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十年内将进入超级老龄化社会,到时候将会变成什么样可以参考隔壁的日本。
现在日本有将近789万人还在打零工。而且有老人故意去犯点小罪然后在监狱养老。
养老金的结构已经近乎崩溃,大白话就是交钱的人少了,领钱的人多了,钱不够了。
未来的中国同样可能遇到这样的问题,这些年我国面对老年化现象也是非常的头疼,并且我国老年化的现象也越来越严重。
虽然说我国是一个人口大国,但是老年人实在是太多了,从前的我们禁止生二胎,现在的我们悔不当初,别说是生二胎了,就是生三胎国家也是大力支持。
根据相关数据预测,在2035年前后的我国老龄人口甚至能够占到总人数的25%,这是多么恐怖概念!
我们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分别就是提高劳动人口年龄【延迟退休】,提高就业参与率,提高国家养老金制度参与率。
国家也在积极应对,希望我们的老年生活会变得更好。
来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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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老人有800万打零工现象,这是很可怕的数字,不仅仅是本国,而且也对全球经济造成了深远的影响。
在日本,这些老人大多是退休后再次进入劳动力市场,或者是因为身体技能不再像20多岁年轻人那么出色而只能打零工。不仅如此,在有些地方,老人们被迫从事的黑市夜班工作也非常艰难。
与此同时,由于日本长期的经济衰退,老人也受到了失业率的直接影响,从而使他们更多的只能靠打零工生存。除此之外,高龄社会也直接催生了更多的老人零工现象。
由于高龄社会已处于全球化范畴中,老人更多的只能走下职涯的发展之路,从而导致日本的老龄社会历久不衰,也不得不靠自己打零工补贴家用。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些可以尽量帮助解决800万老人打零工现象的方法。
比如,日本政府可以落实更加宽松的社会福利政策,来帮助老人社会经济由低变高;老年子女应充分通过家庭和社会支助来帮助家长缓解负担;同时,社会也应该在鼓励老龄社会长期留在劳动力市场中方面加以支持,就像以高技术水平保证劳动力市场需求一样。
在不正常的现象前,社会公众和政府都应同时作出努力来帮助解决800万老人打零工现象。开放政策有助于改变现有的劳动力市场,扩大劳动力市场覆盖面,为打零工者增加多种工作机会,并对老年人社会经济保证提供充分的个人发展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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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2021年,一张相差61岁的婚纱照引发网友热议,照片中身穿制服的男子年轻帅气,旁边却是一位身穿白色婚纱,满头白发的老妇人,但是两人满脸笑容,看起来十分的幸福。看到照片的网友们纷纷猜测两人的关系,“两个人的关系难道是祖孙吗?”“老太太该不会被人骗了吧。”一时间网上众说纷纭,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张照片上两人的关系或许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那照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呢?«——【·缘分的开始·】——»1983年3月10日,天气灰蒙蒙的,虽说已经到了三月份,但是早晨的冷风吹在脸上还是像刀割一样,唐才英像往常一样走在去往医院工作的路上。就在她快到医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刚开始她并没有在意,还以为是自己走路分神听错了,又走了几步,哭声越发的大了。她走到路边的荒草里,往里扒了几下,发现一名脸冻得青紫的婴儿。唐才英抱起婴儿,心里不禁想:谁家的父母这么狠心,这么冷的天,就把孩子扔在这路边,简直不配做父母。唐才英抱起婴儿就连忙往医院跑,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见状,连忙救助婴儿,最终在医生和护士的抢救下,婴儿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和护士也为孩子感到难过:怎么会有这样做父母的,是个女孩也不能把孩子丢到路边啊,怎么说都是一条生命!虽然婴儿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眼下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医生和唐才英讨论孩子是送往孤儿院、还是托人送走的问题,唐才英不忍心把孩子送往孤儿院,那样的话孩子还是孤零零一个人,更何况孩子还这么小,托人送走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尽管家中已经有了5个孩子,但唐才英看到眼前圆头圆脑的小婴儿,内心仍悸动不已。她在医院工作的时间长了,明白如果按照这种情况,这个被遗弃的小生命很难得到妥善的安置。她盯着孩子越看越喜欢,心中不禁萌生出了一个想法。她想要领养这个孩子,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下班后她就抱着孩子回了家,她给孩子换了尿布,喂了医生送给她的奶粉,刚把孩子哄睡,张福林就回来了。张福林发现家里又多了一个小婴儿,心里满是疑惑,唐才英说:“她是我在上班路上捡的, 我看她身上都被冻得发紫,就把她送到了医院,我不忍心把她送到孤儿院,医院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领养,我就把她带回家了。”张福林听她这样说,反问她:“你该不会要领养这个孩子吧,我不同意,家里本身就有五个孩子要养了,再多一个,就靠我们我们那点工资怎么养?”唐才英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养不活呢,更何况我们之前的日子那么难都熬过来了,我们如果真的养不起,再想办法,行吗?”张福林看着妻子眼睛里充满了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最终还是同意唐才英领养这个孩子,他们给孩子取名为芳芳。好在唐才英的子女都到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年龄,这让唐才英也有了精力照顾芳芳,芳芳哭闹的时候不至于没人照顾,随着时间的推移,唐才英的子女也都接受了芳芳的存在,也会帮忙照顾芳芳,并且都把她当作自己的亲生妹妹来对待。因为家里又多了一个孩子,仅靠唐才英和丈夫的工资过日子总归还是有点拮据的,于是唐才英平常除了去医院做保洁,空闲之余就去打零工补贴家用,唐才英总是说,现在的日子是苦,但想想自己小时候就不苦了。在唐才英十五岁那年,终于不用再担心战乱,眼看生活就要好起来了的时候,生活却给了唐才英当头一棒。在别人受了委屈需要父母安慰的年纪,唐才英的父母都离开了人世,她也想像别人失去双亲一样失去理智,痛哭一场,但是她不能,因为她还有年幼的弟弟妹妹需要照顾。唐才英靠编竹筐和打零工维持一家人生活的开销,她瘦小的肩膀就这样挑起了生活的重担。唐才英的少年时期是苦的,她的童年生活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艰辛。1936年1月,在那个战火满天飞的年代,唐才英出生在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家里并不富裕,父母都是农民,一年下来都是靠种地来维持家里的生计。在那个年代出生的婴儿能够存活下来一定吃尽了苦头,父母带着她到处躲避战乱,整天穿梭在废墟之中,她的母亲总是自言自语“如果能再晚一些出生就好了,就不用跟着我们受颠沛流离之苦了”。在那个提倡早婚早孕的年代,1953年,18岁的唐才英也到了要嫁人的年龄,或许是自己从小吃的苦太多,她并不想早早的结婚生子。但看着热心的邻里街坊为自己介绍,她又不想驳了他们的面子,还是认识了现在的丈夫张福林。唐才英听邻居说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老实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张福林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两个人日久生情,最终还是结为了夫妻。婚后,唐才英先后为张福林生了五个孩子,张福林外出工作,肩负起生活中的经济来源,唐才英则是在家照顾一家人的生活起居,把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但随着孩子越来越大,唐才英不想让孩子像她一样大字不识几个,她想把孩子都送进学校,学习知识,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只靠张福林的工资是远远不够的。唐才英抱着“蚂蚁再小也是肉”的思想,去分宜县医院找了一份保洁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是也能增加一点家里的收入来源。然而,芳芳的到来让唐才英不得不工作之余去打零工,因为芳芳一个月的奶粉钱都要用掉她半个月的工资,尽管生活很艰难,但芳芳并不是唐才英与弃婴缘分的结束,而是缘分的开始。也许是唐才英小时候受的苦太多,她看到被抛弃的孩子就动了恻隐之心,想把孩子带回家给她更多的关爱。«——【·缘分的延续·】——»24年前,唐才英捡回了照片的男主人公——张佳港,和张佳港一起被捡回来的还有他的双胞胎哥哥——张佳回,唐才英在捡回这对双胞胎的时候还在想,多可爱的双胞胎啊,就这么被丢弃了,于是她给兄弟俩起名为张佳回,张佳港,此时的她已经61岁了。当唐才英决定收养这几个孩子的时候,张福林生气的说:“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子女好不容易都打了,你这样只顾自己的收养孩子,只会拖累自己的孩子。”唐才英的女儿也说:“妈,就算你不为我们考虑,也要考虑考虑自己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啊,你是想把自己累到医院吗?”唐才英听到自己的丈夫和子女都反对自己收养他们,反驳道:“从小什么苦我没吃过,我最不怕的就是吃苦,就算天天捡破烂,也能把他们养大,绝不拖累你们。”尽管如此,唐才英的子女还是偷偷托人找到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来领养孩子。张佳港最初也是被领养走了,养父母在带他离开的时候,他没有哭闹,只是眼里看起来有点不舍,唐才英看到他那副模样,自己心里也是满满的不舍和担心,怕他去了养父母家不习惯、不适应。张佳港在养父母家的那段时间,唐才英每天都挂念他,到了晚上都难以入眠,也许是因为小时候被抛弃,导致他的性格非常内向,这正是唐才英担心他的原因。或许是他们两个上辈子有什么不解的缘分存在,张佳港在被领养四个月后又被养父母给送了回来,不仅如此,养父母还向唐才英要了两千块钱,说是赔偿,因为张佳港是个聋哑人,四个月一句话都不说,唐才英听到这忍不住流下了心疼的泪水,当即就拿出了两千块钱。张佳港的养父母走后,张佳港抱着外婆边哭边说:“外婆,你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我以后乖乖听话,不惹你生气,帮你干活,不要再把我送走了”,唐才英抱着他安慰道:“好,好,外婆再也不把你送走了,外婆再苦也不把你送走了,别哭了,外婆给你做好吃的”。张佳港说没有外婆就没有现在的他,是外婆给了他新的生命,是外婆让他有了现在的人生。2016年张家港考入大学,他的梦想一直是做一名优秀的消防员,救人民于危难之中,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在大学生活中,他不仅学习好自己的专业课,上课之余还做校内外的兼职,为的是可以省点钱,也可以在节日为外婆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为了让自己变得优秀,成为外婆的骄傲,张佳港努力学习,参加学校社团活动、有空就去听专家的讲座,为自己未来做一名优秀的消防战士而努力。张佳港小的时候,唐才英为了补贴家用,不仅给别人打零工,有空还会去捡破烂卖点钱,六十几岁的她终究是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透支自己的身体,还是由于过度劳累倒下了。幸运的是碰到执勤回来的消防员,将她送去了医院,消防员在听说了他们家里的情况后,决定通过自己的渠道来帮助唐才英一家,就是这时候张佳港立志做一名优秀的消防员。他暗暗下决心,不让帮助过他的人心寒,要让自己成为他们的骄傲,不久的未来自己一定要报答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大学毕业后,张佳港成功加入消防队,成为一名真正的消防员,每次出任务时,他都冲在最前面,救助那些正在受难的人们,他做到了让外婆和帮助他的人骄傲,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张佳港在休假的时候会带着外婆旅游,去外婆想去没能去的地方,带外婆吃她没吃过的美食,他带着外婆去过好多地方,为了留住这份回忆,张佳港每次都会和外婆合影。张佳港知道外婆是因为照顾他们这一生都过得劳累,现在自己长大了,有能力了就要带外婆到处转转,去外婆想去的地方,让外婆感受一下外面的世界。