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讯(记者 徐巧丽 熊丽欣)2月13日,网传广东省东莞市上角镇一电子厂发生员工持刀捅人事件。网传视频显示,在一家工厂门口,一名身穿黑色上衣的男子疑似正在持刀伤人,有男子受伤倒地,另有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女子拿起身旁的桌椅等工具试图与伤人男子搏斗。另一段视频显示,在同一地点,3名男子倒在血泊中,上述的白衣女子蹲在一旁。此后,伤人男子被身穿警服的工作人员制服。
下午4时许,一位现场目击者告诉新京报记者,事发下午3时左右,他路过东莞市佳旅电器有限公司附近,“当时在工厂门口,我们就看到他把人捅了,之后警察就来了。”目击者称,警方已经封锁现场。
今日下午,记者联系网传事发地东莞市佳旅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表示:“现在已经有专人负责处理此事,暂不方便透露具体情况。”随后,记者就此事向工厂附近的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厦岗派出所求证,派出所工作人员向新京报记者证实,“目前人已经被抓了。”
编辑 杨海 校对 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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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3日,网传东莞长安镇上角社区某电子厂发生伤人案的相关视频,视频中有两人倒地,一名黑衣男子站在旁边,随后该黑衣男子被警方控制。
↑视频截图
视频中所涉及厂家负责人告诉记者,确实在该厂发生了伤人案,目前嫌疑人已经被控制,具体原因及伤者情况暂不清楚。
红星新闻记者拨打了厦岗派出所电话,截至发稿前,对方始终处于忙线中。记者随后致电上角社区,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称由于案件还在调查,不方便透露更多情况,“到时候官方会有回复”。
红星新闻记者 周炜皓 蓝婧
责编 官莉 编辑 潘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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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6月29号东莞,天微微亮的时候,一个进城卖菜的老农,正行走在凤岗镇龙平公路上。
就在这个时候,这名老农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路边草丛里有一个编织袋,因为这里时常有运送蔬菜的货车经过。
老农看编织袋这么大,误以为里面是“冬瓜”,自己有便宜可占,于是立刻兴冲冲地赶过去。
但是当老农打开编织袋后,立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瘫在地上,原来里面装着一团血肉模糊的尸体!
回过神的老农立刻打电话报警,随即当地警方便赶来此地,在这后凶杀案的消息不胫而走,立刻引起一片恐慌。
那么这场惊动中央的特大凶杀案,最终的凶手到底是谁?而凶手又是出于何种动机呢?这件凶杀案的最终的结果又是怎样的?
下面就让我们深入探索此次凶杀案的真相,了解这场凶杀案的历程。
被捕
承接上文,在老农报案后,凤岗镇派出所立刻出动警力,前往现场勘探,在确认了这团血肉属于人类尸首后,凤岗镇派出所则立刻向东莞市上级部门汇报,并请求下一步指示。
6月29号下午,东莞市公安局局长王刚忍带领副局长张德成,以及一队警员来到了事发地点。
此时现场已经被凤岗镇警员拉起横条,封锁了起来,附近也聚集着许多围观的群众,纷纷在议论着什么。
在来到案发现场后,王刚忍便要求第一出警人员详细汇报当时的情景,并且还对老农展开仔细询问。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王刚忍很快就了解了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情况,也立即意识到,此次案件案情重大,影响也极为恶劣。
于是王刚忍在与现场的几位领导商议后,立刻做出相应的部署,第一立即成立专案组,王刚忍亲自担任指挥,全权负责此事。
第二立刻通知周边的几个镇政府,公安局以及刑警队,一面赶来凤岗镇共同参与会议,一面在其下辖范围展开搜索,尽快找到尸体的其它部位。
在简短的会议过后,东莞市警局及其下辖的各地方派出所,共同派出大量警力,在现场周边展开排查,希望能够有所发现。
邵苗苗
果然在一番搜索后,现场的警员再次发现了两个编织袋,其中一个就是尸体残缺的部位,可是在另一个编织袋中,现场的警员又一次被震惊。
因为在另一个编织袋中,竟然又发现了一具尸体,不过这具尸体保存完整,而且是一名女性。
这个发现让王刚忍心中更加恼火,同时也对凶手的残忍,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现在的王刚忍十分担心,凶手会不会再次作案?
于是他再次命令地方扩大搜索范围,同时命令把尸首运回,交由法医进行尸检,希望可以借此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龙港镇发生了一起残忍的凶杀案,这件事很快就被媒体所得知,之后相关媒体也进行了报道,这也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恐慌,生怕凶手会把自己当做目标。
可是现在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了,所以王刚忍便把期望放在法医的尸检上,看看尸检报告能不能为自己缩小一下调查范围。
九十年代的中国,虽然已经开始使用DNA以及指纹办案,但是警方保有的资料库中,讯息实在太少了。
所以法医在鉴定后,也无法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这让王刚忍很是失望,不过法医却提供了另一条线索。
法医在通过对尸体进行检查后发现,男性尸体肌肉密度较高,所以法医认为,死者生前很可能有长期健身的习惯。
这条讯息引起了王刚忍的注意,毕竟在当时的中国,健身还是一件比较“高档”的事物,大多数国人并没有健身的习惯,更何况还是长期健身呢!
采访
再加上改革开放实施后,东莞地区吸引了大量港澳台商人来此投资办厂,而这些商人不仅有时间,而且也有能力保持长期健身的习惯。
考虑到这点,王刚忍便生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死者会不会是来东莞投资的港澳台商人呢?
想到这里,王刚忍便命令搜索人员把重点转向附近的港澳台商人身上,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突破口。
很快搜查人员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塘厦镇石鼓管理区的亿添皮塑五金制品厂的老板——岑嘉恩失踪了,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该厂的一名女股东陈洁文。
在得知这个汇报后,王刚大喜过望,认为自己很可能找到了此案的突破口,于是立刻带人前往制品厂询问。
在来到制品厂后,调查人员立刻找到了制品厂厂长,根据厂长的说法,老板在27号晚上七点左右,开着自己的绿色桑塔纳轿车独自一人离开了厂里,声称是外出吃饭,九点回来开会。
可是一直等到深夜,都没有看见老板回来,所以厂长便让厂里的人回家了,厂长以为是老板有事耽搁了,所以也并没有在意。
武警
在得到这个情报后,王刚忍觉得那具男性尸体或许就是岑嘉恩,于是立刻让人联系岑嘉恩在香港的妻子,同时对岑嘉恩的人际关系展开调查。
岑嘉恩的妻子在接到警方的通知后也立刻赶来东莞,在妻子到达后,警方先行询问了一番岑嘉恩的近况。
妻子则告诉警方,自己曾在28号凌晨的时候,接到岑嘉恩打来的一通电话,电话里岑嘉恩说自己这里资金周转不开,所以让妻子从银行提八十万现金带过来。
因为当时已经是深夜,妻子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所以也并没有多想,于是便打电话告诉公司财务,让财务准备八十万现金,之后这笔现金则由公司的一名叫陈洁文的女股东带过去。
28号上午陈洁文带着八十万现金来到了制品厂中,厂长在了解了情况后,便让司机苏永豪亲自开车送陈洁文过去。
在了解到这里,王刚忍已经确认这是一起恶劣的绑架案件,当时得益于改革开放的浪潮,所以许多港澳台商人来大陆投资。
于是便有一些不法分子,把目光瞄准了这些身家颇厚的商人身上,他们通过绑架勒索等各种方式,威胁这些商人,以此牟取金钱。
可是厂长和岑嘉恩的妻子所知道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了,至于后来的事情,他们也并不知道,案件的关键则来到了司机苏永豪的身上。
媒体报道
那么这名司机现在在哪呢?那天他到底把陈洁文送到哪去了?而他又有没有参与此事?
于是警方立刻开始寻找苏永豪,可是让警方没想到的是,苏永豪在听闻老板和二老板被杀了之后,心里十分害怕,直接躲了起来。
此时市局刑警副大队长卢伟琪,亲自出面和苏永豪通话了数个小时,在电话中卢伟琪逻辑清晰,细言慢语地给苏永豪分析当前情况,希望苏永豪能够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警方一定可以保证他的安全。
在卢伟琪的安抚下,苏永豪的情绪也变得稳定起来,之后表示自己愿意过来一趟,告诉警方自己当时看到的。
不一会儿,苏永豪果然来了,在之后的询问中,苏永豪也把28号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方。
当天自己接到厂长的话,开车送二老板陈洁文去找大老板岑嘉恩,在陈洁文的指引下,苏永豪一直把车开到深圳香格里拉大酒店旁。
随后陈洁文便带着钱下车,与此同时苏永豪看到,酒店大门处有一个长得黑胖的女子在等待,她看见陈洁文后就迎了上去,自称自己叫“李靖”,之后两个人就一起离开了,而苏永豪也开车回到了厂里。
香格里拉酒店,黑胖的女子,一起离开,王刚忍再次命令调查人员,立刻前往香格里拉进行询问。
而等到调查组来到香格里拉后,在检查了一遍入住人员后,并没有发现苏永豪口中那名叫“李靖”的女子,可是他们却有了另一个惊人的发现。
两人被捕
调查人员发现,入住名单虽然没有“李靖”,但是却有岑嘉恩的名字,他在那天在香格里拉开了一间房。
这个发现让调查人员既觉得兴奋,又感到迷茫,岑嘉恩开房做什么?他又在房里做了什么?
