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赵恩霆 整理
2月24日,俄乌冲突爆发一周年的日子。一年来,变化的不只是犬牙交错的对峙战线,乌克兰危机升级以及此后的拉锯式延续,使俄乌两国经济民生以及国际粮食价格、能源价格和金融市场受到冲击,也深刻影响全球经济复苏。这场“21世纪以来欧洲发生的最大规模军事冲突”,令全球格局遭受巨大冲击。
这是2022年5月6日在乌克兰哈尔科夫拍摄的居民楼。(新华社)
【谈不成又打不赢】
一年来,战场形势经历多次震荡和重大变化,近期俄乌都在积极提升军力,加之美西方持续升级对乌军援,战事依旧胶着,冲突复杂化趋势更加明显。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发起特别军事行动之后,“闪电般”出击的俄军,一度“围攻”乌克兰首都基辅。在那之前,俄乌双方以及法德等其他斡旋方,已就乌东部顿巴斯问题进行了长达八年的谈判。
本轮俄乌冲突爆发后,俄乌双方代表去年3月上旬在白俄罗斯进行过初步接触。而后,一系列线上线下对话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与乌克兰外长库列巴于去年3月10日在土耳其安塔利亚会面。同月29日,在土耳其的斡旋下,俄乌代表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再次会晤,讨论乌克兰永久中立、国际安全保障甚至两国元首会面等关键问题。那是俄乌冲突一年来,双方距离暂时停火最近的一刻。
伊斯坦布尔和谈后,俄军在去年4月初撤离基辅等地,将战场重心转往乌东部顿巴斯地区和乌南部地区。从那以后,谈判停滞,战况激烈。到去年8月,俄军在战场占据总体优势,控制大片区域。但从去年8月底、9月初开始,乌军在美西方支持下发动反攻,重新控制乌南部赫尔松州部分地区和乌东部哈尔科夫州,并将战线推回到乌东部卢甘斯克等地。
这是2022年4月21日在乌克兰东部马里乌波尔拍摄的亚速钢铁厂远景。(新华社)
俄军事专家博尔德列夫认为,俄方优势在于拥有相对强大的军工综合体和一支通过部分动员得到加强的军队。去年10月,俄方首次调整特别军事行动总指挥,参加过第二次车臣战争和叙利亚军事行动的苏罗维金大将挂帅。今年1月,俄方再次调整特别军事行动总指挥,这次直接由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担任。
一年来,俄乌在顿巴斯地区的北顿涅茨克周边地区,以及马里乌波尔、赫尔松等地激烈交战,也曾上演扎波罗热核电站炮击事件、克里米亚大桥和俄黑海舰队总部遇袭事件,甚至俄本土战略轰炸机基地恩格斯空军基地也遭到乌军突袭。目前,俄乌双方都在重新部署兵力一场“春季攻势”正在酝酿中。
在2023年的新年贺词中,俄总统普京和乌总统泽连斯基均向本国公民发出坚持战斗的呼吁,都强调最终胜利属于己方。当前,双方都缺乏在短时间内战胜对手的能力,战事仍处于胶着状态。
2月11日,俄副外长韦尔希宁表示,俄罗斯准备与乌克兰接触,在“不应有任何先决条件”并“根据现状”的情况下开始对话。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以及乌方高官已多次重申,从顿巴斯到克里米亚,乌克兰的主权领土“不可谈”。由于双方立场分歧巨大,和谈前景不容乐观。
2022年5月1日,在乌克兰东部顿涅茨克的别济缅诺耶,从马里乌波尔市的亚速钢铁厂及周边地区撤出的平民抵达安置点。(新华社)
【画饼拱火两不误】
一年来,一场没有硝烟的经济战也在俄与美西方之间展开。受俄乌冲突以及美欧极限制裁影响,俄联邦国家统计局2月20日公布的初步统计数据显示,去年俄国内生产总值下降2.1%。相比之下,乌克兰去年国内生产总值下降30.4%。世界银行去年10月发布报告指出,俄乌冲突摧毁了乌克兰众多工厂、农田,预计重建工作将需要至少3490亿美元。乌克兰第一副总理、经济部长斯维里坚科说,过去一年乌克兰经济遭遇了自1991年国家独立以来最严重的损失和破坏。
英国《金融时报》2月20日报道,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所发现,俄乌冲突爆发以来,欧盟和美国、加拿大、德国、英国、日本、法国等西方国家承诺以贷款和赠款形式向乌克兰提供财政援助,总计640亿欧元。但截至去年12月底,乌克兰财政部仅收到310亿欧元。不同于直接的军事援助以及人道主义援助,财政援助主要用于支援乌克兰政府财政开支、支持乌克兰经济,比如修复基础设施。
相比之下,美国及其主导下的北约的各种军事援助源源不断运往乌克兰,从最初只提供头盔等非致命性装备,一步步发展到提供单兵反坦克导弹等致命性武器,再到提供装甲车、自行火炮等重武器,近来又承诺提供主战坦克,并开始讨论提供战斗机等进攻性武器,西方对乌军援力度不断升级,给这场危机火上浇油。拜登政府上台以来,美国承诺向乌克兰提供的军事援助总额已达300亿美元。
2022年7月5日,在比利时布鲁塞尔的北约总部,芬兰外长哈维斯托(左)、瑞典外交大臣林德(右)和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共同出席记者会。(新华社)
北约在东欧、波罗的海三国等俄周边地区不断加强军事部署,积极吸纳瑞典、芬兰入约,这些举动都在不断刺激俄罗斯的安全神经。在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看来,欧洲“事实上已经间接与俄罗斯交战”。俄罗斯瓦尔代国际辩论俱乐部研究主管卢基扬诺夫认为,西方向乌克兰提供坦克极有可能导致俄与北约走向直接冲突的边缘。俄外长拉夫罗夫也警告,西方旨在全面遏制俄罗斯的政策极其危险,有可能导致核大国之间的直接武装冲突。
这场危机之所以发展到这一步,根源在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试图通过“代理人战争”来最大限度地削弱俄罗斯。“随着对话渠道关闭,火炮成了传声筒。”彭博新闻社专栏作家米什拉写道,美欧对乌不断升级的军事援助开启了全球政治的“危险时代”。
美国前助理国防部长傅立民日前表示,拜登反复强调美方支持乌克兰“要打多久就打多久”,如果拜登的意思是美国的主要目标是削弱并孤立俄罗斯,那么这个目标非但无法达成,而且会导致一系列负面后果。如果流血冲突长期持续,对欧洲、俄罗斯、乌克兰和美国来说都不是好事。
2022年10月8日,法国鲁法克一家加油站的油枪上贴着“停用”标识。(新华社)
【外溢效应在持续】
俄乌冲突爆发之初,欧洲与美国展现出“团结”姿态,但很快欧洲就强烈感受到对俄制裁带来的反噬效应:能源价格飙升,物价大幅上涨,民众怨声载道。意大利前经济发展部副部长杰拉奇表示,北约在美国主导下不断东扩是造成乌克兰危机升级的根源之一,而危机的代价却主要由欧洲承担。
美国曾施压沙特、阿联酋等中东盟友,要求其增加石油产量以压低国际油价,配合西方对俄制裁,结果遭到冷遇。在日前举行的第59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上,美国等西方国家领导人大肆鼓吹“俄罗斯威胁论”,遭到发展中国家反驳。哥伦比亚副总统马尔克斯说:“我们不想继续讨论谁将是战争的赢家或输家。我们都是输家。”英国《金融时报》网站刊文指出,非洲和南美国家一些领导人明显感到失望,他们认为乌克兰危机耗费了时间、金钱和注意力,牺牲了其他紧迫问题。
本届慕尼黑安全会议发布的《2023年慕尼黑安全报告》指出,乌克兰危机升级给国际秩序带来挑战,很多亚非拉国家对现有国际秩序抱有“合理不满”,这样的不满需要得到尊重,世界需要重塑国际秩序愿景。乌克兰危机升级对各国经济社会产生重大影响,溢出效应波及全球。
2022年7月30日,收割机在乌克兰切尔尼戈夫州一座农场收割麦子。(新华社)
粮食、能源等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加剧全球通胀。俄罗斯是世界主要石油和天然气生产国,西方对俄多轮制裁干扰破坏市场机制,导致欧洲天然气价格一度创下历史新高。俄乌两国都是粮食出口大国,冲突导致出口受阻。尤其是西方针对俄农产品出口设置“隐性壁垒”,致使俄出口商在许多环节被“卡脖子”,国际粮价受此影响大幅波动。
联合国粮农组织的数据显示,去年45个国家和地区的总计约2.05亿人处于“危机”级别或更严重级别的粮食不安全状态,人数较上年大幅增长。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数据显示,去年全球通胀率为8.8%,远高于2021年的4.7%。美国、欧洲、日本的通胀率均处于数十年来的高点,土耳其、阿根廷等一些新兴市场和发展中经济体的通胀形势更为严峻。
一年来数百万难民逃离乌克兰,形成二战后欧洲最大的难民潮。从全球范围来看,粮价高企对全球最贫困人群的冲击最严重。世界银行估算,粮价每上涨1%,全世界就会有1000万人陷入极端贫困。通胀加剧也在激化许多国家的社会矛盾,购买力下降导致的抗议和骚乱时有发生。
乌克兰危机尚无平息迹象,对世界经济社会等领域的外溢效应仍将持续。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说,乌克兰危机是2022年世界经济面临的“最大不利因素”,2023年可能也是如此。
(资料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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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上海俄罗斯中亚学会常务理事 张耀
俄乌冲突全面爆发至今已有一年时间。未来,冲突会否继续升级备受舆论关注。有消息称,冲突将在春季进入决定性阶段。而来自西方世界的军事援助,以及俄美两国总统在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的讲话,令人担忧冲突持续。 如何看待过去一年冲突双方在战场上的得失?未来,冲突又将如何演化?本期论坛特请专家解读。 1 一年来战事多反复 冲突双方各有得失问:回顾俄乌冲突这一年,您认为冲突双方有何得失? 答: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在为时一年的战事中,俄乌双方各自动员了几十万军队、数千辆坦克、数千门火炮和大量技术装备投入战事,双方的伤亡达到数以十万计。一年来,战事曲折反复,双方都发动过大规模进攻,也都经历过大规模的败退。很多地区反复易手,至今在顿巴斯地区,战事仍然在以相当残酷的巷战和阵地战持续着。 如果单纯地从战场态势观察俄乌双方的得失,俄罗斯方面的“得”是通过“特别军事行动”占领乌东地区俄语居民占多数的卢甘斯克、顿涅茨克、扎波罗日和赫尔松四州的大部分土地和人口,并且在去年9月通过“全民公决”完成了将四州纳入俄罗斯联邦领土的法律程序。但因为这场冲突,俄罗斯与西方关系全面恶化,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1万多起制裁措施,俄罗斯与欧洲传统的能源关系也基本断绝,所有这些都严重恶化了俄罗斯的国际环境和经济发展前景。 乌克兰方面则因为这场冲突似乎在很短时间里基本建立起了自独立以来困扰乌克兰30多年的国家和民族认同,得到了西方国家的大量政治外交和军事支持。与此同时,乌克兰在与俄罗斯的军事冲突中失去了约20%的土地和人口,在人员和物质上遭到了巨大的损失,各类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无论这场冲突如何结束,乌克兰作为军事行动的主要地区,其损失都是难以弥补的,其战后的恢复与重建也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俄乌冲突是冷战后欧洲爆发的最大规模的军事冲突,极大改变了世界形势和国际格局的走向。 2 西方世界看似统一 实则内部存在分歧 问:一周年之际,西方世界内部对这场冲突的方向究竟持何种观点?这将如何影响欧洲内部、欧美之间的亲疏远近,以及冲突的未来走向? 答:在俄乌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战事双方都发生了可能对未来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今年2月2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了2023年国情咨文。普京在讲话中强调了俄罗斯内部的团结,表示俄罗斯将继续完成“特别军事行动”的任务,声称俄罗斯“不可能在战场上被击败”,并且指责了西方在这场冲突中的政策和行动。 2月20日,美国总统拜登则在访问波兰之行中突然访问了基辅,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晤。他声称,美国及其西方将继续支持乌克兰直至“胜利”,并表示美国将继续给予乌克兰5亿美元的额外军事援助。 很显然,美俄两国元首相隔一天发表的言论都有一种一定要将战事进行到本方胜利的意味。其实,在两国元首言论的前几天,在德国召开了慕尼黑安全会议。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俄乌冲突,而未被邀请参加的俄罗斯则成为西方阵营批判的对象。 从现在的态势看,西方暂时在政治上依然维持着支持乌克兰、继续提供军事援助的共识,美英德法等诸国领导人都宣称不能让俄罗斯取胜,乃至必须在这场战事中击败俄罗斯。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各国的表态可以发现,其中还是存在不少差异。就最后的目标而言,其实欧美各国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乌克兰表示胜利的标准是恢复1991年边界、俄罗斯必须提供巨额战争赔偿、惩办战争罪行等;美英以及部分中东欧国家则要求在战场上击败俄罗斯,在政治上进行清算。相对而言,德法的态度比较含糊,尤其是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要“击败”俄罗斯,但不是“击垮”俄罗斯。
