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至今,安徽合肥的刘文(化名)被痛苦包围着。
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刘晓(化名)不是他亲生的;不仅如此,刘晓虽是前妻孙芳(化名)分娩出来的,但也不是孙芳亲生的。
刘文把痛苦归结于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生殖医学中心。他告诉记者,刘晓是个试管婴儿。他认为,生殖中心移植时未严格核实胚胎样本,把与他和孙芳无关的胚胎植入孙芳体内,然后受孕、发育、分娩,造成现年十来岁的刘晓与他和前妻无血缘关系。
2022年11月7日,法院一审判决,生殖中心赔偿刘文和孙芳两人64万余元。年收入超百万的刘文不在乎赔偿款,他只关心两个问题:刘晓的亲生父母在哪?他和孙芳有没有胚胎,若有,在哪?
2月17日,记者陪同刘文来到生殖中心,该中心主任魏兆莲表示,刘晓的亲生父母在哪,不好找;胚胎反复找了,没有找到。
听完魏兆莲的答复,刘文疑窦丛生:刘晓亲生父母是不好找,还是不愿找?如何理解胚胎没有找到?如果是没有发育废弃了,那“台账”在哪?如果用掉了,那他会不会有亲生孩子?
刘文希望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级主管部门介入调查并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截至目前,生殖中心没有想搞清楚的意思。这种事情不搞清楚,我饭吃不下,觉睡不着。”
多次前往生殖中心治疗过了50岁才得子
年过六旬的刘文是生意人。他与第一任妻子有个女儿,不幸的是女儿患有疾病,生活不能自理。
孙芳是刘文的第二任妻子。婚后,刘文想再要一个孩子,可事与愿违,刘文和孙芳结婚多年,始终没有孩子。经诊断,孙芳输卵管堵塞。两人想到了试管婴儿。
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生殖中心出示给刘文的治疗经过载明,刘文和孙芳于2010年9月至生殖中心治疗,2010年10月同周期新鲜胚胎移植未孕。2011年2月至中心治疗,2011年3月同周期新鲜胚胎移植未孕。2011年6月至中心再次行冻融胚胎移植,获单胎妊娠。
刘文介绍,孙芳孕期并无异常表现。十月怀胎,孙芳在安徽省妇幼保健院VIP产房分娩出一健康男婴。
“三代单传,我过了50岁才有儿子,整个家族都把他当成宝,我爸妈,孙芳爸妈更是把他当成心头肉。”刘文说。
2018年,刘文和孙芳离婚了。刘文说,不能给刘晓一个完整的家庭,他自觉亏欠,愈发对刘晓好。
刘文手机内有刘晓各成长阶段照片
这些年,刘文换了多部手机,每换一部,他都会导出刘晓的成长照片。上游新闻记者注意到,刘文的手机相册中,有刘晓各个成长阶段的照片。
试管婴儿出生八年后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排除生物学父母亲的可能
老来得子的刘文一直有个困扰:刘晓的长相和他没有丝毫相似之处,难道不是亲生的?