于是警方便把调查的重点,全都转向于岑嘉恩的人际关系上来,希望能够从中有所发现。
在经过一番调查后,警方忽然发现,岑嘉恩的人际关系堪称错综复杂,不仅包养着大量情妇,而且私下里还多次嫖娼,与许多女子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乱麻一般的人际网络让警方十分头疼,他们一边开始细细摸查,试图梳理一下脉络,希望能够从中找到共同点。
另一边则要求香格里拉的工作人员,可以配合自己的调查工作,提供岑嘉恩的相关信息。
让调查人员欣喜的是还真有,因为岑嘉恩是一名商人,而且还投资开办了工厂很有身家,所以常常在香格里拉开房私会自己的情人。
邵苗苗
也因此香格里拉的经理也就逐渐认识了岑嘉恩,根据经理提供的讯息,当天岑嘉恩过来开房不久,就有一个长得黑胖的女子过来找岑嘉恩。
同时经理还说道,岑嘉恩在广东这里有一个好友名叫卢志,二人常常聚在一起,他或许会知道那个女子的信息。
在听到经理这么说后,调查人员立刻出发寻找卢志,而此时距离案发已经过去多时,因为此事涉及到港澳台商人,所以香港部分媒体在得知此事后,也立刻大肆宣传,因此给东莞警方造成巨大压力。
为了尽快破案,东莞警方连日来马不停蹄地奔波,在找到卢志后,警方立刻向他说明了来意,希望卢志可以配合工作,提供岑嘉恩最近一段的信息。
而卢志也很快从警方的描述中,知道了那个“李靖”,之后卢志表示自己的确认识这个人,不过她不叫李靖,而叫邵苗苗,是一家KTV的坐台小姐,也是岑嘉恩的情妇。
调查小组在得到这个情报后,可以说是喜极而泣,因为案件侦查到现在,他们终于可以确定此案的嫌疑人了。
于是在卢志的帮助下,调查组立刻找到邵苗苗坐台的那家KTV,可是KTV 的老板却对警方说道,邵苗苗已经不在这里了。
邵苗苗失踪了?这让调查人员很是头疼,于是便立刻在原先邵苗苗的住所附近展开调查,同时也向上级寻求帮助。
而在对邵苗苗的住所展开摸查时,警方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乔立夫,深圳警校的擒拿教练,全国散打冠军。
邵苗苗
1991年毕业后,凭借着全国散打冠军的名头,被深圳警校高薪聘请为教练,同时还开办武馆,私下里还给一些“黑社会”看场子。
根据后来乔立夫的说法,自己每个月的收入,拢在一起大约有十几万元!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富豪。
而乔立夫帮人看的场子,就是邵苗苗坐台的地方,而邵苗苗在得知乔立夫的情况后,立刻就对乔立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于是邵苗苗便用尽一切方式去勾引乔立夫,很快乔立夫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不仅常常表示要“罩着”邵苗苗,而且还给邵苗苗大量金钱。
有一次KTV的领班遭到了乔立夫以及同伙董雨,房宗庆的绑架,原因就是这名领班曾经刁难过邵苗苗,所以邵苗苗要乔立夫给自己出口气。
于是乔立夫便带着两个同伙入室绑架了这名领班,在把家中的钱财席卷一空后,乔立夫又看上了领班存在银行的钱。
所以乔立夫便要求领班去银行取钱,所幸的是,乔立夫等人不懂粤语,领班在柜台取钱的时候,用粤语向银行职工示警,告诉他们自己被绑架,请他们立刻报警。
乔立夫在察觉到不对劲后,立刻转身逃亡,两个同伙也跟着乔立夫飞快逃跑,事情败露后,乔立夫便准备先逃回老家避避风头。
拳击比赛
而之所以会说起乔立夫,那是因为他也是岑嘉恩被杀案的案犯之一,根据后来审讯邵苗苗的结果。
在乔立夫绑架失败后,的确是想先回老家避风头的,可是邵苗苗却在此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因为邵苗苗既是乔立夫的情人,又是岑嘉恩的情妇,所以当岑嘉恩得知后,心里十分不满,要求邵苗苗与乔立夫断绝往来,否则就会与邵苗苗结束这段关系。
可是邵苗苗既不想与岑嘉恩决裂,也不想和乔立夫闹僵,邵苗苗心里明白,自己和岑嘉恩只是“露水夫妻”,岑嘉恩迟早会和自己断绝往来的。
而自己则是一直在这里混饭吃的,只有乔立夫这个“地头蛇”可以保护自己,所以心里十分不愿意和乔立夫闹僵。
可是这种关系绝对无法得到岑嘉恩的认可,于是两人的关系便日益僵化,所以邵苗苗便渐渐有了一个不好的想法。
他认为岑嘉恩既然这么有钱,那自己就向他“借点钱”,于是便决定伙同乔立夫绑架岑嘉恩。
所以在6月27号那天,邵苗苗找借口表示,希望能够见岑嘉恩一面,岑嘉恩也同意了,于是便在香格里拉开了间房。
媒体报道
27号晚七点左右,岑嘉恩在厂长的注视中,独自一人开车前往香格里拉,而这一去岑嘉恩就再也没回来。
邵苗苗把岑嘉恩骗了出去,随后伙同乔立夫绑架了岑嘉恩,要求岑嘉恩拿八十万给自己,否则就会杀了岑嘉恩。
岑嘉恩十分害怕,于是便同意了,打电话给自己的妻子,声称最近资金周转不灵,要求妻子带八十万现金过来。
而妻子则因为实在太劳累了,于是便拜托了公司的一名女股东,帮自己把钱带过去。
而陈洁文在来到香格里拉后,便被邵苗苗欺骗,随后被带往岑嘉恩那里,之后二人就被残忍地杀害。
其实按道理来说,绑架最关注的一点就是赎金,大部分的绑匪在收到赎金后,其实也会按照约定,释放人质。
可是邵苗苗和乔立夫却并没有这样做,或许是邵苗苗认为岑嘉恩知道是自己做的,所以事后会采取报复,所以便想着杀人灭口。
邵苗苗
可是根据邵苗苗逮捕后的证词,邵苗苗称自己在做岑嘉恩情妇的时候,遭到了岑嘉恩的虐待,所以心里气不过,就让乔立夫杀了岑嘉恩泄愤。
而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们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所以在调查人员调查了邵苗苗以及乔立夫后,就立刻向上级汇报此事,希望上级可以协调抓捕二人归案。
于是在上级领导的协调下,东莞市警局组建两支抓捕小队,分别前往乔立夫和邵苗苗的老家,大连和兰州。
很快就得到兰州地方警局的回报,发现了邵苗苗的踪迹,于是抓捕小队在兰州警方的协同下,立刻前往邵苗苗的老家实施抓捕行动。
在经过一番周密的部署后,警方终于在邵苗苗和舅舅外出购买家具的时候,成功抓获邵苗苗,并且还从邵苗苗的口中得知,乔立夫现在就在邵苗苗的家中。
之后警方又赶往邵苗苗的家中,成功将乔立夫抓捕,在行动之前,考虑到乔立夫是全国散打冠军,手上功夫不弱。
拳击比赛
于是便紧急向兰州警方请求支援,调来了八名身手矫健的干警,协助自己,在一番激烈的打斗后,成功制服乔立夫。
在成功抓捕二人后,抓捕小组立刻乘坐飞机返回了东莞,在铁证面前邵苗苗和乔立夫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在经过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后,1995年11月24号,乔立夫和邵苗苗被执行死刑,结束了二人罪恶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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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大案纪实里曾记录一件非常恶劣的案件,名叫“六魔女案”。
在这起案件中一共有17名司机被杀,从而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恐慌。
这起案件为何称作“六魔女案”呢?凶手为何要犯下如此血案?
现在就为您揭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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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谜团
1993年,深圳还是个工厂较多的落后的城市,治安远远不及现在的完善,所以这里便会有很多案件爆发。
同年,发生过一起恶性杀人事件,但也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竟有17名出租车司机接连遇害,弄得深圳人心惶惶。
当凶手落网时,由于案件实在太过离奇,性质极其恶劣,所以这起案件就被翻拍成了电视剧。
下面,让我们先来看看实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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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7月,东莞市公安局接到一则报警电话,报案人称自己的车和员工张某都不见了,并开始询问警察解决的办法。
报警的是东莞市皇冠出租车公司,他说自己的员工张某在正常的交接班中没有出现,但也没有提前告知,车和人一起不见了。
可是据公司的了解,张某平时是个勤劳能干、准时守纪的人,不应该存在这种现象。
警察马上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当时类似打人和抢劫的案件在东莞市也时有发生,张某迟迟不归,恐怕是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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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警方便立刻开始上街走访,打听张某路过的地方和最后停留的地点。
据他的同事回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店的门口,当时他还跟张某开了玩笑。
“兄弟,别当和尚,等咱俩休假了进去潇洒一把。”
而张某只是严肃地摇摇头。
“兄弟,咱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好好挣钱养家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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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一位女子就拍了拍车窗,随后张某便载着她离开了。
除此之外,还有路人说,他曾经看到张某在路边载了一对情侣,而这些就是张某所有的行动轨迹。
警方感觉此案非常棘手,因为年代问题,那时还没有监控和人口流调,加上东莞是“打工大市”,来来往往的人何止成千上万,警方想在其中找人简直是难于登天。
无奈之下,东莞市警方只能联系邻市的警署,和他们一起搜寻张某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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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十几天后,深圳警方就收到另一则报警消息。
“110么?我在我家果园里发现了一具男尸,他死相好恐怖啊!”
此时,张某距离最后一次出现的日期已经过了十来天,警方猜测这个死者很有可能就是张某。
当时的刑警大队长名叫李政,他收到消息后就马上赶往了果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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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这具男尸的模样确实很可怕。
只见死者手和脚都被绳子和细铁丝紧紧束缚着,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鼻子和嘴巴也被胶带封着,甚至都被压得变形了,所以,他的死因可能是死于窒息。
除此之外,死者的脖子上还缠着一根绳子,由此可见,歹徒的作案手法是多么可怕。
由于男尸出现的时间是在夏季,又是隐藏在果园深处,导致尸体已经开始有了腐烂的趋向了,滔天的恶臭和流出的脏水都在不断刺激着李政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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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观察,这具男尸身上还穿着皇冠出租车公司的员工制服,所以李政初步判定,这具无名男尸就是十几日前失踪张某。
考虑到张某家人的心情,李政没有直接让他们到现场来认尸,只是拍了全方位的照片给他们辨认。
但没想到,张某的妻子在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就开始痛哭,她颤抖地指尖轻抚着照片,喃喃道:“你怎么死了,你死了让我和孩子怎么办?我一直在等着你回家,没想到上一次回家就是你最后一次回家了。”
公司的领导和同事们看到这些照片也很难过,于是,他们便自发给张某的家人捐了些钱,帮助她们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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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众人的反应,李政确定这就是张某无疑,但却有个疑点,张某是和出租车一起失踪的,为何最后出现的只有张某的尸体?出租车去哪里了呢?