言下之意,即不应将俄罗斯政府及普京本人的命运作为最终目标。至于北约内部传统的“异议”国家匈牙利和土耳其则主张应该与俄罗斯进行接触,制裁和战争不能解决问题。另外,在是否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的问题上,各国也有不同的考量。激进的美英以及部分中东欧国家主张继续大规模援助武器装备,甚至直接将本国现役装备交付乌克兰。德法等老欧洲国家则相对缓和,德国是在北约一众国家要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的压力下才许诺将对乌提供自己生产的“豹2”坦克。不料德国刚松口,原先答应提供“豹2”坦克的荷兰、丹麦转而表示目前不会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迄今为止,在年初许诺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的国家里,也只有加拿大的4辆坦克运到了乌克兰。欧美各国虽然政治上维持共识,但在具体操作上出现各种分歧,其关键原因是各国的政策目标和利益考量并不一致。相对而言,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等因为与战场贴近,对未来的忧虑较大,因此在军事援助乌克兰的问题上比较激进,德国、法国等老欧洲国家因为距离的原因,对战事的焦虑不那么突出,加上与俄罗斯的传统关系,因而显得比较温和。而匈牙利和土耳其则在北约组织内部一向特立独行。 随着战事的长期化和残酷化,乌克兰对美欧各国的经济和军事依赖越来越大,最后如何结束战争、重获和平必然将引起更多争议。而不同国家在这场战事中利益得失差异巨大,也必然会给未来美欧国家的政策统一带来重大影响。 3 今春或许十分关键 外部变量越发突出 问:随着俄乌冲突进入第二年,有舆论称俄罗斯已经开始新一轮进攻。甚至有外媒称,冲突将在春季进入决定性阶段。您认为,拐点即将到来了吗?未来的日子里,关于俄乌冲突可能还会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不确定性因素? 答:现有信息表明,俄军似乎正在进行较大规模的集结。 自去年9月俄罗斯进行部分动员以来,据称俄罗斯已动员了30万到50万兵员。根据部分西方媒体的估计,俄罗斯很可能在俄乌战场集结了30万兵力、上千辆坦克、几百架作战飞机,极有可能在最近发动大规模行动。从目前俄罗斯的处境来看,似乎也的确有发起较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动机。俄乌冲突最终必须在谈判桌上结束,但是“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这是一条铁律。俄罗斯要在对己有利的情况下结束冲突,就必须获得一定的军事成功。鉴于欧美对乌克兰的大规模军事援助,尤其是坦克等重装备在4月之后可能大量抵达,因此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是俄罗斯能够拥有战场较大军事优势的时间窗口。在西方对乌军援到达之前获得战场上的军事胜利,俄就可能为政治解决赢得谈判筹码。 与此同时,乌克兰方面也有进行反攻的需求。一方面,从国内政治而言,最近乌克兰政府高层正在进行“反腐”整肃,为维护民心士气,需要战场上的成功。另一方面,乌克兰现在完全依赖美欧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乌克兰必须表现出自己能够有效利用这些资源获得政治和军事成果。一些西方政治和军事领导人也在催促乌克兰进行反攻,以使2023年成为所谓“胜利之年”。 由于俄乌双方国内资源和军事潜力经过一年的大幅度消耗,都有捉襟见肘之势,难以支撑长期大规模高烈度战事。如果今年春天出现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很可能成为对这场军事冲突具有重要意义的关键节点。 除了俄乌双方的军事考量外,俄乌冲突能否出现拐点很大程度还取决于外部因素。除了北约国家对乌克兰的援助是否能够无限持续这个变量外,其他第三方因素也越来越突出。 中国刚刚发布的《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也提出中国对俄乌冲突问题的和平建议。中国将继续劝和促谈,为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提供中国智慧,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推动对话协商,解决各方关切,谋求共同安全。巴西总统卢拉也提议建立一个包括中印巴金砖国家及其他“更中立”国家在内的组织,可能很快提出各种谈判建议和方案。 这些关于和平谈判解决冲突的倡议和构想,很大程度上也将对俄乌冲突的发展产生积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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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后,无论是在俄乌接触,还是在北约扩员之中,均可见土耳其身影。
土耳其在地理上横跨欧亚两洲,在文化上融通东西双方,在外交上又与俄乌均有良好关系,这么多的“跨界”因素,为其在俄乌冲突中奠定了独特地位。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研究员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土耳其在俄乌冲突爆发后积极斡旋和调解,埃尔多安多次开展斡旋行动,曾成功将俄乌双方拉到谈判桌上,还领导达成了黑海粮食外运走廊协议,是最为突出的斡旋者,的确进一步凸显了其地缘地位。
不过他也表示,时至如今土耳其的斡旋并没有成功,其斡旋角色没有原来期待的那么大,这反映了了俄乌冲突的复杂性,超出了土耳其的斡旋能力。
土耳其左右逢源
安塔利亚是土耳其南方的度假胜地,在俄乌冲突爆发前,这里的阳光和海滩每年都会吸引上百万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到此度假休闲。
在俄乌冲突后,安塔利亚被赋予了新意义。2022年3月10日,俄罗斯、土耳其和乌克兰三国外长进行了三方会谈,这是自当年2月24日冲突发生以来,俄乌高层的首次直接接触。
土耳其在俄乌冲突后的第一次出手,就让人刮目相看。此前,俄乌之间的矛盾几乎都是欧洲国家在其中调停。邹志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出于维护现实利益和凸显大国地位的考虑,土耳其一直主动进行斡旋,希望居间调停,这也与其近年来在周边热点问题上的积极政策相一致,理念即“塑造和发挥大国作用”。
土耳其对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实质的影响力,与两国都是黑海边上隔海相望的邻居,更为突出的是,土耳其扼守黑海与地中海的唯一通道,是黑海的“守门员”。
正因为如此,2022年7月22日俄乌双方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签订了“乌克兰粮食安全运输倡议”。 倡议允许乌克兰从三个主要港口经黑海海峡向外运输谷物和化肥。乌克兰通过这一渠道出口的粮食中,有三分之二运往发展中国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世界粮食危机。
此后,土耳其还充当调解人,促成了俄乌双方达成了战俘交换协议。土耳其左右逢源,成为了各方拉拢的对象,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土耳其在美、俄、欧等大国博弈中的战略自主地位。
俄乌冲突对土耳其经济造成了冲击,但土耳其另辟蹊径与俄罗斯加强与俄罗斯的经贸往来,尽最大努力降低对土耳其经济的负面影响。在西方对俄制裁之时,土耳其向俄罗斯商人打开了一扇窗。土耳其外交部长恰武什奥卢表示,只要遵守国际法,欢迎任何人来到土耳其。
同时,土耳其还成了俄罗斯和欧洲之间的“中转站”。土耳其出口商协会(TİM)的高管泰德利奥卢(Çetin Tecdelioğlu)表示,欧洲企业想让土耳其充当对俄贸易的“仓库或桥梁”,而俄罗斯企业也愿意从土耳其进货。土耳其方面视之为新机遇。
北约扩员不松口
虽然土耳其一直在俄乌冲突中充当“和事佬”,但一旦自己遇上问题,态度并不温和,成为“拦路虎”。
2022年5月,芬兰和瑞典先后提出希望加入北约。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当年5月16日就明确表示,土耳其不会同意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土耳其是重要北约国家,在北约内拥有仅次于美军数量的第二大军队。
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分析道,土耳其利用机会,要求芬兰和瑞典改变对土耳其的政策立场。土耳其反对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的主要理由包括两个:一是土方把库尔德工人党定为“恐怖组织”,认为两国支持和包庇后者;二是瑞典过去高调指责土耳其的内政外交问题。
在各国的斡旋后,土耳其最终在2022年6月28日,与芬兰和瑞典签署备忘录,确认土耳其同意支持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不过到了今年,土耳其似乎反悔了,土耳其继续阻挠瑞典加入北约。
2月1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表示,在加入北约问题上,土耳其对芬兰持积极态度,而对瑞典则不是。此前,土外长恰武什奥卢称,他与芬兰方面就入约问题进行了沟通。芬兰在这一问题上取得一些进展,但瑞典却发生一些“挑衅性事件”。
2月20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两年后首次到访土耳其,布林肯此行除了讨论土耳其震后救灾外,敦促土耳其加快批准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也是此行的重任。布林肯表示,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不是双边关系的问题,希望土耳其能从大局出发。
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遭遇严重地震后,土耳其需要美欧援助和希望改善关系,展现与西方盟友的团结,但接下来还是难以在瑞典加入北约问题上松口。当前埃尔多安政府的国内政治压力很大,在此问题上展现强硬态度激发民族主义情绪,有利于国内支持。
“外交上的强硬一向是其加分项,大选之前不会轻易放弃这一抓手。”邹志强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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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克兰危机升级这一年来,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查尔斯·库普乾多次撰文,呼吁西方世界推动谈判进程。他指出,就这场战争而言,“冻结冲突”比彻底的外交解决更有可能实现。北约即使继续升级对乌军事援助,也应推动乌克兰准备接受外交途径解决问题。而冲突双方需要了解,“不论是否愿意,最后可能不得不接受一个不符合全部目标的结果”。
“打和谈并不矛盾。”2月16日,库普乾在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时,亦认可“边打边谈”的可行性。但他也强调,“今天我们还没有走到(谈判)那一步。”库普乾强调。
库普乾曾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欧洲事务主任。2014年到2017年,他在奥巴马政府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助理、欧洲事务高级主任,是白宫主管欧洲和俄罗斯事务的高层官员。
“我的预计是,我们应当维持对战事的关注,至少到今年下半年。”库普乾说,“或许今年秋天之后,长期的军事僵持将促使俄乌双方寻求不同的解决方案。”
查尔斯·库普乾。
“打和谈并不矛盾”
中国新闻周刊:乌克兰危机升级一整年来,俄乌双方的战略目标一直处于调整中。你觉得普京目前为“特别军事行动”设定的目标是什么?泽连斯基目前的战略目标又是什么?双方近期内重启和谈接触的可能性大吗?
库普乾:未来会有一天,俄罗斯和乌克兰将尝试从战场走向谈判桌,但今天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现在双方仍相信自己能在战场上取得进展。
现在,普京似乎正在调整其目标,改变对“胜利”的定义,聚焦于控制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我们尚不知道他能否成功实现这一目标。但他何时会回到谈判桌仍是不确定的事情。我认为他目前的想法依然是招募更多兵源,将他们派往乌克兰,准备发动新的攻势。
对乌克兰来说,最初的目标也已经过时。现在,乌克兰政府希望恢复领土和主权完整,希望从所有乌克兰领土上驱逐俄罗斯军队,恢复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和顿巴斯战争之前的边界。
冲突初期,在美国支持下,乌克兰在谈判桌上展现出尽可能强硬的立场。现在美国及其北约盟友的政策依然是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和经济援助,支持其继续战斗。这些情况也影响了乌克兰政府对战略目标的设定。
但我的推测是,乌克兰缺乏足够的作战能力以实现当前提出的目标。而且,如果乌克兰真的反攻克里米亚,俄罗斯很可能诉诸核武器。虽然我们不知道乌克兰将在何时降低其要求、满足于一个比完全收复主权领土更低的结果,但我想,无论他们是否愿意,泽连斯基最后可能不得不接受一个不符合他们全部目标的结果。
总的来说,战事很可能至少持续到今年下半年。或许秋天之后,长期的军事僵持将促使俄乌双方寻求不同的解决方案。
中国新闻周刊:美俄双方的一些专家近期都曾提出“边打边谈”、尽快启动接触对话的提议,你如何看待“边打边谈”?
库普乾:打和谈并不矛盾。我认为,即使北约继续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并支持乌克兰收回更多领土,北约也依然应当推动乌克兰准备接受外交途径解决问题。这场冲突最终需要美国、美国的西方盟国、乌克兰、俄罗斯之间对话来解决。现在,欧洲主要国家仍保持和俄罗斯的沟通,但美俄之间的外交接触很少。
有望“冻结冲突”吗?
中国新闻周刊:一年前俄军发起“特别军事行动”时,美国政府是否预料到战事会发展到现在的僵持局面?