2020年3月,刘晓出生已经8年了,刘文瞒着儿子去做亲子鉴定,鉴定结果为:刘晓与他无亲生血缘关系。孙芳得知后无法相信,答应等刘晓放暑假,三人一起去做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报告显示,排除刘文和孙芳是刘晓生物学父母亲
2020年7月,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W14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排除刘文为刘晓生物学父亲、排除孙芳为刘晓生物学母亲。
2020年12月,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和明德司法鉴定所意见如出一辙。
刘文内心很压抑,“现在还没有告诉刘晓。我原来怎样待他,现在还是怎样待他。行为没有发生变化,但心里感觉不一样了,有口气堵着。这件事我只告诉了我妹妹,必须要找一个人说说,不说出来自己会抑郁。”
刘文说,刘晓从出生到现在,不是在他眼皮底下,就是在孙芳眼皮底下。不是两人亲生的,只有两种可能,移植错误,分娩后抱错。
为弄清事情原委,刘文和孙芳以侵犯他俩的生育权和知情权,将生殖中心和安徽省妇幼保健院列为被告。2022年6月,合肥市蜀山区法院开庭审理此案。
庭审时,安徽省妇幼保健院答辩,刘晓出生当日上午只有两台手术,孙芳是第一台,第二台手术新生儿出生时,孙芳和刘晓早已回到病房,两人无时间交集;孙芳是VIP,手术室是单独手术室,从手术室回单独病房期间,刘晓放在孙芳的推车上,家属全程陪同;手术室护士、病房护士、家属做了三方核查,三方均无异议;住院期间,新生儿查房、新生儿沐浴、疫苗接种等工作均在母亲身边完成,不离开所在病房,直至出院。
合肥市蜀山区法院一审认为,依据现有材料,安徽省妇幼保健院未见程序性缺陷,在该院内发生抱错行为的可能性极低。
法院判定: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生殖中心存在医疗错误
庭审时,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中心鉴定三个问题: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生殖中心的诊疗、护理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生殖中心的诊疗、护理行为与“不是亲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则过错参与度为多少?
上述中心的鉴定报告显示,2010年10月,孙芳在生殖中心冻存囊胚一枚;2011年3月又冻存一枚。囊胚分别按日期编号,存放于液氮罐中。生殖中心陈述液氮罐可放数十提,一提可放数管。根据生殖中心编号规则及存放条件,如同日需存放多管的话,编号会发生重复的情况。
报告提到,2011年6月,孙芳在生殖中心行冻融胚胎移植,审查解冻记录,记载解冻管数2管,无余,未见记载提取过程,未见记载提取位置,未见记载提取位置剩余冻存管数,未见记载观察时间,未见记载解冻胚胎评分。
报告指出,依据现有病历材料,生殖中心在胚胎冻存及提取过程中无法保证每组胚胎编号的唯一指向性,也无法体现解冻提取过程中准确溯源和核对,存在缺陷,具有导致提取非指向性胚胎的极大可能性,并导致非预期的辅助生殖受孕后果,因此存在医疗过错。
报告载明,生殖中心的诊疗、护理行为存在过错,过错与“不是亲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明确,仅能说明过错与“不是亲生”之间具有高度盖然性(即极大可能性)。
基于报告,法院认为:可以高度盖然性的推定生殖中心的医疗过错行为与“不是亲生”存在因果关系。
判决书显示,安医大一附院存在医疗过错
刘文说,拿到判决书时,他回想起一个细节。
“有次我去放精,就和放尿检的尿一样,台前没有人值守。当时心里就有疑虑,万一有人搞破坏呢?现在想想,当年生殖中心的管理存在问题。”
2月17日,刘文将这个细节告知魏兆莲时,魏兆莲未正面回应。
生殖中心回应:没必要计较,人生到最后都豁达了
刘文想寻找刘晓的亲生父母。
他说,大多数人都想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刘晓长大后也想知道;万一刘晓遇上疾病,例如做骨髓移植时,需要亲生父母;亲生父母或多或少会给孩子物质帮助;找刘晓亲生父母可能是一把钥匙,他可能由此知道自己有没有亲生骨肉。
国内一位不愿具名的权威生殖专家表示,生殖中心要找刘晓的父母,能找到。“翻患者的登记记录、当天做了几起,做亲子鉴定,一一排查。”