然而,“出租车司机遇害案”还未尘埃落定,又有一起相似的案件发生了。
1993年8月,深圳市龙岗区又有人报警,这次失踪的是一位司机吴某,据报警人描述,他们是在吴某失踪一天后才报案的。
第一天早上,司机吴某开着公车送上司到机场登机,待上司登机后他便自行返回了,此前,上司还叮嘱他第二天早上记得接夫人回家,吴某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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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第二天早上,上司的夫人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吴某的到来,打电话给吴某的家人,对方却说他一夜未归。
因为吴某对工作一向是认真负责的,从来不存在迟到、早退和夜不归宿的情况,再加上一个月前出租车司机被害的消息,双方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便连忙报警了。
李政猜测吴某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因为他的情况与之前的张某一模一样。
果不其然,在一个星期后就有一位山民报警,他说在广深高速公路旁看见了一具尸体,已经散发出恶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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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政赶到现场后,对尸体进行了辨别,他确定这就是失踪的吴某,死相和之前一样,凶手的手法极其残忍。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警察局的压力又大了许多,一下子要处理两起案件。
但警方在处理这两起案件的过程中,竟然又有一起相似的案件发生,不过这次死者的定位不同,之前的被害人都是平平无奇的司机,而这次失踪的却是一位有钱的经理。
果不其然,五天后,警方接到了一位农民的报警电话,他说在路边的树丛中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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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显示,这具男尸就是五天前失踪的某公司副经理陈某,而他的家属告诉警方,陈某是在洗车回家的路上不见的。
后来,深圳市又连续发生了多起相似的杀人案,警方判定是同一人或是团伙所为,于是将其定性为了连环杀人案。
谜团揭晓
这起连环杀人案得以被侦破,还要多亏了一名死里逃生的司机。
1994年6月,路人在深圳的公路旁发现一名身受重伤的出租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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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司机的头被打破了,整张脸血迹斑斑,脖子也被划了几道口子一直在冒血,路人连忙将他送往医院,并拨打了报警电话。
当李政赶到医院时,出租车司机已经稍微清醒了。
但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已经想不起歹徒的模样了,只能记得她们是江西贵州口音。
然而,警方竟然又接到了受害者的报案,而对方这次给出的线索就稍微清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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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称,他是在送女乘客回家的路上遇袭的。他当时受了这位女乘客的蛊惑,迷迷糊糊地想要嫖娼。
但当他和这位女乘客来到一处小房子时,突然出现了三五个手持棍棒的青年人,一言不合就打他,幸好他比较耐打,在棍棒下逃了出来才幸免于难。
根据这位受害者提供的确切信息,李政马上在深圳宝安机场附近部署了警力,并盘查可疑人员,但李政在宝安机场等了一个多月,仍然没有任何的收获。
有人对李政的安排提出了质疑,但他只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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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瞧吧,开过荤的老鼠不会停手的,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果不其然,在二十四小时的值守下,一名警员发现,有几名衣着暴露,化着浓妆的女子在机场公路旁拦车。
当她们拦到车后,会用甜腻腻的声音向对方询问。
“师傅,我的家人因为急事迟到啦,可以麻烦师傅送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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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据观察,这些女子拦的都是好车,普通的出租车她们连看都不看一眼,除非驾驶好车的司机对她们不予理睬,她们才会将目光转向出租车。
此时,一名女子就盯上了一辆好车,警察的直觉告诉这名警员,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也许这个车主马上就要被害了。
于是,他马上通知了李政,然后,自己便驾车追赶载着女子的车辆,最终他在一条偏僻的公路旁拦下了这辆车。
两人一看是警察在追赶他们,吓得脸都白了,司机哆哆嗦嗦地说:“对不起警官!我知道嫖娼是犯法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这次就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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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女子则是躲在车厢里不敢说话。
警员没有理会司机的话,直接将他们扭送到了警局。
随后,李政亲自审问了该女子,可是她却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松口,只说了自己的名字和乘车原因,再深的就不愿意说了。
李政了解到,该女子名叫刘喻香,江西人,来深圳是为了找工作的,而她目前的工作就是去按摩店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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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此李政根本不相信,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名女子一定是侦破连环杀人案的其中一环,最后,在李政的连续审问下,刘喻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将一切全盘托出了。
刘喻香承认了她与一年多以前的“出租车司机遇害案”有关,因为她年轻,长相和身材也比较出色,所以一来到深圳就遇到“有钱”的男朋友邱德喜。
两人交往后,邱德喜就每天带她吃香的喝辣的,衣服包包买个不停,而她也开始爱上了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于是她就答应了邱德喜同居的请求。
在他们同居时,旁边还住着两对情侣,他们也是和邱德喜一样“有钱”,六个人整天不务正业,兴致来了就去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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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喻香也因此认识了邱德喜的几个朋友,而这几人便是杀人连环案的杀人者。
几人沉迷享乐了一段时间后就没钱了,此时刘喻香才发现邱德喜原来是个小混混,他的钱都是通过不正当的渠道获得的。
但刘喻香已经离不开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了,而且她也不甘心再给人打工,于是,她便开始想跟着邱德喜用歪门邪道挣钱。
而邱德喜看见刘喻香“上钩”了,就将他们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刘喻香,让刘喻香一起参与到抢劫的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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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德喜的朋友中有个老大,名叫张小建,他专门做走私车生意,他们抢劫了出租车就可以直接卖给张小建,然后他们就会有大笔收入。
这个抢劫杀人团队一个有16个人,六女十男,女人负责引诱开车的司机,男人负责抢劫和杀人。
这个团伙最开始只是抢劫,还没到杀人的地步,但随着团伙成员的“胃口”越来越大,他们已不再满足少量的现金了,而是开始觊觎现成的轿车,特别是豪车。
于是,他们就开始踏上了杀人劫车的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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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团伙,由女人将司机引到偏僻的小屋,随后男人们再一拥而上暴打司机,最后抢劫这些人的车辆。
他们起先还是很害怕的,但当他们拿到几万元的巨款后,心里的还害怕顿时就被喜悦给填满了。
要知道那可是1993年,当时中国的人均工资只有三四十元,而刘喻香一行人卖了辆车杀了个人就可以人均得到上万元。
因此,他们将杀人抢劫说为“富贵险中求”,对此事还越来越上瘾,在连续杀了十七名司机后,他们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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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刘喻香的供述,警方最后在梅州市丰顺县抓住了主犯张初强,在广州沙河抓到了邱德喜,不过仍有十三人没有被发现。
但在邱德喜和张初强的配合下,警方最终将剩下的十三人全部抓捕归案,至此这群杀人狂魔全部落网。
一时间,广东几乎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松了一口气,因为其中有六名女人,他们还将这六个女人称为深圳“六魔女”。
最终,这个抢劫杀人团伙的16人中有13人被执行了死刑,剩下的3人也受到了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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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有的犯罪行为都不可能逃脱法律的制裁。同样,做人也不能专钻旁门左道,只有踏踏实实、勤勤恳恳的工作才是正道。
所有一夜暴富的方法都写在刑法里,我们应该对法律有敬畏之心,切忌动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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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自【海南日报】;
近日
海南陵水黎族自治县公安局
侦破一起命案积案
将潜逃25年的犯罪嫌疑人杨某伟
缉拿归案
1998年8月18日,海南省陵水椰林镇发生一起命案,时年19岁的杨某伟与杨某斌因琐事发生争执,持自制火药枪将杨某斌枪杀致死。案发后,犯罪嫌疑人杨某伟畏罪潜逃,陵水公安启动命案侦破工作机制,组织力量展开追捕,同时进行现场勘查、走访,深入摸排,但当时由于受到线索、技术、追逃手段等条件限制,未能将犯罪嫌疑人杨某伟抓捕归案。
25年来,陵水公安民警始终没有停下觅凶的脚步。2022年以来,陵水公安局开展积压命案攻坚专项行动,部署侦破历年重案要案,将25年前杨某斌被杀案列入重点攻坚,组织成立案件专班,重新梳理细节,对该命案可疑人员再次进行筛查,获得一条重要线索:犯罪嫌疑人可能藏匿在安徽、广东某地。
陵水公安局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班追逃小组,同时采取技术分析、实地考察摸排、座谈研判等方式开展攻坚,组织专人对犯罪嫌疑人杨某伟可能藏匿地点进行研判,并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搜查工作,于2023年1月17日,成功在广东省东莞市将藏匿多年的杨某伟缉拿归案。经审讯,犯罪嫌疑人杨某伟如实供述了25年前杀害杨某斌的犯罪事实。