库普乾:乌克兰军队的表现绝对超出了预期。我想,一年前,包括克里姆林宫在内,多数人都认为乌克兰无法在最初的几周内抵住俄罗斯的猛攻。但乌克兰军队比我们想象的更加训练有素,准备充分;民众表现出了英勇的决心;这个国家比各方专家预期的更有韧性,更有能力。
另一方面,西方援助武器迅速流向乌克兰,从反坦克武器和手榴弹开始,然后是火炮、主战坦克。军事援助是乌克兰能够长期作战的关键因素。
中国新闻周刊:西方不断升级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是一种主动的政策选择,还是主要受到乌克兰军队战场胜利的推动?新的一年军事援助会继续升级吗?
库普乾:你提到的两方面因素都有,相互作用。拜登政府在第一时间就在援助乌克兰、加强北约及制裁俄罗斯三条战线上推出一系列措施。与此同时,乌克兰在战场上的表现鼓励了美国及其盟友采取更多行动。尽管西方仍在遵守避免同俄罗斯直接发生战争的红线,但它已经大大增加了武器的数量和质量,并保证了持续供应。
关于2023年的军事援助是否会升级,目前还不好预测。美欧会继续提供坦克,但是先进战斗机、远程导弹乃至投入北约地面部队,目前都还不在讨论的范围内。然而,我认为,我们根本无法预判北约是否会在提供武器方面更进一步。
中国新闻周刊:美国不断升级介入俄乌冲突,是否意味着美国改变了对俄罗斯的长期政策,不再试图和俄罗斯保持战略稳定,而是追求“更大的胜利”甚至“击败普京”?
库普乾:可以肯定地说,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将是对抗性的。我们回到了分裂和军事化的时代,我们看到了北约的继续扩张。如果想要显著改善俄罗斯与西方的关系,可能需要一个非常不同的俄罗斯政府。
但另一方面,美国目前的政策目标是:“面对俄罗斯侵略时,我们需要帮助乌克兰。”我不认为美国或欧洲盟国正在寻求改变俄罗斯的政权,或以某种方式颠覆普京的统治,军事援助的目标是阻止并扭转当前的战局。就长远来说,我们仍需要就更广泛的欧洲安全架构和北约扩张的未来和俄罗斯进行对话,但这是未来,不是现在。
我们可以想象的一种结局是“冻结冲突”。冻结冲突比彻底的外交解决更有可能。无论战斗在何时、在哪里停止,无论双方的实际控制线在什么位置,俄乌双方可能都无法达成共识;俄罗斯、乌克兰及欧美各方也很难通过外交协议走向稳定的和平。
另外,即使战争结束了,我认为美国还会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这将成为一个确保乌克兰自卫能力的长期努力。
2月15日,顿巴斯地区,一片农田里布满坦克履带压过的痕迹。图/视觉中国
中国新闻周刊:一年来,新一轮纳卡冲突、叙利亚地震灾后救援等事件显示出,俄乌冲突影响了俄罗斯在其他地区发挥其原有的地缘影响力。美国是否会利用这个机会,在中东、中亚、外高加索等地区重建影响力,以弥补特朗普时期的战略回撤造成的影响力减退?
库普乾:我不认为我们会看到美国填补俄罗斯留下的各种地区影响力空白。对美国而言,这场战争最重要的变化,是让美国重建了在欧洲和亚洲地区的强大存在及盟友网络。对此,民主、共和两党已经达成共识。所以我认为美国政府未来仍将专注于在欧亚大陆发挥影响力,而非回归中东这样的地区。
发于2023.2.27总第1081期《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杂志标题:查尔斯·库普乾:俄乌如何走向“停战”?
记者:曹然(caoran@chinanews.com.cn)
编辑:徐方清
运营编辑:马晓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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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7个月里,乌克兰救护车司机伊万每天拉着失去四肢、伤痕累累的军人或平民,在乌克兰顿涅茨克州东北重镇巴赫穆特及周边市镇的战火间穿行。
伊万这样的工作状态,终于在2023年2月告一段落。在乌克兰政府中断巴赫穆特与外部世界除军事活动之外的全部联系后,巴赫穆特之战进入“决胜时间”。这场乌克兰危机升级一年来历时最久的战役,被外界认为要到尾声了。
“这就是凡尔登。”伊万对乌克兰媒体感叹。1916年的凡尔登战役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最长的一次战役,也是人类历史上伤亡最惨重的战役之一,德法两国超过30万士兵战死。
“一年前,没人能预想到今天的局面。”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白宫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特别助理查尔斯·库普乾说。库普乾接受《中国新闻周刊》采访的时间是2023年2月16日,俄罗斯和乌克兰军队正在巴赫穆特对决。
2月14日,顿涅茨克地区巴赫穆特,一辆乌克兰军车驶过被俄罗斯炮火击中的公寓楼。图/视觉中国
2022年2月24日,俄罗斯对乌克兰发动“特别军事行动”。占领顿巴斯地区,也就是顿涅茨克和卢甘斯克两州全境,是普京在当日凌晨的讲话中设定的军事目标。随着战火在最初一周迅速燃向乌克兰首都基辅、第二大城市哈尔科夫和南部重镇赫尔松,俄罗斯公开的战略目标亦不断升级:乌克兰非军事化、乌克兰永久中立、乌克兰去纳粹化……
然而,战事拉锯了整整一年后,“主战场”又回到顿巴斯。“乌克兰的韧性”与“西方升级军事援助”,是美俄几位专家对《中国新闻周刊》总结的两大原因。收缩战线后,俄军主力于2022年底悉数回到顿巴斯,也一定程度上“稳住了战线”,结束了乌克兰局部反攻的局面。但这场“顿巴斯决战”将走向何方,依然悬念重重。
巴赫穆特“绞肉机”
巴赫穆特位于顿涅茨克东北,扼守交通要道,是从顿涅茨克乌军控制区去往卢甘斯克乌控区最大城市北顿涅茨克市的必经之地。这座人口才几万人的小城,原本并不在乌克兰政府军与顿涅茨克分离武装对峙的一线,但2014年顿巴斯战争结束后,乌军将北顿涅茨克及周边城镇打造为工事密布的“堡垒城市”,巴赫穆特则是前线乌军的“大后方”。
2022年3月23日晚,巴赫穆特的乌军指挥部和火炮弹药库遭到导弹袭击,这是俄罗斯官方认可的“特别军事行动”后对巴赫穆特的第一次攻击。当时,俄军正经历“特别军事行动”的首次战略调整:逐步放弃基辅围城战,主要精力转向对顿巴斯最南端重镇马里乌波尔的围攻。惨烈的钢铁厂巷战尚在进行中,外界未曾注意到,东北方的巴赫穆特开始成为轰炸目标。其背后的原因很快明了:马里乌波尔之战刚刚结束,顿巴斯北端重镇北顿涅茨克市就遭到俄军围攻。两场战役展现了俄军的优先事项:先控制顿巴斯全境,再向其临近各州进军。
5月,在向北顿涅茨克市推进的过程中,一支俄军装甲支队试图渡河直插巴赫穆特后方基地,结果被乌军发现,遭到“毁灭性炮击”。但这没有影响俄军顺利进占北顿涅茨克,乌军也没有如马里乌波尔之战那样死守,而是几乎主动撤出了卢甘斯克全部控制区。随之,巴赫穆特成为前线。不论是莽撞的渡河行动还是此后对巴赫穆特及周边市镇的持续空袭,都显示出巴赫穆特成为俄军的下一个重点目标。
然而,北顿涅茨克之战成为2022年俄乌战局的一个“分水岭”。俄军7月开始向巴赫穆特进军,激战一个月后,于8月抵达巴赫穆特东北部小镇索莱达尔,进入小镇东南角的建筑材料加工厂,与乌军面对面厮杀。但俄军占领距离巴赫穆特只有18公里的索莱达尔,却要等到半年之后的2023年1月。塔斯社等俄罗斯媒体曾引述前线官兵的说法,强调“短期因素”,如顿涅茨克七八月间进入雨季,俄军赖以制胜的炮兵难以在泥泞环境中机动。但事实上,巴赫穆特外围战役的转折,是俄乌“攻守之势异也”的一个缩影。
2022年12月28日,在顿巴斯前线开火的乌克兰士兵。图/视觉中国
一开始,俄军军官对轻松到达索莱达尔近郊感到惊喜,参与进攻的卢甘斯克分离武装指挥官基谢列夫指出“大部分战壕都完好无损,乌军本可以在那里坚守相当长的时间”。他很快知道了原因:乌军统帅部吸收西方军事专家的建议,不再据守一城一村。隐蔽于巴赫穆特城中的乌军火力集群,包括刚刚投入战斗的美援“海玛斯”火箭炮,重创了火力支援脱节的俄军。俄军对巴赫穆特的攻势止步不前,乌军却在9月先后于赫尔松、哈尔科夫两线发动大规模反击,一度掌握战场主动。
10月初,乌军在哈尔科夫的反攻态势明朗,目标直指巴赫穆特北侧、哈尔科夫州与顿涅茨克州北境交界的重镇红利曼。主持巴赫穆特及顿涅茨克北方战局的分离武装“一号人物”普希林当时接受塔斯社采访,阐述他的战略主张:由于乌克兰统帅部将巴赫穆特一线的空中突击队、国民卫队旅等精锐力量调往红利曼,巴赫穆特防守空虚,俄军、分离武装及雇佣军组成的“联军”应专注进攻巴赫穆特。
普希林还说,如果俄军拿下巴赫穆特,则红利曼方向乌军与顿涅茨克乌军之间的后勤、援助通道将被切断,这既能破红利曼危局,又能南下“收复”整个顿涅茨克北部。随后,乌军在巴赫穆特转入守势,再未对该线俄军发起成规模的进攻。不过,这其实是一场俄乌间的对赌。普希林没有说出口的另外一种结果是:一旦乌军首先收复红利曼,而俄军仍逡巡巴赫穆特城外,那么巴赫穆特俄军北翼的安全屏障就荡然无存,赢得这场关键之役的难度将大大增加。
10月2日,乌军进入红利曼,巴赫穆特之战转入俄军侧翼受敌的艰难攻坚阶段。在此后俄军的战术调整中,外界倒推出俄方未能抓住“10月机遇”的原因:乌克兰军队在巴赫穆特周边的“军事城市”经营日久,建立了稳固的永久性防御工事、复杂的地下通道和隐蔽的火力阵地,俄军消息称索莱达尔“每栋建筑都是堡垒,每10米设置一道防线”。
投入进攻的“亲俄联军”以轻装上阵的分离武装和“瓦格纳”雇佣军集团为主。有外媒报道称,在乌军第28机械化旅的阵地上,缺乏苏制弹药补充的乌军坦克其实很少开炮,主要任务是在山坡上“露头”,就足以威慑乃至逼退那些缺乏重武器装备的瓦格纳步兵。
2022年12月25日,顿涅茨克地区巴赫穆特,乌克兰军队医护人员在顿巴斯前线治疗受伤士兵。图/视觉中国
此外,乌军改变巴赫穆特一线部署时,没有调离“海玛斯”火箭炮,而俄军当时正深受弹药补给匮乏的困扰。乌克兰军方的数据显示,整个2022年秋季,顿巴斯战场俄军发射火炮的数量只有夏季的三分之一。缺乏远程支援的情况下,步兵角斗成为新常态。乌方称,仅“瓦格纳”雇佣兵集团,就有超过4000名官兵在进攻索莱达尔期间阵亡。从10月开始,“巴赫穆特绞肉机”的说法流传开来。
俄乌双方在漫长的拉锯和僵持中迎来2023年。俄军控制的乌克兰领土从2022年3月最多时的27%降至18%,2022年2月24日以来新占领地区已有一半以上被乌军收复,包括9月时经过“公投”后“加入”俄罗斯的赫尔松州、扎波罗热州大部分地区。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总干事科尔图诺夫告诉《中国新闻周刊》,此时俄军的目标已进一步回调:尽可能拿下整个顿巴斯地区,实现“最低限度的胜利”。
1月3日,乌克兰情报机构表示,俄军正以“放弃赫尔松战线”为代价从南线迅速向巴赫穆特转移军队。这与“战争研究所”(ISW)此前的预判一致:俄军会将南线兵力重新集结于顿巴斯,拿下“必须赢”的巴赫穆特之战。与此前俄军“闪电战”、乌军出人意料的大反攻不同,这一次,双方的战略、战术几乎都是“明牌”,决定胜负的是一线官兵的“肉搏战”。
从1月初到1月12日俄军进城,仅有5.5平方公里的盐池小镇索莱达尔成为真正的“绞肉机”,巴赫穆特战役也迎来转折点。乌方称俄军伤亡创造新纪录,俄方则称乌军为此战投入14个旅的精锐力量,损失至少60%到70%。当俄军控制小镇时,索莱达尔已经没有一栋完整的建筑物。
卢甘斯克新战线?