在一次闲聊的时候,唐才英说自己如果可以穿一次婚纱,和丈夫拍一次婚纱照,这辈子估计就没什么遗憾了。张佳港从外婆的大女儿那里得知了这件事,在心里盘算了很久,还是打算为外公外婆拍一组婚纱照,就在拍摄的前一天,外公病情加重,医生说病人需要好好休息,经不起折腾,外婆听到后满眼泪花。最后,张佳港决定换上消防员制服陪外婆完成心愿,于是就有了这组相差61岁的婚纱照。照片中唐才英饱经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承载了她八十几年来经历的千辛万苦,但她笑得非常开心,可以想象当时的摄影室肯定到处都弥漫着幸福的味道,或许唐才英也在想自己这一生也算是非常的圆满了,子女、外孙都事业有成,自己虽说过的苦了点,但总算把孩子都健健康康地养大了。唐才英三十年间陆陆续续收养了三十几个孩子,生活的重担将她压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如今的她腰背不再挺拔,须发已白,但是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坚韧。2017年,唐才英被当地政府推荐为“德耀中华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助人为乐模范)候选人”,同年的11月份,唐才英获得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的称号。«——【·总结·】——»唐才英这一生都在照顾孩子中度过,她虽然不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但是做的事情胜似亲妈。她身上不怕苦、敢于吃苦、善良正直的精神品质值得我们学习,她的所作所为可谓是大爱大义,也许唐才英是上天派来拯救婴儿的天使,让被人丢弃的婴儿都能再次感受到被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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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台海剑拔弩张,中美暗流汹涌,一本叫做《中国可以说不》的书恰如其分地出现了。这本由5个青年学者分头撰写20天凑成的书,尽管饱受争议,但最终正版+盗版合计卖出了超过1000万册,成为90年代的现象级出版物。
少有人知道的是,这本书的标题和立意借鉴于1989年日本出版的一本畅销书——《The Japan That Can Say No》(日本可以说不)。两个作者来头不小,一个是索尼创始人盛田昭夫,一个是搞过“众筹钓鱼岛”的右翼政客石原慎太郎。
《日本可以说不》英译本,署名只有一个作者
当时苏联解体已经早有预兆,美日因为逆差问题打了好几轮贸易战。石原慎太郎认为美俄同为高加索人种,美国很有可能“联俄抗日”,因此书里出现了不少虎狼之词,比如“美国人没有用原子弹炸德国,是因为德国人同为白人”。
1989年的日本具备以下特征:出口贸易繁荣,对美摩擦不断,资产价格疯涨,民族主义泛滥。时任日本首相竹下登一度在公开场合讲辱美笑话:
因为日元升值,驻日美军基地的大兵没钱和日本姑娘约会,只能在军营里互传艾滋病[1]。
相比于伪善的日本右翼只敢挑衅中韩,头铁的日本右翼骂起慈父来也毫不含糊。书里的一个重要观点,就是认为日本政府不仅是西方的应声虫,而且还是美国的附庸国。因此讲出了很多可能让当今日本人读起来心肝乱颤的观点:
·美国认为国际规则应该由西方世界主导,这是种族主义偏见,最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美国企业把制造业向海外转移,经济增长都来自短视的金融资本。而日本制造物美价廉,这才是美日贸易巨大逆差的来源。
·日本汽车、家电和电子产品远销美国,日美两国在经贸和安全上都紧紧绑定,和则两利斗则俱伤。
英译本传到美国之后,立马引发轩然大波。盛田昭夫担心影响索尼的生意,立马划清界限,删掉了英译本上自己的署名和内容。而面对此种不孝行为,《外交政策》嘲讽道:
“石原认为日本将成为下一个超级强国,诶嘿(Whoops)。”
石原和盛田昭夫出生于上世纪20~30年代,人生经历就像1987年日本小说《一碗阳春面》里表达的那样:日本在战争废墟里重建家园,依靠自己的努力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一家三口除夕夜吃一碗阳春面的辛酸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这种情绪往往容易凝聚成一种民族自信。那个年代的日本人经历了经济增长最快的年代,怀揣着对未来的饱满憧憬,这种自信和憧憬组合在一起,就是石原在书中展示的勃勃雄心:日本应该对美国说不,然后成为亚洲的领导者。
但这种情绪有其两面性,它既能激励经济成长,也会把民族自豪感变成一种对胜利的贪婪和对失败的恐惧,并在遭遇挫折后,演变成躺平和摆烂。
1990年是日本的分水岭,全球经济在90年代飞速增长,岛国却是个历经萧条的异类。
Lost Decade不仅带来了经济的衰退,也彻底瓦解了日本社会的宏大叙事。
日本做错了什么
2020年,富士电视台为了向东京奥运会献礼,翻拍了一遍1991年的经典日剧《东京爱情故事》。剧本还是那个剧本,只是把背景平移到了2020年的东京,不过最终口碑遭遇翻车,既没能讨好怀旧的老观众,也没让年轻一代感动。
1991年版《东京爱情故事》的成功,离不开当时的环境和社会心态:虽然日本经济开始衰退,但整个社会还沉浸在80年代蒸蒸日上的叙事里,镜头里的俊男靓女都有着一副自信的脸庞,夜色下的东京更是车水马龙,繁华如梭,让亚洲观众羡慕不已。
1991版《东京爱情故事》剧照
等到2020年翻拍,爱情可能还是那个爱情,但东京已经不是那个东京了。熬过平成年代(1989-2019)的日本人,对小镇青年来到东京拼搏闯荡的故事不再有什么太大的兴趣,《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这种没什么压力的糖水剧成了观众最爱。
《东爱》编剧坂元裕二回忆创作背景时讲道:“那时候日本泡沫经济还未崩塌,大家都还沉浸在享乐里,花大把的钱谈恋爱,追求时髦抢眼的生活。”而日本作家金子由纪子在《不被理想束缚的生活》里,也这样描绘80年代末日本人的心态:
我们的青春留在了昭和中后期的日本,那是一个芝麻开花节节高的年代。尽管当中也遇过几次考验,但总体来说,日本经济在那个年代一路向上,人口增加,都市扩大,在国际社会中的地位也日益提高。
1991年1月,《东京爱情故事》在富士电视台首播,收视率突破20%。那么问题来了:陶醉在纯爱故事里的日本观众,知道自己身处的宏大时代结束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穿越回1991年初的日本,你会发现尽管在过去的一年里日经225指数下跌了35%,东京的土地价格也开始“松动”,但几乎所有经济专家都会告诉你这是日本政府“主动”戳破泡沫的结果——“不要慌,只是技术性回调。”
这也的确是事实。广场协议后,日本政府担心出口受挫,希望通过快速压低利率促进内需,结果催生了资产价格疯涨,半个东京买下整个美国的段子就发生在这几年。1989年,日本政府意识到过热,于是决定迅速加息刺破泡沫。
从1989年5月起,日本央行在15个月里加息五次,将官方贴现率从2.5%提高到6%的水平。快速加息直接导致了日本股市在1989年12月29日见顶,当天日经225指数触及了38957点的历史新高,至今未被超越(现在大约在27700点左右)。
更主动的“戳泡”还在后面。1990年3月,日本财务省发布了“关于土地相关贷款的限制”的通知,同时央行配合大幅收缩货币,日本货币供给量增速在1990年还有11.7%,1991年骤降到3.6%,1992年就只剩0.6%了,土地价格相应地开始暴跌。
日本政府用“教科书级”的操作来压制泡沫,在当时看来是很理性的,同时底气十足。
底气之一,是日本难以撼动的产业优势。美国强制日本签署的各类“条约”,并没有解决令美国焦头烂额的逆差问题,原因就是日本汽车和电子两大行业始终保持较强的竞争力,对美顺差在90年代仍然维持高位,1998年甚至创了新高。
而现在被反复讨论的日本老龄化问题,在90年代初还是一个相对遥远的话题。1990年日本做了第15次人口普查,15-64岁人口占比69.5%,达到了战后的最高峰,日本劳动力人口总量到1995年才见顶,总人口顶点更是在2008年才出现。
1992年奥运会,日本棒球队击败美国获得铜牌
90年代初,日本人的生活依然是“酒照喝舞照跳”,民众消费欲望高涨,把宫泽理惠的全裸写真集《Santa Fe》买成了1991年的畅销书。1989-1990年之间的泡沫崩塌,被普遍认为是“走了一小段弯路”,调整完节奏,日本仍是挑战美国的存在。
这也可以理解,2002年中国队在世界杯上连输三场,正常人反思的是“下次至少赢一场”,而不会想到其实根本就没有下一次了。
产业的塌方
尽管经历了1989-1990这两年的泡沫崩塌,但90年代初日本人的心态普遍是:“产业在手,天下我有”。
1991年,就在《东京爱情故事》开播的同一年,NHK也上映了6集纪录片《电子立国:日本的自传》,后来又整合成4卷图书,其中上卷开篇的一句话便是[11]:继汽车之后,电子产品成为了日本赚取外汇的又一大得力干将。
寄予厚望的电子产业坚持了多久?整整10年。从1991年到2000年,日本电子增速虽然有所下滑,但2000年产值仍然突破新高,达到26万以日元。之后便一路走低,到2013年,日本电子行业的产值便只剩下了11万亿,甚至出现了贸易逆差。
日本学者西村吉雄在2013年出版了一本书,叫做《电子立国,为何衰落》(日本电子产业兴衰录),算是呼应了NHK的纪录片。在这本书里,他拿汽车和电子两个产业来做对比:日本汽车工业依然欣欣向荣,为何电子产业坍塌了?
原因在于汽车工业是典型的“渐进式创新”,即核心技术成熟且固化,后续的微小创新也依赖长期的工艺积累,很容易形成强者恒强的局面。
而电子产业属于“颠覆式创新”,核心技术不断变化,技术迭代速度极快,性能和成本会随着技术迭代指数级上升与下降。汽车发动机功率不会十年翻十倍,但芯片里的晶体管真的会十年翻一百倍。
无论哪个国家,电子产业都需要把大量利润投入下一代技术的研发,通过频繁的技术迭代维持竞争力。但在那十年里,按照辜朝明“资产负债表衰退”的说法:日本科技公司90年代在忙着修复资产负债表,而不是砸钱跟上技术进步。
日本面板产业是一个很有代表性的例子:1994年,日本液晶面板产量占到全球的95%,但这些产能大部分都是早期1、2代线。面板当时是典型的朝阳产业,日本公司有非常好的技术积累,却在大尺寸面板的投资上畏首畏尾,并未升级产线,两年后被猛砸3代线的韩国超越。
夏普被收购后,日本面板产业目前只剩下JDI(Japan Display Inc)一根独苗,被韩国和中国大陆远远甩在身后。
90年代恰好是电子产业技术进步最快的一段时期,PC的普及创造了规模无比巨大的消费电子市场,继而带动了芯片小型化、低成本化的趋势以及产业分工的加深。东芝、三菱和NEC这些日本电子产业的骄傲,却只能成为尴尬的旁观者。
日本的全要素生产率,资本投入和劳动力投入在90年代全线下滑,图片来源:BOJ
作为一个技术积累及其深厚的国家,日本人不可能没有预见到消费电子和互联网产业在日后的繁荣。但事实是,科技公司会在经济繁荣的时期加大对新技术的投资,而在经济下行期间,会优先裁撤短期看不到未来的创新业务。
一轮轮的宏观衰退,让中观(产业)和微观(企业)层面无法聚焦长期问题。1989-1991年的泡沫崩盘只能算第一轮“平成衰退”,1997年,第二轮“平成衰退”伴随亚洲金融危机而来,2000年,第三轮“平成衰退”伴随全球科技泡沫破灭而来。
到2010左右时,电子产业已经失去了最后的机会,一是终端产品溃败,夏普电视、东芝空调、索尼手机全都销声匿迹;二是上游的面板、DRAM、芯片制造等零部件产业被中韩瓜分。只有半导体材料和设备等少数高附加值环节被守住了。
日本的衰退很多人归咎到“人口老龄化”身上。但实际上,日本战后的增长主要靠的是生产率提高,而非人口增长拉动,衰退的核心原因也是劳动生产率的下滑。下滑根本原因,就是电子等一批高附加值产业的沦陷和消亡。
图片来源:东京政策研究基金会
2013年《电子立国,为何衰落》出版时,西村吉雄把汽车产业当作“榜样案例”,但汽车能守住吗?
也恰恰是在2013年,美国汽车杂志Motor Trend把“年度汽车”颁发给了特斯拉Model S。这一殊荣曾经一度被日本汽车厂商垄断,如2006年的本田思域、2007年的丰田凯美瑞、2009年的日产GT-R。但终于,昔日“渐进创新”的汽车产业迎来了“颠覆创新”。
2013年Motor Trend年度汽车
日本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发力很早,丰田普锐斯甚至是全球第一款销量过500万的混动汽车。但在新一轮的纯电动浪潮里,以“两田”为首的日本厂家明显落后,而2021年日本国内卖出了368万辆车,只有21694辆是纯电动汽车,渗透率不足1%。
假如日本没跟上电动化浪潮,到2040年,日本汽车工业的产值可能会下降50%——约等于电子产业2013年相比2000年的下降幅度。这一后果会导致日本国内172万个工作岗位的流失,以及整个汽车行业至少80万亿日元的利润损失[12]。
尽管终局尚未到来,但日本电子的昨天和汽车的今天无不提醒我们:产业衰退就是如此残酷。
从1990年的《电子立国:日本自传》,到2013年的《电子立国:为何崩溃》,产业的宏大叙事也被瓦解地无影无踪。如果说1991年-2000年日本的衰退是由于“资产负债表衰退”和僵尸银行等结构性缺陷,那么2000年之后的衰退则更多是由于产业优势的瓦解。
辜朝明提出的“资产负债表衰退”,虽然不是导致产业优势瓦解的全部原因,但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
当一个经济体的活力大幅下降的时候,优势产业仍然可以借助惯性继续提供就业、税收和贸易顺差,但未来一旦遇到颠覆式创新,则必然万劫不复。
彷徨和挣扎的年代
宏大叙事的消退,普通日本人的感受是什么?