当年,杨某伟与杨某斌因生活琐事发生口角纠纷,年轻气盛的杨某伟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便持自制火药枪杀害杨某斌之后逃离海南,在外地藏匿至今。25年来,杨某伟先后逃亡安徽、广东等地,以打零工谋生,期间,他从不使用有关个人信息的任何证件,使案件侦办线索获取尤为困难。
目前,犯罪嫌疑人杨某伟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办理中。至此,该命案积案宣布告破。
来源:南国都市报微信公众号、法治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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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飓风2021”专项行动开展以来,惠州市龙门县公安局坚持将“我为群众办实事”实践活动贯穿到日常工作中,不断加大对各类逃犯的攻坚追捕力度。连日来,龙门警方依托智慧新警务,通过缜密侦查,成功抓获2名命案逃犯。
千里追击,沉积26年的命案终告破
1995年,重庆秀山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案发后,当地警方迅速组织警力开展侦查工作,锁定了田某飞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此时田某飞已潜逃。当地警方多次对田某飞开展追逃工作,但因案发时间久远,只有犯罪嫌疑人田某飞的黑白照片,其身份已“漂白”,多次搜捕均没结果。26年转眼过去了,田某飞就仿佛“人间蒸发”一样。
8月中旬,龙门警方在工作中发现了潜逃多年的田某飞的身影。龙门县局党委高度重视,迅速成立专案组,依托“智慧新指挥”信息化平台,对该案重新梳理,加大走访排查力度,经多方研判,初步锁定了田某飞藏匿在地。随即,办案民警通过蹲点布控,成功将其抓获。目前,龙门警方已依法将田某飞移交重庆警方。
锲而不舍,潜逃19年的凶手终落网
2002年,东莞塘厦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案发后,当地警方迅速组织警力开展侦查工作,锁定了吴某周具有重大作案嫌疑,但吴某周已负案在逃。多年来,东莞警方对犯罪嫌疑人吴某周的追逃工作从未停止,先后辗转多地对其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逐一摸排、侦查,由于当时条件所限,案件线索几度中断,一直未能发现犯罪嫌疑人吴某周的踪迹。
9月3日,龙门警方在工作中发现吴某周在龙门县城的活动线索。办案民警立即开展分析研判并果断出击,于当天11时许,在城西派出所的协助下,成功将犯罪嫌疑人吴某周抓获。从发现可疑情况到顺利抓捕,仅用了4个小时。
经审问,犯罪嫌疑人吴某周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龙门警方已依法将吴某周移交东莞警方。
文/广州日报·新花城记者:钟宏连 通讯员:贾静茹、刘颖怡
广州日报·新花城编辑:蔡冬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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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6日上午10时,在广东省东莞市常平派出所有一场特殊的“兑奖”仪式,警方将10万元悬赏奖金发放给一名神秘群众,感谢他在协助警方抓获在逃人员的过程中作出的重要贡献。
14年前的血案
14年前,湖南省安仁县新洲乡村民谭某因纠纷与村民侯某、李某发生争执而怀恨在心,于2005年5月31日早上7时许,手持一把长钩刀冲进二人家中,将侯某和李某双双砍倒在家,并持刀追砍二人的儿子。
案发现场
此次报复行凶案造成两死一伤,李某被当场砍死,侯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儿子的耳朵被砍伤。作案后谭某迅速潜逃,安仁公安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将其上网追逃。
14年间的追踪
由于当年办案条件有限,导致追捕工作困难重重,时年39岁的谭某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14年来,办案民警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安仁公安从未放弃对他的追捕。
14年漫漫追逃路
1、2005年,安仁公安组织300多名民警及群众在谭某有可能藏匿的深山老林进行围山搜捕,却一无所获。
2、2006年,了解到谭某的妻子在东莞塘厦镇打工,民警来到东莞打听谭某的去向,仍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3、2007年,有群众反映在郴州六角亭一带发现过谭某的踪迹,听到这个消息民警兴奋地来到郴州,最终仍是失望而归。
4、2008年,民警得到线索称谭某有可能在江西省某煤矿工作,可当民警赶到江西后,却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5、2011年,清网追逃专项启动,办案民警再次来到广东东莞市,对其妻子进行了详细询问和劝投,基本排除了谭某与其联系的可能性。
6、2016年,民警再次围绕谭某的社会关系进行了大量梳理工作,先后辗转全国多地开展摸排,但所获线索不多。
悬赏通告下的落网
为了推动案件早日告破,2019年9月3日,郴州公安悬赏120万元缉拿12名在逃人员,谭某列在其中。
悬赏通告发出后,安仁公安一方面调动群众布下天罗地网,另一方面继续对该案进行侦查。负责该案的侦办民警,则不分白天黑夜地开展摸排工作。
在谭某落网的前十天,专案小组再次来到广东东莞市塘厦镇,希望通过走访调查获得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当时并不知道,此地离最终抓获谭某的地方仅有35公里的距离。
9月12日,民警获得一条群众举报的重要信息,在广东东莞常平镇苏坑市场,有人经常看见疑似谭某的人骑一辆白色电动车出现。得到这一消息后,办案民警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通过大量基础工作,民警最终确定了谭某藏匿的具体位置,并当即决定立即组织警力进行抓捕。
9月15日14时许,在惠州铁路警方的协助下,抓捕小组在东莞市常平镇苏坑市场附近的一个简易出租房里将谭某抓获。当民警将手拷拷上谭某双手的那一刻,他竟然露出了微笑,长舒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的。”
14年的时光
掩盖不了谭某的罪行
14年的追踪
终于将嫌疑人绳之以法
(来源丨郴州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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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阿琴趴跪在父亲张国恒的坟前哭喊着,将湖南张家界市慈利县洞溪村夏日树林里噪杂的知了声掩盖。
张国恒死于1994年7月2日,杀害他的是生于1977年12月25日的同村村民张登攀(曾用名“张飞彪”)。他去世时,一双女儿张阿丽和张阿琴分别只有11岁和9岁。
凶杀案目击者张锡斌今年8月14日告诉记者,当年,他和张国恒在水井取水灌溉农田时,与张登攀的父亲张西卓发生冲突,张登攀持杀猪刀赶来刺伤张国恒,并致其死亡。
杀人后,张登攀逃离现场至今未落网。而张国恒一家在过去25年时间里,先是其妻子邹茂英带着小女儿追凶,不料张国恒去世两年后邹茂英也因车祸去世。
父母双亡的张氏姐妹做着同样的梦,“打着领结穿着白衬衫的父亲喊冤,恳求女儿寻凶”。随后,两姐妹均辍学为父寻凶,她们先后到新疆乌鲁木齐、四川成都、广东东莞等地,边打杂工边寻找张登攀。
慈利县公安局负责办理张国恒命案的办案民警说,张登攀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仍在侦办。因为当年张登攀只有16岁,没办过身份证,公安系统内没有他的身份信息,没有相关基本信息,办理网上追逃都很为难。
他表示:“这几年,我们加大了追逃力度,相信能够找到张登攀的下落。也想借助媒体呼吁,张登攀回来自首,逃不是办法。”
凶杀
被杀之前,张国恒一家在村子里人看来,是一个富裕、快乐的四口之家。
张国恒高中毕业后,曾在镇上初中当过近两年的民办教师。在同辈族人眼中,张国恒聪明、好学,他教过体育和英语,退出教师队伍后,与妻子一道在村部小学门口经营着一家杂货铺。
张阿丽、张阿琴两姐妹对父亲都有着深刻的记忆。
张阿丽记忆中,父亲是个聪明好学、多才多艺的人,床前有一大箱书,都是关于英语和法律方面的。父亲每天教完学回到家,都会自学法律,或给姐妹俩吹口琴、笛子、拉二胡,还会经常和小学教师一起打篮球。
而在张阿琴眼中,父亲的好更多是在对她学习兴趣的引导上,“他会引导我学习英语,每天早上会用英语给我打招呼,提醒我起床。”
这个四口之家的幸福,在1994年7月2日上午10点戛然而止。
今年8月13日,凶杀案目击者张锡斌向澎湃新闻回忆说,按约定,1994年7月2日上午,是他和张国恒从井中抽水灌溉稻田。上午10时许,他俩来到田边时,发现井中的水正朝张西卓的稻田中流,井旁还堆着石头。
张锡斌说,他俩挪开石头时,张西卓拿着杀猪刀从稻田旁的家中跑出,朝他们冲了出来。一番言语争执后,张西卓持刀朝张国恒手臂砍去。张国恒捂着受伤的手臂逃跑。途中,又遇上了赶来的张登攀。张登攀持杀猪刀朝张国恒胸部刺了一刀,这一刀正中要害,张国恒当场殒命。
对于当年的争水纠纷,张西卓有另外一番说法。
张西卓告诉澎湃新闻,取水的井系他所建,事发时他是去挑水喝。水要先满足喝,再用作生产。
他说,事发当日,他正在井边挑水,张国恒不让他挑,双方因此发生口角。随后,他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杀猪刀以壮声势。其子张登攀听见争吵声后,也持杀猪刀赶来。冲突中,其妻被张国恒推倒打伤眼睛。见母亲被欺负,张登攀砍了张国恒,然后逃离。“两刀都是我儿子砍的,我没砍张国恒。”
张西卓表示,张登攀逃离时16岁,身高一米五左右。
跑遍湖南所有县城
案发后,张西卓被警方控制。张国恒被送到乡卫生院抢救无效后,抬回了家。
经族亲商量后,张国恒的遗体被抬到张西卓家中,族亲们坚持要将张国恒埋在张西卓家的堂屋内,后经当地政府协调,埋在离张西卓家直线距离不足20米的一处荒地上。
张阿琴说,当时老房子在村部小学校门口,附近无其它人家,母女三人一到晚上睡觉就会害怕。因为家的后门处有一个坡斜坡,担心晚上有人从斜坡爬上来,钻到房间里。
为此,邹茂英准备了一个根特制的扁担,扁担上面钉了好几颗钉子,说晚上如果有坏人潜入房间,就用钉子扎。
张阿丽说,由于张登攀一直没被抓获,母亲只要听到一点关于张登攀的消息,就会利用周末妹妹放假的空隙,带着妹妹去寻找凶手。她一般到达目的地后,把妹妹放在旅馆,买上一大堆的包子,交代她不要出去外面。然后自己去外面,到处找张登攀,有时晚上很晚都没有回来。
在张国恒死后的两年多时间里,邹茂英几乎跑遍了湖南省所有的县城,但未见到张登攀的身影。
当地村干部证实,1996年的一天,邹茂英乘坐班车进货回来路上发生车祸去世。当时一车死了五人,伤了二十几个人,班车司机跑掉了,直至现在,邹茂英的死未获赔偿。
警方称,邹茂英死后不到半年,张西卓因杀人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
张西卓告诉澎湃新闻,被关押的847天时间里,他每天在看守所墙壁上写“正”字,以此记录被关押的时长,同时还在里面认真学习法律。他说,张国恒身上的两刀都是儿子砍的,儿子之所以砍张国恒是看到自己母亲被张国恒欺负了,属于防卫过当或者过失杀人。
澎湃新闻获得的事发当年张锡斌写给警方的证词显示,张西卓的妻子在抢夺张国恒锄头时,眼角被碰伤,他称是“不慎戳到的”。
姐妹接力亡母为父寻凶
父母双亡后,张氏姐妹成为了孤儿。经双亲家属会议决定,张氏姐妹由其舅舅抚养。
张阿丽说,母亲死后,家里发现的一张存有5.3万的存折、一张别人打下的5000元欠条,以及杂货铺的现金都交给了舅舅,并约定只要姐妹成绩好考上了,舅舅都会送她们上学。
事与愿违的是,在张阿丽考上慈利三中高中部就读高一时,舅舅说经济压力太大,姐妹俩只能送一个上大学。张阿丽觉得妹妹成绩比自己好,她提出外出打工,读书的机会留给了妹妹。
学习成绩好的张阿琴读高一时,舅舅再次表示经济压力大并被要求从其家中搬离,在叔叔伯伯凑钱读到高一下学期后,张阿琴在亲人们的劝阻中还是决定辍学务工。对家乡感到失望的张阿丽,带着妹妹到广东东莞打工。
2001年,张阿丽离职后,帮妹妹未满16周岁的妹妹借用了他人的身份证,同进了一家东莞的电子厂。在电子厂一个月能挣500多元钱。姐妹俩在流水生产线上做普工,每天工作8到12个小时,周末还上班,这样下来一个能挣到约500多块。
进厂了的张氏姐妹内心盘算着,先挣点路费,只要有张登攀的消息就辞职出发。
2002年夏天,老家的伯伯传来消息,张登攀可能在新疆乌鲁木齐。姐妹两马上辞去了工作,赶去乌鲁木齐。
初到乌鲁木齐,姐妹俩选择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摆地摊补贴生活,她们认为,人流量大的地方,有希望碰到张登攀。
此后,为了节约开支,她俩在包吃住的餐馆里洗碗、端菜。工作之余,她们就会去汽车站和火车站人流量大的地方。“怕万一见到了张登攀,被他认出来,夏天出门的时候戴口罩,冬天用围巾捂着脸。找的时候,还摆着地摊,一来可以打掩护,二来贴补寻凶开销。”
张阿琴说,在乌鲁木齐时,一个月只有300多元。她们舍不得吃穿,可为了获得张登攀的信息,她们却肯花钱,给人买烟,请人吃饭。
三年后,大伯又传来消息,张登攀可能在四川成都的建筑工地上。
姐妹俩离开乌鲁木齐刚到成都时已身无分文,只好做起派发传单的兼职,晚上睡在公园的石凳上。
成都寻找两年无果,老家再次消息传来,称张登攀在东莞一家毛织厂打工。