2023年2月14日,乌克兰政府发布禁止平民和志愿者进入巴赫穆特的指令。16日,塔斯社援引俄军消息称,巴赫穆特周边的高地已全被俄军占领,城中约万名乌克兰守军仅靠乡野小道维持与后方的联系。当天,乌军将巴赫穆特的市政档案转移。次日,乌克兰副总理韦列舒克正式呼吁:在巴赫穆特地下室和临时掩体中度日的6000多位留守平民必须立刻撤退。到20日,俄乌双方仍在该市以西、以北约6公里处展开恶战。
有分析认为,这些动向意味着乌克兰军方已无法控制此前“相对安全”的巴赫穆特。对乌克兰来说,不利局面源于去年9月到11月的大反攻未能持续。战争研究所指出,合理的反攻设计,要持续反攻态势,减少大规模反攻之间的停滞时间,以防对方重组部队、重获主动权。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乌军未能实现第二层目标,从而在巴赫穆特陷入被动,最终遭遇俄军反攻。
此前久攻顿巴斯不下的俄军,则在本轮进攻中尝试新的破局方法。1月12日占领索莱达尔后,俄罗斯国防部特别表彰了俄陆军、陆航、导弹、炮兵及空降兵部队对战役的贡献,并未提及雇佣兵集团与分离武装。这显示出俄军专业多兵种协同作战的能力有所提升。
1月30日,俄罗斯铁路部队的士兵在一处铁路轨道执行排雷。图/视觉中国
俄罗斯军事分析人士一直将多兵种、特别是科技兵种的协同,视为俄军在“特别军事行动”之初屡屡失利的关键原因。1月11日“特别军事行动”换帅,俄军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亲自出任总指挥后,俄军对乌克兰发起的四次大规模空袭,展现出陆海空多军种及无人机、无人艇共同参与的新趋势,俄军内部的协同指挥关系似乎得到理顺优化。
据俄方军事顾问基马科夫斯基透露的信息,此番俄军能够有所进展,另有一关键原因:通过情报途径掌握了巴赫穆特周边市镇“几乎所有隧道和竖井的地图,从而避免了马里乌波尔式的僵局”。去年4月,俄军因不熟悉乌克兰军队据守的马里乌波尔钢铁厂内部构造,耗费数周才肃清残存乌军。这种情报战手段几乎是乌军去年9月赫尔松大反攻的翻版。当时乌克兰情报机构通过打入俄占赫尔松当局内部,获得了全城监控探头数据,从而准确定位俄军指挥和后勤机关,再通过远程武器予以打击。
然而,英国国防部指出,即使做出诸多战术调整,俄军也仅以每日推进数百米甚至不足百米的速度,耗费近半年才实现对巴赫穆特的合围。按照战争研究所提出的反攻理论,俄军同样不合格,难以掌握战场主动权。在这种情况下,巴赫穆特之战结束后,俄军会如何迅速开始第二轮大规模反攻,以避免重蹈乌军反攻缺乏连续性、陷入僵局和被动局面的覆辙?
按照普希林等人过去提出的战略,俄军占领巴赫穆特后应沿高速公路迅速向西、向南,同时从顿涅茨克南部发力,打破和巴赫穆特一样对峙半年之久的南线僵局,实现占领顿涅茨克全境的基本目标。但据彭博社报道,自1月12日索莱达尔失守以来,这也是西方军事顾问给乌克兰统帅部指出的下一阶段防御重点:利用巴赫穆特迟滞俄军进攻,稳固顿涅茨克的第二道防线,等待装备西方先进主战坦克的师级战斗群到位再进行反击。
在此背景下,近期俄军的调动显示出,巴赫穆特之战后,卢甘斯克战线更可能有“大动作”。去年9月到11月的大反攻后,俄乌双方基本沿哈尔科夫州和卢甘斯克州边境对峙,其间乌军一度从红利曼向北顿涅茨克方向反攻,但无显著进展。1月底以来,乌克兰哈尔科夫州和卢甘斯克州交界地区多次报告称,伪装成乌军的俄军小股部队四处出击,探查乌克兰的防御工事。与此同时,俄军增加了对临近控制线的主要城镇的火炮袭击,从库普扬斯克到红利曼之间的高速公路、桥梁和水坝,成为重点攻击目标。
库普扬斯克是乌军在哈尔科夫-卢甘斯克战线的北部重镇,红利曼则在南部。一些军事分析人士认为,这些袭击可能表明俄罗斯军队试图破坏乌军的后勤补给线,并切断库普扬斯克与乌军后方的交通动脉。2022年7月到9月,在正式发起大规模反攻前,乌克兰军队就采用这样的手段,持续破坏了俄军在赫尔松地区的后勤补给线。
随着“特别军事行动”一周年的临近,俄军于2月中旬开始从库普扬斯克、红利曼两线对乌军进行试探性反攻,并占领了距库普扬斯克约30公里的小村庄赫里亚内基夫卡,此地去年底刚刚在乌军反攻中易手。与此同时,卢甘斯克州境内的移动数据信号从2月11日开始被正式切断。
此前的乌军反攻中,数十万乌克兰公民使用手机向基辅情报机构传递占领区俄军的动向。战争研究所指出,现在,俄军显然在全面“吸取教训”,尽可能隐蔽其部队调动状况。迄今为止,外界仍不能准确判断俄军在卢甘斯克集结的反攻兵力规模,也就难以推测这到底是一次大反攻,还是“声东击西”。但可以确定的是,在顿巴斯4月的雨季到来前,俄乌间的大规模战事仍会继续。
最可能的结局是“冻结冲突”?
2月11日,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谢尔盖·韦尔希宁在接受俄罗斯红星电视台采访时表示,俄罗斯准备与乌克兰接触,在“不应有任何先决条件”并“根据现状”的情况下开始对话。在俄乌冲突持续一周年之际,韦尔希宁的言论被国际社会视为一种积极信号。
“开始对话”没有先决条件,并不意味谈判本身没有条件。国际社会普遍认为,控制顿巴斯全境是俄罗斯的底线。而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及其幕僚近期已多次重申,从顿巴斯到克里米亚,乌克兰的主权领土“不可谈”。不过,在过去一年,顿巴斯并非一直被双方排除在妥协的选项之外。
2022年2月24日俄军对乌发起“特别军事行动”前,双方已就顿巴斯问题进行了长达八年的谈判。冲突升级后,双方于3月3日到7日在白俄罗斯进行初步对话。一系列线上线下接触后,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与乌克兰外长库列巴于3月10日在土耳其安卡拉会面。同月29日,双方代表团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再次会晤,讨论俄军撤回2月24日前控制线、乌克兰永久中立、国际安全保障、双边元首会晤等一系列关键议程。分析人士后来认为,这是一年来的冲突中,双方离暂时停火最近的时刻。
关于顿巴斯的一项折中方案也在此时被提出:通过公投解决争议地区的归属问题,该公投会由双方一起在未来15年内完成。“本质上,这是将地区未来交给下一代人而非这一代相互仇恨的人去决定。”俄罗斯国际事务委员会总干事科尔图诺夫对《中国新闻周刊》说。然而,2022年4月后,涉及杀害平民的“布查事件”和马里乌波尔惨烈的围城战,及其背后反映出的双方强烈的“以战争取胜”的意愿,最终导致伊斯坦布尔会晤未能继续。
“如果顿巴斯长期没有和平,我并不会感到奇怪,因为二战以来的绝大多数国际性武装冲突都没有最终解决,既不是一方战胜另一方,也不是彻底达成和解。”卡耐基国际和平基金会高级研究员安娜·奥罕扬对《中国新闻周刊》指出,俄乌冲突最可能的结局是“冻结冲突”(No War No Peace),即双方达成一些停火协议,但顿巴斯控制线继续处于军事化和小规模冲突中。
2月20日,乌克兰基辅,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与到访的美国总统拜登会面。图/视觉中国
奥罕扬认为,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现在为何坚持顿巴斯“不可谈”:如果“冻结冲突”的状态形成,俄罗斯仍保留随时设置冲突以削弱乌克兰国家能力的机会。这将使乌克兰无法重建国内秩序,无法获得有效的外国投资,作为“冲突中国家”也不可能加入北约。“它或将永远、或至少长期处于极其羸弱的状态,直到真的变为‘失败国家’。”
然而,正如过去一年的谈判及更早之前由美国、法国、德国共同主导的顿巴斯和平进程展现的:因为西方援助是乌克兰坚持抵抗的关键因素,乌克兰必须听取欧美政府的意见,以决定自己是否坐到谈判桌上。
曾在乌克兰政府任职的加拿大多伦多大学政治学教授卡查诺夫斯基对《中国新闻周刊》说,泽连斯基政府走向谈判的两个关键障碍,一是乌克兰国内政治议程,二是美国政府的反对意见,两者相互交织。“因为国内政治反对派及议会随时可以终结乌克兰与俄罗斯的‘交易’,而美国政府在对乌政策上的总体立场稳固了乌克兰国内的强硬派,乌俄双方事实上很难就任何问题实现有效进展。”
2023年2月20日,美国总统拜登突然短暂访问乌克兰首都基辅,与泽连斯基会面。这是乌克兰危机升级近一年来,拜登首次访问乌克兰。在2月3日刚刚宣布向乌克兰追加22亿美元新军事援助计划后,拜登在这次访问中再次提出数十亿美元的“直接预算援助”,及进一步“增强乌克兰的武装抵抗能力”。泽连斯基近期一直呼吁西方在援助先进主战坦克后再向乌克兰移交先进战斗机,他在和拜登共同会见记者时表示,两人谈论了“可能向乌克兰提供此前尚未提供过的远程武器”。
美国外交关系委员会高级研究员、原国家安全委员会特别助理库普乾对《中国新闻周刊》表示,虽然援助战斗机目前还是“红线问题”,但“很难判断2023年对乌军事援助会如何升级”。他指出,不论援助战斗机能否对战事产生实质影响,但只要美国的政策依然是向乌克兰提供武器援助、支持其继续战斗,这些情况就会影响乌克兰政府对战略目标的设定。
“就长远来说,我们(美国)仍需要就更广泛的欧洲安全架构和北约扩张的未来和俄罗斯进行对话,但这是未来,不是现在。”库普乾说。
奥罕扬则认为,欧美对俄乌谈判的态度很可能在今年发生变化。“这与战场无关,除非战场上发生很大的变化。原因一是西方各国国内政治的变化,二是西方各国及他们的全球治理伙伴国家,包括中国、印度,对于国际秩序的实际需要。”
她指出,西方确实乐于看到俄罗斯的地缘影响力被进一步削弱,但过去一年,“我们也看到这造成了很多不稳定性。”2023年初,在俄罗斯的“后花园”外高加索,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就纳卡地区问题的新一轮武装冲突爆发,这其实是当事方违背了俄罗斯主导下的和平协议。“于是,讽刺的是,西方各国,主要是美国和法国,现在正在推动当地领导人回到俄罗斯主导的和平进程中。”
“在战前的国际秩序中,西方国家,以及中国、印度等新兴大国,都受益于稳定、和平的国际秩序。乌克兰政府最终是否会回到谈判桌上、顿巴斯问题最终能否得到和平解决,取决于这些总体上需要和平秩序的大国如何选择。”奥罕扬说。
2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在德国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并发表主旨讲话时宣布,中方将发布“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文件,中国将继续站在和平一边,站在对话一边。
2月20日,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例行记者会上进一步表示,这份文件将重申习近平主席的重要主张,包括各国主权领土完整都应得到尊重,联合国宪章宗旨原则都应得到遵守,各国合理安全关切都应得到重视,一切有利于和平解决危机的努力都应得到支持。我们将重申核战争打不得也打不赢。我们也呼吁保障民用核设施安全,反对攻击核电站,我们还将倡导共同反对使用生化武器。
汪文斌还指出,形势越是复杂,越需要采取冷静务实的态度,战火越是延宕,越不能放弃争取和平的努力。中方希望同各方一道,继续致力于和平努力,争取早日实现和平。
发于2023.2.27总第1081期《中国新闻周刊》杂志
杂志标题:俄乌“主战场”如何重回顿巴斯?