此外,这名专家还表示, 生殖中心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引发的错误可能不是单一错误;生殖中心是过错方,不能靠其自查,主管部门要介入调查,厘清每个细节。“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这是一起很严重、很低级的事故,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关乎人伦。”
刘晓亲生父母在哪?刘文和孙芳有没有胚胎?2月17日,针对这两个问题,魏兆莲的回答很简单,分别为:不好找;找了很久,没有找到。
她宽慰刘文,“没必要计较。人生就这几十年,到最后就都豁达了。我倒希望法院多判赔给你,即便不是我们的错,只要法院判,我们都会认的。你看法院也不敢下定论说是我们的错。”魏兆莲还说:“很多家庭收养孩子,人家都很开心的。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我会很高兴的。”
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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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把别人的胚胎放到我前妻肚子里,
她怀胎十月生下孩子,
却被动地成了代孕妈妈,
我跟孩子甚至没有任何关系。”
2月17日,
60岁的陈冬(化名)
仍然在为孩子的事奔走。
涉事医院
11年前,
陈冬与前妻因婚后不育,
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以下简称“附属医院”)
通过试管手术生下儿子小轩。
8年后,
他们意外发现小轩与他俩并无血缘关系。
陈冬表示,
一审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
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赔偿64万元,
但医院表示无法查清孩子的亲生父母,
无法知晓他们的胚胎去了哪里。
2月17日,
附属医院生殖中心表示,
查不清陈冬诉求的问题,
“人生要豁达,没必要计较”。
检测后发现
儿子与父母无血缘关系
陈冬和前妻王蕾有个女儿,
目前因病生活无法自理。
“我想再生个孩子,
我百年之后把财产留给老二,
让他照顾姐姐后半辈子。”
陈冬说,
2011年,
两人在附属医院生殖中心
做了试管婴儿手术,
次年成功生下小轩。
医院科室
“先后做了三次手术,
反复打针、吃药,
经受了痛苦的取卵过程和妊娠过程,
孩子生下来时他50岁,我40岁。”
王蕾回忆,
在她怀孕期间,
医生提醒,
坚持生育可能有瘫痪风险,
但她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了下来。
2018年,
两人因性格问题离婚,
孩子由王蕾抚养,
会在节假日回到陈冬身边。
此后多年,
陈冬感觉儿子与自己和前妻都不太像。
最后,
陈冬与王蕾一同带着小轩
到鉴定机构检测,
发现孩子与两人都无血缘关系。
固定证据之后,
他们对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提起了诉讼。
法院判决:
生殖中心需赔付
诉讼期间,
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
对附属医院
“是否存在医疗过错”
“过错与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进行鉴定。
鉴定报告称,
根据现有材料,
小轩在生产过程中抱错的可能性极低;
附属医院在胚胎冻存中存在
编号重复、
胚胎解冻记录不完善、
未能体现核对过程等问题,
存在医疗过错,
该过错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明确,
但相互之间有高度盖然性。
2022年11月,
一审法院判定附属医院的诊疗、护理过程
均存在过错,
根据过错情况分析,
结合日常生活经验,
高度盖然性推定医疗过错
与实际后果存在因果关系;
附属医院对陈冬、王蕾主张的损害后果
承担100%的赔偿责任,
赔偿各项损失64万元。
一审判决书截图(来源受访者)
医院回应:
要豁达没必要计较
一审之后,
陈冬要求医院查清楚小轩的亲生父母是谁,
以及自己的胚胎到哪里去了,
还有自己是否有孩子在世。
陈冬表示,
赔偿对自己没有意义,
他已经60岁,
错过了生育期。
医院宣传资料
2月17日,