姐妹俩于2007年再度来到东莞,在毛织厂上下班时,她俩就守在厂门外。守了一个星期无果后,她们在毛织厂附近的餐馆打工,幻想着有一日张登攀能走进餐馆吃饭。
2002年到2012年整整10年的时间里,姐妹俩寻遍三省,没能找到张登攀。“这么多年了,张登攀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无影无踪。”
警方呼吁嫌犯自首
对于“慈利公安为何25年抓不到嫌犯?张西卓为何被取保候审?”这两个疑问,一直困惑着张阿丽两姐妹。
张阿丽日前再次来到慈利县公安局,警方人士告知她,慈利警方一直在侦办此案,因为年代久远,部分案卷已经丢失。
8月14日,慈利县公安局负责侦办此案的办案民警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张国恒系被刺破肝脏致死,死前总共身中两刀,一刀在手臂,致命到在肝脏。目前,张登攀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仍在侦办。
办案民警说,之所以张西卓被取保候审,案发时只有张国恒、张锡斌夫妻俩、张西卓一家三口等六人。张锡斌和张国恒交好,张西卓又是嫌犯张登攀的父亲,两人的口供不能完全信任。1994年7月4日,他们对张西卓采取了收容审查措施,审查了847天,未能找到张西卓行凶的有力证据,只好对其取保候审。
办案民警表示,张锡斌和张西卓描述的命案过程,可能都在“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不一定是真实情况。“命案的真实过程,张国恒手臂和腹部肝脏各一刀是谁捅的,只有等张登攀到案后,才能弄清”。
对于为何至今未能抓捕到张登攀,上述民警说,张登攀逃走时并没有身份证,其户口本上的身份证号是随机生成的,暂未发现其户籍信息。“如果他还活着,可能洗白了身份信息。”
“案卷并没有丢失,只能说暂时没有找到。”办案民警介绍,丢失案卷说法有误,暂时没有找到也是事出有因,此前侦办此案的民警已退休,他们所做的案卷材料,因为公安局搬家等原因,现如今没能找全。
该办案民警认为,慈利公安在该起命案上一直在积极作为,2007年,他们追逃到了一个叫“张飞彪”的人,带回来审查发现不是涉案的张飞彪(注:张登攀的曾用名)。
办案民警坦言,因为当年张登攀没有办过身份证,所以公安系统内没有他的身份信息,没有身份信息就查不到活动轨迹。没有这些基本信息,办理网上追逃都很为难。另外,张登攀逃亡时隔25年,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身高多少,头上的疤到底在哪个部位,这些细节都无法确认。
“搞刑警的,命案没破,始终是心里的梗。这几年,我们加大了追逃力度,相信能够找到张登攀的下落。也想借助媒体呼吁,张登攀回来自首,逃不是办法。”办案民警说。
想知道张登攀下落除张氏姐妹外,还有张西卓夫妇。
张西卓夫妇8月13日告诉记者,25年没见到儿子了,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也希望张阿丽、张阿琴能尽快找到张登攀。回来把事说清楚,当年的事不是防卫过当就是过失杀人,跑了这么多年,坐牢时间不会太长。
来源:澎湃新闻
山东商报·速豹新闻编辑 张蕾 实习生 胡克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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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3日,张阿丽、张阿琴姐妹接受澎湃新闻采访。 本文图片均由澎湃新闻记者 蒋格伟 摄
张阿琴趴跪在父亲张国恒的坟前哭喊着,将湖南张家界市慈利县洞溪村夏日树林里噪杂的知了声掩盖。
张国恒死于1994年7月2日,杀害他的是生于1977年12月25日的同村村民张登攀(曾用名“张飞彪”)。 他去世时,一双女儿张阿丽和张阿琴分别只有11岁和9岁。
凶杀案目击者张锡斌今年8月14日告诉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当年,他和张国恒在水井取水灌溉农田时,与张登攀的父亲张西卓发生冲突,张登攀持杀猪刀赶来刺伤张国恒,并致其死亡。
杀人后,张登攀逃离现场至今未落网。而张国恒一家在过去25年时间里,先是其妻子邹茂英带着小女儿追凶,不料张国恒去世两年后邹茂英也因车祸去世。
父母双亡的张氏姐妹做着同样的梦,“打着领结穿着白衬衫的父亲喊冤,恳求女儿寻凶”。随后,两姐妹均辍学为父寻凶,她们先后到新疆乌鲁木齐、四川成都、广东东莞等地,边打杂工边寻找张登攀。
慈利县公安局负责办理张国恒命案的办案民警说,张登攀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仍在侦办。因为当年张登攀只有16岁,没办过身份证,公安系统内没有他的身份信息,没有相关基本信息,办理网上追逃都很为难。
他表示:“这几年,我们加大了追逃力度,相信能够找到张登攀的下落。也想借助媒体呼吁,张登攀回来自首,逃不是办法。”
张国恒夫妻生前照
凶杀
被杀之前,张国恒一家在村子里人看来,是一个富裕、快乐的四口之家。
张国恒高中毕业后,曾在镇上初中当过近两年的民办教师。在同辈族人眼中,张国恒聪明、好学,他教过体育和英语,退出教师队伍后,与妻子一道在村部小学门口经营着一家杂货铺。
张阿丽、张阿琴两姐妹对父亲都有着深刻的记忆。
张阿丽记忆中,父亲是个聪明好学、多才多艺的人,床前有一大箱书,都是关于英语和法律方面的。父亲每天教完学回到家,都会自学法律,或给姐妹俩吹口琴、笛子、拉二胡,还会经常和小学教师一起打篮球。
而在张阿琴眼中,父亲的好更多是在对她学习兴趣的引导上,“他会引导我学习英语,每天早上会用英语给我打招呼,提醒我起床。”
张阿丽姐妹幼时合影
这个四口之家的幸福,在1994年7月2日上午10点戛然而止。
今年8月13日,凶杀案目击者张锡斌向澎湃新闻回忆说,按约定,1994年7月2日上午,是他和张国恒从井中抽水灌溉稻田。上午10时许,他俩来到田边时,发现井中的水正朝张西卓的稻田中流,井旁还堆着石头。
张锡斌说,他俩挪开石头时,张西卓拿着杀猪刀从稻田旁的家中跑出,朝他们冲了出来。一番言语争执后,张西卓持刀朝张国恒手臂砍去。张国恒捂着受伤的手臂逃跑。途中,又遇上了赶来的张登攀。张登攀持杀猪刀朝张国恒胸部刺了一刀,这一刀正中要害,张国恒当场殒命。
对于当年的争水纠纷,张西卓有另外一番说法。
张西卓告诉澎湃新闻,取水的井系他所建,事发时他是去挑水喝。水要先满足喝,再用作生产。
他说,事发当日,他正在井边挑水,张国恒不让他挑,双方因此发生口角。随后,他举起了随身携带的杀猪刀以壮声势。其子张登攀听见争吵声后,也持杀猪刀赶来。冲突中,其妻被张国恒推倒打伤眼睛。见母亲被欺负,张登攀砍了张国恒,然后逃离。“两刀都是我儿子砍的,我没砍张国恒。”
张西卓表示,张登攀逃离时16岁,身高一米五左右。
张国恒北京旅游旧照
跑遍湖南所有县城
案发后,张西卓被警方控制。张国恒被送到乡卫生院抢救无效后,抬回了家。
经族亲商量后,张国恒的遗体被抬到张西卓家中,族亲们坚持要将张国恒埋在张西卓家的堂屋内,后经当地政府协调,埋在离张西卓家直线距离不足20米的一处荒地上。
张阿琴说,当时老房子在村部小学校门口,附近无其它人家,母女三人一到晚上睡觉就会害怕。因为家的后门处有一个坡斜坡,担心晚上有人从斜坡爬上来,钻到房间里。
为此,邹茂英准备了一个根特制的扁担,扁担上面钉了好几颗钉子,说晚上如果有坏人潜入房间,就用钉子扎。
张阿丽说,由于张登攀一直没被抓获,母亲只要听到一点关于张登攀的消息,就会利用周末妹妹放假的空隙,带着妹妹去寻找凶手。她一般到达目的地后,把妹妹放在旅馆,买上一大堆的包子,交代她不要出去外面。然后自己去外面,到处找张登攀,有时晚上很晚都没有回来。
在张国恒死后的两年多时间里,邹茂英几乎跑遍了湖南省所有的县城,但未见到张登攀的身影。
当地村干部证实,1996年的一天,邹茂英乘坐班车进货回来路上发生车祸去世。当时一车死了五人,伤了二十几个人,班车司机跑掉了,直至现在,邹茂英的死未获赔偿。
警方称,邹茂英死后不到半年,张西卓因杀人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
张国恒被杀时的家
张西卓告诉澎湃新闻,被关押的847天时间里,他每天在看守所墙壁上写“正”字,以此记录被关押的时长,同时还在里面认真学习法律。他说,张国恒身上的两刀都是儿子砍的,儿子之所以砍张国恒是看到自己母亲被张国恒欺负了,属于防卫过当或者过失杀人。
澎湃新闻获得的事发当年张锡斌写给警方的证词显示,张西卓的妻子在抢夺张国恒锄头时,眼角被碰伤,他称是“不慎戳到的”。
张国恒坟地
姐妹接力亡母为父寻凶
父母双亡后,张氏姐妹成为了孤儿。经双亲家属会议决定,张氏姐妹由其舅舅抚养。
张阿丽说,母亲死后,家里发现的一张存有5.3万的存折、一张别人打下的5000元欠条,以及杂货铺的现金都交给了舅舅,并约定只要姐妹成绩好考上了,舅舅都会送她们上学。
事与愿违的是,在张阿丽考上慈利三中高中部就读高一时,舅舅说经济压力太大,姐妹俩只能送一个上大学。张阿丽觉得妹妹成绩比自己好,她提出外出打工,读书的机会留给了妹妹。
学习成绩好的张阿琴读高一时,舅舅再次表示经济压力大并被要求从其家中搬离,在叔叔伯伯凑钱读到高一下学期后,张阿琴在亲人们的劝阻中还是决定辍学务工。对家乡感到失望的张阿丽,带着妹妹到广东东莞打工。
2001年,张阿丽离职后,帮未满16周岁的妹妹借用了他人的身份证,同进了一家东莞的电子厂。在电子厂一个月能挣500多元钱。姐妹俩在流水生产线上做普工,每天工作8到12个小时,周末还上班,这样下来一个能挣到越500多块。
进厂了的张氏姐妹内心盘算着,先挣点路费,只要有张登攀的消息就辞职出发。
2002年夏天,老家的伯伯传来消息,张登攀可能在新疆乌鲁木齐。姐妹两马上辞去了工作,赶去乌鲁木齐。
初到乌鲁木齐,姐妹俩选择了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摆地摊补贴生活,她们认为,人流量大的地方,有希望碰到张登攀。
此后,为了节约开支,她俩在包吃住的餐馆里洗碗、端菜。工作之余,她们就会去汽车站和火车站人流量大的地方。“怕万一见到了张登攀,被他认出来,夏天出门的时候戴口罩,冬天用围巾捂着脸。找的时候,还摆着地摊,一来可以打掩护,二来贴补寻凶开销。”
张阿琴说,在乌鲁木齐时,一个月只有300多元。她们舍不得吃穿,可为了获得张登攀的信息,她们却肯花钱,给人买烟,请人吃饭。
三年后,大伯又传来消息,张登攀可能在四川成都的建筑工地上。
姐妹俩离开乌鲁木齐刚到成都时已身无分文,只好做起派发传单的兼职,晚上睡在公园的石凳上。
成都寻找两年无果,老家再次消息传来,称张登攀在东莞一家毛织厂打工。
姐妹俩于2007年再度来到东莞,在毛织厂上下班时,她俩就守在厂门外。守了一个星期无果后,她们在毛织厂附近的餐馆打工,幻想着有一日张登攀能走进餐馆吃饭。
2002年到2012年整整10年的时间里,姐妹俩寻遍三省,没能找到张登攀。“这么多年了,张登攀如同石沉大海一样,无影无踪。”
张西卓
警方呼吁嫌犯自首
对于“慈利公安为何25年抓不到嫌犯?张西卓为何被取保候审?”这两个疑问,一直困惑着张阿丽两姐妹。
张阿丽日前再次来到慈利县公安局,警方人士告知她,慈利警方一直在侦办此案,因为年代久远,部分案卷已经丢失。
8月14日,慈利县公安局负责侦办此案的办案民警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称,张国恒系被刺破肝脏致死,死前总共身中两刀,一刀在手臂,致命到在肝脏。目前,张登攀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仍在侦办。
办案民警说,之所以张西卓被取保候审,案发时只有张国恒、张锡斌夫妻俩、张西卓一家三口等六人。张锡斌和张国恒交好,张西卓又是嫌犯张登攀的父亲,两人的口供不能完全信任。1994年7月4日,他们对张西卓采取了收容审查措施,审查了847天,未能找到张西卓行凶的有力证据,只好对其取保候审。
张登攀的户籍信息
办案民警表示,张锡斌和张西卓描述的命案过程,可能都在“挑对自己有利”的说,不一定是真实情况。“命案的真实过程,张国恒手臂和腹部肝脏各一刀是谁捅的,只有等张登攀到案后,才能弄清”。
对于为何至今未能抓捕到张登攀,上述民警说,张登攀逃走时并没有身份证,其户口本上的身份证号是随机生成的,暂未发现其户籍信息。“如果他还活着,可能洗白了身份信息。”
“案卷并没有丢失,只能说暂时没有找到。”办案民警介绍,丢失案卷说法有误,暂时没有找到也是事出有因,此前侦办此案的民警已退休,他们所做的案卷材料,因为公安局搬家等原因,现如今没能找全。
该办案民警认为,慈利公安在该起命案上一直在积极作为,2007年,他们追逃到了一个叫“张飞彪”的人,带回来审查发现不是涉案的张飞彪(注:张登攀的曾用名)。
办案民警坦言,因为当年张登攀没有办过身份证,所以公安系统内没有他的身份信息,没有身份信息就查不到活动轨迹。没有这些基本信息,办理网上追逃都很为难。另外,张登攀逃亡时隔25年,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身高多少,头上的疤到底在哪个部位,这些细节都无法确认。
“搞刑警的,命案没破,始终是心里的梗。这几年,我们加大了追逃力度,相信能够找到张登攀的下落。也想借助媒体呼吁,张登攀回来自首,逃不是办法。”办案民警说。
想知道张登攀下落除张氏姐妹外,还有张西卓夫妇。
凶杀案发现场
张西卓夫妇8月13日告诉澎湃新闻,25年没见到儿子了,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们也希望张阿丽、张阿琴能尽快找到张登攀。回来把事说清楚,当年的事不是防卫过当就是过失杀人,跑了这么多年,坐牢时间不会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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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厂里的心理咨询师吗?想和你谈一谈。我特别想杀人。看到那个人,就想把他杀了。” 2019年2月16日,一个工人打来了电话。
那是一个周六的中午,李晴梳理了卷发,穿上灰裙子和高跟鞋,戴了耳环,准备出门参加朋友聚会。
李晴问,“现在你能听得清楚我说话吗?”