记者: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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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消息网2月24日报道 外媒称,被称为“全球南方”的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发展中国家将支持中国政治解决俄乌冲突的和平提议。
据西班牙《公众》日报网站2月21日报道,自乌克兰战争爆发以来,中国一直在强调通过对话结束冲突的必要性。
报道称,在西方国家奉行好战主义的情况下,中国希望加强其作为和平主义国家所发挥的作用。中国对政治解决俄乌冲突的和平提议令欧洲和美国在结束这场战争方面的失败暴露无遗。
报道说,被称为“全球南方”的亚洲、拉丁美洲和非洲发展中国家,在历史上受欧洲和美国干涉最多。它们会欢迎没有参与冲突的第三方提出的和平提议。“全球南方”不明白欧洲和美国为什么如此关注乌克兰冲突,而忽略了非洲和中东国家的战争和危机,如埃塞俄比亚和也门,其平民伤亡人数远超乌克兰。它们还认为,俄乌冲突引发粮食危机不仅仅是莫斯科的责任。
报道指出,对于“全球南方”而言,鉴于欧洲和美国过去的劣迹,这些天来在慕尼黑听到的西方对俄罗斯的指控是非常虚伪的。在这种背景下,得益于中国在拉美、非洲和亚洲不断增长的经济影响力,中国的提议应该会在这些地方得到响应。
另据美国《时代》周刊网站2月22日报道,中国希望在结束俄乌冲突方面发挥重要作用。这是中国最高外交官王毅上周六在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向欧洲领导人传递的信息。他说:“这场冲突不应再继续下去了。”
报道称,在美国加紧提供武器之际,王毅的建设性和平言论给北京提供了塑造其“负责任利益攸关方”形象的空间。
报道指出,北京已经发布了《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该文件明确拒绝使用制裁,并支持北京在其中拥有相当大影响力的多边机构——比如东盟、非洲联盟和阿拉伯国家联盟——参与进来。这表明,“全球南方”将越来越多地成为北京的受众。“全球南方”最近对乌克兰立场的支持并不热烈,这出乎西方的意料。
报道还称,通过聚焦于“和平与对话”,中国可以通过与发展中国家的接触占据对美国的道德制高点。英国诺丁汉大学亚洲研究所中国项目主任乔纳森·沙利文说:“中国的和谈想法可能会被西方拒绝。但它肯定会在发展中国家里引起共鸣,其中许多国家正因这场战争的间接影响而在粮食和能源安全方面遭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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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天气转暖,春天的气息越发浓烈。本周,中国高级别官员对欧洲国家的一系列外交访问,格外引人注目,给世界舞台带来了独特的“中国魅力”。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局势,中国提出的“不搞对抗、管控竞争、争取合作”的对外政策主张,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赞同。而在俄乌冲突问题上,究竟该按照中国提出的从源头上“灭火”,还是按照美国等西方国家实际做的那样“火上浇油”?答案显而易见。
当地时间2月24日,美国纽约。联合国安理会就乌克兰问题召开公开会。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 戴兵:实现欧洲长治久安必须摒弃冷战思维和阵营对抗,重视和解决各国合理安全关切,构建均衡、有效、可持续的地区安全架构。
同一天,中国外交部发布了《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中国立场》。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 汪文斌:中方在乌克兰问题上始终秉持客观公正立场,积极劝和促谈,为推动危机解决发挥建设性作用。
然而,就在国际社会为解决乌克兰危机做出努力的同时,美国却采取了新一轮的“火上浇油”行动。
美国副国务卿纽兰表示,美国正在考虑向乌克兰提供第四代或第五代喷气式战斗机。
而彭博社则爆料称,美国将向乌克兰提供远程制导炸弹。
就在一年前,美国总统拜登曾强调不会向乌克兰冲突地区提供“飞机和坦克”等“进攻性武器”,因为有可能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如今,美国正在破坏自己的承诺,用进攻性武器撬开“潘多拉魔盒”。
美国国防部新闻秘书 赖德:今天早些时候,国防部宣布,根据“乌克兰安全援助倡议”向乌克兰提供额外的20亿美元安全援助。
据美国国防部长奥斯汀透露,美国在过去一年已向乌克兰提供了320亿美元的军事援助。
在俄乌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全世界都在关心,冲突双方何时能回到谈判桌上?但美国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启了“搅局之旅”。
当地时间2月20日,美国总统拜登突然抵达乌克兰首都基辅进行访问。
这是自去年俄乌冲突全面爆发以来,拜登首次访问乌克兰,也是自1991年老布什访问基辅后,近几十年来第一位访问乌克兰的美国总统。
在乌克兰的5个小时中,拜登首先递出的不是促和的“橄榄枝”,而是5亿美元军事援助。
“美国建立了一个从大西洋到太平洋的国家联盟,以前所未有的军事、经济和人道主义支持帮助保卫乌克兰,而且这种支持会持续到底。”
美国总统 拜登:毫无疑问,我们对乌克兰的支持不会动摇,北约不会分裂,我们也不会厌倦。
这不禁使人想起那句“要让乌克兰战斗到最后一个乌克兰人”的“名言”。
与总统秘密访问基辅“秀团结”相比,美国《纽约邮报》更关心来自社交媒体的两段疑似在“空军一号”悬梯上“摔跤”的视频给“世界唯一超级大国”形象带来的潜在影响。
而实际上,全球性风险远没有“摔一跤”那么简单。
2023年2月6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警告说,75年前,原子科学家发明了末日时钟,用来测量人类距离自我毁灭的距离。如今,末日时钟离“午夜”只有90秒。
2023年2月2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莫斯科发表国情咨文。
俄罗斯总统 普京:美国在全世界有数百个军事基地,几乎覆盖了整个地球,只要看一眼地图就会明白。同时,全世界都已经见证美国退出了包括《中程和短程弹道导弹条约》在内的军控领域的基本协议。他们单边撕毁了旨在维护全球和平的系列基本协议。
普京宣布将暂停履行《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而该条约是俄美之间唯一的军控条约。
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 里亚布科夫:华盛顿引发的紧张局势远远超出了乌克兰危机,美国领导的西方国家正试图在任何层面、任何领域及世界上任何地区伤害我们的国家。
《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由俄美两国于2010年签署,又在2021年延长五年有效期。
联合国日内瓦裁军研究所高级研究员波德维格认为,没有了条约的束缚,俄美两国就无法核查对方究竟部署了多少枚弹头。
记者:总统先生,普京说要退出《新削减战略武器条约》,您对此有何回应?
拜登:我没时间。
记者:没时间吗?
拜登:不,这是个大错误。
《纽约时报》注意到,当天的电视新闻里,拜登与普京在同一天各自谈论截然不同的世界观的隔空交锋,被做成分屏画面罕见呈现。有美国媒体甚至用“抢风头”一词来形容拜登的这番安排。
《纽约时报》发文称,相隔数小时,相距1287公里,双方都誓言坚持战斗,直到对方撤退。
美国总统 拜登:我们将继续维持有史以来对他国发起的最大规模的制裁。本周我们将与我们的伙伴一起宣布对俄施加更多制裁措施。
当地时间2月23日,美国财政部长耶伦在印度班加罗尔举行的20国集团会议上宣称要给对俄制裁“加码”。
美国财政部长 耶伦:我们正寻求加强制裁,并确保处理违反制裁的行为。很明显,俄罗斯正在寻找其他方式来补充零件和设备。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是印度担任G20轮值主席国。印度官员直截了当地表示,并不想在G20会议期间就是否对俄罗斯展开额外制裁展开任何讨论。
也正因为如此,一场美国导演的“西方团结秀”显得尤为重要。
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发言人 约翰·柯比:对总统而言,这是一次重要的访问。而且是在一个重要的时刻进行的。
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注意到,拜登在欧洲的重要72小时,让西方为俄乌冲突“加码备战”做好了准备。
早在2022年3月,美国资深战地记者洛根就披露了美国对乌克兰危机的深度干预。
美国资深战地记者 劳拉·洛根:美国中情局资助了乌克兰在2013年和2014年发生的颜色革命。他们甚至为乌克兰挑选领导人。我们被困在这个信息茧房中,我们被要求必须憎恨普京,相信所有抹黑他的说法,必须喜爱乌克兰,没有中间选项。
而就在近期, 美国副国务卿纽兰公开挑动对克里米亚发动袭击。
美国副国务卿 纽兰:别顾及乌克兰人会对克里米亚做出哪些决定,例如选择攻打哪里。
这一言论立即遭到俄罗斯方面的谴责。
2月23日,推特公司首席执行官马斯克评论称:“没有人比纽兰更卖力地推动这场战争。”
从美俄之间的“代理人战争”,升级为直接对抗,最后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可怕的前景令人担忧。
联合国秘书长 古特雷斯:战争不是解决办法,战争是问题所在。乌克兰人民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俄乌两国及其他地区的人民需要和平。
2月23日,联大通过了“和平公式”决议草案。
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临时代办 戴兵:乌克兰危机已持续一年,残酷的事实充分证明,输送武器不会带来和平,拱火浇油只会加剧各方矛盾。
在一些分析人士看来,俄乌双方都曾经表达出希望和平解决危机的愿望。但屡次遭到美国等西方国家的阻挠。
德国联邦议院外事委员会主任委员 彼得·拜斯特隆:我们很清楚地看到,从头到尾都是美国在将俄罗斯卷入战争,尤其是现在,美国不断怂恿乌克兰继续战争。从公开的信息可以看到,去年春天在伊斯坦布尔,其实俄罗斯和乌克兰代表团就已经很接近达成和平协议了,双方想要停战。但时任英国首相鲍里斯·约翰逊,还有美国人对此进行了干涉。
而美国在历次冲突背后不断“拱火”的动机耐人寻味。
时任美国总统 艾森豪威尔:一架现代重型轰炸机的成本是这样的,可以在30多个城市各建造一所现代化的砖房学校,可以建两座发电厂,分别为一座6万人口的城镇提供服务,能建两所设备齐全的医院。
70年前,时任美国总统艾森豪威尔就在演讲中透露,打仗的成本究竟有多高。
有数据显示,2016年至2020年,美国的武器出口量占全球的37%。
二战期间,作为欧洲战场的“弹药库”,美国各大军工企业实现爆发式发展。如今赫赫有名的五大军工巨头:洛克希德·马丁、波音、诺斯罗普·格鲁曼、雷神和通用动力都是在此期间发迹。
布鲁金斯学会研究员 奥汉隆:没错,战争对特定经济领域来说是笔好买卖。
国防业分析师 卡伦:2022年,这些军工企业资产负债表相对健康,还保持了营业利润率。在大流行期间,他们似乎没有很多压力。
近期,美国参议院全票通过了对乌“租赁法案”。
俄罗斯国家杜马主席沃洛金表示,美国援助乌克兰的《租借法案》不是免费的,乌克兰已经把自己抵押给了美国,租借法案就是美国套在乌克兰人脖子上的枷锁。
俄乌冲突之所以爆发,很大程度上就是美国刻意“拱火”的结果。
从运送武器“递刀子”,到发动舆论战混淆视听,美国不顾国际社会劝和促谈的呼声,一次又一次将冲突降温和解的机会扼杀。
即使在西方内部,矛盾也早已日益激化。
英国《经济学家》杂志报道称,不少欧洲高级官员对美国感到不满,因为从这场冲突中获利最多的国家就是美国。
当地时间2月24日,德国柏林勃兰登堡门,很多爱好和平的人聚集于此,呼吁和平解决乌克兰危机。
集会组织者 芭芭拉:我们今天在这里呼吁立即停止冲突,我们认为只有一种方法可以实现,不再向乌克兰运送武器,组织所有相关国家进行谈判,这其中包括美国,因为美国非常希望能够延续战争。
抗议民众认为,美国为了维护霸权地位,不惜在世界各地制造冲突。
德国民众:我不会忘记拜登在担任副总统时,当时的美国总统奥巴马就曾多次表示,“美国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可或缺的国家”,换句话来说就意味着,只要别的国家不遵从美国的路线,就是“可以或缺的”。
2月20日,在美国总统拜登秘密到访乌克兰时,德国《时代》周报网站发文评论称,“拜登对基辅的访问显示出欧洲的失败”,欧洲不应该被美国牵着鼻子走。