附属医院生殖中心魏主任
对陈冬进行当面回复。
魏主任认为,
孩子实际是由陈冬和王蕾抚养长大,
没必要计较是否亲生。
“人生就这几十年,
到最后就都豁达了。
很多家庭抱养孩子,
人家都很开心的。
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
我会很高兴的。”
魏主任称,
已经反复找过,
但找不到。
陈冬回忆,
当年他将精液送到指定窗口时,
发现窗口后边没有医护人员,
多个精液取样瓶被随意摆放在窗口。
魏主任解释称,
这些管理问题已经完善起来了。
魏主任表示,
会将陈冬的诉求上传给医院领导,
至于赔偿方面,
只要有法院判决,
“我倒希望判200万给你,
即便不是我们的错,
判多少我们也认”。
父母:
“他就是我的亲生孩子”。
湖北省某生殖医院教授介绍,
生殖医院对每个试管婴儿都有记录,
根据国家卫健委规定,
所有试管婴儿的追踪、随访记录
应该是完整的,
要一直随访到小孩出生。
追查陈冬、王蕾的胚胎去向,
以及小轩的亲生父母,
需要通过多方去查,
普通人没有权利查看生殖中心保密资料。
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丛亚丽介绍,
在试管婴儿手术发展初期,
确实有一些医院管理不是很规范,
会出现陈冬、王蕾这样的情况。
这种情况在法律上规定比较明确,
陈冬、王蕾与小轩
就是父子关系、母子关系,
需要抚养他至18岁成年。
“当事人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
他心理上会有一些波动,
有可能会对孩子不像以前那么好;
在孩子未成年之前,
这件事情被孩子知道以后,
可能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没有人管他,
这对孩子也是一种伤害。
所以确实会产生伦理问题。”
丛亚丽介绍说,
如果医院早期管理确实混乱,
那可能真的不知道胚胎去向。
丛亚丽介绍,
如果医院知道孩子生物学父母是谁,
是不是应该告诉孩子,
是学界内讨论的伦理问题,
各个国家的规定也不相同。
王蕾表示,
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
无论情况如何,
她和陈冬对孩子的态度不会改变,
“他就是我的亲生孩子”。
“找不到”和“要豁达”
都不是合格答案
这是一个难以挽回的过错,
也是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
很容易让人想起此前被热议的
“错换人生28年”事件,
其责任追溯漫长而艰辛。
然而院方却站着说话不腰疼。
怀胎十月、含辛茹苦
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
结果是别人的孩子,
自己却成了代孕妈妈、无辜养父,
这事落谁的头上都难以接受,
谁都没法豁达起来。
且此话从责任方的口中,
如此平淡地说出来,
却让人心生寒意。
如今,
官司打了,钱也赔偿了,
或许在医院方面看来,
医疗过错的法律责任也算是尽到了,
接下来的事情,
与自己也关系不大了。
但是民法典明确,
“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
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
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
基于医院因医疗过错
导致“骨肉分离”的严重后果,
还有必要承担赔偿之外的侵权责任,
包括找到孩子的亲生父母,
以及当事人的胚胎下落等。
考虑到时隔多年,
查找孩子亲生父母,
以及部分胚胎的下落,
确实难上加难。
或许,
可以紧随舆论的曝光和聚焦,
由医院联合公安机关等职能部门介入调查,
尽力查明真相。
无论如何,
“找不到”和“要豁达”,
都不是合格的答案,
也不应该是最终答案。
最新
2月20日,安徽“试管婴儿出生8年后被发现放错胚胎”事件引发广泛关注。安徽省卫健委工作人员告诉媒体,对相关事件调查正在进行中,调查结果将适时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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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新闻记者 石伟
“医院把别人的胚胎放到我前妻肚子里,她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却被动地成了代孕妈妈,我跟孩子甚至没有任何关系。”2月17日,60岁的陈冬(化名)仍然在为孩子的事奔走。