“大声一点能听到。”
事实上,不用大声,电话沟通也顺畅。
“杀人,这个念头太可怕了。可是控制不住。”工人重复着这句话。这个工人被查出职业性耳聋,要求换车间。但他觉得新岗位的噪音还是很大,对主管的怨恨越来越深。
李晴把手机贴紧耳朵,走进安静的卧室,听了一会儿,觉得工人对残疾的恐惧大于仇恨,情况不算危急。于是,就约了周一在厂里的咨询室面谈。春节开工后,她从老家回到东莞,每天做新工人的心理辅导,接受个案咨询。有了13年的咨询经验,经历了耳鸣失眠,她终于可以游刃有余地将工作与个人生活分开。
2006年,李晴开始在一家台资造鞋厂做驻厂心理咨询师,那年她36岁。那个厂有一万多名工人,主要是80后,来自全国各地的农村。下班时分,若逢雨天,人潮从车间涌出,汇成浩荡长龙,无数的雨伞簇拥向前,人声鼎沸,延绵不绝。那些年,是东莞制造业的黄金时期,当地政府的口号是“打造世界制造业名城”。鞋厂每天招工,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来700个新人。订单多的时候,李晴也在厂门口摆个摊位,帮忙招揽工人。
工人入厂后有几天培训,其中一项是心理健康知识。上午是新人培训,下午是免费的心理咨询。工人坐在食堂的塑料凳上,李晴在前面拿着喇叭大声地喊。
用喇叭和麦克风喊了大概半年,李晴发现工人听不懂文绉绉的心理学术语,而她也不了解工人想听什么。接触多了,李晴才逐渐了解这些工人的语言习惯,她学习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来讲。
工人中,很多人都是初中辍学进城打工,作为群体规模巨大,但是个体游离。他们倾诉着婚恋的压力,贫困的重担,早婚早育的情感困境,留守的孩子溺死或者病死,配偶意外丧生……在心理健康知识之外,李晴又增加了应激创伤治疗和性教育。
来咨询室的工人,一个月会有十几个,有男有女。
曾有一个男工人,很好强,通过自学,当上了技术人员。可是,婚恋不顺,多年来,只能爱上比自己大的女性,内心深处一直在寻找类似母亲的角色。这个工人的父亲在农村,没钱娶媳妇,十几年前,他妈妈领回一个患精神分裂症的女人,让他与她同房。等孩子生下后,那个女人就被赶出了家门。女人生下的孩子便是这个工人,他从小经常见到这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出现在他家周围,但始终无法相认。
类似这样的情感创伤需要很长时间的治疗。可是,多数来访的工人只来一次,进门后就大哭一场,哭诉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他们流动性大,某个老乡离开了,工厂订单少了,不能加班了,待遇不好了,厌烦了,处理不好人际关系,都会跳槽到别的工厂。而且,他们对改变现实遭遇感到无能为力,对于心理治疗也没什么信心。
在台资鞋厂的那两年,每年都有人跳楼。李晴觉得自己像救火队员,出了事,工厂和工人才会找她。平时很难做心理建设和防护。厂方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他们在意的是有员工患精神疾病,会带来麻烦。
某天夜里,一个工人突然走进李晴的咨询室,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然后就走了。次日,李晴向行政部门反映,提醒他们关注那个工人的精神状态。过了几天,得到的回复是,找不到家属,已经安排保安把那个人拉到高速公路上,在很远的地方把他撂下了。李晴惊呆了,觉得这样处理太粗暴了。工厂的行政主管是退伍军人,级别比她高,气势凌人,像公司的保镖,难以沟通。在处理突发事件时,车间主管也会直接对工人说“你要跳楼,去啊,去跳啊。”平日,工人一旦精神有异常,他就会通知家属过来领走。李晴为此生气,可是,行政主管反问她,“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没有精神病?”
台湾经理曾对李晴说,“让你做心理咨询,首先是做给客户看的,让他们看到,我们是善待员工的。其次,才是为员工服务。你是优秀的人,但是我们需要能适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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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厂, 女性工人的比例远远大于男性,特别是在奢侈品的代工厂。厂方认为女工稳定,听话,好管理,能干精细的活。她们中的大多数十几岁就离开了家乡,在憧憬爱情的年龄,成为珠三角和长三角工厂的“女普工”。
2006年进驻台资鞋厂做心理咨询师后,李晴发现很多女工未婚先孕,早婚早育,对处女持错误的理解,因自卑而对婚恋草率。于是,她连续几年推广性教育,宣传性安全知识,帮助女工人摆脱心理负担。听众里,有男有女,很多女工人害羞,低着头,但是在课后悄悄地说,如果早点听到就好了。
丽梅就是培训课堂里的一个女工,当时她22岁,未婚怀孕5个月。她十几岁就离开农村的养父母,进城打工,18岁认识了男朋友,曾堕胎过一次,害怕以后不能生育,这次就想留下肚里的孩子。可是男友不愿意,而且肆无忌惮地和其他女性交往。胎儿越来越大,她不能堕胎,又不敢回养父母家生孩子。
2007年5月,丽梅走进了李晴的心理咨询室。一个小时的咨询,主要是她在哭诉。最后,她得知家里的养母已经改嫁并且怀孕,不可能帮她照料小孩,便陷于绝望,她扬言,如果自己活得不好,就会杀了男友。李晴倾听,反复开导,并给她读了一篇《一个被遗弃女孩的故事》,希望能帮助她重塑自尊。
2007年底,丽梅回男友老家生产,孩子满月后,托付给老人,就回东莞打工挣钱。她舍不得刚出生的孩子,因分离而痛苦,又找李晴咨询。谈了几次,她计划以后带着女儿嫁人。看到了希望,她的心情转好,织了一双鞋子给李晴,表示感谢。
可是,几个月之后,她又来了,因为男友家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听不到女儿的声音,怀疑重男轻女的老人已经将孩子送给别人。她哭诉想念孩子,心情烦闷,无法再上班。那次她没穿厂服,是最后一次咨询。
丽梅消失了,李晴不知道她的去向。她一直保留着她写来的一封信。信纸的背面是粉红色的,印着长发飘飘的漫画少女,正面的字迹清秀,写着“李老师,我把你当做我最最信任知心的人,很感谢您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心灵最大安慰.....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的未来.....我心里很乱很烦,因为现在睁开眼,闭上眼,脑海里都是珠珠(注:丽梅的女儿)的身影。”她留下男友父母的详细地址,央求李晴帮忙写信,要他们把孩子还给她。
李晴没写那封信,她知道她无能为力。
台资鞋厂一年有200多例个案咨询。每次访谈完,她都认真地写个案记录,有时候会写下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心理咨询工作对精神的损耗很严重,每天重复沉重、灰暗的内容,她的脑袋偶尔会突然”吱吱“地响,耳鸣,夜里也会失眠。她想辞职,可是迫于生计,不得不留下来。
2008年底,李晴离开了那个台资鞋厂。但靠自己找咨询业务,很难维持生计。2009年,她重新做驻厂心理咨询师,不过换了一个管理更人性化的外资工厂。
2012年,李晴完成了心理学本科的学习,2016年又完成了在职硕士的进修。她总是边工作边学习,一旦停下来,就有浪费光阴的负疚。那时候,李晴所面对的工人也已经从80后到了90后。她不再局限于悲惨的个体,开始从整体上去观察和理解新一代工人的生存状态和思维方式,甚至不同的道德观念。在这个过程中,她也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思想,学会控制咨询的场面,克制情绪和道德评价。
在性别失衡的当代中国,男工属于很难找老婆的群体。虽然工厂的女工比男工多,但是很多女工都早婚早育。这些年,李晴深切地体会到男工们普遍的婚恋压力和严重的性焦虑。
曾有男工找李晴帮忙物色对象,也有以前月薪过万的个体户,因为娶不到老婆就进了工厂,哪怕月工资才3000块钱。很多男工因为婚恋压力走进咨询室,李晴会引导他们把关注点放在自身的成长上,例如下班后,去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要只是打麻将,玩手机,要实现一点进步。可是,社会对房子,车子,彩礼的要求,是压在男工身上的三座大山。在培训课上,一个1999年出生的女工直接说,如果没有彩礼,她是不会嫁的。社会成见和压力不是这些工人可以改变的。
李晴说,来到城市,用着最先进的手机,想法还是村里的。这是很多工人的现状。受教育程度是思想的分水岭。有时候,她在培训课上普及现代人被异化的先进理念,但感觉是白讲了。
另外,李晴也认为,性的焦虑是生理性的,真实存在,无法视而不见。新人进厂,经培训后,就加入新人微信群。李晴开立了3个微信群,每个群有300多个人。很多男工争先恐后地要当群主,管理微信群,因为可以认识更多的人,也可以把不喜欢的人踢出去。这些男工一般都是大龄青年,单身或者离婚。在微信群里,女工一般不敢冒泡说话,一旦活跃,就会被人加好友,约见面。曾有一个女工经常微信群里出现,很直白地说婆媳关系不好,要离婚,马上被很多男工盯着聊。有一天,一个男工直接跑到那个女工楼下,要求见面,发生性关系。女工把聊天记录放在群里,男工写的是“你在哪里?我们一起睡觉。我开好房间,你要不要过来?”李晴不得不提醒女工,不要在微信群里太活跃,要注意安全。
还有很多人因情感困境而走进心理咨询室。工人夫妻两地分居的现象非常普遍,孩子在老家,一家三地,感情疏离。任何一方和网友或者工友发生性关系,在李晴的观察中,当事人都不再背负沉重的羞耻感。她不再开设性教育的课程,处女膜已经不是新一代女工的心理负担。工人对性的态度越来越开放,很多人会承认,“这是我的性需求”。
