外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
陆卿臣凝眉,无奈道,“林梦然,你怎么这么笨?”
我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口中说的那个女朋友是我?
我指着自己,迫切地再度确认了一遍,“你说的是我?”
“不愿意就算了。”陆卿臣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我欣喜若狂地抱住他。
因为一时激动,鼻子忽然冒出了一个泡泡,居然还被他抓拍下来了。
“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照片?”我望着男人的侧脸,不解地问。
“也许只是为了提醒过去的自己有多愚蠢!”陆卿臣冷冷一笑。
我垂着眼眸,抿紧唇瓣。
八年前我的离开,似乎真的将他伤得很深。
望着陆卿臣的车子逐渐远去,我本来是想转身回自己的出租屋的。
可一阵机车的轰鸣声,忽然响彻耳际,一辆黑色的流线型重型机车在我的身边停下。
机车的主人摘下自己帽子,露出一头银灰色的发丝。
男孩的脸颊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每一个细节都像是精雕玉啄般,找不出丝毫破绽。
“姐姐,去骑机车吗?”江夜朝着我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我现在的人生准则就是永远把每一天当成最后一天来过,这样人生就不会留下遗憾。
所以在这些年来,我尝试过很多之前不敢尝试的东西,骑机车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我和江夜却不是在骑机车时认识的。
江夜是在酒吧跳擦边舞的,会有很多富婆光顾他的生意。
其中有个富婆的丈夫知道了,就找了一些打手,把他抓到公园里教训。
我意外碰见,报警救下了他。
后来又在及车队碰到他,再后来,他就成了我在京都为数不多的好朋友。
“好啊。”我笑着答应。
正好今天心情有些郁闷,无处发泄。
坐在江夜的后座,往郊区的机车基地驶去。
机车基地可以租用机车,之前我每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兜上一圈。
刺激的速度和凉爽的风,总能暂时让我忘却掉一切烦恼。
山顶,我和江夜靠在机车上,眺望着底下的夜景。
“姐姐,我想换个职业。”江夜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
我曾经去看过江夜的舞,其实尺度也没有那么大。
只不过外人估计对这个职业保持成见,就像对其他夜店工作者那样。
我能理解他承担的压力,“那你想换什么工作?”
“姐姐喜欢什么职业的男人?”江夜扯起嘴角,眸中闪过一道光。
“我对职业倒是没什么要求,主要看人吧。”我思忖着回答。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喜欢成熟稳重一点的,身高180以上,高鼻梁,内双,眼睛要有神......”
“是这个吗?”江夜拿出手机放在我的面前。
手机上是陆卿臣在某度上的一张照片。
我眼角微张,直接愣在原地。
3
隔天晚上,我陪陆卿臣出去应酬。
KTV包厢里,对面的客户似乎不满意只和陆卿臣喝酒,朝我笑道。
“林小姐,不知顾某人似乎有幸可以和你喝一杯?”
我有些慌张地端起桌子上那杯,陆卿臣不知何时给我倒好的橙汁。
姓顾的客户却不满意地摇摇头,“这种酒局,喝橙汁有什么意思?至少也得喝白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陆卿臣已经将我杯子里的橙汁倒掉,然后给我倒上了一杯椰树牌椰汁。
我抽了抽嘴角,客户说喝白的,好像不是这个白的。
客户却像是看出了什么,讪笑道,“哈哈哈,陆总还真是幽默啊。”
对方看似没放在心上,却开始猛灌陆卿臣酒。
而陆卿臣根本就是来者不拒,各种烈性酒全都倒进肚里。
我记忆中的陆卿臣是滴酒不沾的,什么时候酒量变得这么好了?