11年前,陈冬与前妻因婚后不育,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通过试管手术生下儿子小轩。8年后,他们意外发现小轩与他俩并无血缘关系。
涉事医院
“医院的一个错误,搞得我们谁是谁的儿子、谁是谁的老子都乱套了。”陈冬说,一审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64万元,但医院表示无法查清孩子的亲生父母,无法知晓他们的胚胎去了哪里。
2月17日,附属医院生殖中心表示,查不清陈冬诉求的问题,“人生要豁达,没必要计较”。
2月20日,封面新闻记者联系到了生殖中心周主任,对方表示,需要联系医院医务处回复。医院总机提供了院办和医务处的电话,但一直无人接听。
01、再婚家庭艰难产下试管婴儿,抚养8年后发现非亲生
2020年,陈冬将儿子小轩从前妻王蕾(化名)那里接到自己身边。因为疫情,无法外出,父子俩终日相对时,陈冬越看越感觉儿子与自己和前妻都不太像。
在此之前,他和第一任妻子生了一个女儿,目前因病生活无法自理。
“我想再生个孩子,我百年之后把财产留给老二,让他照顾姐姐后半辈子。”陈冬说,2011年,两人在附属医院生殖中心做了试管婴儿手术,次年成功生下小轩。
医院科室
“先后做了三次手术,反复打针、吃药,经受了痛苦的取卵过程和妊娠过程,孩子生下来时他50岁,我40岁。”王蕾回忆,在她怀孕期间,医生提醒,坚持生育可能有瘫痪风险,但她还是选择把孩子生了下来。
2018年,两人因性格问题离婚,孩子由王蕾抚养,会在节假日回到陈冬身边。
“在他四五岁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像,但又想是我们俩的胚胎做出来的,怎么可能不是我们的孩子。”陈冬的好奇战胜了理性,他偷偷采集了孩子的足底血样送检。结果显示,孩子与他无血缘关系。
之后,陈冬与王蕾一同带着小轩到鉴定机构再次检测,发现孩子与两人都无血缘关系。
“最初以为生产的时候在妇幼保健院抱错了,结果发现不是他们的问题,是胚胎放错了。别人的胚胎放到我前妻肚子里,我们的胚胎不知道放到谁肚子里了。”陈冬说,他感觉天塌了,生活和生意都变得没有意义。
固定证据之后,他们对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提起了诉讼。
02、医院被判存在医疗过错并负全责,家属追问孩子父母及原本胚胎去向
陈冬陷入了一种痛苦的状态:他无法把全部的爱给孩子,但又无法忽视11年的父子情。“好好待他吧,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好好待他吧,他是无辜的。我又不能说这件事,孩子太小了,怕伤害到他。”
陈冬不敢对任何人讲这件事。他的母亲在弥留之际拉着小轩的手喃喃叮嘱,一旁的陈冬心情复杂——他觉得对不起父母。他说,每天给父母上香,都是抱着求原谅的心情。
诉讼期间,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附属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
鉴定报告称,根据现有材料,小轩在生产过程中抱错的可能性极低;附属医院在胚胎冻存中存在编号重复、胚胎解冻记录不完善、未能体现核对过程等问题,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明确,但相互之间有高度盖然性。
2022年11月,一审法院判定附属医院的诊疗、护理过程均存在过错,根据过错情况分析,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高度盖然性推定医疗过错与实际后果存在因果关系;附属医院对陈冬、王蕾主张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赔偿责任,赔偿各项损失64万元。
一审判决书截图(来源受访者)
一审之后,陈冬要求附属医院查清楚小轩的亲生父母是谁,以及自己的胚胎到哪里去了、是否有他的孩子在世。“他们说我的孩子没出生,胚胎去哪了、小轩的父母是谁、哪个环节出错了,都查不到。”
陈冬表示,赔偿对自己没有意义,他已经60岁,错过了生育期。他想,如果他的孩子在世,两家人可以相互知情、互不打扰,等孩子成年后再告诉他们。“这两个孩子万一发生意外情况,需要亲属捐赠骨髓,我们可以有备无患。”
03、院方称“要豁达,没必要计较”,表示查不清孩子生物学父母
2月17日,附属医院生殖中心魏主任对陈冬进行当面回复。