1990年到2010年,日本的非金融资产缩水了45%,而同期美国、英国与法国都相应增长了2.5到3倍;整个90年代,东京和大阪商业用地的价格跌幅超过80%,住宅用地跌幅也超过了50%。
你说日本人没有介怀那肯定是假的。但在90年代,大部分人都不清楚“衰退”的杀伤力会有多大。
日本内阁府每年会发布一份《经济白皮书》,定位类似于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报告,作用是对过往的经验和来年的展望做个定调。把每年白皮书的副标题组合在一起,就像一本书的目录一样,直观展示了一个经济体从意气风发到深陷泥淖的过程。
资产价格大幅下跌后,日本官方对此的定性还是“技术性调整”,直到1993年,白皮书才以“泡沫的教训”扭扭捏捏承认了衰退的存在。
此后二十年,日本内阁府用尽了各种修辞描绘对经济复兴的希望,都没能阻止从产业到社会的全面衰退。
日本官方并非没有人知道如何才能摆脱危机。1991年,日本现任首相岸田文雄的表叔,大藏省官僚出身的宫泽喜一提出,政府应该狠下心来,直接划一笔预算,处理80年代末的不良债权,但遭到了官方和金融业一致反对。
官方尚且如此,民众的反应可想而知。
率先感受到波动的是日本企业,1992年8月,日经指数跌破15000日元,意味着泡沫实质性的崩溃,企业纷纷缩减产能,压缩支出,限制员工加班。
泡沫经济时期,加班费是日本工薪阶层的重要收入来源。收入锐减造成消费缩水,又迫使企业再度削减投资,收缩岗位,形成恶性循环,并创造了一个日本特有名词:就业冰河期。
日本大学生就业率变化
就业冰河期指的是1993年到2005年,日本大学生就业率在这段时间从85%的高点一路下滑到55%,几乎每两个毕业生中就有一个找不到工作。
这批年轻人大多出生在1968-1977年的战后婴儿潮,童年成长在日本经济最繁荣的时代,目睹了丰田、索尼和东芝成为全球级企业,在西方一片“Japan as No.1”的恭维声中耳濡目染,结果毕业后跟史无前例的大衰退撞了个满怀。
《中年漂流》中将这群人称作“被国家抛弃的一代”,由于企业扩张意愿降低,大量劳动力成为“非正式雇员”。因为日本终身雇佣制的惯性,如果没能在毕业时当正式工,那么转正的几率会越来越小。
根据日本官方的调查,25岁的男性临时工在5年后成为正式工的几率,只有41.7%。
这本书的作者小林希美恰好毕业于就业率低谷的2000年,根据他自己的描述,他“向100家公司提交了简历,并接受了50家公司的面试,最终只收到一家大型金融公司的正式聘用通知[7]”。
但年轻人的就业问题并未得到日本政府足够的重视,其命运几乎全部交由毕业那年的经济形势。正如书中描述:
就业冰河期一代相信,只要努力,总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然而现实并不尽如人意,他们的努力得不到认可,用人单位对他们的承诺一次又一次的落空。如此一来,他们对企业和社会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感,更丧失了努力的干劲。
等到2005年就业复苏,他们中最大的人已经35岁了,成为了代替和抛弃的对象,并在挣扎中渐渐老去。2010年后,日本官方才开始系统性审视当年的欠账,并揭示了大衰退带来的长期阵痛。日本总务省统计局在2017年公开了几组数据:
·35岁至39岁的男性劳动者,正式职员未婚率为24.7%,派遣职员和临时工的未婚率达为60.6%,打零工和兼职职员的未婚率则高达79.4%。
·女性第一份工作为正式职员的,有配偶的占70.9%;非正式职员有配偶的占比只有26.9%。
·第一份工作为正式职员的,有子女的占54.1%;非正式职员有子女的占比只有21.6%。
更深远的影响在于,长久的衰退改变了整个社会的精神面貌。日本国内的畅销书从宫泽理惠的全裸写真,变成了财商读物《富爸爸,穷爸爸》和励志鸡汤《脑内革命》,以及写婚外情的《失乐园》。
2000年之后,日本人喜欢看的是《穷忙族》《老后破产》等纪录片,连玩纯爱的坂元裕二都去写《最完美的离婚》了。
日本国民对社会的认识,图片来源:《你所不知道的日本》
YouTube上有很多90年代可口可乐在日本拍摄的广告片,里面充满朝气的模特会给人一种强烈的错觉——这些人根本不像日本人。
可口可乐广告片,1990年
三十年后,无论是产业结构还是社会风貌,日本都与90年代大相径庭。就业冰河期的一代则是最具体的注脚,他们亲历了战后经济腾飞,在“日本可以说不”的口号中推动了泡沫的形成,并在资产价格和债务规模的顶点摔了个鼻青脸肿,然后一躺平川。
历史的车轮碾压普通人,有的时候如晴空惊雷,但大多数情况下并不会出现震天的声响,而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今天一根棒子,明天一颗糖果,围拢的铁幕上总有透光的缝隙,让你总觉得事情没什么大不了,日子总能过下去。
但等多年之后暮然回首,普通人才会听到骨骼破裂的声响。
大梦方醒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日本政府大概会在90年代深化改革,大刀阔斧地消灭僵尸银行,重塑经济活力,加大对新技术的扶持力度。
但在当时,日本的动作仍然温吞如水,总结下来就是一条:中央政府替居民和企业加杠杆,刺激经济。
1992年8月,日本政府出台了10.7万亿日元的大规模刺激计划,其中6.3万亿投向基建。第二年4月,宫泽内阁又推出了史无前例的13.2万亿日元应对措施,但收效甚微,基建对GDP拉动的边际递减非常快,1992年还能拉动1.1%的GDP,到1994年就只剩0.1%了[9]。
随着经济增长下滑,日本央行在1995年把利率打到了0.5%,但企业没什么扩张意图,自然也没有上杠杆的意愿。要知道80年代末,2.5%的利率就已经催生资产价格泡沫了。
1995年开年,阪神大地震和沙林毒气事件又加剧了社会的不安全感,日本民众惊讶的发现,地震级别居然是人工推算的,因为日本没有测量七级以上地震的设备[6]。出口贸易因日元贬值稍有好转,但马上又迎来亚洲金融危机的洗礼。
为了提振内需,日本在1999年发放了7000亿日元的“地域振兴券”,补贴对象是15岁以下儿童、65岁以上老人和低保户。结果是消费券都被用在了生活必需品上,远远没达到日本政府预期中刺激消费的作用。日本经济企划厅的调查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有32%的消费券起到了刺激消费的作用,68%都转化为了储蓄,带动的个人消费增长只有0.1%[6]。
有意思的是,日本政府把消费券的制作交给地方政府,印刷费用由中央报销,导致一些地方消费券“设计极其精美”,光印刷费用就开了1000亿日元的发票[6]。
日本内阁府在1996年度的《国民生活白皮书》的开篇这样写[6]:
日本人一直相信这个国家安全、稳定、经济繁荣,但这样的稳定社会出现了阴影,支撑这种社会的体系开始动摇了,国民需要对自己将来的生活重新设计。
对日本来说,90年代末是一个大梦方醒的年代,政府用尽了工具箱里的政策,企业对负债时刻警惕,对扩张畏首畏尾。民众接受繁荣远去的事实,不再追求亚洲领袖的宏大叙事,不再沉湎于以国为单位的经济指标,也不再贪婪的渴求胜利。
谁又能想到,此时离那个可以说不的日本,仅仅过去了十年呢?
人们总是惯性的认为,经济会快速复苏,社会会重整旗鼓。日本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总以为自己身处黎明前的黑夜,在断断续续的裱糊中度过了十年,猛然发现夜幕才刚刚降临。
2000年后,日本逐渐走出衰退的梦魇,开始大踏步追赶,但为时已晚。
一个25岁的年轻人可以为爱情和理想义无反顾,今天撕上司明天炒老板。但一个35岁的中年人,往往有乱七八糟的牵绊,林林总总的负担,奋不顾身的少,如履薄冰的多。人们怀念青春,是因为对未来的憧憬和信心总会被时间稀释,继而彻底改变一个人。
对经济体而言,道理是一样的。1990年的日本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失去,高速增长的年代可以毫无顾忌,步履蹒跚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就需要十倍百倍的底气。
一个人的一生有许多十年,但有的十年是禁不起挥霍的。
东亚经济体的发展有其共性,即借助教育普及来支撑工业化,通过劳动力优势扩大出口贸易,由产业政策引导产业升级。但往往也都会遭遇难以逆转的人口问题,内卷压抑的社会氛围,不断缩小的腾挪空间,积重难返的债务规模。
日本完成了经济的崛起,把一个战败国建设成了含金量极高的世界第二,也短暂地享受了“Japan as No.1”的赞誉,并在这种增长中产生了癫狂的快感,然后在一轮轮衰退中磨平了棱角,最终无奈地接受宿命,承认繁荣终将逝去。
他们用几十年的时间,完成跟宏大叙事的和解。
就维持衰退后的国民生活水准而言,日本已经做的够好了,但仍然不够。2021年底,耶鲁助理教授成田悠辅抛出“暴论”:要解决日本老龄化问题,只有老年人集体自决和切腹这一条路[13]。这一观点为他在社交媒体上赢得了数十万日本粉丝。
日本银行前行长白川方明完整的经历了日本的繁荣与衰退,2008年金融危机后,他在书中反思:
“日本政策决策者痛切感受到,至少在全球金融危机之前,其他国家根本没有从日本的经验中学到任何东西。我强烈地感受到,人类除非真正经历危机,否则很难将来自他人的教训作为前车之鉴[8]。”
总结前车之鉴很重要,在有限的时间里付诸行动也很重要。就像赵本山在1999年的春晚小品《昨天今天明天》上总结的那样:“我觉得我们俩现在生活好了,越来越老了,余下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过去论天过,现在就应该论秒了。”
解决经济活力的根子问题,必须要拿出“论秒”的紧迫感出来。不是每个国家,都有那么多十年可以失去。
参考资料
[1] Jpanese campaign opens quietly,Washington Post
[2] America: Don’t Take “No” for an Answer,Harvard business review
[3] 坂元裕二拒写上海爱情故事,楚天都市报
[4] The Samurai Behind the Bow : THE JAPAN THAT CAN SAY NO: Why Japan Will Be First Among Equals,LA times
[5] Japan’s Demographic Advantages,东京政策研究基金会
[6] 你所不知道的日本,黄亚男
[7] 中年漂流,小林希美
[8] 动荡时代,白川方明
[9] 以日本为鉴,中国基建投资向何处去,兴业证券
[10] The Sun also Sets,Bill Emmott
[11] 日本电子产业兴衰录,西村吉雄
[12] Japan and the global transition to zero emission vehicles, Climate Group
[13] A Yale Professor Suggested Mass Suicide for Old People in Japan. What Did He Mean? New York Times
编辑:戴老板
视觉设计:疏睿
责任编辑:李墨天
研究支持:刘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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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人间就是一个剧场,我们都是剧场里形形色色的演员,自己的人生总是充满着多种角色,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角色就是:自己。
在滚滚社会洪流中,或许我们早已把自己的内心扔到一边,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我想这本《次第花开》正是打开我们心灵的一本疗伤之书,让我们变得随喜,通透,不再执念,洒脱地看待自己的人生。
其实早晚有一天,你会明白:其实人生,除了生死,其余的都只是擦伤而已!——次第花开, 希阿荣博堪布。
正如《次第花开》次第花开所说,大道至简,次第花开,花开见佛!
《次第花开》67岁老人哭诉:我每月八千退休金,可却连一万块都拿不出来
自述人:李大爷/67岁
我叫李大军,今年67岁,每个月退休金8千元。按理来说,退休金这么高,我应该不愁吃穿,能有一个安稳的晚年生活。可事实上,我的晚年生活惨不忍睹,都是因为我无法忍受孤独,找了一个不靠谱的老伴,那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我有一儿一女,妻子去世得早,都是我一手将他们拉扯大,那些年,我拼命工作,努力赚钱,也没有想过再婚。直到退休后,闲暇时间多了起来,一时间适应不了空挡的生活。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觉得很孤独,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儿女们也已经成家立业,远隔千里,很少有时间回来看望我。
听周围的人说,如果能在晚年找到一个合适的老伴,日子也能过得不错。我一想我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卡上还有些存款,要是真能找到一个真心的老伴,我的晚年生活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于是,我开始了相亲大会,几天后,我遇见了一个比我小15岁的女人,她叫小芳,长得很标致,能说会道,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很不错。小芳来自农村,看起来很朴实,只是也是个苦命人,听说她在40岁那年,丈夫因病去世了,这些年,她过得很艰难,不过总算熬过来了。
小芳说这些的时候,眼里夹带着泪水,我有些同情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来,甚至想在余生给她幸福的生活。我把自己的情况跟她说了,包括房子、存款、退休金以及儿女的情况。我提出我们先交往试试,如果合适,我们就搭伙过日子。小芳同意了。
就这样,我们交往了三个月,那三个月是我人生中很快乐的日子,因为我很久没被人照顾过,有小芳在的时候,我不用做饭,不用打扫卫生,而且小芳很幽默,总能逗我开心。我认定,小芳就是我要找的老伴,我决定跟她结婚。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儿女们,他们说只要我觉得开心,就支持我。只是没想到一切都变了,小芳不再像以前那么勤快,每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她忙些什么,我若是多唠叨几句,小芳就来脾气。
有一天晚上,我们大吵了一架,我问她怎么突然这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小芳这才说出实情,原来她还有一个正在上大学的儿子,之前她只告诉我她有一个女儿。小芳说儿子花钱大手大脚,她之前的学费都是找人借的,现在儿子又经常找她要生活费,她实在没办法,只好到处去找人借钱,自己再想办法打零工,这才会早出晚归。
说到这,小芳转向我:“要不然你先借我5万元,让我把那些学费还清,这样债主就不会天天找我了,我们也能过清净的生活。”我心想,5万元没多少,不是什么难事,便答应了她,只要我们能安稳过日子,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本以为我帮了她一个大忙,她会改变之前的态度,可谁知,没过几天好日子,小芳对我说,她的女儿怀孕了,她要去城里照顾她,我不同意,她就说,若是不去也可以,那我们就得花钱给她女儿请保姆,我心想不就十月怀胎,也没几个月,每个月5千元,十个月也才5万元。为了不跟老伴争吵,我一口答应。
可是,几个月过去了,老伴又找事,说她的女儿马上要生小孩了,还租着房子住,她的女儿想买房,希望我能借20万元给她,说完,老伴把一张借条递给我,说:“你放心,这钱不白借,我女儿会连本带息还给你的,你就当帮我一个忙。”
刚开始,我是不同意的,我要是把20万元借给他们,意味着我没存款了,就只有退休金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我该怎么办。可小芳说如果我不同意 借钱,她就要跟我离婚,我只好又把钱借给她了。
可是,好几年过去了,她们只字未提还钱的事,而我每个月8000元的退休金,也被老伴花个精光。前阵子,我儿子生意上资金链断了,希望我能借钱给他,帮忙渡过难关,我却没能帮得上忙,后来女儿婆婆住院,让我先借一万元给她,我也拿不出来。儿女们纷纷叹气走了,我顿时懊悔不已,我的晚年生活堪忧。我该怎么办?