李晴记得曾经有个男工人前来咨询。事实上,他并不需要答案。他曾经同时和三个女性发生了关系。这是心底的秘密,他只是想找个人把它说出来。说完了,他就走了。李晴有些愤怒,可职业素养让她压抑着。
李晴觉得,心理咨询师无法解决工人进城之后的社会性难题。一个人的精神健康,不仅取决于个体的生理因素,价值观,还有家庭和社会支持系统。一个培训导师曾告诫过她:“如果有人今天在这里咨询,明天就自杀了。别揽责任,不是你的原因,是他身处的系统出了问题。”慢慢地,她理解自己的角色就是“倾听一大堆,帮助一点点”。
2019年正月初十,春节后返工,放在食堂门口的工人行李。摄影:罗洁琪
3
2008年8月1日,37岁的李晴突然得知,她的初恋男友从部队回到老家,当了公务员。“突然清醒了,好像前半辈子都在等他的消息,是一块石头落地的感觉”,10月1日,她从东莞回到家乡。
李晴家境一般,父亲是村里的电工,妈妈是唯一读过小学的农妇,家有五个兄弟姐妹,其中一名是李晴的双胞胎姐姐。当时,村里很多女孩子都不读初中,她舍不得学校,父亲就借钱勉强交学费。1986年,李晴15岁,班上流传闲言碎语,说她成绩不好,竟然还想考高中。她经不住嘲笑,马上背起书包就回家了。姐姐也跟着回去了。
第二天,姐妹俩带着行李,去了8公里之外的国营茶厂,在山上采茶叶。父母就顺水推舟地让姐妹俩辍了学。
几年后,姐妹俩找关系进入了镇上一个国营纺织厂。纺织厂有3000多个工人,工作很辛苦,每天三班倒,一个人看着八台机器。车间的温度永远是25度,噪音很大,说话都要耳朵贴着耳朵。但是,李晴觉得,在那个年代,国营工人比较受尊重,她的工资有280元,比厂长还要多。
休息的日子,她就骑车去镇上的图书馆借书,最喜欢看作家路遥写的小说《人生》。她练习钢笔字,坚持写日记。再回家乡时,她发现,昔日同伴都早婚早育,被锁在婚姻里,失去了自我。那个年代,很多农妇自杀,她的村里才20多户人家,有两户的妻子自杀了。她很害怕那样的人生。但是,未来的人生是怎么样,她也想象不出来。
有一天,她听说初中的班长在镇上的机修厂当钳工。她喜出望外,找了同厂的姐妹陪伴,去找他。见到他,内心无比欢喜,她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暗恋他。两人自然而然确定了恋爱关系,彼此父母和村子里都知晓了。
李晴极力劝男友去参军,她觉得那样才有前途。男友去了。回来探亲时两人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李晴提出要求,“定期写信,要写很多的信”。男友回复说,忙起来的时候,可能顾不上。想到自己为爱情付出了“处女”的代价,而对方显得太冷淡,李晴就赌气不回信。两个人断绝了联系。
两年后,男友再次回来探亲,李晴见到他,男友亲口说了分手。她不能接受,不再是处女,是她内心无法跨过的槛,难以面对父母和乡村的闲话。那些日子,她常常想起小说《人生》里面的情节,高加林对恋人说分手,德胜爷爷责问加林,“你把她搁在半路上,你算什么?”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搁在半路上的人。
男友考上了军校,很快有了新女友。听到传言,李晴有了幻觉,半夜跑去工厂传达室,以为他打电话来了;走在路上,看到别人的身影,也以为是他回来了。后来,她被工厂工会主席和妈妈带去看精神科门诊,拿药回到老家休养,一个多月才逐渐康复。
有一天,父母安排她姐姐和一个男人相亲,那个人在深圳打工,专程回来见面。姐姐在上班,李晴先跑出去见面。第一句话她就问,“你能不能把我带到深圳去?”
1993年春天,李晴和姐姐坐火车到了深圳最繁华的罗湖区,看到了霓虹灯下,灯红酒绿的不夜城。李晴模样俊俏,但不懂粤语,只能在香港人开的海鲜酒楼当洗碗工。之后,她在宝安区的一个工厂当上文员,抓住机会学习电脑,从那以后,她频繁地换工作,从电脑操作员,出纳,一直到人事部主管。
1996年,深圳的市场经济爆发出强大的活力,各行各业都讲市场营销,李晴看到很多暴富的人。当时惠州的淡水镇是全国直销最疯狂的地方。到处都是烂尾楼,也到处都是人,这边在长草,另一边在讲课。大巴不停地从全国各地运人过来,走在街上,左拐右拐,都能看到激情飞扬的演讲者和同样激动的听众。过了一段时间,直销的人流被分解到普宁,海南和广西的北海。
李晴在普宁参加了摇摆机的直销,她如饥似渴地听演讲,渴望着成功。后来,她发现所谓直销成功学用的是心理学知识,是对人进行的心理暗示,甚至蛊惑。她开始阅读心理学方面的图书。
在人潮汹涌的直销活动中,李晴遇见了后来的丈夫,也是一名退伍军人,有城里户口。初次见面,他穿着一身黑衣服,身材挺拔,她想起了初恋男友,于是一见钟情。
1998年4月,国家出台文件,取缔直销。李晴回到深圳,在书城销售复读机。下班后,她很晚才回家,呆在书城,一复一日地看书架上的心理学图书。其中一本书是《21世纪如何做女人》,书中写着,一个女人到了中年,如果买一只鸡还要想半天,就太悲哀了。她觉得,说的就是当时的自己。她不想那么过,可是不知道如何改变。
2001年,李晴的父亲和嫂子在同一年患上癌症死亡。她突然很想突破自限,趁活着,学点东西。她花了2000元参加了“超级成功训练营”,经过两天学习,感觉全身充满挑战未知的能量,可以做任何自己喜欢的事情。在当时的听课笔记上,她写了“我的使命,解决人类心理的痛苦”。
2002年11月,李晴参加了中国科学院心理研究所的心理学大专培训,每个星期去听一次课。2004年,她通过考试,获得心理咨询师的资格。但心理咨询的工作很难找,她处于半失业状态,做过各种短期工。
2005年,李晴和在普宁认识的男友结婚,在东莞按揭买了房。第二年,她应聘进入台资的鞋厂做驻厂心理咨询师。
奋斗了13年,李晴终于在城市买了房,嫁了有城市户口的人。没想到,她再次进入工厂,再次被她一直想逃离的农村人群包围。工人向她倾诉的大部分困扰,都深深植根于她所了解的农村,贫困和落后。这和她的梦想不一样,可是有3000元的稳定工资,可以供房。对于那份工作,她说,当时是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
2008年8月,得知初恋男友回到家乡,李晴有两个晚上没睡好觉。如今,他当了领导,回妻儿身边,衣锦还乡,而她还在工厂的小角落,处理着无穷无尽的工人问题,领着寒碜的报酬。她决心,要过得比他好。
那年10月,虽然回到了家乡,但李晴并没约初恋男友见面。她想到了那些来找她咨询的女工,她意识到,在帮助别人摆脱心理负担的同时,她也在自我治愈,特别是那过于深刻的初恋心结。
22岁的李晴,在深圳做文员。
李晴参加”超级成功训练营“时的听课笔记。摄影:罗洁琪
李晴的听课笔记。摄影:罗洁琪
25岁的李晴,在深圳当人事主管。
4
9岁之前,月华对爸爸几乎没有记忆。她住在老家,和外婆生活。到了小学三年级,她被接到东莞,和爸爸妈妈一起。爸爸的脾气不好,经常打她。后来,妈妈又给她添了一个弟弟,弟弟出生两个月后,妈妈就因病去世了。
那一年,月华还不满13岁,才上初一。她爸爸要求她辍学,在家带弟弟。等到弟弟两岁,她也快16岁了。2017年,月华进了外资的工厂打工。她爸爸找了一个后妈。月华住宿舍,很少回家。入职四个月,她在车间割脉自杀,被送到工厂的心理咨询室。
月华哭了三个小时,自诉了童年经历,也谈了她喜欢看犯罪心理学的书,以及血腥的故事。李晴带她去看精神科医生,确诊她是双相情感障碍,即同时存在躁狂和抑郁的症状。月华拒绝住院,李晴联系月华的父亲,电话一直被拒听,无奈之下,李晴就冒险把她带回家,每天一起上下班。
服药后,月华会长时间陷于滞缓的状态,情绪激动时,就独自坐在沙发上哭泣。李晴寸步不离,担心她自杀。到了第七天,李晴的精神绷紧到极点,憔悴不堪。终于半哄半强制地让月华住院治疗,并且喊来她的父亲。
那时候的李晴不仅在成人高考后完成了本科,还读完了心理学在职硕士。但是2012年,她离婚了,人生陷入低谷。她花了几万元参加了韩国的情景剧疗法的培训班,在角色扮演中,释放情绪,努力地自愈。
从2015年开始,李晴也把情景剧的方法运用到工作中。像月华这样曾经的留守儿童,出现心理问题十分常见。也有很多为人父母的工人感到苦恼,和留在家乡的孩子不能亲密。一个广西妈妈说,春节回到家,她出5块钱,让孩子和她睡一晚,孩子都不愿意,就是要和奶奶睡。连续好几年,李晴播放视频,让工人们扮演角色,学会亲子沟通,学会和孩子见面与告别。可是,看完视频,很多女工都哭成一片,特别是春节后返厂,情绪往往很低落。
这些年,工人们对孩子的教育越来越在意,常来咨询有关问题。李晴一般会拒绝这类个案咨询,她认为,孩子是留守儿童,父母不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也不了解爷爷奶奶是如何和他们沟通。生活需要每天经历一些情感,有实体来承载。可是这个社会对家庭缺乏支持,让父母亲很难同时兼顾孩子和工作。她会直接对工人说,“当你决定离开孩子的时候,孩子的心就会离开你。”
小萍是一名坚持把孩子带在身边的女工人。她来自广西的农村,父亲在东莞开车,母亲在工厂打工,她和两个弟弟是留守儿童。她很深刻地记得,妈妈晕车,不是每年春节都回家。在上幼儿园大班的时候,妈妈回到家,指着她,问家里婶婶,”这是谁家的孩子?”那一幕,是她童年不可磨灭的伤害。
她还谈起最近在家乡发生的凶杀案,村里的水井发现了手脚被捆绑的女尸。想起当年自己独自走山路,翻山越岭地上学,如今觉得后怕。
中专毕业后,小萍才来到父母身边。进厂当了工人,结婚生子,在东莞租房,接了婆婆过来帮忙看孩子。她每天中午赶回家喂奶,陪孩子睡觉。她喜欢找李晴咨询内心的困惑,因为如果和工友谈图书,电影和人生规划,没有人听。
2016年,小萍夫妇搬进了小萍父母的新家,在宅基地上自建的六层住宅,是父母奋斗了20年的成果。尽管如此,她的两个孩子没有东莞的户口。读完民办的初中,还是要回老家读高中,参加高考。把孩子留在身边,小萍说,“未必能成才,至少能成人”。
如今,月华和小萍都还出现在李晴的朋友圈里。月华出院后去了苏州的一个桑拿中心做服务员。有时候,她觉得情绪快崩溃时,在半夜也会拨打李晴的电话。一般情况下哭诉几十分钟,就会恢复平静。然后,又能撑一段日子。小萍则在李晴的鼓励下参加了成人高考,心理学专业。如今在一个仓库当文员。她两个儿子,每个孩子一个学期的学费要4000多元。
但是,其他大部分来访者,渐渐地就失联了。比如一个曾被亲生父亲性侵的女工,后来结婚生子,仍然无法摆脱内心的创伤。前两年,她离开了工厂,还会打电话倾诉。后来就失去了音信。
