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情人节,在中国已经上映的电影Lalaland,距今已经过去六年了。
六年的时光如流星般划过爱情歌舞长片的浩瀚长空,除了Lalaland那颗最闪亮的星,仅留下一黑夜的静谧。
充斥屏幕的高饱和度色彩,长腿金发的各色佳丽,如梦似幻的酒会party,这一切的一切,似乎回到了《了不起的盖茨比》,那个五光十色的爵士时代。
电影采用了古老的西尼玛斯科普式宽银幕立体声电影(Cinemascope),这是20世纪福斯于1953年推出的银幕系统,银幕比例是2.55:1。通过开头的黑白4:3“顶峰娱乐”的厂标画幅慢慢拓展成色彩斑斓的西尼玛斯科普式2.55:1宽银幕, 导演已经在传达它的复古定位。
电影致敬并传承已经湮没在岁月长河的歌舞长片,表达了那些在如梭的岁月里我们遗忘的弥足珍贵。铮铮之音如同苍翠空山传来的古寺晨钟,震颤人们的心灵。
一个普通的午后,纽约的高速公路上充斥着堵车的喧嚣,噪音撩动着城市人浮躁的心灵,生活的琐碎放佛被挤入狭窄的,散发生锈气味的空间,压抑地找不到一丝发泄的余地。行尸走肉的人们似乎忘记了自由,忘记了朋友,也忘记了音乐。
空气中逃窜的风似乎用一只轻盈的羽毛挑动了干涸的心房,突然一阵旋律袭来,人们一下子脱离了机械文明的桎梏,他们推开车门,一路高歌,激昂的旋律伴着风,穿越纽约的摩天巨厦,给了这座钢铁森林久违的生机活力。
一曲终了,镜头摇向赛巴斯汀不合时宜的老爷车,仿佛人也如车一般不合时宜。古旧中虽透出典雅,却仍终抵不过新浪的潮流。
与塞巴斯汀不同,米娅的是一台普通的现代小车,此时的米娅也平凡的如同邻家女孩,是散落在好莱坞金色沙滩上无人问津的沙砾。
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有一些欢喜冤家的味道,他们对对方的“粗鲁”和”报复”都有着印象深刻的认识。
然而,有梦想的灵魂总是相互吸引。
寂寥长街的一阵简单的旋律。
午夜梦回,朝霞满天的纽约山顶的一次孤独的双人舞。
电影片场一次简单的散步闲聊。
他们就从擦肩而过变得亲密无间。而电影的段落也适宜地从”Spring变成了“Summer”,活力四射的Summer。
幸福总是来得太容易,天真的我们以为它会一直停留。他们一个追逐爵士乐,一个在歌舞剧的梦想中徘徊向前。却发现,双人爱侣的现实生活承载不了两个梦想的沉重。
曾经,他们以为以梦为马可以抵御物质的匮乏。曾经,他们以为艺术的欢愉可以解决人世间的难题。
然而,当塞巴斯汀看着渗水的爱巢墙壁和长长的账单,看着睡熟的爱人因为缺乏暖气而冻得冰凉的双脚。他决定将梦想踩碎,变为一沓沓有用的钞票。
一头扎进梦想不仅仅需要足够的胆量,在踽踽独行的道路上也需要伴侣的同在。米娅理所当然无法理解这一份放弃,毕竟坚守自己梦想如同赤裸地面对生活的残酷。当塞巴斯汀把高贵的爵士变成廉价的潮流新曲,米娅也从拥挤的人群中默默离去。
说好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呢?
一次又一次的试镜打击,理想的遥不可及,爱侣的“自暴自弃”,一时间,米娅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梦想。她与世隔绝般回到了自己的老家,独自吮吸着自己的伤口。然而正如所有心有灵犀的爱侣,塞巴斯汀驱长车赶往米娅的老家,为她争取了化茧成蝶的机会。
再一次,米娅站在聚光灯下,面对生活的多变,爱情的坎坷,梦想的破碎,她似乎被不断地撕扯而被逼入困境。对自由和艺术对向往仿佛一道圣光,刹那间,让她破茧成蝶,绽放在在黑色的帷幕下,释放出震撼人心的力量。
分开又和好的两人决定将爱情与生活的矛盾交给时光的命运。
分开后,米娅从无人问津的砂砾一举成为了好莱坞炙手可热的明星。塞巴斯汀也不需要再为爱情买单,勇敢地践行了自己守护爵士的梦想,在纽约无名角落开设了一家对味的爵士酒吧。
如初见般,又是一次命运般的堵车。已婚的米娅挽着丈夫的手迈进了赛巴的seb爵士酒吧。不经意间的抬头,故人双目的对望,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他们的故事。
赛巴独自走向钢琴,用修长的手指,用黑白两色的琴键,把他的思念写进音符里,款款地诉说着琴短情长。
旋律拉扯着记忆,变幻出时光的魔法,他们回到最初的相遇的街头。他们一见钟情,一吻定生,然后是剧本写就般的成家,育儿。爱巢后院的玫瑰花丛,他们用火热的吻托撑着他们的爱情。时光在岁月静好中不急不缓地幸福流动。
在一个普通的晚上,米娅赛巴夫妇因为堵车拐进了地下爵士乐吧。
正当荧幕前的我们沉浸在完满的happy ending中,镜头一晃,塞巴斯汀停下了手中那段欲说还休的旋律,音乐止,黑漆漆的酒吧夜色才把我们从梦幻的lalaland拉回冰冷的现实。
米娅的身旁依然是那个我们无法记得名字和长相的好好先生。塞巴斯汀依然孤独的在钢琴前抚摸着黑白长键。
思绪的纷乱让米娅决定离开。她站起,转身。临到门口,暮然回首,对着塞巴回眸一望,他们彼此默契地点头。如同在诗中,在灯火阑珊的光影里。
我们还期待发生点什么,我们还期待米娅在人群中,会不顾一切地奔向赛巴,我们还期待这次难得的重逢会将他们曾经的约定定格为实现。
然而,一扭头,我们等来却是米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爵士酒吧,彻底地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望着斯人已去,赛巴低垂着头,侧影似乎永远定格在咫尺天涯的孤独里。
影片在这个时候,不再留下任何回转的余地,直接干脆地落下帷幕。
留给我们一声叹息,一抹遗憾,一句意难平。
这就是爱乐之城,即便已经过去六年,两千多个日日夜夜。那个片段,那个场景依然固执地盘旋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肯散去。
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在人类艺术的长河里,那看不见的河床底,布满了爱情的荆棘与遗憾,而那也是艺术之所以被称为艺术的原因。
爱乐之城,LaLaLand。每年情人节,每次回忆它,总会给我带来了许多许多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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