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文 3月7日下午,十四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第二次全体会议。受国务院委托,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肖捷作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的说明。方案提出,中央国家机关各部门人员编制将统一按照5%的比例进行精减,收回的编制主要用于加强重点领域和重要工作。
需要指出的是,中央国家机关编制统一按5%比例精简,并非简单地给人员编制做“减法”,而是在本轮机构改革中,同时对重点领域和重点工作所需的编制做“加法”。但这依然体现出政府机构改革秉持的一贯方向:坚持机构改革与限额管理相结合,从严控制编制资源。
近年来,以政府过紧日子换老百姓过好日子,已经成为一项长期的政策方针。今年的政府预算报告中,“严格落实过紧日子要求,把更多财政资源腾出来用于稳增长、稳就业、稳物价”等表述,表明了政府严控行政运行成本,让公共预算开支向经济民生倾斜的决心。此次中央国家机关编制精简,是对这一承诺的践行。
但包括机构改革在内的政府体制机制改革,不应该仅止于机构或者人员编制数量层面上的合理控制,更要朝着进一步转变政府职能的方向迈进。通过科学决策和合理规划,规范部门职能、优化人员编制,不断改善机构编制资源的配置效率,加快形成事权责一致、分工合理的行政管理体制,促进政府机关整体效能的提高。
自上世纪五十年代以来,中国已经进行了多次大规模的机构改革,其目的就是通过优化机构设置和职能配置,提升运行管理效率、完善体制机制。但不可否认的是,有关“吃财政饭”的人员数量过多挤占公共财政资源,部分部门机构臃肿、民众企业办个证照须盖上百个公章等说法,在舆论中始而有之。这一说法可能有偏驳之处,但也不是毫无根据。这些现象不仅导致了服务效率低下、加大了财政负担,还会滋生权力寻租、严重破坏市场自主调节规律,让社会交易成本攀升。
也因此,自十八大以来我国持续深化“放管服”改革,为市场主体松绑减负,对行政监管机制进行优化创新,加快推进向服务型政府的角色转变,并且取得了一系列成绩。
简政放权的改革仍在路上。第十四届政协委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主任贾庆国在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发表了《关于配合党和国家机构改革、实行精兵简政的建议》,建议大幅裁减非必要事业单位和人员,如各类行业协会、学会。在减少不必要政府职能的基础上,裁减相应机构和人员。这一动议也是对政府体制改革不动摇、不松劲的呼应。
近年来,部分行业协会、学会等事业单位不仅从职能部门那里承接部分行政管理事项,还可以伴随着行业和经济发展,获得更多管理资源。其权限和人员快速膨胀的背后,往往与相关部门不愿放松对该行业的干预和管制有关,成为事实上的“二政府”,不仅会进一步增加财政负荷,还会扭曲其服务职能。一个简单的常识是,如果政府对社会和市场管得过宽过细,必然会带来机构和人员的同步扩张。由此可以看出,政府机关设置及人员编制牵涉诸多利益关系,关系到对政府权力和部门利益的约束,需要政府放权于市场,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精兵简政是一项长期化、系统化的改革攻坚工程。中央国家机关带头做好编制精简、机构优化,地方也应加快相应改革行动,把机构改革、简政放权落到实处;规范和约束行政许可实施裁量权,使行政许可权力的运行更加公开、透明,为市场主体和民众提供更加公平和可预期的发展环境。
(作者系资深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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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海外网
最近,一些“人口小县”正在搞机构变革。
比如人口只有12万的山西娄烦县,搞起了“精兵简政”:通过机构改革试点,该县将9个县委机关减少到6个,26个政府部门降至16个。这样的机构改革,在山西、青海等多地都在进行。
有朋友会问,这是在搞“缩编”吗?原因究竟是人口太少、无需太多编制人口,还是像一些猜测所言,是因为地方财政捉襟见肘倒逼的改革?