最后这场酒局,以对方被陆卿臣喝趴下结束。
陆卿臣明显也醉了,脸色酡红,走路都有些不稳。
如果不是我及时扶住他,他估计就摔倒了。
回去的路上,我和他一起坐在出租车的后排。
陆卿臣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下一秒,我的肩膀一沉。
炙热滚烫的呼吸喷薄在我的脖颈处,混合着独属于男人身上的荷尔蒙味道,让我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悄悄用余光打量,男人的头卧在我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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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不相信每一个警示,即使这个警示让现在的你匪夷所思。
“滴!距离——丧尸——危机——爆发——还剩——二十九天。”
“祝你——好运。”
(上篇链接:故事:末日前重生,我疯狂囤货,只想苟到最后(上))
9
之后的便是大片的空白,好像一切都在昨晚那场灾难开始后停滞了。
我看了看我的手机,信号分明是满格。
“没有断网啊,这是怎么回事?”
我尝试着刷新,依旧没有新的消息再蹦出来,我的脑海中突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陆鸣!”
我出了厕所,找到了已经开始在厨房准备早餐的陆鸣。
“阿鸣,网是不是早就断了?”
陆鸣停下手上的动作,关闭手机,转向了我。
“是,是在凌晨一点的时候。”
“可我的手机现在竟然还能上网……所以,这就是你说的逃生舱?”
“对,外面的网一断,我的逃生舱就已经启动工作了。”
“我丢,陆鸣你简直是我的神!”
不过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有逃生舱,但是现在外面是处于一个网络信息断绝的状态,就算我们现在能上网,但是也就是顶多比那些断网了的人好上一点儿而已,照样联系不上其他人,又没有多大的用处啊?”
“不会。”陆鸣摇摇头道:“有了网络,我们就可以通过网络干很多事,现在不过是民用的信息基站停滞,才出现了断网的情况,但是军方的信息基站可并不差,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军用的基站也许还在运行中。”
“也就是说?”我眼中燃起了一点希望之火。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尝试和军方的信息基站取得联系,那么我们很快就能获悉这次丧尸危机的爆发诱因、丧尸群的最新动向,以及,获得最早的救援。”
“!!!”
“这也太,屌炸天了吧?”
我觉得自从我把陆鸣带回家后,我已经吃国粹吃撑了……
陆鸣面对我的夸赞倒是不动声色,深藏功与名地继续准备着早餐。
可是……
看着他重新打开了手机,打开了抖音某个做菜视频的播放键后。我就觉得,此事不妙。
“你这是,第一次学做饭?”
“是啊,怎么了?姐姐?”
陆鸣的眼中透露出疑惑。
我在脑中天人斗争了一会儿,本着不能打击了孩子积极性、按着教程做,总不会差到哪儿去的心态,还是收起了阻止他的念头。
“没事,你继续,我很期待哦。”
“好。”陆鸣闻言,似是受到了鼓励,嘴角笑意更甚。
我出了厨房,把展示的舞台留给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继续刷着手机。
我现在急于想知道有关外界的消息,哪怕是来自普通人的也好。
如果可以知道有关军方那边的消息反倒更好。
但我也没抱有太大的希望,毕竟有一点我很清楚,军方那边的基站本身保密技术等级就很高。
没有逆天的黑客技术是根本进不去的,所以专业的东西还是交给专业的陆鸣去做比较好。
而我嘛,倒是可以做些我能够力所能及的事,比如借着现在能上网的便利,找一找同样还能上网的幸存者。
我一条一条微博信息地搜寻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在我盯着屏幕,快看得老眼昏花时,却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在我心中浮现。
而那个不好的预感来源的方向,就是那不远处的厨房。
我吸了吸鼻子,那份预感已经愈发的强烈了。
我看见厨房的门缓缓打开了,陆鸣面含笑意地端着两盘东西走了出来。
见我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忙招呼着我去餐厅那边准备吃早饭。
在餐厅坐定,我低头观察着面前的这份,据陆鸣所说超级好吃的滑蛋肥牛吐司卷。
外观正常。初步判断,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我拿起来,正准备“嗷呜”一大口,我的顽强第六感却在垂死挣扎着向我发出了警示。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当那卷入嘴的那一刹那,我就发现此事不妙。
一股鸡蛋煎糊了的苦味混杂着半生不熟还齁咸的牛肉,组合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滋味。这种“奇妙”的滋味在我的口腔里还没待上几秒,被我本能地“噗!”了出来。
而对面的陆鸣,现在跟我是差不多的状态。
我一个箭步冲进厕所去漱口,而陆鸣则在满客厅地找水喝。
等我们两个又一次站在餐厅里,看着这片狼藉时,我终是叹了口气,斟酌了下语气,道:“那个陆鸣啊,现在是末世,物资都很宝贵,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你也刚好趁着这段时间,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军方?”