文章表示,在这场危机中,是美国人在领导西方。他们提供了武器和情报,还在主导政治谈判。从现在开始,欧盟的目标应该是战略自主。
过去一年来,欧洲不仅一直被俄乌冲突牵绊,其自身也站在了全球经济政治秩序的十字路口。在能源危机和经济危机的双重影响下,新旧问题不断涌现。
意大利民众:人们不开暖气,为了把钱省下来买食物,他们用洗衣液空瓶装上热水,套上一双袜子来取暖,很多人把电断了,我经过他们窗前时,会看到一根蜡烛。
意大利民众:天然气、照明,所有东西的物价都在上涨,上涨幅度不是二三十欧元,对我来说,上涨了1000欧元。这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意味着生活发生了巨大改变。
民调显示,约80%欧洲人被迫缩减开支。
与此同时,欧洲的“能源版图”也正在改变。
据欧洲统计局的数据显示,2021年,欧盟进口的能源中,26%的原油来自俄罗斯,52%的煤炭和天然气都进口自俄罗斯。
自俄乌冲突爆发以来,俄罗斯对欧盟的天然气供应量大幅下降。而这部分主要被进口液化天然气 (LNG) 所取代。有数据统计,2022年欧盟LNG进口量增长约150%,其中很大一部分来自美国。
在德国《焦点》周刊看来,欧盟正摆脱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但从另一角度看,也正在产生新的对美国的依赖性。
欧亚集团能源气候资源部主任 格洛伊施泰因:这将花费一大笔钱,能源公司和公用事业公司将不得不以高昂的成本进口液化天然气。与此同时 他们的零售关税是有上限的,所以他们会亏损。
除了不断上涨的能源成本,各国政府还在应对创纪录的通货膨胀和经济放缓。
意大利经济学家 瓦利:财政政策必须变得更有针对性, 这意味着用于更广泛的支持计划的资金将越来越少。因为我怀疑提供缓解和保护每个人免受能源冲击的资金,根本就不存在。
记者:那今年将不会是轻松的一年吧。
瓦利:不会轻松,肯定的。
除了能源和经济困境,一年来,欧洲陷在俄乌冲突所引发的各种争议中左右为难。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 涅边贾: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正在互相残杀,西方的国防公司获得了惊人的利润。
在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涅边贾看来,乌克兰沦为美国的“地缘战略”棋子,欧盟则成为美国的附属品。
据《匈牙利民族报》报道称,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在一次闭门会议中曾无奈地表示,“欧洲在过去一年里变弱了”。
匈牙利外交部长 西雅尔多 :制裁根本行不通,制裁针对的是俄罗斯,但却打击了欧洲。
美国前情报官员丽贝卡·科夫勒警告称,“如果这场冲突不尽快结束,将把欧洲继续撕裂。”
而更大的“撕裂”则发生在美国国内。
2月23日,《华盛顿时报》发表《拜登团队:世界第一,美国最后》的文章,称“美国领导人看起来对乌克兰更有兴趣,而不是美国人面临的任何国内问题”
美国媒体注意到,此前的2月3日,美国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镇发生“毒火车”出轨事件,造成生态灾难,焚烧废料散发致命物质。
此时,正值拜登准备接受就职以来第二次例行体检的微妙时刻。白宫宣称无计划访问列车脱轨事故现场。但2月16日,白宫医生奥康纳宣布美国总统身体健康,“适合履职”。
有网友注意到,“拜登并没有访问距离华盛顿仅370公里的俄亥俄,而是赶往了7800公里外的基辅”。
在外界看来,美国总统这趟舍近求远的“基辅秀”,更像是躲避可能遭到的“化学品污染”。
美国俄亥俄州东巴勒斯坦市长 科纳威:这是给我们最大的一记耳光,告诉我们,拜登根本不在乎我们,他明明可以派遣任何他想派的组织机构到我们这儿。但他不光没有这么做,而我今天早上在新闻中发现,他到了乌克兰,给那里的人送了数百亿美元,而不是给我们,我对此很愤怒。
美国独立记者尼克·索托在社交媒体上批评称 ,给乌克兰的钱,只要拿出1%,就能帮助东巴勒斯坦小镇的居民。
“拜登有空访问乌克兰,却抽不出时间去看看东巴勒斯坦小镇的居民,太不像话了。”
和党众议员保罗·戈萨尔也在推特上写道,“拜登访问乌克兰对于每个美国人来说都是一记耳光,尤其是东巴勒斯坦人民。乌克兰不是我们的朋友,俄罗斯也不是我们的敌人。”
耐人寻味的是,2天之后,2月22日,早早宣布竞选的共和党前总统特朗普出现在了东巴勒斯坦小镇。
美国前总统 特朗普:我们向你们说明一点,你们没有被遗忘,你们没有被遗忘,我们与你们站在一起,为你们祈祷,与你们一同,与你们一起战斗,帮助你们讨回应有的说法,追究相关人的责任,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在两党之争的大背景下,更有“撕裂美国民众”的意味。
而据美国两党政策研究中心(BPC)预测,如果美国国会议员和白宫不能就提高联邦债务上限达成协议,美国最早可能在6月份出现债务违约。
自1985年以来,美财政部已经十几次采取特别措施避免债务违约。
2021年12月,美国国会通过立法,将债务上限提高到了当前的31.4万亿美元规模。
在路透社看来,俄乌冲突一周年留给美国人的不仅是“一地鸡毛”,更是一只两党胡乱对踢的“皮球”。
一边是“债务违约”,另一边是对乌援助。受苦的则是挣扎在通货膨胀下的普通纳税人。
2月19日,就在拜登秘密到访乌克兰的前一天,在美国首都华盛顿的林肯纪念堂前,聚集了上千名反战人士,要求美国停止煽动俄乌冲突、促进双方和谈、解散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削减美国军费。
抗议民众: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卷入不断升级的乌克兰局势,因为可能会导致核战争。
抗议民众 :我认为美国政府内部有人有试图挑起北约与俄罗斯之间冲突的历史,他们利用北约,但美国是北约的主要推动方。
抗议民众:西方正在主导的这个单极世界是邪恶的,不只是美国,还是一个跨国军工复合体,进行了大量的战争宣传,不幸的是,太多人都被它蛊惑了。
据美联社和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联合进行的最新民调显示,如今,只有48%的美国人支持对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较去年4月时的73%出现了明显下滑。
一年来,俄乌冲突深刻改变了国际地缘政治,国际合作的基础被严重削弱,其在政治、安全、经济等各方面的外溢影响都远远超出人们想象。
令人担忧的是,如今冲突之火在美国不断“加码添柴”下,有更加失控的危险。
正如中国所主张的那样,重走分裂对抗的老路只会让冲突继续升级。
在当今俄乌冲突的节点上,停火止战,启动和谈才是正确的方向。
(来源:央视新闻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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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上海俄罗斯中亚学会常务理事 张耀
俄乌冲突全面爆发至今已有一年时间。未来,冲突会否继续升级备受舆论关注。有消息称,冲突将在春季进入决定性阶段。而来自西方世界的军事援助,以及俄美两国总统在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的讲话,令人担忧冲突持续。 如何看待过去一年冲突双方在战场上的得失?未来,冲突又将如何演化?本期论坛特请专家解读。 1 一年来战事多反复 冲突双方各有得失问:回顾俄乌冲突这一年,您认为冲突双方有何得失? 答:2022年2月24日,俄乌冲突全面爆发。在为时一年的战事中,俄乌双方各自动员了几十万军队、数千辆坦克、数千门火炮和大量技术装备投入战事,双方的伤亡达到数以十万计。一年来,战事曲折反复,双方都发动过大规模进攻,也都经历过大规模的败退。很多地区反复易手,至今在顿巴斯地区,战事仍然在以相当残酷的巷战和阵地战持续着。 如果单纯地从战场态势观察俄乌双方的得失,俄罗斯方面的“得”是通过“特别军事行动”占领乌东地区俄语居民占多数的卢甘斯克、顿涅茨克、扎波罗日和赫尔松四州的大部分土地和人口,并且在去年9月通过“全民公决”完成了将四州纳入俄罗斯联邦领土的法律程序。但因为这场冲突,俄罗斯与西方关系全面恶化,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1万多起制裁措施,俄罗斯与欧洲传统的能源关系也基本断绝,所有这些都严重恶化了俄罗斯的国际环境和经济发展前景。 乌克兰方面则因为这场冲突似乎在很短时间里基本建立起了自独立以来困扰乌克兰30多年的国家和民族认同,得到了西方国家的大量政治外交和军事支持。与此同时,乌克兰在与俄罗斯的军事冲突中失去了约20%的土地和人口,在人员和物质上遭到了巨大的损失,各类基础设施遭到严重破坏。无论这场冲突如何结束,乌克兰作为军事行动的主要地区,其损失都是难以弥补的,其战后的恢复与重建也面临着巨大的困难。 俄乌冲突是冷战后欧洲爆发的最大规模的军事冲突,极大改变了世界形势和国际格局的走向。 2 西方世界看似统一 实则内部存在分歧 问:一周年之际,西方世界内部对这场冲突的方向究竟持何种观点?这将如何影响欧洲内部、欧美之间的亲疏远近,以及冲突的未来走向? 答:在俄乌冲突爆发一周年之际,战事双方都发生了可能对未来产生重要影响的事件。今年2月21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发表了2023年国情咨文。普京在讲话中强调了俄罗斯内部的团结,表示俄罗斯将继续完成“特别军事行动”的任务,声称俄罗斯“不可能在战场上被击败”,并且指责了西方在这场冲突中的政策和行动。 2月20日,美国总统拜登则在访问波兰之行中突然访问了基辅,与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会晤。他声称,美国及其西方将继续支持乌克兰直至“胜利”,并表示美国将继续给予乌克兰5亿美元的额外军事援助。 很显然,美俄两国元首相隔一天发表的言论都有一种一定要将战事进行到本方胜利的意味。其实,在两国元首言论的前几天,在德国召开了慕尼黑安全会议。这次会议的主题就是俄乌冲突,而未被邀请参加的俄罗斯则成为西方阵营批判的对象。 从现在的态势看,西方暂时在政治上依然维持着支持乌克兰、继续提供军事援助的共识,美英德法等诸国领导人都宣称不能让俄罗斯取胜,乃至必须在这场战事中击败俄罗斯。但是仔细分析一下各国的表态可以发现,其中还是存在不少差异。就最后的目标而言,其实欧美各国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乌克兰表示胜利的标准是恢复1991年边界、俄罗斯必须提供巨额战争赔偿、惩办战争罪行等;美英以及部分中东欧国家则要求在战场上击败俄罗斯,在政治上进行清算。相对而言,德法的态度比较含糊,尤其是法国总统马克龙提出要“击败”俄罗斯,但不是“击垮”俄罗斯。
言下之意,即不应将俄罗斯政府及普京本人的命运作为最终目标。至于北约内部传统的“异议”国家匈牙利和土耳其则主张应该与俄罗斯进行接触,制裁和战争不能解决问题。另外,在是否继续向乌克兰提供军事援助的问题上,各国也有不同的考量。激进的美英以及部分中东欧国家主张继续大规模援助武器装备,甚至直接将本国现役装备交付乌克兰。德法等老欧洲国家则相对缓和,德国是在北约一众国家要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的压力下才许诺将对乌提供自己生产的“豹2”坦克。不料德国刚松口,原先答应提供“豹2”坦克的荷兰、丹麦转而表示目前不会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迄今为止,在年初许诺向乌克兰提供“豹2”坦克的国家里,也只有加拿大的4辆坦克运到了乌克兰。欧美各国虽然政治上维持共识,但在具体操作上出现各种分歧,其关键原因是各国的政策目标和利益考量并不一致。相对而言,波兰、波罗的海国家等因为与战场贴近,对未来的忧虑较大,因此在军事援助乌克兰的问题上比较激进,德国、法国等老欧洲国家因为距离的原因,对战事的焦虑不那么突出,加上与俄罗斯的传统关系,因而显得比较温和。而匈牙利和土耳其则在北约组织内部一向特立独行。 随着战事的长期化和残酷化,乌克兰对美欧各国的经济和军事依赖越来越大,最后如何结束战争、重获和平必然将引起更多争议。而不同国家在这场战事中利益得失差异巨大,也必然会给未来美欧国家的政策统一带来重大影响。 3 今春或许十分关键 外部变量越发突出 问:随着俄乌冲突进入第二年,有舆论称俄罗斯已经开始新一轮进攻。甚至有外媒称,冲突将在春季进入决定性阶段。您认为,拐点即将到来了吗?未来的日子里,关于俄乌冲突可能还会有哪些值得关注的不确定性因素? 答:现有信息表明,俄军似乎正在进行较大规模的集结。 自去年9月俄罗斯进行部分动员以来,据称俄罗斯已动员了30万到50万兵员。根据部分西方媒体的估计,俄罗斯很可能在俄乌战场集结了30万兵力、上千辆坦克、几百架作战飞机,极有可能在最近发动大规模行动。从目前俄罗斯的处境来看,似乎也的确有发起较大规模军事行动的动机。俄乌冲突最终必须在谈判桌上结束,但是“战场上得不到的,在谈判桌上也得不到”,这是一条铁律。俄罗斯要在对己有利的情况下结束冲突,就必须获得一定的军事成功。