娄烦县召开人口小县机构改革试点动员会(图源:娄烦县人民政府官网)
一
根据笔者了解到的情况,山西“人口小县”的机构改革,首要目的是解决财政供养失衡和人浮于事问题。某种程度上,这是财政困境倒逼,使地方政府必须对现有行政体制动真格。
任何动真格的改革都有风险和阻力,尤其从以往经验看,机构改革的最大阻力就是精减人员。缩编、减人,意味着一些人要下岗。这当然很难。
比如笔者调研时曾遇到一个情况:某县为提升教育质量进行淘汰制改革,竞争上岗,教学水平低的老师要淘汰出局。但不到俩月,这项改革就告失败。为啥?因为被淘汰的老师每天去教育局长家哭闹,你这是夺人饭碗呀!这位力推改革的局长后来也“想通了”:“教育局又不是我开的,何必这么得罪人?”
所以您看,改革难,机构内改革更难。政府机构不同于人员频繁流动的私人企业,许多工作无法用减员增效来衡量,因此,现实中较少有真正拿减编减员开刀的机构改革;山西人口小县的政府机构改革难度不小。报道说,有的地方党政机关改革方案先后修改16稿、事业单位改革方案修改35稿,足见其中牵涉面之复杂。
那怎么改呢?
通常的操作方法,是让一部分老弱人员分流或提前退休,工资待遇不变;或者政府以平台、外包、公司等形式承接被改人员和职能,这样就在数据上缩减了编制和人员。
具体到山西本轮小县改革,主要是通过“职级晋升”换“职务下降”,“转岗下乡”换“待遇上升”,减少改革阻力。比如将局长调降为副局长,但职级上升,收入相应调高;虽从正职变为副职,但责任压力小了,原有日常性权力一定程度上保留。这样,改革阻力相对就小些。
有人会问,为啥不步子迈大点,干脆撤县或并县?其实,撤县或并县风险阻力更大。一些县级建制有几千年历史,各县语言习俗甚至文化都不同,以县为单位的家乡认同感十分强烈,这种涉及文化认同的改革最难,后果也难评估。相对来讲,机构改革更容易,尤其在人口小县试点,风险成本相对要小得多。
人口小县山西河曲县(图源:忻州在线)
二
有的细心岛友会问,你前面讲政府机构改革并未实质减员,也就是说要供养的人还那么多,那财政能省下钱吗?
答案是,可以。
从山西人口小县改革实践看,其核心在于机构的重组、缩减,将县域治理体系简约化。这有几大优势:
其一,简约的治理体系减少层级和流程,提升县级整体性治理和协同治理能力。比如县领导兼任局长,可以打破之前部门利益藩篱,减少沟通和制度成本,提升整体效率,也能拉近干群关系。县领导一线办公,诸多具体事务的解决和处置率也会提高。
其二,将县级部门和机构人员分流至乡镇、村社,对提升县域治理能力也是好事。从报道看,山西的小县机构改革主要是简化和重组县级部门机构,没有涉及乡镇层面机构和人员调整。俗话说“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此举可以说是在充实乡镇“一根针”。
从中国现行县乡关系看,虽然县级局委办与乡镇同为科级,但前者的地位、待遇和工作环境都更好,绝大部分乡镇干部都想进城。这样,县乡就“头重脚轻”,县级部门膨胀,传达工作的比落实工作的人多,下发文件的比执行文件的人多,督查工作的比实际工作的人多,搞得乡村干部疲于应付。
而将县级机构重组、缩减和人员分流至乡村,就是将治理资源朝一线下沉,将人力从县局委办配置到乡镇,减少下达指令部门,充实基层治理队伍,既能提高县级机构效率,又能提升乡村治理能力。
从最实际的角度讲,简约的治理体系也能节省财政。县级财政一般按机构数量进行预算和拨付办公经费,机构数量变少,相应财政支出也会减少。对乡镇而言,县级的“千条线”少了,乡镇开支和人情往来也就相应少了。
山西石楼县精简部门成果(图源:微石楼)
三
最后谈一个关键问题:是不是这些地方的财政真撑不住了,到了必须折腾机关部门的地步?
从财政角度看,中西部地区的县级财政一直以“保运转、保民生、求发展”为目标。所谓保运转,就是财政供养人员和机构即人头费(保工资)、办公经费,这些主要依靠中央一般性转移支付。保民生,也仰赖上级财政项目资金即专项转移支付。
既然保运转、保民生都靠转移支付,为什么还会出现财政困难?