对于人生的无常、生命的意义以及修行的必要性,希阿荣博堪布有一句经典的名言和观点。
他在心灵随笔《次第花开》说:“人生是一场非常不容易的修行,我们总是将自己困在执念和过去的伤害中。其实人生,除了生死,其余的都只是擦伤罢了。”
那一刻我备受震撼与感悟,放下我执,接受无常,不要为过去的执念以及他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这样我们才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尽管《次第花开》是一本讲述佛法的书籍,但非常贴近我们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对我们正面临的喜乐、苦难、烦恼、煎熬等深入洞察,直中要害,让人看完后醍醐灌顶。
有时候,我们兜兜转转、寻寻觅觅,想要找一个依靠、一个答案、一个意义,但却发现最美的风景就在身边,那些悲苦都在消散,活在此时此刻,随缘随心,精进自己的修行。
记得,曾有一个著名的古稀老人学者,他吃惊地发现:自己穷尽一生研究的问题,释迦牟尼早在2500多年前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也许,你苦苦寻觅的那个答案,也会在《次第花开》中找到。因为这本书一经问世就备受追棒,多次重印,已经帮助数以万计的人走出困境与迷茫,相信你也可以。
对此,樊登这样评论道:“这本书的阅读方法是随便翻开一页,读下去就好,都有心灵的收获。”
作为普通人的我们,一生都在为生活奔忙,是时候停下脚步来,让身心在一本书、一段静坐,一次对话中逗留,释放压力、情绪与心结,而《次第花开》就是这样一本值得一读再读的经典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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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行装
如果,以过去三年为周期记录一个行业,有哪些瞬间会被收藏?
被新冠病毒屡次三番困住的脚步、许多个从“想去”止于“能去”的远方……三年很短,故事可能很琐碎。
一群从业者在起伏的疫情里停工又复工,一种产业在变局中迭代与重构……三年很长,故事也可以很深刻。
三年沉淀,我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地看到这个群体的韧性,把压力扛下来、度过去,就能过往不念,新岁无惧。
风口财经记者 吕华 图由受访者提供
三个导游的“绝地求生”
●“印象中,那是从业以来最忙碌的一个春节。”除了来不及衡量的经济损失以外,照单全收的还有客人的误解甚至是谩骂。
●“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可我们总要有勇气劈开生活的僵局,然后你会发现,原来自己的韧性是这么强大。”
●如果说三年前的旅行社只负责带团吃喝玩乐,那如今存活下来的他们,已是“十项全能”。
三年迎来第一单
“机票、酒店、门票一条龙,初一到初五,在香港过大年……”2023年1月9日,对新冠病毒感染正式实施“乙类乙管”后的第二天,成功接到了顾客预约的“中国香港自由行”订单。恍然间,距离自己上一次处理这样的业务,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成功是青岛一家旅行社签证部的负责人。1999年,刚刚大学毕业的他放弃去北上广深造的梦想,选择留在家乡青岛的海边,做起地接导游,“拿着小红旗儿,把栈桥、五四广场介绍给外地游客”,二十余年扎根旅游行业一线。
再回忆入行时的感受,成功依然保有那份自豪与笃定,“我想把家乡介绍给全世界。”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事实也在反复证明着他职业选择的正确性。
新世纪之交的中国旅游业,在《关于积极发展国内旅游业的意见》《关于进一步加快旅游业发展的通知》等国家政策的支持下,实现从经济产业到综合性产业的全面升级,港澳游、边境游、出境游全面“开花”。
有关数据显示,1999年,中国接待入境过夜旅游者及创汇排名分别由1980年的第18位和34位跃升至第5位和第7位,国内旅游者达7.19亿人次,国内旅游收入2831.92亿元人民币。
进入2010年以后,大众旅游市场迎来新的变革期,“自由行”作为一种全新的出行模式迅速流行开来。
彼时,成功却观察到一个新问题,越来越多的自由行游客苦于“签证(签注)办理难”,无奈停下了远行的脚步,“那时候的青岛,还找不出一家拥有签证部的旅游企业”。2014年,35岁的他果断放弃带团导游,带领手下6人转型开拓签证办理业务。
作为第一波“吃螃蟹的人”,成功的团队“分享”到不少行业红利。承接签证(签注)办理、定制自由行套餐、组办迪士尼演艺团……他们在光景最好的几年里,收入最高者能稳定在月薪两三万元。
一切都在稳步向好,除了不可抗力有点脱离他们的预期。
2020年1月24日,农历除夕夜,成功在自己的客户群里发布了一条略显沉重的“官宣”:接到相关部门通知,受新冠疫情影响,即日起暂停所有新团队的收客工作,还没有出发的客人,向您说声抱歉,现在可以退票了。
随后几天,取消预约、退票、退房……占据了成功工作的全部,“印象中,那是从业以来最忙碌的一个春节。”除了来不及衡量的经济损失以外,照单全收的还有客人的误解甚至是谩骂。
疫情三年,出境游成了旅游业的“重灾区”。签证(签注)业务停摆,如何挣扎也是徒劳,成功在2021年1月16日遣散了团队,当起“光杆司令”。当晚,他在朋友圈中留言:“等疫情结束,咱们再一起当老板。”
这一等,两年光阴即逝。
接到“中国香港自由行”的订单时,成功正在帮一群不会使用手机的老年顾客办理证件更换,“这是爱心服务,既能帮助客户,又能增加客户黏性。”尽可能减少客户的流失,这项唯一没有被疫情打断的业务,也是成功能想到的最优“拓客”方式之一。
签证(签注)办理是个很特殊的环节,缘于牵扯到太多个人信息需要保密,多数人不太喜欢频繁更换签证(签注)办理人,所以成功的手头上,老客户的业务就占到60%以上。
此次下单的正是一位老客户,一家三口打算在中国香港迪士尼过年。“客户的女儿今年刚满3岁,大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从口罩和病毒开始的。如今政策放开,小家伙终于可以跟爸爸妈妈去看看世界真实的模样了。”成功的感慨中充满希冀,“3岁,正是小孩开始有记忆的年龄,希望等她长大了,能回忆的不是口罩和白大褂,而是游乐场的烟花和城堡。”
还是需要一些韧性
兔年春节第一天,47岁的腾腾正在一家西餐店里打零工。即使不带团的日子,这个曾经“满世界飞”的女人也闲不住。
腾腾是名从业23年的资深导游,瘦瘦的个子,长着一张标准的鹅蛋脸,说话时总是礼貌性地寻着对方的眼神,语气平静而温柔。2020年4月,受新冠疫情影响,腾腾不得不与自己的导游身份相忘于江湖,转而做起了房产中介,工作不忙时,也会像现在这样到西餐店里做一份兼职。
腾腾正在一家西餐店里打零工
“我女儿还在上大学,不赚钱的话,拿什么来养她呢?”腾腾总是这样说。她很能适应这样的工作节奏,十几平方米的店面,自己一人承揽着后厨、前厅、收银、后勤等所有任务,忙的时候4个小时做出30多人份快餐。可即便再忙,她也会为自己精心画好眉毛,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势尽可能保持优雅,这是一位资深导游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也是一位要强的女人始终无法丢弃的“体面”。
要强,这在她推介房子时体现得尤为明显。“在一个行业待了太久时间,突然转行到完全陌生的环境,想适应绝非易事。”2020年刚刚失去导游工作,腾腾在前同事的介绍下来到一家房地产经济机构当起中介,这是她自大学毕业23年以来,从事的第二份工作。试用期里每天行走上万步陪各色人等看房,腾腾遭遇的桩桩件件,都是当导游时不曾受过的挫折——
她曾驱车几个小时从胶州赶回市里,苦等客户一下午却被“放了鸽子”;曾陪同一位客户连续看房几个月,最终不了了之……“当时挺想不通的,后来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做这个行业还是需要一些韧性的。”讲这话时,腾腾已经能够心安理得地把“几个月开不了单”看作“家常便饭”。
房产中介的竞争规则其实很简单,新员工拥有3个月试用期,适应不了就会被店长劝退,或者因为拿不到薪酬主动离职。适者生存的环境下,往往催生出残酷“厮杀”,为了更大限度地激发员工内生动力,公司会定期公布所有中介的开单情况,这对于天生要强的腾腾无异于“公开处刑”,“如果成绩垫底的话,那可就太丢人了。”
所幸,“我们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原来人生的每一步路都不是白走的。”腾腾20多年的导游从业资历派上了大用场。从客户方面来讲,这些年积攒的客户群体就像是一座天然“私域流量”池,为她提供了“拓客捷径”;从能力方面来说,导游工作练就的口才、积累的见识,都成为她的魅力加持。转行第二年,腾腾便赢得了多个月度销售冠军。
莫泊桑曾在《一生》中写道:“人的脆弱和坚强都超乎自己的想象,有时我可能脆弱得一句话就泪流满面,有时也发现自己咬着牙走了很长的路。”
腾腾就这样“走了很长的路”,用她自己的话讲,“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可我们总要有勇气劈开生活的僵局,然后你会发现,原来自己的韧性是这么强大。”
2022年,房地产行业也并不安定,但腾腾已经没有了焦虑,这些年她也做过微商、涉足餐饮……已经能够胜任很多工作,在不可控的命运面前,依然可以将自己和家人照顾得很好。只不过,除了眼前的这些“苟且”,她依然期待着那些“诗和远方”。
1月20日,文旅部发布公告,自2023年2月6日起,试点恢复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经营中国公民赴有关国家出境团队旅游和“机票+酒店”业务。
“这就意味着行业重启,我离回归的日子不远了。”腾腾说,她想去最爱的俄罗斯,看普廖斯小镇旁静静流淌的伏尔加河、看莫斯科红场送别最后一抹夕阳……
“金牌导游”跨界
反复无常的疫情,不仅重构了旅行社的价值链和商业模式,旅游业务的内涵与外延也在加快拓展,“随机应变”成了佟晓红这三年里最深刻的感悟。
作为一名从业24年的“金牌导游”,佟晓红并不是第一次与疫情“正面交锋”。2003年,受SARS病毒干扰,佟晓红的团队曾有过三四个月左右的“空窗期”;2009年,流感暴发,也多多少少波及到了部分“条线”。
正是由于这两次的实战经验,让佟晓红从新冠疫情出现开始就做出了较为准确预判。“2020年1月23日,武汉发布封城的通告之后,公司领导和我们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因为封城这件事是前所未有的,我们可能需要打场大仗了。”
佟晓红
前期有了预案,在应对起突发状况时就能从容许多。与其他业务停摆的旅行社不同,2020年1月24日接到文旅部下达暂停旅行团业务通知后,佟晓红和团队迅速办理完所有退票、退签工作,选择迎难而上,试图从当下的境遇里,找到破局的方法。
这时,公司总经理提出:“旅行社虽不掌握资源,但擅长整合资源。既然疫情能带火云端消费,那传统旅游的吃、住、行、游、购、娱是不是也可以转移到线上?”佟晓红觉得,理论上讲,这个想法是具有可实施性的,同事们也一致认同。
既然游客无法实地观光消费,那将目的地“特色”集中到线上,也不失为一种拉回客源的办法。2020年2月的第一天,农历正月初八,在这个临时延长的春节假期,佟晓红便和同事们开会商讨做一款线上商城,主营一些旅游目的地特色产品,“这样一来能保证我们跟客户之间的联系,二来也培养了我们团队数字化的思维和技能。”
一点点从零开始摸索,思维方式不适用就积极寻求转变,工作技能不达标就化身“卧底”潜入别家电商平台,学习他人的运营逻辑,然后再将这套“舶来品”在团队中复制推广。“应该很难想象一个带队的导游,去当间谍、扒数据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吧?”佟晓红笑着调侃。
佟晓红
“这三年里,我们坚持不主动裁员,核心骨干没有流失一人,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个人薪酬最高者也能拿到疫情前正常工资的80%。”如今,49岁的佟晓红很自豪,除了带货,他们的线上商城还开通了定制游、门票、机票等多个流量板块,以相对高性价比的投入触达消费人群。
大胆的云端尝试,让佟晓红意识到旅行社和市场保持密切关联、紧跟时下消费热点的重要性。2021年夏天,国潮当道,一次半小时的洽谈,佟晓红所在团队决定与潮玩IP“山嗨精怪”达成合作,凭借旅游业务积攒的渠道优势,成功将潮玩节推向全国多个网红城市;2022年春天,露营经济“井喷”,意识到“新风口”的佟晓红所在团队又牵手固特露营,在岛城热闹的市区里建起了一座“天空之城”……
回忆走过的路,无论是跨界做线上商城、国潮投资,还是做新消费露营,都是在不断自救中升级打怪的过程。如果说三年前的旅行社只负责带团吃喝玩乐,那如今存活下来的他们,已是“十项全能”。
找到最佳平衡点
2023年1月28日农历正月初七,成功的签证部又开张了,可他还没有等到大家回来跟他一起当老板。“这一行不确定性太大,并不是所有人都想回来。”