魏主任认为,孩子实际是由陈冬和王蕾抚养长大,没必要计较是否亲生。“人生就这几十年,到最后就都豁达了。很多家庭抱养孩子,人家都很开心的。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我会很高兴的。”
陈冬表示,希望找到小轩的生物学父母,并确认自己的胚胎是否有孩子在世,以防万一孩子们病重需要亲属配型救命。
魏主任称,已经反复找过,但找不到,“你说的这是非常罕见的事件。手术里面的胚胎操作都是两个人签字,所以你看法院也不敢百分之百说是我们的错。因为按照操作,它没错。”
医院宣传资料
陈冬回忆,当年他将精液送到指定窗口时,发现窗口后边没有医护人员,多个精液取样瓶被随意摆放在窗口。
魏主任解释称,陈冬提到的这些管理问题已经完善起来了。“即使一个人的精子搞错了,那下一个对象来了,一对就对出来了,但你这个情况一直没对出来。我们后来把所有的存储罐都调回来检查了,没有你的胚胎。他们(医生)后来觉得你的胚胎培养得不好(就没有用)。”
魏主任表示,会将陈冬的诉求上传给医院领导,至于赔偿方面,只要有法院判决,“我倒希望判200万给你,即便不是我们的错,判多少我们也认”。
2月20日,封面新闻记者致电该院生殖中心周主任,对方表示,需要联系医务处回复。总机提供了院办和医务处电话,但两部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04、医学专家称法律上三人是亲子关系,当事母亲称“从我肚子生的就是亲生”
湖北省某生殖医院教授介绍,试管生育流程有严格管理,但人为操作的事情都可能出现错误。“如果有一对胚胎错了,对应的另一对也会错。陈冬的胚胎是用完了还是移植到别人身上了、移植之后是否成功,有不同的可能性。”
上述教授表示,生殖医院对每个试管婴儿都有记录,根据国家卫健委规定,所有试管婴儿的追踪、随访记录应该是完整的,要一直随访到小孩出生。追查陈冬、王蕾的胚胎去向,以及小轩的亲生父母,需要通过公安机关、法院或者其他执法机关去查,普通人没有权利查看生殖中心的这些保密资料。“11年前的记录,完不完整的还不好说。医疗过错导致了相关家庭的伦理问题,并且后续解决起来很复杂,这是肯定的。”
北京大学医学部教授丛亚丽,与她所在院系的生殖伦理研究小组分析后介绍,在试管婴儿手术发展初期,确实有一些医院管理不是很规范,会出现陈冬、王蕾这样的情况。这种情况在法律上规定比较明确,陈冬、王蕾与小轩就是父子关系、母子关系,需要抚养他至18岁成年。
“当事人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他心理上会有一些波动,有可能会对孩子不像以前那么好;在孩子未成年之前,这件事情被孩子知道以后,可能觉得自己不是亲生的、没有人管他,这对孩子也是一种伤害。所以确实会产生伦理问题。”丛亚丽介绍说,如果医院早期管理确实混乱,那可能真的不知道胚胎去向、不知道小轩的亲生父母是谁。
“如果孩子以后生病需要血缘亲属救他一命,却找不到亲生父母,这种情况确实遗憾。”丛亚丽介绍,如果医院知道孩子生物学父母是谁,是不是应该告诉孩子,是学界内讨论的伦理问题,各个国家的规定也不相同。
上述两位专家表示,实际生养形成的感情应该超越单纯的血缘感情,投入感情和精力好好培养这个孩子,比陷在困扰里更有价值。
王蕾表示,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无论情况如何,她和陈冬对孩子的态度不会改变,“他就是我的亲生孩子”。
(来源:封面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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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这对夫妻因为婚后长时间不育,最后找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通过试管婴儿的方式生下了现年8岁的儿子。
昨天看过我文章的朋友都知道,做为一名二胎孕妈,在昨天发现了我自己的胎儿可能存在畸形的问题,深知对于很多妈妈来说,各种产检绿灯生下健康的孩子是天大的恩赐。
但,陈某夫妻在发现孩子与自己无血缘关系之后,找到涉事医院,医院竟然回复:没必要计较。
这对于当时求子心切的夫妻,而医院却弄错他们胚胎这一行为来说,是多么讽刺的一句话!
试管怀孕的痛苦
稍微了解试管的朋友们都知道,试管需要先取卵和精子,通过技术在体外养成胚胎后植入患者体内。
但取卵对于女性来说,却是一件痛苦,但是也是很多人成为母亲的唯一路径。
我们当事人妻子先后做了三次手术,经过反复打针、吃药,经受了痛苦的取卵过程和妊娠、保胎过程,才终于让孩子顺利降生,此时当事人妻子已经40岁,而当事人已经有50岁了!