鉴于欧美对乌克兰的大规模军事援助,尤其是坦克等重装备在4月之后可能大量抵达,因此接下来的一个月可能是俄罗斯能够拥有战场较大军事优势的时间窗口。在西方对乌军援到达之前获得战场上的军事胜利,俄就可能为政治解决赢得谈判筹码。 与此同时,乌克兰方面也有进行反攻的需求。一方面,从国内政治而言,最近乌克兰政府高层正在进行“反腐”整肃,为维护民心士气,需要战场上的成功。另一方面,乌克兰现在完全依赖美欧的军事和经济援助,乌克兰必须表现出自己能够有效利用这些资源获得政治和军事成果。一些西方政治和军事领导人也在催促乌克兰进行反攻,以使2023年成为所谓“胜利之年”。 由于俄乌双方国内资源和军事潜力经过一年的大幅度消耗,都有捉襟见肘之势,难以支撑长期大规模高烈度战事。如果今年春天出现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就很可能成为对这场军事冲突具有重要意义的关键节点。 除了俄乌双方的军事考量外,俄乌冲突能否出现拐点很大程度还取决于外部因素。除了北约国家对乌克兰的援助是否能够无限持续这个变量外,其他第三方因素也越来越突出。 中国刚刚发布的《全球安全倡议概念文件》,也提出中国对俄乌冲突问题的和平建议。中国将继续劝和促谈,为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提供中国智慧,与国际社会一道共同推动对话协商,解决各方关切,谋求共同安全。巴西总统卢拉也提议建立一个包括中印巴金砖国家及其他“更中立”国家在内的组织,可能很快提出各种谈判建议和方案。 这些关于和平谈判解决冲突的倡议和构想,很大程度上也将对俄乌冲突的发展产生积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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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2022年6月15日,顿巴斯地区,乌克兰军人用一门法国自行155毫米/52倍口径的凯撒炮向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前线的俄罗斯阵地开火。视觉中国 资料图到今年2月24日,俄乌冲突就持续了整整一年了。目前为止,还未见战事终结的曙光显现。和平调解被认为是预防、管理和解决国际冲突最重要、最有效的工具之一。一般认为,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在调解国际化冲突时更为有效。但俄罗斯与美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这一现实,使得联合国难以对俄乌冲突进行实质性干预。尽管2022年7月在土耳其和联合国斡旋下,乌克兰在黑海的粮食出口得以重启,朝着正确方向迈出了积极一步,联合国还试图利用这一积极动力获得进入扎波罗热核电站的机会,但其调解始终无法触及政治解决俄乌冲突的核心问题。于是国际社会期待那些远离冲突、被视为不偏袒某一方的中立角色能够参与解决危机的调解工作。土耳其、以色列、梵蒂冈、沙特、阿联酋和中国等国都曾被视为俄乌冲突的潜在调解人。其他一些国家和区域性多边组织也曾表示愿意参与调解工作或尝试提出政治解决的思路。但这些努力都没有取得明显进展,目前还看不到俄乌停火谈判的趋向。实际上,在2014年乌克兰东部顿巴斯地区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后,乌克兰、俄罗斯和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组成的“三方联络小组”,以及俄乌法德组成的“诺曼底模式”都曾参与到乌克兰危机的调解中。但围绕俄罗斯在乌克兰冲突中的作用出现的争议,以及美国和欧盟对乌克兰的支持,使得2022年之前乌克兰危机的调解与谈判陷入僵局,《明斯克协议》也未能得到严格遵守和执行。许多预先警告、可预测的结果及成功调解的机会在俄乌冲突爆发之前就已被忽视或压制。一系列相关的调解举措未能阻止冲突升级。
国际冲突中第三方调解的作用除了取决于调解人自身的资源、策略和影响力,也取决于争端方的特点和冲突的性质。现阶段的俄乌冲突似乎更符合现实派对于和平调解的看法,即调解只是谈判通过其他手段的延续;它是讨价还价的过程,只有冲突具备了解决的条件它才能够发挥作用。
战场局势、双方认知及不利的调解时机
何种冲突更倾向于调解?这是很多国际冲突研究者最为热衷的议题之一。美国政治学家威廉·扎特曼(Willian Zartman)提出的“互相伤害的僵局”(Mutual Hurting Stalemate)理论认为,当冲突发展到一方无法打败对方却能阻止对方取胜时,双方将进入彼此消耗又无力扭转的困境。这恰好是冲突已经“成熟”到寻求调解的标志,因为双方承受不起继续对抗的代价,调解是此时唯一的止损办法。而在这个时机尚未到来之际,战斗是各方增加筹码或提升自己在未来谈判中地位的重要手段。
换句话说,只要双方都认为他们可以在战场上取得成果,那么第三方调解就不可能奏效;只有当俄罗斯、乌克兰或双方都准备妥协时,才可能进行有意义的和平调解与谈判。
首先,俄乌谈判的进程高度依赖于战场上的局势和更广泛的政治背景。由于战场局势的发展,2022年5月乌克兰和俄罗斯先后正式退出了停火谈判;9月,俄罗斯宣布进行部分动员,并决定升级对乌克兰的军事打击;10月中旬起,战线呈现胶着状态。随着冬季到来,俄罗斯加强了对乌克兰关键基础设施的攻击,乌克兰的打击也越来越深入到俄罗斯本土。双方都坚持认为只有当对方同意自己的要求时,战斗才有可能结束,和平才会到来。这也是乌克兰东部和南部的激烈战斗持续的一个原因。
其次,对于双方来说,俄乌冲突俨然成为一场生存之战,从而进一步加剧了他们互不妥协的立场。乌克兰政府和民众已经表明他们准备为捍卫国家主权做出巨大牺牲。乌克兰国内公众舆论压倒性地反对与俄罗斯政府达成任何妥协,乌克兰政府也很难在基本问题上做出让步。2022年9月的民意调查显示,约70%的乌克兰人希望继续战斗直至胜利,超过90%的乌克兰人将胜利定义为夺回包括克里米亚在内的所有领土。乌克兰民众抵抗俄罗斯军事行动的决心和毅力会影响到双方的计算,并指向一场漫长的冲突。与此同时,俄罗斯将这场冲突描述为“特别军事行动”,以保护在乌克兰的俄罗斯人免受“纳粹式政权”的侵害。而且俄罗斯坚信西方的真正目标不是保护乌克兰,而是摧毁俄罗斯作为一个正常国家的地位。对于俄罗斯政府来说,赢得乌克兰冲突或被视为赢得冲突,已经成为其未来生存的关键。
最后,在乌克兰和俄罗斯的认知中,他们似乎都认为自己能够在战场上取得显著成功,能够通过军事手段进一步改变目前的局势,因此妨碍了它们进行严肃谈判的意愿。乌克兰相信自己能够赢得战争,并且没有向俄罗斯做出让步的倾向;俄罗斯仍期待经过战场调整一段时间以后,它能够重获战场上的优势。总之,当双方都认为在战场上可以获得更多利益和地位,而且都不准备妥协的时候,第三方调解人呼吁进行的和平谈判很难产生实质性结果。与其他战争一样,冲突的延长、双方的损失以及交战方要求的固化都会使领导人更难做出让步。
西方立场为政治解决设置更多障碍
虽然西方国家在解决俄乌冲突的问题上并非铁板一块,相关争论仍在继续,但目前对于许多西方国家而言,寻求政治解决方案并非他们的优先选项。西方国家内部仍有很多声音认为,在乌克兰取得未来可能的谈判优势地位之前,他们应该推迟谈判,直到俄罗斯被削弱或最好被打败。换言之,西方国家和乌克兰认为对他们来说,现在并非停火谈判的有利时机。因此为乌克兰提供一定的军事支持就是必要的。西方国家不仅强烈表达了反对俄罗斯行动的政治立场,而且已经越过了许多自设的红线,向乌克兰提供先进的武器装备和巨额安全援助。
首先,北约、欧盟和其他西方国家对乌克兰提供了大规模武器支持,发出了公开和可信的支持信号,从而增强了乌克兰的决心及对自身能力的乐观估计。在乌克兰,人们现在越来越相信可以通过军事手段击退敌人。但延长战争的成本不仅可能将乌克兰的经济推向崩溃,而且乌克兰能否将俄罗斯驱离它所取得的领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其次,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前所未有的制裁,西方的立场加剧了俄罗斯的敌对情绪和行动,从而使得外交尝试更难获得成功。在俄罗斯领导人看来,乌克兰从来不是一个独立的行为体或对手,而是美国和西方的傀儡。俄罗斯坚持认为,西方敌对政策试图压制俄罗斯在欧洲的影响力并使其屈服。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俄罗斯认为西方国家决心通过持续的武器支持来维持双方的敌对状态,那么俄罗斯拒绝参与谈判的动机可能更为强烈。即使未来西方国家呼吁恢复俄乌谈判,但在俄罗斯与西方关系未能好转的背景下,俄罗斯政府对西方国家可能做出的承诺不会抱有太多的信心。
最后,西方国家对乌克兰的军事援助很可能导致俄乌冲突长期化、扩大化,且不断破坏通过外交和对话解决冲突的努力。西方不断向乌克兰运送重型武器,使俄乌局势呈现出不会很快降级的前景,从而进一步降低了调解和谈判的可能性。而随着时间推移,旷日持久的冲突将变得更加复杂,难以解决。同时,更为严峻的可能前景在于,俄乌冲突将增加全球冲突的风险。俄乌冲突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代理人战争,但是已具有代理人战争的一些特征。特别是西方的军事援助使得俄乌冲突逐渐演化为西方和俄罗斯之间更大的对抗。战争越是久拖不决,西方国家被卷入战争的风险就越大。相关各方的军事误判或意外事件都可能使俄乌冲突带来更严重的全球冲突风险。
通常来说,由于交战方都专注于各自狭隘的政治利益,因此如果没有第三方,严肃的和平进程很难进行。目前俄罗斯、乌克兰和其他国家之间的外交活动仍在继续。未来该地区和平进程的开启,以及涉及停火条件、重建资金、领土安排及冲突后治理等具体问题的解决,仍然离不开第三方的调解和支持。俄乌冲突再次提醒我们,国际社会过去解决冲突的实践大多集中在预防和解决国家内部的冲突,对于国家间冲突(特别是涉及大国的冲突)仍然缺乏成熟有效的冲突管理和解决机制。随着国家间政治摩擦和冲突变得更加频繁,国际社会的和平调解工作亟需通过对话与合作建立更加丰富有效的多边机制来预防和解决冲突,找到更好支持国家间建立和平的方法。
(富育红,上海外国语大学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副教授)
“西索观欧亚”是教育部、上海市和上海外国语大学(SISU,即“西索”)共建,并由上海外国语大学负责运营的上海全球治理与区域国别研究院俄罗斯-欧亚研究团队的集体专栏,坚持以多语种为前提、多学科交叉融合为方法,提供有关俄罗斯、东欧和中亚的可信可靠的在地知识。
(本文来自澎湃新闻,更多原创资讯请下载“澎湃新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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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北约深度介入俄乌冲突,乌东战场局势愈演愈烈。
据央视新闻2月15日消息,北约新一轮防长会议14日在布鲁塞尔举行,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当天再次呼吁北约加快向乌克兰提供武器。他还表示,在俄乌冲突持续近一周年之际,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俄总统普京在为和平做准备,而乌克兰目前处境艰难,北约成员国应该继续向乌克兰提供紧急军事支持。北约秘书长的这一番话表明北约持续拱火俄乌局势,使得俄乌之间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随着俄乌战事持续,冲突不断升级,俄罗斯一神秘组织“瓦格纳”集团浮出水面。报道称,近一段时间,“瓦格纳”集团已成为俄罗斯军队在乌克兰的重要补充力量,特别是在巴赫穆特(东部)战役前线。环球时报援引俄罗斯《观点报》1月14日报道称,俄罗斯国防部发言人科纳申科夫表示,“瓦格纳”私营军事集团在攻占索列达尔的战斗中发挥重要作用,其与俄军按统一计划采取军事行动,其中包括封锁索列达尔北部和南部,封锁该市的战斗区,切断乌军部队从邻近地区的调动,并阻止乌军部队撤离该市。
环球时报援引英国《泰晤士报》称,“瓦格纳”集团曾试图在乌克兰执行绝密任务,以便为俄军开始特别军事行动作准备,但似乎并未成功。俄乌冲突爆发后,“瓦格纳”集团参与了俄军对多地的进攻行动,包括去年6月下旬配合俄军攻占利西昌斯克的战役。不过俄军事专家弗拉季斯拉夫·舒里金称,“瓦格纳”集团是一个纪律严明的军事组织,但作战人员数量并不多,因此“瓦格纳”战斗人员只能作为特定领域任务的执行者。例如,“瓦格纳”参与攻击索列达尔和巴赫穆特地区,但在进攻时需要得到俄军部队大力支持,而在某些地方的进攻中则只动用俄军部队。
另据参考消息援引法新社2月13日报道,法国陆军参谋长皮埃尔·席尔表示,部署在非洲多个国家以及乌克兰前线的俄罗斯“瓦格纳”雇佣军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也是一种将继续“发展”的模式。皮埃尔·席尔将军13日在与国防记者协会举行的一次会议上说:“他们向我们传递的信息是,一旦我们不得不在某个地方与这些民兵作战,他们可以为实现目标而付出高昂的鲜血代价,这将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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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后,无论是在俄乌接触,还是在北约扩员之中,均可见土耳其身影。