今年春节,旅游业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开门红”。经文旅部数据中心测算,这个春节假期国内旅游出游3.08亿人次,恢复至2019年同期的88.6%。但对于旅行社来说,似乎感受并不深切,“假期出行都是自由行,旅行社依然没有赚到多少钱”。
“疫情这三年,人们的出游方式、消费习惯、旅游产业的格局都在发生深刻变化,旅行社旧的运营模式已经不再适用。”青岛市旅行社协会会长邢斌坦言,就这个春节假期而言,跟团游的比例明显少于自由行,而对于侧重跟团游的旅行社来说,若想夺回这三年失去的市场,亟需一场转型变革。
但怎么转?拿什么转?现在都是问题。
2022年,在家待业带娃第三年的成功,从与女儿的陪伴相处中渐渐发现了新商机——研学旅行,这种以学生为中心,将“研究性学习”和旅行体验相结合的校外实践教育活动,衔接起学校教育、社会教育、家庭教育,寓教于乐,可谓一举多得。
于是,在成功的精心安排下,他带着孩子们重新打卡青岛,徒步穿越一条条写满故事的老街,在崂山太清宫里聆听古老传说,也去华大基因研究院感受科学的魅力……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成功认为,这是他能在“赚钱养家”和“陪娃长大”中找到的最佳平衡点。
就在不久前人社部最新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分类大典(2022年版)》中,“研学旅行指导师”赫然跻身158个新增职业之一。根据官方定义,研学旅行指导师是指策划、制订、实施研学旅行方案,组织、指导开展研学体验活动的人员。在研学旅行产业增多的势头下,研学旅行指导师体现了市场对于复合型人才的需求。
此前的文旅部数据显示,2019年至2021年中国旅行社从业人员数量不断下降,从41.59万人下降至27.88万人。
“行业缺人,尤其是复合型人才。”这是佟晓红在决定大阔步转型那一刻就意识到的问题,“行业需要新鲜血液加入,而受疫情影响,导游证考试已经暂停了两年,如果今年3月份的考试能正常进行,最快也得半年时间才能领证,也就是说,行业将进入至少半年的空档期。”
新血液一时供不上,就只能将筹码押注在老导游的转型上。佟晓红正在潜心制作培训课件,将自己20余年导游生涯中的亲身经历写成案例,期待这些管理方法、工作理念被同行学习、借鉴和推广。
在佟晓红指导过的学生里,如今有“市十佳导游”,也有企业优秀运营者,更有小有名气的网红达人,“我经常提醒他们,导游是一个不能给自己设限的职业,摄入的东西越多,辅助功能越强,导游形象才会越丰满。”
“不设限”就有无限希望。草木蔓发,春山可望,愿每一个曾身处寒冬里的抱薪者、守望者、发光者,都能在阳光下肆意奔跑。
一群老司机的春节华丽出游
这个春节,浓重的烟火气再次升腾起来,旅游市场也交出了三年以来最亮眼的成绩单。
据携程1月27日发布的《2023年春节旅游总结报告》显示,兔年春节旅游订单整体较虎年春节增长4倍。虽然“95后”“00后”仍是主要出游人群,但也有越来越多不同年龄层的人群加入了春节出行的队伍。在青岛,一群年近七旬的老人上演了一场驱车几千公里的华丽出游。
大年初二,离家出走
“闲来嘉善逛西塘,烟雨廊棚古宅香……”1月23日正月初二,58岁的陈正清带领青岛市自驾游与房产露营协会成员,一行8车16人浩浩荡荡南下,第一站——浙江西塘。
此次“春节出游”,陈正清期盼了三年之久。早在2020年年初,他便开始设计这趟江南之旅,但不巧赶上疫情,计划不得不就此搁置。三年里,他也陆陆续续组织过几次自驾游,但大多都局限于市郊或周边城市,像这次大规模、长时间、长距离的组团自驾游,相对于疫情之前减少了很多。
当天一大早,8台私家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上京沪高速,开往浙江方向。打头的是陈正清所在的领航车,一方面负责探路引路,另一方面负责控制整个车队前进的速度和节奏。末尾的则是保障车,确保没有车辆掉队及车队行驶安全。
这支16人的队伍,人均驾龄十年以上,六旬以上的老年人占了六成,最长者李学起今年已经74岁。
按照计划,他们预计用8天时间穿越三个省份、途经六座城市、游览十几个景区,从烟雨长廊的千年古镇,到180度大转弯的盘山公路,再到“悬浮”于半空的古老村落……全程2600多公里。
“我们这次出行的主力是中老年人,大多数是不太需要子女照顾的退休人员。”陈正清介绍,他们这个群体一方面经济生活压力较小,另一方面随着生活方式和消费观念的改变,出游意愿也逐年增高。
虽然三年疫情给整个旅游行业带来沉重打击,但并没有消弭中老年人的出游热情。以此次春节出游为例,尽管大多数“阳康”后的中老年人对疫情是否还会反复抱有顾虑,但依然成为了春节出游第二大消费群体。
按照国内外相关专家预测,我国在2040年左右将进入老年旅游稳定发展期,老年旅游将占到全国旅游市场份额的50%左右。预计到2050年,在旅游意愿与人均消费额不变的前提下,老年人口旅游消费总额将达2.4万亿元以上。
“我觉得旅行最大的魅力之一,是让自己的心态越来越年轻了,我们团队里也有二十岁初头的年轻人,但是跟他们在一起感觉不到年龄的代沟,大家都能融洽地相处。”74岁的李学起表示,近几年,协会中大大小小的自驾游活动,他与爱人基本都报名参加。旅途最远的一次,他们驱车到过呼伦贝尔大草原,由于自己不会驾车,全程5200公里都是由老伴独立驾车完成。
天色渐暗,车队行至西塘正逢小雨,石板街旁的灯笼透过朦胧烟雨,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按照青岛的习俗,正月初二要“送年”,一群北方的来客,在异乡欢聚一堂。
“现在不那么讲究了,家人都很支持,春节也不一定非得在家过。”在陈正清看来,家人和睦,朋友情重,就是最好的旅途。
天不作美,山路惊魂
对于喜欢自驾游的人来说,旅行的意义除了欣赏沿途的风景,还有面对“突发事件”时收获的“意外之喜”。往往是这份旅途中的偶然所得,让来自旅伴的鼓励、来自陌生人的相助,放大成更为珍贵的记忆。此次江南之旅,陈正清深有体会。
1月25日,出行第三天,按照陈正清的计划,当天要驾车穿越具有“宁波最美盘山公路”之称的四明山盘山公路,途经隐藏在柿林村中的丹山赤水,最终到达海拔800多米的四明山国家森林公园。
“这是一个比较小众的景点,因为必须自驾前往,所以我预测当天游客应该不是很多。”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大意了,疫情过后的旅游反弹,让名气不太高的景点也出现了人挤人、车跟车的现象。
今年春节假期,国内旅游业一片向好,携程数据显示,各大景区门票预订量同比暴涨3.2倍。其中,浙江省春节期间的全域旅游人数超过疫情前2019年同期水平,游客接待量累计2531.1万人次,创历史新高。
这份破纪录的成绩反映在每个景点,大概就是陈正清一行人当天的现状:拥有180度大转弯、宽度仅容得下两辆车并排通过的盘山公路发生了大拥堵,上百米长的车队困在半山腰寸步难行。
然而光是这种人为产生的麻烦还不够,老天爷偏偏挑这种时候“雪上加霜”。受北方冷空气影响,四明山所在的余姚市迎来了一波强降温、降水过程,四明山当日最低气温达到零下十摄氏度,甚至飘起了小雪。
地面结冰、山顶积雪、半路堵车……导致这条吸引无数老司机前来打卡的绝美公路,增加了许多“惊魂动魄”的瞬间。“很多堵在半山腰的车子不是四驱的,在路面结冰的情况下驾驶员不敢踩油门,一踩油门很容易打横漂移,翻到沟里。”
当时,在陈正清车队的正前方,就有一辆浙江当地的车子遇到了险情,为避免司机踩发动车子时打横漂移,陈正清和队友们纷纷下车,连同其他游客共同帮该司机推车。
素未谋面的一群人,操着各式的口音,喊着相同的号子,在那一刻劲往一处使,拧成了“一股绳”。
最后,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硬生生用了四个小时,以致不得不取消了接下来的景点游览。但是过后,当一行人促膝长谈,复盘此次出行经历时,山路上的那人、那事、那景却总是被大伙笑着提及。
“虽有遗憾,但遗憾之余收获更多的是感动与温情。”陈正清说,“这都是花钱买不到的体验,这才是旅行的魅力。”
出游背后:逃离孤独
“60岁以上的中老年人支撑起了旅游业的半壁江山。这么大的一个群体,希望他们也可以有更加丰富的出行方式。”提到策划这趟旅行的初衷时,陈正清如是说道。
与旅行社跟团游不同,自驾游无论是在定制化的行程,还是在私人化的住宿饮食等方面,都更加自由,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满足个人的出行需要。因此,不只是年轻群体,自驾游也在成为更多老年人的首选。
但即便意愿如此,真正带起队伍来却是又一个话题。近二十人的自驾团要想平安往返,方方面面问题都得考虑到。为此,陈正清特意为车队设计了“强-弱-强”的队形,还为车子精心编了序号,每车配备一个对讲机方便随时联系。每天出发前,陈正清都会召集大家开会,强调下一站目的地和注意事项:哪些景点值得打卡?哪些美食可以尝试?小到必备清单,大到吃喝玩乐各种攻略,事无巨细。
“陈会长是个很靠谱的人,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跟着他出游总是让人特别安心。”此次同行者中,62岁的秦桂香跟其他夫妻档或亲子档结伴自驾的伙伴不同,由于丈夫和儿子平常工作较忙,她是一个人驾车。
“我喜欢一个人,也喜欢开车,因为这很自由。”年轻时,从事财务管理的秦桂香是事业女强人,独立、自由的个性从那时便已养成。自2014年陈正清的协会创立开始,秦桂香便经常参与自驾游活动。最初,她只是跟着团队在青岛市周边转悠,后来越走越远,心也越来越大。跑得最远的一回,她一个人驱车跟团到过宁夏,全程3500公里。
提到喜欢团队自驾游的原因,秦桂香表示,在团里能认识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组团自驾游的意义早已不局限于吃喝玩乐,她更看重的是能提供广阔的社交空间,“毕竟我们也有很多社交需求。”
从更高纬度上看,秦桂香所代表的恰恰是一种社会现象,根据北京市西城区统计局、西城区经济社会调查队最新发布的《2022西城区健康养老白皮书》显示,老年人的心理健康中最突出的问题就是“孤独感”。
当下,之所以多越来越的中老年人热衷于旅行,不仅是为了充实个人精神生活,更是为了寻求建构一种新的关系链。诚如陈正清的那句话:“创立这个协会,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找到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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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很可怕,你确定要进去?”独居20年的老人,把记者领到了自家别墅,开门前他再次警告。
记者满脸兴奋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这栋价值过亿的富人区别墅。
在门打开的瞬间,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扑面而来,记者本能地捂住了口鼻。
他刚想抬脚进去,又回到了原地,房间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放眼望去,屋里堆满了山一样的垃圾,旧报纸、烂果皮、包装盒,积了厚厚一层。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分明是垃圾场。
老人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父亲活着的时候一直是他处理垃圾,20年前他去世了,我再没打扫过。”
老人叫前田良久,这一年68岁,自称是“啃老界鼻祖”。
他一生没结过婚、没工作过,父母在世,靠父母养活;父母去世后,他就靠遗产勉强度日。
“真是抱歉的人生啊”,前田良久望着墙上一家人的合影,喃喃低语。
如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再活七八年,遗产花光后,就去死。
前田在垃圾堆里,扒拉几下,清出空地,邀请记者坐下。
记者环视整个房间,这是一间20年没有打扫过的房子,其脏乱程度远超出了想象。
地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垃圾。
有破旧的衣服、泛黄的床单、成堆的鸡蛋壳、各种包装袋和纸板,其中最多的是一种装纳豆的盒子。
纳豆是日本很便宜的一种小菜,老人说吃这个最省钱,所以经常吃。
做饭的调料,随意扔在地上,桌子上的电饭锅锈迹斑斑,内里和边缘上都是污渍,老人说这些年几乎没洗过。
壁橱里放着2个碗,里面还有没吃完的剩饭。
“那个碗会洗吧?”记者小心翼翼地问。
老人说:“从来不洗,第二天直接用。”
说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记者又看到在一个陶瓷的大盘子,放着一堆褐色粘稠状的东西,看上去像粪便。老人说那是腐烂后的橘子皮,可以用来搓手,去除手上的异味。
看着毫无立足之地的房子,记者好奇地问:“你睡在哪里?”
老人一听,赶紧走过去示意,原来在垃圾堆里还藏着一个破旧的榻榻米,磨损严重,地板都露出来了,他就睡在那个被垃圾包围的小小角落。
老人还告诉记者,家里的煤气坏了好几年了,他也不洗澡了。只有夏天太热的时候,会打湿个毛巾擦擦脖子。
听了老人的讲述,记者目瞪口呆。
这所房子位于市中心,房子很大,还是独栋,有前院和后院,是标准的别墅。
能买得起别墅的人家,肯定是不差钱,为什么老人如今活得像个流浪汉呢?