“好……”陆鸣有些泄气,头发耷拉着,似有些委屈。
“乖,你想学做菜,我们可以慢慢来,等这次危机结束,一切都恢复正常后,我亲自教你。”
我看着他这样,莫名有些心疼,一边安慰着,一边踮脚揉了揉他的头。
“那姐姐可要说话算数。”陆鸣闻言,眼睛亮了亮。
我笑道:“一定。”
在我进了厨房重新准备食物的这段时间,陆鸣也干回了他的老本行,果然陆鸣只要不做菜,哪儿哪儿都不错。我满意地点点头,很快,热气腾腾的新鲜小笼包以及两杯豆浆就被我端了出来。
因为肚子已经开始不断叫唤了,我也懒得再浪费多余时间动手做,干脆拿出了放在冰箱冷藏室里的半成品直接用微波炉加热一下。
解决完早饭,陆鸣继续开始了他的工作,我则将每天需要用的物资记录在册。
这场末日要持续多久我并不清楚,但我知道在此之前,我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等忙完了这边,我拿起手机继续搜寻着幸存者的消息,尽管我已经翻遍了所有软件,浏览了无数网页,但结果仍旧令人失望。
我瘫坐在沙发上,视线定定地望着天花板,情绪莫名有点烦躁。
“姐姐,怎么了?”一旁的陆鸣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关切地问道。
我复又重新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是定格在凌晨一点,网络暂停运营的最后一秒时,最后一名发布者发布的求助消息,那种绝望、无助、不甘、压抑的情绪深深萦绕于字里行间——是能唤起无数人共情的临终绝笔,然而他只是这场丧尸危机到来后,千千万万个不幸者的缩影。
“我在想,那些在网络上发布求助消息的人,他们现在又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甚至萌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末世来临的前几天,或者末世到来的前几个小时,发帖警示大家,会不会有更多人能幸运地活下来?”
陆鸣的眼神很平静:“姐姐,我们并不是救世主,能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况且就算姐姐真的发布了帖子,但真的会有人相信你的话吗?或许只会被当成笑话,一略而过。所以,不必为此事而感到愧疚。”
“陆鸣,有些事你确实会比我想得更为通透。”我看向陆鸣,对能和拥有独到见解的人聊天而感到开心。
“姐姐也很厉害。”陆鸣暖暖笑着。
“不管是行动,还是决心。从不拖泥带水。”
我被这小子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有的事也是因为我提前知道结果,才会大胆地做准备。
两人又闲聊一会儿,却在此时门外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10
我们不约而同地将视线落到了防盗门上,我朝着陆鸣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陆鸣微微点头,很是心领神会地打开了一旁的电脑。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门外的情况,一个肩部带血,衣服脏乱的姑娘正带着哭腔,用手不住拍打着防盗门,看上去很是狼狈。
“在吗?里面有人吗?我已经被饿了一天了,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
“是她?”我仔细观察着监控画面中的女生。
结合着声音,我很快就辨认出她是住在我家楼下,与我同校的大一学妹。我之前和她见过几面,平时也打过几声招呼,是个很文静的女生。没想到,再次见到她,却是以这种方式。
“姐姐,要开门救她吗?”陆鸣察觉到我语气中带着的惊异,轻声贴在我耳边问我。
我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眉间微蹙,咬牙摇摇头:“不要,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的我们保护好自己都不容易,又哪儿顾得上别人?何况你看,她已经被丧尸咬了。”
我伸手轻点监控画面上她的肩头位置,那一片的布料已经被血液浸透,泛着不正常的黑紫。我并非毫无同情之心的人,若是昨日危机刚爆发的时候,她来敲门,说不定我会开门救她。
只是现在,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有些迟了。
女生站在门口喊了许久,似乎觉得无论她如何叫喊,都得不到我们的回应,所以暂时选择了放弃。
只见她抬手捂了捂肩头还在不断渗血的位置,忍着疼痛朝楼上走去,应该是准备回家了。
可是,我的眉头刚有所舒展却又再度皱紧:“我记得,她家不住楼上啊?”