李晴说,“那些时候,这些人都是没地方去了。我只是接住她们。让她们相信,会被一个人认真对待。“
2019年2月14日,小萍在父母自建的楼房里。摄影:罗洁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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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伊始,有小道消息说某大企业要搬到东莞了。李晴说,心理咨询的同行为此很开心,因为这个企业一直都会聘请心理咨询师。据她了解,在东莞,一般都是外资工厂,港资,台资才会聘请心理咨询师,内资工厂很少见。像她这样全职驻厂的心理咨询师在东莞只有四五个,其他的都是兼职的。
2月14日,农历正月初十,恰逢情人节,东莞吹起了和煦的春风,带来暖意。那是春节开工的高潮,很多年轻人在中介的带领下,从各地农村来到了工厂,准备应聘。他们之中,女孩子普遍打扮入时,化了淡妆,抹了口红,拉着色彩鲜艳的行李箱。男孩们也穿着球鞋和休闲衣,甚至很有个性的T恤。父辈的那一代工人形象,已经很难在他们身上找到影子。
下午一点多,李晴回到工厂上班时,很多工人背着行李,拖着行李箱,在大门口排起长队。近两年,东莞的订单减少,很多小工厂都倒闭了。这家著名的外资厂很挑人,很少招男工,而且规定了3天的见习期,是双方选择的机会。
当天要培训的新人是12日那天进厂的,同批20多个人进去,最后剩下10人。李晴把他们领进厂区一楼的心理咨询室。这一批人比昨天的新人显得更加活泼开朗。上课后,一个来自重庆的20岁男生小方第一个做自我介绍,他高高瘦瘦,面孔阳光年轻,没有羞涩,大大咧咧。他的父母在东莞卖菜,他和妹妹都是在东莞出生,在当地念民办小学和初中。他介绍完之后,其他人开始起哄,气氛很活跃,像学校里开学的第一天。
在第二个环节,李晴介绍了人类性格的类型,提醒大家有心情不好时,要来心理咨询室。这句话都被当成笑话,在场的人都不以为然。
大伙离开咨询室,结伴去后勤服务办公室,等着分配厂服。他们兴奋地在一个体重秤旁边玩,蹦蹦跳跳地轮流测体重和身高。他们虽然才认识两天,由于加了微信群,已经像一群朋友。
然后,他们回到食堂边,等待签合同。小方抱着手机,一直在玩游戏,他说”明天就是我21岁的生日了。我有多少岁,我的父母来了东莞就有多少年。“ 奋斗了21年,他的父母在重庆老家买了一套70多万元的公寓。问起未来的打算,他说,过一天算一天,不想未来。他18岁就出来打工,已经在深圳、东莞换了四五个工厂,玩腻了,就换。他不知道未来在东莞还是回重庆。东莞房子太贵了,可是他很少回重庆,对那里没感觉。
下班后,他喜欢看抖音,喜欢看“XX视频”的“新闻”。他说,以后会有“飞铁”,就是比高铁还要快的火车。还有无人驾驶。世界变化很快,不用想未来。国家领导人说了,以后中国像美国一样,会分为富人区和穷人区。他不知道以后自己会在哪个区。但他说,现在手指抖一抖,都有可能做网红。做了网红,就发财了。
来自河南的小付爱抽烟,在厂区的花园边上抽上一根,又回来抱着手机看微信,打游戏。他家有兄弟俩,父母在郑州老家建了两栋房子,每栋30多万。他初中毕业,学过汽车维修。那份工作很辛苦,每个月才挣2000多。他就在家的附近当安装空调的工人,按天算工资,一天120元。他和一个初中女同学谈恋爱,但是对方父母不乐意。于是他出来东莞打工,一个月3500元左右,比家里挣得多。女朋友不放心,每天都要视频查岗。家里有房子垫底,他自称没有什么压力,如果结婚要彩礼,要买车,就让父母照顾一点。
相比于其他人,来自河南的小孟显得很另类。他坐在旁边,不和别人搭讪,也不看手机,低头独处。他今年30岁,2004年,不到16岁,就借了别人的身份证,买了个假的技校毕业证,出来打工。他喜欢来广东打工,因为气候温暖,浙江一带的工资虽然更高,但是他不喜欢那里寒冷的冬天。
进厂十几年后,存了10万块钱,回家建了房子。但是,仍然没娶到老婆。他感慨,现在娶老婆很难,需要三个基本条件,有房,有车,有彩礼。他只满足了第一个。
村里的人,一般在25岁就会结婚生子。小孟的父母曾经催着他结婚,现在他已经30岁了,父母无计可施,反而不再催了。今年,过了春节,他决定重新返回工厂。但是很多工厂倒闭,有些工厂订单太少,一个星期有双休日,不能加班。他觉得,日子比前几年难过了。尽管如此,他还是选择花两百多块钱在外面租房,不住厂里的宿舍,让生活更加自由一点。这次,他希望在工厂遇上合适的对象。他问,“结了婚,两个人挣钱快一点,对吧?”
签完合同,一伙人相约走进食堂。食堂很干净,而且是免费的,有肉有菜,有水果,有广东的绿豆糖水。男生们吃得大汗淋漓,旁边坐着两个已婚的女工人正打开一个玻璃瓶,是从贵州老家带来的辣椒酱。她们已经来这个工厂十几年,丈夫和孩子都不在身边。其中一个30多岁的女工,年轻俊俏,戴着金耳环,还有精致的金项链。她感慨,自己是早婚早育,孩子留在老家,没嫁对人,如果不是含辛茹苦地养家,她自己早已经是有房有车一族了。
旁边来自湖南永州的女工小薇情绪低落,留守在老家的女儿因为不听管教,刚刚被送进寄宿学校。由于没有东莞的户口,如果带在身边,一年要花一万元的学费进民办学校,初中毕业后,还要回老家读高中。她每月3000多元的收入,除掉孩子学费,日常开销,老人孩子看病,春节回乡,就不可能有积蓄了。她苦笑着说,“这叫完败给现实。”
小秀也是永州人。她剪着齐耳短发,穿着粉色的毛衫,样子很纯真。她今年刚幼师毕业,不想当老师,就跟着中介来了东莞。她不甘心一辈子做流水线的女工,梦想有一天当文员。
——这些从农村潮涌到珠三角的年轻人,从十几岁开始就像螺丝钉一样钉死在流水线作业上,日以继夜地加班,和父辈一起成为城市赖以发展的生产力,然而他们却无法在这里扎下根。对未来,他们几乎没有想象的能力。
2019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初十,东莞某工厂,排队入厂的工人。摄影:罗洁琪
2月14日,中介带领新工人进厂,先做3个月的临时工,工资比自己入厂的正式员工低。摄影:罗洁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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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几年的心理咨询生涯里,上万个来访者中,李晴最记得一个叫晶晶的女孩。
晶晶来自安徽的农村,曾上中专两年,因没钱而退学。15岁进城打工,21岁时,被父母安排相亲订婚。未婚夫只上了小学二年级,没进取心,她想悔婚,害怕众叛亲离,为此痛苦失眠。2007年,她来咨询,填写了《自我评定抑郁量表》,显示是中度抑郁。她性格敏感,对于求知和改变现状有强烈的欲望,这一点让她显得与众不同。在李晴的工作记录上,她写着,“这是工业社会和农业社会的冲突,传统和现代的区别。干预。用自己的经历,启示她在自我选择中的决心。”在第二次咨询后,晶晶谈了对未来的职业规划,希望参加成人高考,也当一个心理咨询师。
李晴不是很在意。在她的印象中,工厂的劳动环境严苛封闭,对未来的想象会被单调的流水线劳作消磨掉。
出乎意料地,某一年晶晶给李晴打来电话。她说,她有了大专学历,开始做电话销售。她认为那是不看学历,只看能力的职业。2017年她的年薪已经实现25万。现在,她成立了一个高级别墅的装修公司,也在城里按揭买房了。
晶晶说,在拼命工作之余,她喜欢读毕淑敏,周国平的书,阅读会让人感觉到她“不是村姑,不是没有素质,没有修养的人”。她感慨,现在信息发达,可是,多数工人都是在下班后打麻将,刷抖音,看乱七八糟的视频,不去学习。她认为,这和自身有很大关系。很多工人没有自信,也懒,呆在工厂很舒服,没有日晒雨淋,就永远逃离不了打工的命运。目前,晶晶正在考本科,是应用英语专业。从工厂到销售,她觉得像换了一个生活。
晶晶的自我评价是,生命在于折腾,她从一开始就想改变命运。
2018年,李晴参加来自北京的工人网络课程的培训。主要是分几个单元,看不同视频,并写观后感。每周与全国各地的工人学员交流2小时。每次给工人培训时发现了好苗子,李晴就想重点栽培他们。但是在工厂的环境里,她又觉得这样的培训要求太高了。工人只考虑生存层面,不考虑思想进步。只有极少人会爱学习,能坚持下去。
曾经,李晴的想法和晶晶一样,她自视为“觉醒的,成功的工人”,认为是自己个人的奋斗改变了命运。几年前,她经常感到痛苦,其一是觉得工人太苦了,没有出路;其二,也因为天天和工人打交道,有和社会脱节的感觉,内心深处,她渴望和不同的人群交往,和最先进的思想交流。她甚至会想,干脆卖了东莞的房子,在广州,深圳,上海,北京租房,生活一阵子。
后来,一名在北京做工人培训的公益组织负责人和李晴争论,是个人奋斗重要,还是社会公平更重要?李晴思考了很多,很久。
李晴说,事实上,工人这个群体并没有得到尊重,也没得到应有的待遇。“一个学者说,国家需要考虑工人的再生产,即他们成家,养育下一代的能力。这样,社会的优良生产力才有延续。”李晴很认同这种说法——“我们不能只使用工人,还要想到工人自身的再生产。”
现在李晴认为,自己就是在为工人这个群体服务。她逐渐摆脱了从农村出身的自卑和想融入城市的虚荣心。“再也没有要摆脱农村的想法,”李晴说,“我认为自己现在是地球人。任何一个人,Ta的父辈,各种亲戚,都在城市和农村之间有交错纵横的关系。无论农村还是城市,都应该只是出生的地点而已。”
2011年2月21日,广东东莞。随着一声悠长的汽笛响起,近万名身着蓝色厂服的工人从厂门蜂拥而出,原本寂静的厂外大街顿时变得人潮汹涌。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 完——
题图:2011年1月5日,广东东莞长安镇工业区,电子厂的打工者在更衣室进行工间休息,工间休息每次10分钟,上午和下午各一次。图片来自视觉中国。
除注明外,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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