如此高龄的情况下,终于获得孩子,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喜悦,却没想到多年后竟然收到孩子和自己无血缘关系的噩耗!
母亲回应让人泪目
就算是现在面对这个事实,当事人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母亲对此做出回应:我生的就是亲生!
医院的态度
根据多家媒体反馈,记者就事件最新进展情况咨询涉事医院,但是拨打医院多部相关科室电话,均无人接听。
但联系安徽卫健委后表示,正在核查事情的真相,后期会进行事件公示!
也希望相关部门可以给当事人一个交代,更别让生育医疗问题成为大家心中的结。
如果每个医院都像是这家医院,未来面临不育的夫妻们,想要获得自己生育权利的时候,是否能够继续相信医疗会保障他们的权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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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了8年的试管婴儿被发现与父母均无血缘关系”一事目前引发关注,院方曾在事发后劝导养父“要豁达”“没必要计较”,“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我会很高兴的。”
天眼查App显示,涉事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开办资金约6.4亿元,宗旨为医疗护理服务,拥有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劳动服务公司、安徽皖健科技开发中心两家公司实际控制权。
风险信息显示,该医院关联数百起法律诉讼,其中作为被告身份,且涉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案件就达110余起。多则一审法律文书显示,该医院被法院判决赔偿患者数万元至上百万元不等。
新黄河记者:高莹
(来源:新黄河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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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安徽合肥男子刘文(化名)被痛苦包围着。
起因是,自己一直视为掌中宝、心头肉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这是为啥?是因为妈妈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吗?
不是!因为,儿子也不是妈妈亲生的!
那就奇怪了,儿子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父母眼皮底下,不可能是被掉包啊!
那这到底是为啥?
原来,儿子是通过试管技术所生,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试管胚胎被弄错。
换句话说,植入到妈妈体内的胚胎压根就不是自己的骨肉!
这事可就大了!
医院声称:没必要计较
刘文找到医院索要说法,医院则告知刘文,“没必要计较”,“有个孩子应该感到高兴”!
我的三观被震碎一地。
这是什么解释,在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我的手都在抖,被气得!
无奈,刘文将生殖中心告上了法院,法院一审宣判,医院赔偿64万。
但是,这对年入百万的生意人刘文来说,根本不在乎。
他只在乎,医院能不能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找到!
医院的答复是:“没法找到”!
刘文陷入了一种痛苦的状态:他无法把全部的爱给孩子,但又无法忽视11年的父子情。“好好待他吧,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不好好待他吧,他是无辜的。我又不能说这件事,孩子太小了,怕伤害到他。”
哎!医者仁心!这种事情能如此马虎吗?
这种事情,对一个家庭造成的伤害有多大,没点数吗?
就算是工作失误,也请给个合理的解释,态度如此,真是无法理解!
有网友对此更是进行了犀利的评论,“以前只听过喜当爹,以后估计有喜当妈了”!
还真是,如果医院对这种事情,不正面回应、不吸取教训,恐怕“喜当妈”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这无疑给岌岌可危的生育率又一记重创
我们知道现在我国的生育率下滑严重,其中原因太多,在此不一一列举。
但是其中有一种情况,就是男方或者女方身体原因,想要要不上!
这种情况,是可以通过试管婴儿技术,实现当父母的愿望,同时也对提高国家的生育率有一定的积极意义。
这个事件一出,无疑给岌岌可危的生育率又一记重创!