其实,前田良久的家境十分优渥。
他的父亲是高级工程师,二战时期做过炸药,战争结束后下海经商,赚了不少钱,就买下了这栋房子。
在他4岁那年,他和父母,还有妹妹,一起搬进来的。那时候家里条件确实不错,父母的穿着总是很讲究,他和妹妹也被打扮的很洋气。父亲只要有空,就会带全家人出去旅游。
说起那些快乐的日子,老人忽然笑了,带着点调皮,像个小孩子。
但笑着笑着,他的脸上又僵住了。
所有的快乐,在他上了高中后,戛然而止,从此坠入了痛苦的深渊。
他所在的高中,是私立贵族学校,周围都是学霸,每个人都很优秀。前田也曾经很努力,但学习成绩始终上不去。
第一次高考,其他同学都考上了早稻田大学、东京大学,只有他落榜了。
第二次高考,他还是落榜。后来又连续考了几次,他都没能考上一所像样的大学。
说到这里,老人问了一句:“我就是个废物吧?”
像是在问记者,又像是在问自己。
屡考不中,很多同学都看不起他。
有一天,他又被人当面奚落一顿,但他不敢上前跟对方争辩,而是躲回家里,偷偷哭泣。
从此,他再也不出家门了。
后来在父母的鼓励下,前田曾试着出去工作,自食其力。
他第一份工作是餐厅服务员。
但他从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成为服务员后,他不是摔了盘子就是上错菜,惹得客人和老板都不高兴。
天生自卑敏感的他,受不了别人的冷脸,干脆甩手不干了。
因为没有学历,前田也找不到其它像样的工作。
那段时间,因为郁闷,他开始酗酒,把胰腺喝出了问题,就更加理所当然地在家里躺平。
随着年纪的增大,父母多次劝说,让他出去工作,赚钱养家。
但想想职场太恐怖了,前田说啥也不出去工作了。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前田也没有喜欢的人,就这样他一直单身,待在家里“啃老”,几十年如一日。
后来,母亲去世了,剩下他和父亲相依为命。
2002年,父亲也去世了,妹妹也走了,前田此时已经50多岁了。
父亲在的时候,家里还像个样,父亲去世后,前田就再也没打扫过房间。
在日本,丢垃圾是很严格的,需要按照要求分类,还要定时投放,非常繁琐。
以前都是父亲扔垃圾,父亲去世后,前田根本不会弄,索性就不丢垃圾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家上亿的豪宅,变成了垃圾场。
而他自己,就和这些垃圾一样,被社会遗弃,躲在豪宅里,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父母的照顾,前田只能靠父母的遗产,紧巴巴地过。
对此他做了妥善分配,每个月大概用掉5万日元,折合人民币相当于3000多元。
照这样下去,他觉得可以再活上七八年。
等所有遗产花光,到时候他就自杀,去地下跟家人团聚。
这次跟拍结束后,记者向东京电视台申请了一笔经费,帮老人清理了家里的垃圾。
最后竟然清理出重达1吨的垃圾,足足装了2辆大卡车。
四年后,跟拍节目组又一次到前田良久的家中探访,意外发现,屋子里又都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到处都堆满了垃圾。
老人又过上了邋遢的生活。
前田良久的故事听起来让人悲伤,接下来这个啃老族的故事,却足以让人惊悚。
2020年,东京养老部门在对高龄老人进行走访时发现,有一位铃木先生已经99岁,再过几个月就要100岁了,所以决定去看望和祝福一下这位百岁老人。
但铃木老先生家的门敲不开,电话也一直打不通,就打给了他的儿子铃木丰。
电话接通后,一听到对方说要上门看望老父亲,铃木丰“啪”地挂断了电话。
铃木丰的这一表现,让工作人员产生了怀疑,想到以往骗取养老金的事件,他们怀疑这里面有问题。
第二天警察就来到了铃木丰家里,发现“即将100岁的铃木老先生”早已是一堆白骨。老人居然去世7年了,尸体却被儿子一直藏在家中柜子里。
儿子铃木丰说,因为他一直没有工作,只能靠父亲的养老金活着,所以才这样做。
作为成年人,铃木丰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出去工作呢?
铃木丰家境还不错,从小按部就班地上学,但毕业后找工作的时候屡屡受挫,加上性格内向,内心产生了很强的挫败感,之后干脆闭门不出,成了啃老族的一员。
铃木丰的母亲,看着儿子一天天堕落下去,完全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吵也吵了,闹也闹了,还是油盐不进,她也只能干着急,就这么活生生地气死了。
对于母亲的死,铃木丰也很难过,但这种难过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消沉,继续走在当“巨婴”的路上。
每天无所事事,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电视,连一日三餐也是老父亲在做。
因为有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父亲出门常被邻居指指点点,后来干脆也很少出门。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剩下两个“老宅男”,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2013年,父亲去世,眼看着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铃木丰慌了。
与社会脱节这么多年,铃木丰早就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
他想到一个办法,把父亲的尸体藏在家里,不上报死亡,继续领取父亲的养老金。
7年间,他共骗取养老金1200万日元,也就是76万元人民币。
简直太惊悚了,与父亲的尸骨相伴7年,仅仅为了骗取生活费!
父母活着,“啃”父母;父母去世,就“啃”尸体。
“啃老族”永远只顾自己,不懂感恩父母,不在意他人,犹如蚂蟥,过着“吸血”的一生。
日本啃老族的故事,没有最扎心,只有更扎心。
2019年,日本发生过一起命案,一位精英人士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儿子,消息传出,震惊了全国,而这起命案,也跟“啃老”有关。
这位父亲叫熊泽英明,毕业于东京大学,曾担任前农林水产省副大臣,是一位标准的精英人士。
他对儿子熊泽英一郎有很高的期待,所以一直都是送他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日本最好的教育,遗憾的是,熊泽英一郎并没有活成父亲期待的样子,恰恰相反,还成了全家人痛苦的制造者。
从中学开始,熊泽英一郎就表现出暴力倾向,用铅笔戳母亲的眼睛,拿刀架在母亲的脖子上,威胁要杀了她。
甚至有一次,母亲还被他打断了肋骨,因为父亲当时在国外工作,并不知情,母亲出于溺爱,选择了隐瞒。
但隐瞒就是纵容。熊泽英一郎对妹妹也经常暴力相向,连她身边的朋友也不放过,最后妹妹患上抑郁症,自杀了。
父亲熊泽英明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于是在熊泽英一郎上大学后,选择给他租了一个房子,让他出去单住。一方面是保护妻子,同时也想锻炼儿子的生活能力。
父亲负责缴纳房租,每月还去看他两次,给他生活费。
父亲尽了父亲的责任,儿子却依旧堕落。
熊泽英一郎每天就是窝在家里玩手机、打游戏、上网。
光是每个月游戏充值就要花费32万日元。
因为熊泽英一郎不会垃圾分类,到处乱扔垃圾,多次遭到邻居的报警,为此父亲只能帮他不断地搬家。
熊泽英一郎就这样啃老,啃了22年。
22年啊!父亲的希望和耐心都被耗尽,干脆让他回家了。
可是,回家第二天,他就又对着母亲大喊大叫,父亲上前阻止,也被儿子一顿拳打脚踢,吓得老父亲只好逃了出去。
父亲出去后,儿子继续跟母亲咆哮,嚷着早晚要杀死他们。
这天晚上,熊泽英明带着满脸的伤,回到家里。
思索许久,他给妻子留下一封遗书,去厨房拿起一把菜刀,走到儿子的房间,儿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刀就已经刺向了他。
44岁的儿子,就这样被父亲亲手送上了死路。
都说“虎毒不食子”,熊泽英明对儿子举刀相向的那一刻,内心该是怎样的绝望和悲愤。
其实在日本,这样的啃老族并不在少数。
根据日本2021年的统计,有115万日本人,不出门工作,宅在家里,靠父母养活。
其中50%以上的“啃老族”,平均年龄在40岁以上。
50岁的孩子在家无所事事,80岁的双亲每日为生活奔波,这种奇怪的现象,在日本比比皆是,他们被称为“8050族”。
在年轻力壮的年纪,却选择啃老,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但深究之后,会发现很多“啃老族”的背后,都有一个心酸的故事,都有深层次的原因。
最常见的原因之一是找工作受挫,逐渐变得自卑,认为自己没有融入社会的能力,所以干脆躺平了。
当然,这里面也不完全是个人原因,跟日本在上世纪90年代经历的泡沫经济危机有直接关系。
彼时,很多企业走向衰败,不再招聘新人,纷纷开始裁员,把很多年轻人逼向了绝路。
有的人意志力强大,靠打零工维持,熬到了经济再次复苏。但也有很多人扛不住,做了“啃老族”,从此再也没勇气和信心走向社会。
不过,现在日本还有60多万年轻人选择躺平、啃老。
一方面跟就业压力大有关,同时也多了一个新的理由,因为看到了很多“啃老的前辈”,在潜意识的驱使下,开始沿袭和模仿前人的做法。
“啃老?他们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
在这些人中,父母去世后,还真有活活饿死的。
56岁的牧冈伸一,在父母去世后,就活活饿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这些日本的“啃老族”,在我们眼里是病态,是畸形,是极端自私的。
但进入到他们的内心,你会发现,其实这种生活方式,也是他们在艰难处境下给自己找到的“最优解”,是给压抑和绝望的内心找到的一个出口。
文章最开始讲到的前田良久老先生,独居在堆满垃圾的别墅里。
可能有人会说:“何苦呢,卖掉房子去住养老院,不好吗?或者一个人养一院子的花,不香吗?”
其实,这种生活方式正是他给自己找到的“最优解”。
他的回忆都在这个房子里,所以不舍离开。
采访最后,老人笑着问:“如果身边认识的人都不在了,活着还有意义吗?”
记者想了半天,也没能回答他。
那一刻,房子那么空旷,他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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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热搜很无聊。
陈飞宇床照、半藏森林新恋情……
鱼叔实在不想对此多说什么。
反倒是有两个热议的民生话题,却鲜少登上热搜。
一是医保个人账户改革。
各地已经陆续开始实行。
一是渐进式延迟退休。
虽然尚未公布方案,但各方声音显示,基本已经板上钉钉了。
两个话题都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鱼叔也很关心,毕竟这是与自己的未来息息相关的事情。
我很难说出什么专业的道道。
但也明白,这一切的背后都反映出了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老龄化社会即将到来。
越来越多社会难题将涌现出来,单靠医保改革和延迟退休,恐怕也是难以解决。
今天,鱼叔想用邻国的一部纪录片,来跟大家聊聊这个话题。
早已步入老龄化社会的日本,十分值得我们参考。
《团块世代悄然迫近的老年破产》
団塊世代 しのび寄る「老後破産」
2021年4月,日本正式实施改正后的《老年人雇用安定法》。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是要求企业,通过返聘、延长聘期等方式保障愿意工作至70岁的老年人的就业机会。
虽然该法案不具有强制效应,但带来的影响却很深远。
这意味着,日本正式迈向「70岁退休」时代。
实际上,这不是日本第一次调整退休年龄。
在过去50年中,日本就不止一次修缮延迟退休相关法律。
1970年代,日本开始将退休年龄从55岁,改为60岁。
1986年,将《中老年人就业促进法》更名为《老年人雇佣安定法》,规定企业有义务雇佣劳动者至60岁。
2004年,日本修改《老年人雇佣安定法》,规定企业必须确保对65岁以下老年人的雇佣。
延迟退休年龄,保障老年人就业,在老龄化社会,这些举措确实能带来一定的益处。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劳动力紧缺,减轻养老金的负担,提高老年人就业率。
而弊端也同样惹人注目。
退休逐渐成了伪命题,「退而不休」成了常态。
在日本,已经有越来越多70岁甚至更大年纪还在辛勤工作的工人。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团块世代」。
所谓「团块世代」,指1947年至1949年间婴儿潮出生的人口。
截止2016年,这1000万人正处在65岁至69岁之间。
这代人中,80%是工薪阶层,成为当时推动日本经济高速发展的骨干。
因此外界普遍认为,他们是富裕的一代人。
但真实情况并非如此。
节目做过调查,存款超过2000万日元(约100万元人民币)的只占23%。
同时,20%人的存款不足100万日元(约5万人元民币)。
如今,团块世代更面临着双重危机。
往上,是日本乃至全世界有史以来最长寿的一代人。
约28.7%的团块世代需要肩负起照顾老人的责任。
往下,需要经济援助的子女占比高达31.7%。
上有老下有小,是很多团块世代共同面临的难题。
67岁的新美一家,退休后就仍在工作。
夫妻两人的年金,共有22万日元(约1.1万元人民币)。
再加上丈夫的工资,月收入一共可以达到37万日元(约2万元人民币)。
乍一看,这个收入不算低,老两口恐怕能过得无忧无虑。
但实际上,他们二人十分艰辛。
3年前,患有心脏病和老年痴呆症的89岁母亲,开始和他们住在一起。
团块世代的父母辈,多半都是农民或生意人,大多数人年金很少或是没有年金。
2年前,儿媳去世后,38岁的儿子带着两个孙子搬回来跟他们一起住。
儿子无业在家,也增添了更多压力。
如此一来,一家六口几乎全靠67岁的两位老人养活。
不仅如此,他们还有13年的住房贷款要还,每月为9.9万日元(约5000元人民币)。
不管怎么节省,每个月都要面临巨大的家庭财务赤字。
只能眼睁睁看着存款不断减少。
就算有富足储蓄的家庭,晚年生活也不轻松。