这首先是因为有些中西部地区经济欠发达,财政历来不宽裕,一直处于保运转状态。土地财政出现后,部分中西部县级政府才开始“变富”。一位西部地区的县长对笔者说,前几年土地好卖时,就愁钱花不出去,想办法花钱;现在土地卖不动了,就愁发不出钱,想办法找钱。
显而易见,对于那些常住人口10万左右的“小县”来说,人太少,地卖不了几块,财政就更困难。
其次,“求发展”也一定程度上加重债务负担,加剧原本脆弱的财政困境。从笔者团队的调研经验看,中西部地区大部分市县还属于“吃饭财政”,即财政仅够供养公务人员、覆盖一般性办公支出。要发展,就得依靠地方国控、城投、城建、旅投等融资平台。融资平台承接了绝大部分“亮点工程”,但不计成本的“造点运动”隐藏着债务问题。
比如某县2018年的亮点工程是财政投资6个亿,在江边建超级大亭子,第二年的亮点工程是投入5亿建特色小镇;但仅仅一年后,小镇就杂草从生、无人光顾。这样的例子挺多。
尤其是在宏观经济下行、难以靠卖地生财且中央不再对地方债务负责的大背景下,地方政府必须想办法突围。经济发达的省份突围相对办法多,比如广东宣布已成功化解地方债务问题;但对欠发达地区来说,囊中羞涩的困境几乎必然倒逼地方体制变革。
短期看,人口小县的机构改革是通过精减机构而非精减人员来节省财政支出。但从长期看,当机构改革成为定局,既有人员逐步被“消化”掉之后,减编减员的效果就会显现。
文/欧阳静(江西财经大学财税与公共管理学院教授)
编辑/云歌
来源/侠客岛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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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纪硕鸣
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中国的改革又有新的深化,推动党政机构的改革,精减中央国家机关人员编制成为举世瞩目的重头戏。 精减下来的公务员该去哪呢?
中国的改革开放就是从体制改革开始,精减机构简政放权是追求效率的有效手段。 而这一次改革,是中国改革发展进入到了深水区,尤其是“精减”这两个字,和以往的精减可能完全不同,背后是十分沉重的选择。
国务委员兼国务院秘书长肖捷作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的说明,提到了重要的改革安排,中央决定要精减压缩国家机关的人员编制,这应该是一个重大安排。 政府要求中央国家机关各部门人员编制统一,划一按照5%的比例进行精减。 这一刀切下去,也就是说,现有的国家工作人员减少是硬指标,以减低人员过多,机构臃肿的状况。
近年疫情影响,中国经济成长放缓,政府多次告诫要过紧日子,过紧日子就从国家机关开始,这也对,干部带头改变人浮于事,提升工作效率。 也可以减少经费开支,怎么做都是利大于弊的。
因为,中国的公务员人数早已经超过新加坡的全国人口数。 人社部2016年的5月30日公布的《2015年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发展统计公报》,其中 显示,全国公务员2015年底的统计数据是716.7万人。
除了编制内的,2013年某周刊的一篇报道指出,中国“吃公粮”干部,在2009年已经超过了5700万,干部人数逼近英国人口规模,每年还以过百万人的速度增长。
2015年9月17日《经济参考报》报道,据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副会长、北京改革和发展研究会会长陈剑提供的数据是,2014年年底,中国财政实际供养人数远超过6400万, 这是一个不直接产生经济效益的极大包袱。
机构改革的叫法是精减人员,而早年改革初期叫下岗,如果按照市场的叫法就是失业。 国家机关人员精减,地方政府也不会袖手旁观,716.7万公务员,起码要减30来万人要失业。
精减的人员怎么安排,报告中没有明提。 改革开放初期打破铁饭碗后有人下海,但那个时候经济刚在成长中,可发展领域多市场空间大。 如今市场可发展的空间少,精减的公务员市场如何消化会是个大问题。 今天中国市场上是城市人多事少,要找工作不容易,精减人员对城市劳动力市场会产生挤压, 市场接受的难度会比较大。
精减人员到哪里去呢? 如果还留在体制内吃“吃公粮”,那等于没精减。 该去哪呢? 政府会不会鼓励精减人员到基层去、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市场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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