我看着女生消失的方向,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陆鸣迅速切换了位于六楼走廊的监控画面,镜头下四名身量魁梧的男人正粗暴地用手撕扯着女生的长发,其间不断传来他们粗鄙的咒骂。
我的手掌松了又紧,唇间在微微颤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一面是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的惶恐,一面则是对那些因失去法律约束,而将自身丑恶暴露无遗的人的深恶痛绝。
原来这就是末世之下,最真实的世界吗?
“姐姐,没事的,还有我在。”陆鸣总是能够及时察觉出我的情绪异样,他抬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嗓音却是出奇的冷静。
“嗯。”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却也只是闷闷地应了一个字。
正想和陆鸣说些什么,他却抬手指了指监控,此时监控画面已经重新被他切换回了我们的房门口,那几个男人跟在那女生身后,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们穿着虽然普通,但却比那女生整洁不少。其中一人,我看着眼熟,在脑海中搜索了一阵才想起来,他是住在对面那栋楼的一个赌徒。
对他的事我倒是略有耳闻。本身是个挺老实本分的人,之前也是有老婆的,后来不知为何接触了赌博,沾染了赌瘾,听说没过多久就欠下一屁股赌债,赌债还不起,天天被人上门堵,此后工作也不干了,就一直啃他老婆的钱。
后来还酗酒成性,发起酒疯来不认人,对他老婆动辄打骂。他老婆实在忍不下去,趁某天夜里,偷偷卷了行李跑路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你看那个人,他是住在对面那栋楼的,一个爱酗酒的赌徒,兴许是某次晚上我们搬物资时没注意,被他看到了,这次恐怕是想要来趁火打劫的。”我指着中间那人,简单向陆鸣解释着。
“幸好刚才没有开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听着陆鸣的话,又想到在六楼时那个女生所经历的一切,却是怎么也庆幸不起来。
我沉默着,继续关注监控画面中他们的动向,只见他们走到了门侧,自以为我们通过猫眼看不到的死角,示意着那名女生继续敲响了我们的门。
看来他们还没放弃,是想继续借助这个让人看着就觉得柔弱可怜的女生做诱饵。
本着对弱者的同情心理,只要我们一开门他们就会一拥而上,强行闯入我们的房间,鸠占鹊巢。
女生捂着头,满是淤青的面颊上是难掩的惊恐与痛苦,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前,用尽全力拍打。
“姐姐!我知道你在家,你开门救救我吧。”
“我快要饿得不行了,只要姐姐愿意打开门,随便给我丢一口吃的,我什么都愿意做。我求你!求你救救我!”
我心里越发冷静,紧攥着的指节隐隐发白,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牢牢揪住,是让我难以忍受的痛苦煎熬,我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我是万万不能被情绪所左右,现在不过才是丧尸末日的开端就已经会有如此扭曲的人性出现,我要是连这点情绪都无法控制,那么往后的日子,我又如何能平安度过?
我完全无法想象,一周,一月,半年过去后,那些幸存者们他们的善意还能留存多少?用孩子乃至婴儿作为诱饵,都不是没可能。
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监控里的画面,也不想去听那女生嘶哑无助的痛苦哀求。
身旁的陆鸣沉默了一阵,将我轻揽入怀,俯身安慰着,“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但只要我还在,我就一定会保护好姐姐的安全。”
眼前的视线不知何时已变得一片模糊,我抬手一抹,才惊觉脸颊微凉。
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随后竟是诡异地传来了门外那几个男人的惨叫声!
我连忙转向监控,只看到楼梯间内那名被欺辱的女生已经变异了,此时正嘶吼着扑向四人。
那四人也是没料到会突生变故,惊慌失措地朝着楼下跑去,不一会儿又惊恐地从楼下跑上来。在他们身后,十几只丧尸正慢慢地向他们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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