时年68岁的青山政司,此前一共攒下了2000万日元(约100万元人民币)的存款。
他曾以为这些钱足够自己养老。
6年前妻子过世后,赡养91岁母亲的重任落到了青山一人身上。
因为母亲年轻时缴不起政府的年金保险费,因此退休后没有年金。
这也导致青山现在的日子非常吃紧。
每天的伙食费控制在500日元(约25元人民币)。
一盒简单的小菜要分几顿吃。
再算上每月请的专业护理人员,青山每月有7万日元(约3600元人民币)的缺口。
之前以为富足的存款,如今已经花掉了400万日元,接近存款的五分之一。
青山也想过出去工作赚钱补贴家用。
但是母亲有严重的痴呆症,让他难以离家。
多年的照顾让他身心俱疲,他也逐渐忧虑自己的养老问题。
被问及如果钱都花完的问题时,青山平静地给了这样的回答:
「如果最后钱都花完了,我可能会考虑自杀之类的事情。」
在《老后破产:名为「长寿」的噩梦》一书中提到,如今日本老人的生存环境空前严酷。
在高龄少子化的社会中,养老金、医疗、护理等社会保障支出已经占到国民总收入的30%以上。
长久以往,整个日本社会将变成1个劳动力抚养1个老人的养老结构。
无论存款多少,团块世代遇到的困境都是相似的。
他们被夹在上下两代人中间,成了最尴尬也是最辛苦的一代。
曾经期望的安稳晚年,最终都在双重压力下变得稀碎。
日本团块世代遭遇老年破产的原因,并不难解释。
首先,是社会经济问题。
团块世代都完整经历了日本泡沫经济时代。
年轻时赶上经济腾飞,又在40岁时遇到泡沫破碎,经历一波下岗裁员潮。
在那之后,是长期的经济不景气。
因而到了晚年,团块世代会有很大的贫富差距。
其次,是传统亲情观念的捆绑。
在日本传统文化中,家庭总是排在首位。
因此团块世代很容易变成压力最大的一代人。
他们有着最长寿的一代父母。
即便不生病也需要不菲的护理费,倘若生了病对整个家庭来说更是严重的负担。
他们也有着最不争气的一代儿女。
生于泡沫经济破灭时代下的年轻人,成了长辈口中的「废物」。
与长辈相比,早已丧失了拼搏精神。
要么不工作,要么打零工。
如果他们有孩子,那么最终儿女辈和孙子辈一起啃老。
正因为念及亲情,团块世代就算咬牙坚持,也不会舍弃家人。
在社会经济加上传统观念的双重影响下,团块世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
早在2012年就有过调查,67%的团块世代中的人因为仅靠年金无法生活,只能继续工作。
对他们而言,「退休」的概念名存实亡。
退而不休,他们工作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家人。
片子里,还有一位69岁老人,河口晃。
年轻时从老家前往东京工作,年收入一度高达1000万日元(约51万元人民币)。
彼时的他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面对老年生活困难的问题。
但现实还是狠狠抽了他一巴掌。
在经历了经济泡沫之后,工资一路下滑,如今已经没剩下多少存款。
他有一个在养老院护理的97岁母亲。
还有一个仍在求职的39岁儿子。
两边都需要他照料。
河口晃眼看存款日渐变少,只靠年金无法维系。
于是,65岁的他找了一份驾驶员的工作,时薪1000日元(约51元人民币)。
他还想每月多去看望自己的母亲,却力不从心。
现在的工作一年后就结束。
之后的生计,更需要他去担心。
不难发现,日本的团块世代处在了近乎绝望的境地。
这是日本现在的问题。
不久的将来,也或将成为我们的问题。
长辈将需要照顾,自己面临「35岁裁员」等社会难题,底下的后辈嗷嗷待哺。
看了团块世代的现状,更让人担心几十年后的我们,该是怎样的境地。
针对团块世代的困境,节目中也指出了当下的问题症结所在——
社会应对方式单一,往往任其发展。
这样一来,处于夹心层的团块世代的负担只会越来越重。
巨压之下,一了百了或将成为最终选择。
而这样的悲剧还会形成连锁反应,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下一代。
早在1983年,日本名导今村昌平就在《楢山节考》中展现出令人绝望的场景。
楢山里的村庄有两条让人匪夷所思的习俗:
一条针对老人。
到了七十岁,就必须由儿子背进楢山。
村里人说这是对山神的敬畏,以求得到庇佑。
但实际上,就是因为村里没有足够的口粮,要把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丢弃。
另一条针对年轻人。
生了男孩如果养不起,就要埋在地里当肥料。
生了女孩倒是很金贵,长到一定年纪就可以卖掉挣钱。
每家只有长子才能娶妻生子,次子一生只能充当家族劳动力。
在这样的环境下,69岁的阿玲婆尽管身体硬朗,却依然倍感压力。
眼看自己七十大限在即,她还要操心儿孙辈的生活。
45岁的长子成了鳏夫,需要再娶个媳妇。
35岁的次子未尝男女之事,需要完成心愿。
20岁的长孙不谙世事,整日嘲笑阿玲婆牢固的牙齿。
阿玲婆了却这些心愿的过程,成了这个封闭山村的蛮荒、落后一面的缩影。
缺衣少食的年代,人性之恶展露无疑。
比如为了实现次子品尝男女之事的心愿,长子提出让自己的新婚妻子去陪自己的弟弟。
当家务安排妥当,阿玲婆等来了进山的一天。
儿子背着母亲一路上山,快到山顶上时,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两人。
没有所谓的神明,只有满地白骨和盘旋的乌鸦。
当衰老变成一种原罪,牺牲也就成了唯一的宿命。
《楢山节考》有着最残酷的人性兽欲和最黑暗的生死观念。
看似夸张、荒诞,但又更像是现实中日本社会的无限放大。
无论戏内还是戏外,无论是四十年前还是今天,长寿都是一种诅咒般的存在。
个人难以承载其中的压力,继而逐渐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这也是为什么老龄化问题不能只交由个人并任其发展。
要想解决这一问题,需要的是全社会的关注。
NHK也在节目里给出解决方案。
有学者提出,要完善社会性救助设施和推行保险。
除了缓解中间的团块世代的压力之外,还要思考第三代人的问题。
在遇到问题时,不能只想到求助父母这一条路,而应该培养多种意识。
显然,这些关系的不止是某一代人,而牵连到子子孙孙。
如今,我们遭遇的问题俨然就是日本的过去式。
延迟退休方案即将出台,人口老龄化逐渐加速……
诸多新政策的出台,说明国内的老龄化问题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一切就像是日本过去式的重演。
早在2013年,美国彭博社就做过预测:
中国在2030年的人口结构将与日本非常相像,在未来很可能面临和日本同样的社会问题。
避免重蹈日本覆辙,也就成了我们的当务之急。
不过,想要解决老龄化社会的诸多难题并非易事。
只靠一两项政策的推行,还远远不够。
还有房价过高、教育成本高、就业率低迷等一系列难题亟需解决。
这些问题看似彼此孤立,其实紧密相连。
落到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是一座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鱼叔很希望,在政策层面能够不断完善相关法律。
到个人层面,需要尽早培养养老意识,早早做出准备。
毕竟这场漫长且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举报/反馈
前段时间人口数据出来了,史无前例的负增长,
我翻了翻留言,没成想,被骂得最狠的是养老金。
想直接放弃交养老保险的有之:
直接开骂的有之:
总之重点就一个:养老金制度不行。
我能理解大家骂的逻辑,在于:
我们交的钱用来养现在退休的老人,那现在人口迎来负增长了,我们80、90后势必会面临养老金不够用的局面,未来养老堪忧。
但与其去宣泄情绪,我更想理性去探索一个自己就好奇很久的问题:
我们的养老金总是挨骂。
那世界上有无靠谱的养老金制度呢?
文章框架如下:
一、我国的养老金机制
(1)养老金怎么领?
(2)一个必然的bug
二、我们养老存在的问题
(1)看当下——地区不均衡
(2)看未来——难持续
(3)国内养老——第一支柱独大
三、别国的养老金情况如何
(1)日本养老金体系
(2)韩国养老金体系
(3)美国养老金体系
(4)英国养老金体系
(5)德国养老金体系
一
我国的养老金机制
首先来看看我们自己的养老金制度:
养老金是“五险一金”的一部分,缴纳领取都是有统一规定的。
1、养老金怎么领?
想要领取养老金,得满足两个基础要求:
A、达到法定年龄:
目前男性60岁,大多数女性是55岁,少数情况下为50岁。
B、至少累计缴费满15年:
这是最基础的条件,只有达到了,我们才能按月领取社保养老金,活多久领多久。
而将来领取的养老金,能拿到手的共分两个部分:
一部分叫做基础养老金,
这部分由公司出钱(一般是按16%缴纳),占大头,进入统筹账户,由国家统一调配发放;
相当于大锅饭,只要满足条件,大家都能吃一口。
领取自然是有统一计算公式的,简化后大概是下面这样:
每月基础养老金=当地上年度社平工资(1+本人平均缴费指数)/2×缴费年限× 1%
这里解释一下当地上年度社平工资,
其实就是当地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每年、每个城市都不一样。
比如2021年,上海的社平工资为11396元,北京为10628元,深圳为12964元。
一般来说,社平工资也和各个城市的发展情况有关,经济状况越好的城市,社平工资自然也就越高。
而社平工资越高,在同样缴费比例的基础上,当地退休人员能够拿到的养老金就越多。
这里需要划个重点:
社平工资在养老金计算时带来的影响是最大的。
因为领取养老金需要连续缴纳社保一定年份,而社保缴费基数的确定和社平工资有关;
一般,社保缴费基数的下限位社平工资的60%,上限为社平工资的300%。
正常情况下,只要工资处于这个范围内,都可以按实际工资为基数去交;
如果工资低于下限,单位就按社平工资的60%交;
如果工资高于上限,最高也是按社平工资的300%交。
比如老王在上海缴纳社保,
最低缴纳的基数为11396*60%=6837.6元,最高缴纳基数为11396*300%=34188元,
如果老王的工资只有3000元,那社保得按6837.6的标准交,
如果老王的工资高于上限,每月有4万,那也得按照34188的标准交。
另外,计算公式中的本人平均缴费指数,也同样被社平工资影响到:
本人缴费指数=社保缴费基数/社平工资,就是60%-300%这个范围内的数字;
本人平均缴费指数=本人缴费指数/缴费年限
比如老王缴费15年,前10年按照60%的比例缴费,后5年按照100%的比例缴费,那平均缴费指数就是(60%*10+100%*5)/15=73%。
简单举个例子:
老王60岁退休,当地上年度社平工资是10000元,之前累计的缴费年限是35年,也就是大部分人的缴费时长。
如果个人的平均缴费指数为60%,那么:
每月基本养老金= 10000元×(1+60%)÷2×35×1% = 2800元
如果个人的平均缴费指数为300%,那么:
每月统筹养老金= 10000元×(1+3)÷2×35×1% = 7000元
接下来,讲讲养老金的另一个领取部分,个人账户养老金,
这部分是直接从我们工资里扣的(一般是按8%缴纳),里面的钱就是我们平时个人缴纳金额的持续累积,
相当于是你自己小灶,自己的小金库,里面的钱自己取来花。
这块比较好算:
每月个人账户养老金=个人账户存额÷计发月数
计发月数可以理解为,预计要给你发多少个月的养老金,
主要预测的人口平均寿命以及退休年龄有关,目前的计发月数表用的是这个:
退休时间越早,计发月数越多,平摊之后每个月能拿到的金额越少。
还是假设老王60岁退休,个人账户中有8万,那么按照139的计发月数,
每月的个人账户养老金=80000元÷139=575.5元
综合一下两个部分的养老金:
老王如果按照60%的比例缴费,那么每月能够领取2800+575.5=3375.5元;
如果按照300%缴费,那么能够领取7000+575.5=7575.5元。
这样来看,其实每个人能够领取到的养老金,大部分还是得靠国家统筹,个人账户所占到的比例真的很小。
前段时间有个案例就能很好的说明这个问题:
退休前月入4万,满比例交养老保险,但退休后只有7000拿好。
可养老制度这样运行下去,就会出现一个必然的bug。
2、一个必然的bug
全世界的养老金筹资模式,大致分3种:
第一种现收现付式,就是把年轻人每月交的钱直接发给老人。
随交随领。
可一旦老年人多,年轻人少,钱立马就不够用了。
第二种是完全积累式,相当于国家要求每个人年轻时候按时存钱,老了再慢慢花这笔钱。
自己存,自己花。
但物价变化、经济形势变化、人均寿命变化,都导致很难预测现在存多少钱,几十年后才够花。
因此这种方法也不实用。
而我国采取的是第三种:“部分积累式”,
工作的人交的养老金,自己交的部分进入个人账户,未来自己领;
企业交的那部分则进入统筹账户,直接拿去发给正在领退休金的老人。
那么bug就出现了:
现在退休人员吃的大锅饭,其实用的是年轻人囤的米,而年轻人未来可能无米可用。
因为我们的养老制度建立时间本身就不长,算到最早,也才刚从1986年开始实施,
即便是到现在,养老保险制度也不过持续了37年,
换句话说,我们的养老金储备在此之前约等于0,而之后的养老金储备更多靠的还是目前没有退休的年轻人。
那么对退休人员来说,国家统筹这部分占养老金的大头,用了大量年轻人囤进“公仓”的米;
而对年轻人来说,“公仓”的米已经被消耗掉了,而存进自己未来用的米,其实压根儿没多少;
更大的问题是,从年轻人起再往后,因为人口问题的存在,可能压根儿没什么大锅饭可吃,只能靠自己存的这么一点东西来养老。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养老金的消耗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前段时间还有一个事情争议很大,
大家都知道,公务员的养老金待遇要比其他工作高出不少,像这样:
这与2014年后,公务员并轨有关,
本来2014年之前,公务员和其他人吃的根本不是一锅养老饭,养老金直接由财政出钱,待遇的确要更好;
而在2014年之后,国家改革开始实行并轨制度:
于是,现在公务员跟其他人共用养老金池子里的钱,这样做,反而加快了大家养老金的消耗速度。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养老金需要保障退休人员的生活质量,在不停上涨。
从2005年起,月人均养老金十八连涨,从07年的650左右,涨到22年的3000左右,退休金越来越丰厚。
然而,养老金里还有个重要概念叫“替代率”。就是说退休后领到的钱相当于之前工资的百分之多少。