土耳其在地理上横跨欧亚两洲,在文化上融通东西双方,在外交上又与俄乌均有良好关系,这么多的“跨界”因素,为其在俄乌冲突中奠定了独特地位。
复旦大学中东研究中心研究员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土耳其在俄乌冲突爆发后积极斡旋和调解,埃尔多安多次开展斡旋行动,曾成功将俄乌双方拉到谈判桌上,还领导达成了黑海粮食外运走廊协议,是最为突出的斡旋者,的确进一步凸显了其地缘地位。
不过他也表示,时至如今土耳其的斡旋并没有成功,其斡旋角色没有原来期待的那么大,这反映了了俄乌冲突的复杂性,超出了土耳其的斡旋能力。
土耳其左右逢源
安塔利亚是土耳其南方的度假胜地,在俄乌冲突爆发前,这里的阳光和海滩每年都会吸引上百万俄罗斯人和乌克兰人到此度假休闲。
在俄乌冲突后,安塔利亚被赋予了新意义。2022年3月10日,俄罗斯、土耳其和乌克兰三国外长进行了三方会谈,这是自当年2月24日冲突发生以来,俄乌高层的首次直接接触。
土耳其在俄乌冲突后的第一次出手,就让人刮目相看。此前,俄乌之间的矛盾几乎都是欧洲国家在其中调停。邹志强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出于维护现实利益和凸显大国地位的考虑,土耳其一直主动进行斡旋,希望居间调停,这也与其近年来在周边热点问题上的积极政策相一致,理念即“塑造和发挥大国作用”。
土耳其对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实质的影响力,与两国都是黑海边上隔海相望的邻居,更为突出的是,土耳其扼守黑海与地中海的唯一通道,是黑海的“守门员”。
正因为如此,2022年7月22日俄乌双方在土耳其伊斯坦布尔签订了“乌克兰粮食安全运输倡议”。 倡议允许乌克兰从三个主要港口经黑海海峡向外运输谷物和化肥。乌克兰通过这一渠道出口的粮食中,有三分之二运往发展中国家,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世界粮食危机。
此后,土耳其还充当调解人,促成了俄乌双方达成了战俘交换协议。土耳其左右逢源,成为了各方拉拢的对象,在很大程度上提升了土耳其在美、俄、欧等大国博弈中的战略自主地位。
俄乌冲突对土耳其经济造成了冲击,但土耳其另辟蹊径与俄罗斯加强与俄罗斯的经贸往来,尽最大努力降低对土耳其经济的负面影响。在西方对俄制裁之时,土耳其向俄罗斯商人打开了一扇窗。土耳其外交部长恰武什奥卢表示,只要遵守国际法,欢迎任何人来到土耳其。
同时,土耳其还成了俄罗斯和欧洲之间的“中转站”。土耳其出口商协会(TİM)的高管泰德利奥卢(Çetin Tecdelioğlu)表示,欧洲企业想让土耳其充当对俄贸易的“仓库或桥梁”,而俄罗斯企业也愿意从土耳其进货。土耳其方面视之为新机遇。
北约扩员不松口
虽然土耳其一直在俄乌冲突中充当“和事佬”,但一旦自己遇上问题,态度并不温和,成为“拦路虎”。
2022年5月,芬兰和瑞典先后提出希望加入北约。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在当年5月16日就明确表示,土耳其不会同意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土耳其是重要北约国家,在北约内拥有仅次于美军数量的第二大军队。
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分析道,土耳其利用机会,要求芬兰和瑞典改变对土耳其的政策立场。土耳其反对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的主要理由包括两个:一是土方把库尔德工人党定为“恐怖组织”,认为两国支持和包庇后者;二是瑞典过去高调指责土耳其的内政外交问题。
在各国的斡旋后,土耳其最终在2022年6月28日,与芬兰和瑞典签署备忘录,确认土耳其同意支持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不过到了今年,土耳其似乎反悔了,土耳其继续阻挠瑞典加入北约。
2月1日,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表示,在加入北约问题上,土耳其对芬兰持积极态度,而对瑞典则不是。此前,土外长恰武什奥卢称,他与芬兰方面就入约问题进行了沟通。芬兰在这一问题上取得一些进展,但瑞典却发生一些“挑衅性事件”。
2月20日美国国务卿布林肯在两年后首次到访土耳其,布林肯此行除了讨论土耳其震后救灾外,敦促土耳其加快批准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也是此行的重任。布林肯表示,芬兰和瑞典加入北约,不是双边关系的问题,希望土耳其能从大局出发。
邹志强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遭遇严重地震后,土耳其需要美欧援助和希望改善关系,展现与西方盟友的团结,但接下来还是难以在瑞典加入北约问题上松口。当前埃尔多安政府的国内政治压力很大,在此问题上展现强硬态度激发民族主义情绪,有利于国内支持。
“外交上的强硬一向是其加分项,大选之前不会轻易放弃这一抓手。”邹志强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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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新闻按】
“I will speak Chinese。”2月18日,德国慕尼黑,世界政要云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外事工作委员会办公室主任王毅在说完参会过程中唯一一句英文后,发表了题为《建设一个更加安全的世界》主旨讲话,专门介绍中国在重大国际事件上的立场,就促进世界和平与安全阐释中方主张。
之后,王毅在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的非正式会面中,就所谓飞艇事件正告对方:拿出诚意,否则奉陪到底。
对此,深圳卫视《决胜制高点》特别采访此届慕安会参会学者:华阳海洋研究中心理事长、中国-东南亚南海研究中心理事会主席吴士存,直击慕安会现场。吴士存表示,王毅掷地有声的演讲过后,会场上都觉得火药味十足,中美两国的高官尽管在会场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但可能专门的会晤是没希望了,尽管如此,双方还是进行了非正式接触,说明外交渠道仍然是中美处理双边事务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对话和接触在管控中美关系上仍然必要。
直新闻记者:2月18日上午,面对慕尼黑国际安全会议大厅满座的各国政府代表和安全专家,王毅一针见血地指出美国击毁中国飞艇的做法歇斯底里。您在会场观察到当时的氛围是怎样的?
吴士存:在谈到美国对华政策的时候,我感觉到现场火药味还是挺浓的,这一番话讲得还是比较尖锐的。
其实我们和其他欧洲学者也讨论过,甚至与“人道对话中心”的这些智库和非政府组织的代表和学者,包括我们来慕安会之前,到柏林进行智库交流时,也与其他德国政界商界的一些同仁进行了交流,大家都认为中美关系现在确实进入了一个非常艰难的时期,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讲,中美关系具有不可调和性,在可预见的未来,改善的可能性是不大的,所以对中美关系的未来发展,好像没有太多的理由持乐观的态度。但是国际社会普遍又对中美关系缓和避免冲突,抱有热切的期待和希望。
直新闻记者:王毅在出席慕尼黑安全会议期间,应美方请求,同美国国务卿布林肯进行非正式接触。这是“气球事件”发生后中美高层官员的首次接触,它透露出怎样的信号?
吴士存:不管怎么说,应该说是一件好事,对话总比不对话好,见面总比不见面强。
我认为这次接触第一个就是表明外交渠道仍然是中美处理双边事务的一个重要的手段,对话和接触在管控中美关系上仍然必要。
另外就彼此的立场释放的信号,现在恐怕还看不到“气球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有降温的迹象,因为受到美国国内政治气氛和两党对立的影响,在气球问题上可能还会再炒作一段时间。
我感觉“气球事件”不是孤立的,它可能是中美关系进一步恶化的一个导火索。俄乌冲突即将一周年,美日韩、甚至美国和菲律宾、日本和菲律宾在军事安全领域的联盟合作关系正在进一步加强,所以这些因素决定了近期中美关系出现转机的可能性不大。
直新闻记者:俄乌冲突持续近一年,近期欧盟也正欲对俄罗斯施加第十轮制裁,局势很可能进一步升级,在这种背景下,王毅在慕安会表示,中国虽不是乌克兰危机的当事方,但中方没有袖手旁观,将继续劝和促谈,并透露中方要发表一份关于政治解决乌克兰危机的立场文件。对此您怎么看?
吴士存:王毅主任他的主旨演讲重申了中国对俄乌冲突的立场,我觉得这可能是与会各国代表的重要关切。他阐述了中国的立场是一贯的,和平解决争端,乌克兰的主权、领土完整应该得到尊重。中国不是俄乌冲突的一方,西方尤其是欧洲一些国家,有一些政客总是把中国和俄罗斯“捆绑”在一起,甚至大会主席在开幕式上提到俄罗斯的时候也会把中国捎上。王毅明确中国不是俄乌冲突的一方,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
直新闻记者:我们注意到,这次王毅演讲的主持人是慕安会前主席、现任基金会理事会主席沃尔夫冈·伊辛格,对于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他主张核大国采取措施避免核对抗,并呼吁中美加强对话。那么您认为他作为王毅演讲的主持人,透露出什么信息?
吴士存:我在2月17日中午碰到了伊辛格先生,他说他会主持王毅主任的演讲,然后回答问题。他也讲了一些细节,他告诉我这个会议主办方是通过外交渠道给中国提出了两个主持人的选择,一个是他,一个是现任的慕安会主席霍伊斯根,那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熟悉,王毅主任也熟悉伊辛格,伊辛格也主持过王毅主任的上一次的演讲,所以最后双方还是选择了伊辛格。从他提问的一些具体方式来看,他提问的方式不会咄咄逼人,这样子大家相互之间配合可能会更好一点,更有助于向外界阐释中国立场,使对话能够取得比较好的预期效果。
直新闻记者:欧洲期待听到中国声音,因此也有分析认为,美国对欧洲的影响在下降,您认同这样的观点吗?
吴士存:从参加慕安会的代表团人数来看,美国代表团仍然是慕安会上最大的代表团,慕安会作为“西方阵营”协调政策的平台,美国对其的影响力还是毋庸置疑,特别现在还有俄乌冲突的背景。
这次会议主要是被俄乌冲突所主导,包括我参加的一个议题的讨论,这里面有意大利的外长,有比利时的首相,还有立陶宛的总理,还有德国的基民盟的一个代表,几乎还是强调美欧跨大西洋伙伴关系的重要,欧洲团结的重要,如何加强欧洲的团结来应对这场冲突,甚至他们对战争以何种方式结束都有具体的讨论。
我注意到,美国副总统哈里斯在她的演讲中提到俄乌冲突时,马上就提到中国、朝鲜和伊朗。在大会开幕式上,慕安会的主席在他引导性的发言以及回顾俄乌冲突时,请大家观看电视短片,还特意请出钢琴家演奏,并同步播放着回顾俄乌冲突的黑白影像资料,然后他本人也突然潸然泪下,应该说是打“悲情牌”。所以我觉得这个是故意在一定程度上面要把中国和俄罗斯“捆绑”起来。美欧的一些政客在谈到俄乌冲突的时候,把话题和注意力往中国身上引,这一点有时还是很明显的。
直新闻记者:面对西方的这种操作,我们应该如何让世界更加了解中国?
吴士存:我在三年前参加慕安会的时候,当时有一个酒店外的分会场在举行闭门会议,我看到那个议题是专门谈中国,我就去了。当时因为它是闭门会议,组织者不让我进去,不过后来我还是争取进去了,进去了以后,就感觉到它主要是批评指责中国。
因为这次经历,我觉得我们中国学者应该积极出现在这种场合,因为我们的出现,可能会让会议演讲人有所顾忌,而且他如果完全一边倒、说不客观不公正的话,我们也可以通过现场评论和提问的方式来纠偏。所以我认为我们除了应该多派学者参加慕安会之外,还应该尽可能多到欧洲国家进行智库交流。
另外我曾经建议在别人主场上面我们搭建一个平台,就是增进相互了解,减少猜忌和沟通对话的一个学术平台,把这三年不见面积累的许多问题能够尽可能地在学术层面,在二轨层面能够得到回应,减少某些西方人对中国的误解或误判。
而且因为你在这里能够见到很多的人,会场能见到、茶歇时候能见到,交流沟通很方便,成本还低。就像我这次在慕安会的会场吧台上,遇见了世卫组织总干事谭德赛,他吃三明治,我吃汉堡包的时候,我们就开始聊天了。
作者丨陈晨,深圳卫视《决胜制高点》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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