总之,“喜当爹”的刘文状告生殖中心,要的不是补偿、不是钱。
而是一种说法、一种真相。同时也是大众心里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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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弄错试管婴儿医院曾劝导养父要豁达”引发热议。
时间点回到11年前,陈冬与前妻因婚后不育,在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通过试管手术生下儿子小轩。8年后,因为疫情,无法外出,父子俩终日相对时,陈冬越看越感觉儿子与自己和前妻都不太像,意外发现小轩与他俩并无血缘关系。“医院把别人的胚胎放到我前妻肚子里,她怀胎十月生下孩子,却被动地成了代孕妈妈,我跟孩子甚至没有任何关系。”
陈冬说,一审判定医院存在医疗过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64万元,但医院表示无法查清孩子的亲生父母,无法知晓他们的胚胎去了哪里。 网友对陈冬的事感觉非常震惊,可看到“魏主任”的豁达更是吃惊,不可理解此主任豁达到这么高的程度,更吃惊的是此主任明显在偷换概念,在推掉责任。也推断一下,此主任在工作中要是这么想是不是有更多的母亲被动成为代孕母亲。
2月17日,附属医院生殖中心表示,查不清陈冬诉求的问题,孩子实际是由陈冬和王蕾抚养长大,没必要计较是否亲生。“人生就这几十年,到最后就都豁达了。”
医院曾表示,无法查清孩子的亲生父母,“人生要豁达,没必要计较”。孩子母亲王蕾称,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无论情况如何,她和前夫对孩子的态度不会改变,“他就是我的亲生孩子”。
说起“豁达”,当然要的,无论是与家庭成员相处,还是在社会上与他人打交道,我们一直提倡做人要豁达。但是,豁达是有底线的,不能对玩忽职守、损人利己等突破法律底线的行为给予“豁达”。否则,就是纵容作恶。对于豁达,只有受害方有权利选择是与不是,其他人劝受害人“豁达”,恐怕动机是为自己撇清责任,十分无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如果你被伤害了,别人让你“豁达”,你愿意吗?
现在试管婴儿技术提高了,费用也很高。 做过试管的人都知道人力物力财力都受到很大考验,牺牲自己的健康花大把的钱无非就是想生个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在乎血缘那不如去领养一个了,母亲也不用受罪也不用花这么多钱了很多不孕不育的夫妻,都是通过试管收获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医院把关不严,流程混乱,事后无法追溯,相信即使技术再高超,也会让人望而却步!
再来看澳男子非法捐精致60个孩子模样相似 以后结婚之前得测DNA,避免类似情况。1、捐精、试管婴儿会越来越多;2、未婚生子越来越多,年轻人不知道父亲是谁,找配偶或生小孩时,就得小心碰上同一父亲的人。
在澳大利亚,捐精者收取费用是违法的,最高刑期可达15年,但非法捐精交易仍很盛行。医生和学者呼吁政府机构应加强监管,同时希望捐精者能够保有“对生活最起码的尊重”,拒绝非法交易。
这对夫妻是错有错着,这是没办法的事儿,但是医院作为重大过错方,不需要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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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年迈夫妇在医院通过试管项目生娃,养育11年后竟发现孩子与夫妻双方都没有血缘关系。
看到这个家庭的悲剧,笔者非常气愤。医院的失误就这么开导家属吗?附属医院生殖中心魏主任对陈冬进行当面回复。魏主任称“人生就这几十年,到最后就都豁达了。很多家庭抱养孩子,人家都很开心的。要是我有这样一个孩子养这么大了,我会很高兴的。”
但此事件对于受害者来说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的,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有发生在他自己身上,没有做到共情。这种事对于三口之家来说多少是有疙瘩的的,特别是父亲这方,因为只是提供的精液,如果明知孩子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肯定是有心理障碍的,母亲这方因为经过十月怀胎应该还能接受。对于孩子来说更不公平,如果发现了父母对他态度的转变,可能会导致一个孩子成长有缺陷。
受害者夫妇要求医院查找自己的胚胎去向,医院竟没有任何头绪,答复就是查不到,这种管理状态可谓是混乱的令人可怕。那对于孩子的亲生父母是否有知情权,他们也是做试管得对于孩子是有需求的,他们也有权知道真相吧。
据受害者回忆,当年他将精液送到指定窗口时,发现窗口后边没有医护人员,多个精液取样瓶被随意摆放在窗口。如果事实真如他描述的,会不会还有更多的受害者存在?现在可能看到这则新闻,而且是在这所医院做试管项目的其他夫妇都背脊一凉,自己会不会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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