比如我工作的时候工资1万,退休后每月能领5000,替代率就是“50%”。
别看月人均养老金涨了18年,可 “替代率”却还是在持续下滑。
从1998年87%的替代率,跌到现在的不足50%。
这是因为时代在进步,经济发展得更快。
人民银行原副行长、全国人大财经委副主任委员吴晓灵曾表示,过去20年我国货币总量膨胀了60倍。
随着经济发展,社会财富百倍增加,又赶上持续的通货膨胀,而且薪资也在上涨,大家发现养老金的池子就像一只贪得无厌的貔貅,无论怎么填,都喂不饱它无底洞一般的胃口。
于是到现在,就形成了一个悖论:当今老人越有保障,意味着没有更多的钱供给未来老人。
而如果当今老人没有足够保障,则意味着养老金制度的破产。
更何况,有一些更严重的问题在后面等着。
二
我们养老存在的问题
而且我们的养老金,还存在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当下和未来都让人担心的。
1、看当下——地区不均衡
不均衡主要体现在不同地域之间,
国内各省市的养老金收支情况和每年的养老金结余差距非常大:
像是北京、广东这些地方,每年的养老金结余都在2或3万/人以上;
而像是黑龙江,连年收不抵支,从2016年起结余就变成了负债,基本上每年都得靠中央财政补贴来支撑;
不过这个其实还好说,负债的地区还能靠中央财政调度,进行补贴:
以2020年为例,全国(不含港澳台)共有7个省份上缴金额大于下拨金额,3个省份收支平衡,其余21个省份相对困难,需要支援。
但这种做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因为我国每年各级财政补贴基本养老保险基金的数额越来越大,未来总会面临无钱可补的局面。
最主要的是,目前我们的养老基金已经在面临严重缩水的状况了。
据2021年中国证券报报告,目前养老基金累计结余4.7万亿元。
虽然还能确保养老金准时足额发放,
但我们看2015-2020年我国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收支情况,
数据来源: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
会发现,虽然以前我国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收入每年基本大于支出的,
但2020年已经出现了转折点——养老基金收入开始少于养老基金的支出。
而且根据新闻报道,按现在的态势继续下去,2035年养老基金就会耗尽,
到时候可能各省市都自顾不暇,更别说给别的地方补贴了。
2、看未来——难持续
另外,看未来,我们的养老金其实很难持续,因为人口问题无法避免。
大家都知道,中国现在老龄化严重,根据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
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8004万人,占总人口的19.8%;
全国65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20978万人,占总人口的14.9%,65周岁以上人口位居世界第一。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WHO)定义:
一个国家六十五岁以上的人口占总人口的百分之七以上即称为老龄化社会;
达百分之十四即称深度老龄化社会;
达百分之二十则称超老龄社会。
2000年,我国65岁及以上老年人口约8827万,占比7%,进入老龄化社会;
2022年末,该数据分别为2.1亿和14.9%,说明我国已经进入深度老龄社会了。
而且,今年开始“60后”也即将迎来“退休潮”,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国每年将增加3000万左右的老龄人口。
与此同时,我们的人均预期寿命还在增加,2021年已经达到78.2岁了,和养老保险刚实行的1986年左右相比,增加了10岁还要多:
如果只是单纯老年人口增加还罢了,但问题是我们的生育率也在逐年下降:
现在的状况呢,就是我们迎来了中国近61年来的首次人口负增长,更现实的情况是,未来我们的出生率很可能依然维持在低位。
中国社科院曾经发布过《人口与劳动绿皮书》,
这个绿皮书预计到2028年左右,中国人口将开始出现负增长,然后在2029年达到峰值14.42亿人,
之后中国的总人口数量将逐渐下降,预计到2050年,中国的总人口将减少到13.60亿,而到了2065年将减少到12.48亿。
但现实确实我们出现人口负增长的时间,要比预测的早了5、6年,未来的人口问题可能比预测的还要严重,
而且交钱的年轻人越来越少,退休的老人却越来越多,预测中,到了2035年60岁以上的老人占比将超过30%,
这种情况下,未来我们能领到多少钱,还能不能领钱,都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对此可能并无准备。
3、国内养老——第一支柱独大
其实过去一整年国家都在发展第三支柱的养老体系,搞个人养老金制度,
很多人不理解,这其实就是隐晦地在向我们透露信息:
以后靠社保养老的情况已经很难持续了,大家还是早为自己做打算吧!
要知道,养老体系内三支柱储备的分布并不均。
目前世界上大部分国家的养老体系都分为三大支柱:
第一支柱是基础保障养老,第二、三支柱则是用来提升未来养老时的生活品质。
大部分情况下,
第一支柱为政府主导并管理的基本养老金,这部分是国家帮你养老,每个国家都有;
第二支柱为企业年金,由企业自愿购买,算是公司帮你养老;
第三支柱为个人自愿购买的储蓄投资养老金,比如商业养老保险等等,属于自己给自己养老。
我们的养老金体系同样分三个支柱:
第一支柱是政府主导的基本养老保险,第二支柱为企业和机关事业单位主导的企业年金和职业年金,第三支柱则是个人主导的养老保障体系;
整体发展本就非常不均衡——第一支柱独大,第三支柱落后。
这种第一支柱独大的局面就决定了,我们的养老金大部分都得依靠政府的养老基金。
其实这两年,政府已经在不断努力去解决这个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养老金进入资本市场投资、延迟退休、大力提倡个人养老金制度等等。
但是,这些政策能不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可能依然有待观察。
我这里想说的是,我们的路,世界上其他的国家可能都经历过,
他们应对老龄化问题做出了什么改变,现状如何,一系列的举措可能都会对我们有启发。
那我们就参考一些老龄化国家的养老体系,是否有合适的答案。
三
别国的养老金情况如何
虽然基本上也都还是三支柱的养老金体系,不过各国的养老金体系细节上差别还是很大的,我在这儿举几个例子。
1、日本养老金体系
先用老龄化最严重的日本来举例,他们的养老制度也是分三个支柱:国家、企业、个人。
同为三大支柱,日本却和我们的“现收现付制”完全不同。
我们每月交一笔钱,但这笔钱是直接用在老年人身上了,也就是年轻人养老人;
而日本的养老金,是他们每个月交给政府或保险机构一笔钱,他们代为保管和投资运营,
老了以后再把这笔钱发给自己,也就是年轻的自己养老了的自己。
另外日本还会对各种情况不同的老人予以相应的补贴,制度极为完善,
虽然给老人带来了无微不至的照顾,但同时,也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财政压力。
据2022年统计,日本人平均寿命83.6岁,居世界前列,女性更是达到86.8岁,位居世界第一。
与此同时,日本的老年人数量占比极大,预计到2023年时占比将超过30%,目前每4个日本人中就有一个是老年人。
所以,尽管个人和企业缴纳了一定数额的养老金,但由于日本人普遍能达到高寿,退休后到去世领的钱,累计起来远远超过所有缴纳的钱。
所以养老金出现缺口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即便日本养老金体系中第一支柱占比较大,养老金储备也很丰富,但在人均寿命延长和老龄化加深的冲击下,养老缺口也早就出现了:
1995年为4295亿日元,到2020年,它就已超过13万亿日元。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日本只能一边发债,一边延长退休年龄,
目前,日本的债务率全球第一,退休年龄也已经延长到了70岁,外面打工的老人随处可见。
在一些日本的街头采访中,也展现了大多数老人对老年生活的态度。
2、韩国养老金体系
韩国的养老金体系为四个支柱,第零支柱主要用来保障低收入老年家庭,第一支柱才是养老金体系的主体:
韩国公共养老金制度由国家建立并管理运营,
主要就是为了向那些因年老、残疾、家人身故等等原因失去保障的人支付养老金,目的是为了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
韩国的第一支柱养老体系,以普通国民为对象,涉及范围非常广泛,在20世纪90年代末就已经覆盖了全体国民。
但是作为亚洲第四大经济体,韩国也一样面临着低生育率和老龄化的压力,
养老金同样面临着“入不敷出”的困境,甚至情况要比日本还差。
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韩国养老金的衰竭速度,比此前预测还要提前两年,
也就是说,到了2055年,韩国养老金或许就要消耗殆尽了,00后这一代退休后将无养老金可领。
3、美国养老金体系
美国养老体系同样是三支柱:国家、企业、个人;不过细节上明显要发展的更完整一些。
对美国来说,养老体系的支柱并不是公共养老金,反而是二、三支柱更占优势,超过美国养老金资产总额的90%。
因为向企业年金计划和个人退休金计划缴纳的资金可以用来投资基金、股票和债券等金融产品,并享受免税等多种税收优惠。
这种情况下的养老金体系,对普通民众来说并不能称得上乐观:
因为第一支柱保障不足,而二、三支柱退休金储备雄厚,导致美国的贫富差距极大。
在美国,约63%的家庭没有个人退休金账户;
与此同时,截至2019年,美国近2.9万人的个人退休金账户余额超过500万美元。
依照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如果不尽快采取行动,到2045年,美国62岁以上的贫困人口将飙升至2180万,比2018年增加25%。
而且,美国退休者协会的数据显示,美国65岁以上人口每年平均获得政府退休金约1.6万美元;
同时,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统计,2022年4月美国月房租中位数为1827美元,意味着退休金甚至连支付房租都成问题,不少人在退休后往往还要打零工才能维持生计。
4、英国养老金体系
英国是世界上最早实行养老金制度的国家之一,养老体系非常明了,三个支柱:公共、职业、个人。
从规模上看,英国的职业养老金在整个养老金体系中比重最大,是英国养老金体系中的“顶梁柱”。
英国的养老金体系和前面几个国家差别比较大,从“顶梁柱”职业养老金来说,DB计划占大头,
DB计划的大致意思是员工退休时可以拿到一笔固定的钱。
整个计划,其实就是员工退休前存缴一笔钱给公司,公司拿去投资,
不管投资是赚了还亏了,等退休后,公司都必须给员工拿出当初承诺的退休金来,
风险主要由公司承担,而个人可以获得稳定的退休待遇和终身的养老保障。
所以对企业来说,为了保证30年后能正常完成员工的养老金支出,他们就需要不断调整现有的投资计划来满足这个事先约定的支出目标。
比如,养老金需要在30年后向客户支付100万英镑的养老金,那么养老金现在就可以购买30年到期的国债,或者配置一些其它资产。
在这个过程中,将未来的约定支出通过收益率折现,就是现在需要投入的钱,因此英国的养老金对收益率非常敏感。
在过去20多年里,英国利率一路下行,英国的养老金也一直运行良好。
但2022年,随着美联储加息,英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飙升至4%,
原先发行的低利率债券受到嫌弃, 老债券的价格下跌,很多养老基金因此入不敷出纷纷抛售资产,导致债市混乱。
虽然英国央行果断出手救市,通过购买长期国债压低国债收益率,使养老金的亏损减少,稳住了市场,
但通胀及紧缩压力下未来利率上行局面仍未改变,英国的养老金体系仍旧面临很大的危机。
5、德国养老金体系
德国养老体系也和分国家、集体、个人。
不过德国的养老金制度也是现收现付制,和我们国家比较类似,简单来说是工作人口为养老金领取者的福利买单。
同时个人可以通过投资第三支柱计划,来补充他们从国家获得的养老金收入。
虽然德国一直以“高福利国家”著称,但也同样逃不开其他国家面临的人口问题:
简单来说,就是花钱的人在增加、赚钱的人在减少。
照此下去,德国的养老金水平将持续降低,也即意味着人们最后一份工资和养老金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养老迟早也会成为德国人要担心的问题。
写在最后:
即便是这么多不同细节的养老体系,也还是需要面对不同的问题:
现收现付制的养老体系,需要解决老龄化问题;
完全累计的养老体系,需要解决货币贬值问题;
真的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而且说实话,各个国家的养老金体系发展都不是很乐观,在老龄化和人口问题愈发凸显的现在,每个国家都在努力寻找养老体系的改革方向。
像是日本韩国,最有用的政策就是延迟退休年龄,65岁以上老人外出打工的场景实在不少见。
我们目前也在考虑延迟退休年龄,但同时也在往其他方向努力——发展第三支柱养老,
比如最近到处都在宣传的个人养老金。
(PS:对于个人养老金的解读,可以参考我这篇文章:第一次,跟大趋势唱个反调)
还有一个现象,想要更好解决养老金问题,只有经济发展。
像我没有提到的一些国家,包括意大利、希腊、土耳其等等,
同样老龄化,但经济发展不够,最后导致老人过的更是惨淡。
(大家不妨想想,有些国家面对病毒的态度,背后原因为何)
不过根据其他国家养老金体系的发展状况,我们未来养老也是真的没法只靠国家,更多还是得靠自己。
所以,在知道养老金没法完全承担养老责任的时候,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在社保之外,有余钱,做好养老规划,
也算是给自己的老年生活多添一份保障。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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